虞知寧今日出门原本是想给流萤郡主挑些小玩意,顺带去看看,谁料这么巧就遇见了季大夫人。
    又刚好听见了那些话,著实令她不悦。
    季大夫人辩驳:“我知玄王妃和郡主关係交好,但我季家不曾亏待,在我眼里,拿郡主当亲生女儿一样厚待。春姨娘有孕闹到长公主府,我季家也绝不知情。”
    “季大夫人。”虞知寧眉眼间都是冷色:“如今一別两宽,各自安好,对你而言又无损失,何不大度些莫要再阴阳流萤,免得撕破脸,季家脸上无光!”
    她实在是懒得戳穿季大夫人的虚偽。
    误以为流萤子嗣艰难,就將春姨娘这一胎看得无比重要。
    季大夫人羞愧得恨不得扭头就走,她当时看见流萤下半身出血不止,染红了好几床被褥,又听太医嘀嘀咕咕说些什么,却转头跟她说什么不难再有孕。
    同为女人,她也是过来人,当即就认定刘太医说了假话,肯定是受人指使,子嗣必是艰难。
    所以季大夫人听说春姨娘有孕之后,才会想著將孩子留下,將来流萤郡主哪怕不能生养,这孩子就是个依靠。
    她明明处处都是为了流萤郡主著想。
    对方非但不领情,反而一意孤行要和离,她是一点法子都没有。
    “王妃消消气,郡主身份尊贵,名声又好,是季家无福,若是郡主肯点头,我晏家愿八抬大轿明媒正娶。”
    人群里的晏夫人挺身而出,她早就有心思相中流萤郡主了,可惜,身份不够,不敢凑上前。
    这两年晏家发展还不错,她才有心想要试试。
    此话一出,季大夫人的脸色更加难看,皱起眉看向了晏夫人。
    晏夫人下巴一抬:“我家嫡长子要是敢辜负郡主,纳个妾,流年青楼,不必郡主开口,我亲自打断他的腿,我可以代晏家保证,只娶郡主一人,绝不纳妾,不养庶出。”
    声音洪亮,令在场的人都听得清清楚楚。
    虞知寧莞尔:“晏夫人,我非郡主,不能替郡主回应,今日不过是恰好路过,解释一些误会罢了。”
    她起身:“时候不早了,诸位请自便。”
    说罢转身上了马车。
    留下身后几人在原地面面相覷,季大夫人这才回过神看向了晏夫人:“你我之间多年交情,你刚才那些话也太不地道了。”
    晏夫人笑:“往日还觉得你通情达理,今日才知如此糊涂,不要以为儿子中了榜眼,得了几句追捧就可以目中无人了,咱们那位状元郎也没你季家这般狂妄,连郡主都不放在眼里!”
    不止是晏夫人嘲笑,就连其他夫人也对季大夫人避而远之。
    有人甚至很奇怪的盯著季大夫人看,眼神过於嘲讽,令季大夫人有些难以接受,只好落荒而逃。
    人走远,晏夫人嘖嘖摇头:“糊涂!”
    …
    这头虞知寧去探望流萤郡主折回府上,刚要歇息,便听红烛来报:“王妃,玖司仪昨夜出关了,至今还没回来。”
    虞知寧瞭然点头。
    此外还有府衙那边来传话,嵐姨娘的家人状告了许家后,许二爷为给个交代,將嵐姨娘记入许家二房平妻,厚葬许家祖坟,一同葬入的还有许芸,风风光光葬入。
    反倒是许二夫人被草草葬入了其他地方,惹得许二夫人的一双儿女极不满。
    背负著骂名不说,往后还要对嵐姨娘的牌位磕头。
    “许二夫人的一儿一女可以多接触,日后或许派上用场。”虞知寧道。
    嵐姨娘葬入许家祖坟,许老夫人就是再不乐意也要忍著,还不敢对嵐姨娘的远亲有任何不满,还要好吃好喝的招待。
    哪怕是被人指鼻尖骂几句,许老夫人都要忍著。
    她倒是不介意时不时让人去找许家麻烦,给许老夫人添添堵,御史隔三岔五弹劾许家不作为,惹得东梁帝对许家极不满。
    “许贵嬪怎么样?”她问。
    云清道:“被禁足翊坤宫,奴婢听说日日都在抄写宫规,倒是派了不少人给皇上传话,皇上一次都没见过。”
    虞知寧点点头。
    夜色渐深
    裴玄风尘僕僕的赶回,脸上还有几分喜色:“北冥大师试过药,皇上的病情也稳定了许多。”
    一枚双子蛊至少能延续东梁帝十年寿命,也不枉对北冥玖如此忍耐了。
    “她確有些炼药天赋。”虞知寧毫不吝嗇地夸讚,许家靠不上了,北冥玖肯定还会想法子找新的靠山。
    裴玄又道:“太后去行宫近三个月,昨儿听说染了风寒,好在並无大碍,不必担心。”
    虞知寧担忧地看向了窗外秋风瑟瑟,树叶枯黄,道:“行宫冬日冷得很,估摸著也该回来了。”
    许贵嬪的利用价值渐渐被榨乾,徐太后也不必避其锋芒了。
    她忽然看向裴玄,问起了季长淮。
    裴玄褪下外袍坐在椅子上喝了口茶,听她开口,放下茶,语重心长地说:“当初出征去北辛时,我曾私下问过他可要一同前往。”
    毕竟是一起长大的,季长淮也有一颗忠君报国上阵杀敌的热血,他想著他们可以一起御敌。
    “后来呢?”
    “这事儿传到了季大爷耳中,拦住了。”
    说到这裴玄是有些失望的。
    他们兄弟几个一块长大,唐昀看似紈絝,但从不怂,有勇有谋,为了母亲多年隱忍。
    他们这群人中只有季长淮,父母对他不同,没有苛待,反倒宠溺。
    “那他自己呢?”虞知寧坐在榻上,盘著腿,一只手托腮撑著在桌面上,好奇的看向他。
    裴玄眉一挑,摇摇头:“他什么都没说。”
    什么都没说就已经表明態度了,在季大爷眼中,季长淮將来是要继承家业的,根本不需要上阵杀敌,万一有个什么三长两短,没法交代。
    “从科举放榜之后,他就变了。”裴玄也说不清哪里不一样了,整个人內敛许多,遇事也比之前犹豫了。
    可明明几人中,只有他事事顺意。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虞知寧嘆了口气,替流萤感到心疼。
    “流萤她並非將夫妻感情看得比命还重要,她不吵不闹的放下,你也无需多心,我今日就听不少人明里暗里的打听流萤的婚事。”裴玄起身来到虞知寧身边坐下,一只手揽著她的腰:“京城谁不知她贤良淑德,不愁將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