次日全京城都知道了流萤郡主和季长淮和离了。
    一桩姻缘就此分散
    当初的十里红妆,夫妻恩爱羡煞旁人,谁又能想到这么短暂的时间內就分道扬鑣了。
    长公主府大门紧闭,不接任何客人,对外宣称休养。
    至於季家就热闹了,昨日春杏在长公主府外站了一个多时辰,有孕,爬床的內幕消息早就不脛而走。
    季大夫人出门时遇到熟人,对方好奇地盯著她问:“你当真为了一个妾室,逼走了郡主儿媳?”
    一句话问得季大夫人面红耳赤,立即摇头:“怎会呢,我拿郡主当亲女儿疼爱,怎会在乎一个妾?和离的事,由不得我们季家,我又能如何?”
    既心酸又无奈。
    不知情的夫人被季大夫人给糊弄了,嘆了口气:“郡主是个好孩子,大概是长公主不忍女儿受委屈。”
    金昭长公主的脾气京城谁人不知,谁人不晓?
    季大夫人眼眶发热,她一副受尽委屈的模样,拿出帕子擦拭眼泪,一旁的孙嬤嬤往前一步无奈道:“郡主自小產后,情绪时好时坏的,太医说伤了身,主动抬了春姨娘送到了大公子身边,如今春姨娘有了身孕,郡主倒是大度容忍,却执意要和离,不给大公子半点儿解释的机会。”
    主僕俩你一句我一句,不说郡主半点不好,但言外之意就是郡主不容人,耍脾气,仗著身份想和离就和离,季家根本抵不过长公主府,只有认命的份儿。
    同时也放出了个一个消息,是流萤郡主伤了身,不能生养了,又嫉妒丫鬟有了身孕。
    在场几位夫人面面相覷,一时唏嘘不知该如何回应。
    这时二楼台阶上传来了脚步声。
    踢踏踢踏。
    “我怎么不知郡主生养不了这事儿?”
    一道清冷的声音从楼梯上方传来,带著几分压迫感,眾人顺势看去,竟是虞知寧!
    看见虞知寧的那一刻,季大夫人脸色微变。
    “见过玄王妃。”几位夫人行礼。
    虞知寧手轻抬:“出门在外诸位夫人不必多礼,今日恰好本王妃也在此歇息,不巧听见了一些不实传闻,所以好奇过来看看。”
    她紧咬著不实传闻四个字,眼神却看向了季大夫人:“当日郡主遭袭击重伤小產,本王妃全程陪同,虽极力挽救但很可惜,孩子还是没有保住,本王妃深感痛惜,但未曾听太医说过郡主伤了根本一事,季大夫人又是从哪位太医嘴里听说的?”
    笑意吟吟地问,语气却是不容置疑的冰冷。
    季大夫人张张嘴:“刘……是刘太医。”
    虞知寧立即看向云清:“去请留太医来!”
    闻言,季大夫人错愕:“王妃,没必要如此折腾吧?”
    “季大夫人,郡主一个姑娘家被造谣伤了根本,她风华正茂,若不及时解释清楚,日后谁还敢上门提亲?”虞知寧弯腰坐了下来:“诸位夫人閒来无事,不如一同做个见证?”
    几位夫人只好硬著头皮坐下。
    半个时辰后刘太医来了,上前参拜虞知寧:“见过玄王妃。”
    “刘太医来得正好,两个多月前流萤郡主受刺小產,当时可是你诊脉的?”
    刘太医点点头。
    “本王妃问你话,你可要一五一十回应,不得有半个字隱瞒。”虞知寧沉了声。
    刘太医面露惶恐:“回玄王妃,老臣在太医院当值几十载,绝无隱瞒半个字病情之例。”
    闻言虞知寧很满意,再问:“流萤郡主小產后可是伤了根本,此生再无机会有孕?”
    说到这还不忘看了眼季大夫人。
    季大夫人忍不住后背脊发凉,紧张地看向了刘太医。
    “老臣记得郡主那日大出血小產后,服用了北冥大师所赐的凝神丸,制止出血保住了精气神,只需要静养,待一年后就可以备孕,並未曾伤根本。”刘太医解释。
    季大夫人的脸色剎那间五顏六色,青紫变换:“刘太医,你当时分明说郡主伤了根本,难再有孕。”
    刘太医闻声看了眼季大夫人,蹙眉:“老臣说的是郡主险些伤了根本,幸亏有秘药所救,往后好好调养,不难再有孕。”
    轰隆!
    一记闷雷在耳边炸开,让季大夫人险些站不稳,一把扶住了桌子才不至於脚软倒下。
    虞知寧嘖嘖摇头:“郡主和长公主从未说过季家半个字不妥,如今分道扬鑣,大夫人为了留下春姨娘腹中之子,又何必在外阴阳郡主呢?这世上不是所有女人都能忍受丈夫在原配妻子小產时和其他女子欢好的。”
    她本想给季家留点脸面,但实在是见不得季大夫人明里暗里的詆毁流萤。
    流萤不计较,不代表她可以容忍。
    “玄,玄王妃……”
    “流萤嫁入季家,从未仗著身份为所欲为,孝顺公婆,侍奉丈夫,贤良淑德,任谁也挑不出半个不字来。”虞知寧抬高了声音:“昨日上门闹事的春姨娘確实是流萤亲自抬举的,据本王妃所知,昨日流萤將春姨娘的卖身契,连同她老子娘的卖身契,一併送到季家,没有为难一个字。”
    这话一出,眾人譁然。
    “郡主真是大度。”
    “换做是我,这贱婢不死也要脱层皮!”
    有人开始替流萤郡主打抱不平。
    虞知寧看著季大夫人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嘴角弯起了弧度,再出声:“如今春姨娘被大夫人带回府上,大夫人可要好好照顾春姨娘以及腹中孙儿,莫要让流萤的一片好意白白被辜负了。”
    季大夫人听的面红耳赤,张张嘴想要辩驳,一旁已有夫人劝:“小夫妻两才成婚一年多,又不是不能生,你又何必这么著急?”
    “可惜了流萤郡主这么好的姑娘,若是嫁入我家,我恨不得供起来。”
    这话不假,流萤郡主是长公主唯一的女儿,嫁妆丰厚不说,长公主有权有势,对这位女婿,那必定是相当照顾。
    偏季家不领情,为了个妾和庶出孩子,將人给逼走了。
    局势扭转,季大夫人反而被人指责不识货,她脸色涨红:“我並未逼走流萤,在京城多少人三妻四妾,她若不同意,这春姨娘打发了就是,也不该一言不合就闹和离。”
    憋屈了好几日,季大夫人可算是將心里话吐出来了。
    虞知寧两眼眯起:“若能早些打发,又何必闹到流萤面前?她堂堂郡主,为何要在你季家受委屈?”