一连几日禹王都会在下了朝后被留下,东梁帝隔著屏风歇息,常公公时不时的送来汤药。
    苦涩难闻,一喝就是整整一大碗。
    东梁帝的精神越来越差,每日都会呕血,常公公早已熟练的將这些血处置乾净。
    整个议政殿的气氛静謐又凝重。
    处理完最后一封奏摺后,禹王放下了硃砂笔,看了眼窗外黑沉沉的天,沉思之际不知何时东梁帝已站在身后:“世人都说羡慕君临天下,又有谁能知道朕被困在这座牢笼,日復一日。”
    他有些羡慕地看向了禹王:“朕听说西北风光不错,遍地牛羊,山川河流皆是景。”
    禹王噗嗤笑了:“西北贫瘠,贫富差距很大,远不似京城繁华,唯有无拘无束令人自在令人羡慕了。”
    宫门落锁之前,禹王出宫了。
    人走后,东梁帝面上的虚弱消失殆尽,身后常公公提醒道:“王爷昨日见过了北冥玖,还安插两人保护她。”
    东梁帝一点也不意外。
    “皇上,禹王会不会真的想回西北?”
    这几日禹王每天都在提。
    东梁帝嘴角勾起了一抹微笑:“朕这位四皇弟从小就善於偽装,实则心思细腻,几个兄弟之中,他和谁关係都好,谁也不得罪。”
    而且,先帝对禹王也很疼爱。
    要不是贤妃得罪了人,禹王也是有机会爭一爭皇位的。
    “真要回去就不会来京了。”东梁帝道,又问起了辰王,常公公立即道:“辰王爷的人早就来京城探一探局势,若是禹王爷再批几次奏摺,老奴估摸著辰王爷就该坐不住了。”
    辰王可比禹王谨慎多了。
    不到万不得已,轻易不会回京的,除非看禹王结结实实得到了很多好处。
    东梁帝苦笑:“难为父皇了,给诸位兄弟安顿起来。”
    几个在外的王爷都有一枚令牌,若不想回京时,可算作一道遗旨,东梁帝若强行下旨召王爷回京城,他们也可以將先帝搬出来。
    这也是东梁帝布局三个多月才將禹王连哄带骗哄回来,至於辰王,还在观望。
    常公公几次欲言又止,最终还是大著胆子问:“皇上,老奴觉得两位王爷在封地一直都是老实本分,您为何执意將人弄回来?”
    他猜测这事儿和太后有关,但不敢提。
    东梁帝转过身坐在了椅子上,神色淡淡道:“太后从不会害了东梁,她这么做一定是有道理。”
    “皇上,禹王说得对,若太后只是想要赶尽杀绝替玄王铺路,您岂不是也危险?”常公公跪了下来,他侍奉了东梁帝多年,实在不人心看著东梁帝处处听太后的话。
    东梁帝的脸色剎那间沉了下来。
    “皇,皇上,老奴该死。”常公公嚇得磕头,浑身颤抖。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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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片刻后,东梁帝沉了声道:“看在你侍奉朕多年的份上,此次朕不予追究,若有下次,决不轻饶!”
    常公公心都哆嗦起来,砰砰磕头:“老奴叩谢皇上隆恩。”
    再起身时却是一个字都不敢再说。
    夜色渐浓
    窗外风雪刮过,屋檐下时不时垂落积雪,砸在地上发出的动静,东梁帝毫无睡意,索性看起了书。
    常公公在一旁候著,愣是不敢发出半点动静。
    寂静的夜里只有沙沙翻书声。
    …
    禹王府
    “春日宴又推迟了。”禹王妃望著突变的天,明明已经是三月初,春意盎然却又飘起了雪花。
    她嘆著气摇头:“连天变得古怪了。”
    嘎哈门推开了,禹王又一次趁著黑夜回来,抖了抖身上的斗篷,站在炉子旁烤了一会儿后。
    禹王妃让丫鬟去將炉子上煨的汤取来,她上前倒了杯热茶递过去:“王爷辛苦了。”
    夫妻二人坐下后,禹王问起玄王府。
    “玄王府安安静静,並无动静。”禹王妃已经试探到了东梁帝的底线,裴玄是有血脉的侄儿,不犯错不会轻易处死。
    虞知寧有两张王牌,一是徐太后,二是已逝的虞国公,尤其是后者。
    “当年裴衡要不是杀了虞国公,引起民愤,皇上也不会杀了他,怪他太蠢,虞国公为了东梁立下过汗马功劳,名声在外,虞家兵权上交,对皇上而来说没有任何威胁,只要虞知寧不起兵谋逆,滥杀无辜,皇上都不会轻易处罚她。
    ”禹王妃道。
    至於虞知寧的身世,禹王妃猜测东梁帝早就知道了,只是睁只眼闭只眼罢了。
    “日后再遇虞氏,莫要招惹,裴玄不上位,她就起不来风浪。”禹王叮嘱。
    禹王妃点了点头:“王爷放心,妾身明白。”
    就算禹王不提醒,禹王妃也不会再主动招惹虞知寧。
    “皇兄的身子是越来越差了……”禹王幽幽嘆了口气,眼神闪烁著细碎的光。
    禹王妃眼皮一跳:“那皇上可有打算將立储君?”
    立储君的事禹王也有好几次想要提,但话到嘴边又给咽了回去,生怕让东梁帝以为他是也惦记著皇位。
    “皇兄许是心里有了安排,过阵子,我再打探打探。”
    这时丫鬟捧著汤进门,二人收了话题。
    次日
    禹王上朝前提醒:“咱们回京也有些日子了,私下还未曾拜过慈寧宫,你抽空去一趟,堵住那帮御史的嘴!”
    即便是不愿意,有些表面功夫也是要做的。
    禹王妃点点头,看了眼时辰后决定择日不如撞日,当即叫人准备马车,即刻入宫去给太后请安。
    临走前禹王妃中途去了趟金昭长公主府。
    二人从前关係不错,见了面,金昭长公主待她亦是客客气气,禹王妃满脸心疼道:“流萤的事我也听说了,姑母可有什么打算?”
    金昭长公主笑意淡了几分:“季家倒是时不时来打探消息,这事儿本宫也不好阻拦,一切依流萤的意思。”
    禹王妃眼眸微动,试探道:“那季家也不是什么好人家,宠妾灭妻这种事都能做出来,流萤身份尊贵又何必下嫁?”
    一副义愤填膺的模样,处处维护流萤郡主。
    果然让金昭长公主对禹王妃多了些热情,閒聊之中,禹王妃故作难为情:“姑母,我入京也有些日子了,是该拜见太后,只是这心里怯得很。”
    金昭长公主眉头高高扬起,明白了对方的意思,表示可以一同去慈寧宫探望。
    “多谢姑母!”
    二人坐在马车上也是閒聊,不知不觉就到了慈寧宫。
    宫人进去稟报,金昭长公主提醒道:“皇上对太后极尊敬,从不敢忤逆,前阵子虽禁足,但也只是禁足,你可不要顶撞太后。”
    一听这话禹王妃来了兴致,故作茫然:“姑母的意思是皇上对太后,早有不满?”
    “禹王府的庶出待你不也是一样?”金昭长公主道:“嫡母和庶子之间,向来都是面和心不和,庶子依附於嫡母,实在是没辙了,若有一日庶子翻身,又怎会再被嫡母拿捏?
    这道理禹王妃听懂了,露出深意的笑。