窗外,风雪肆意。
    室內,一片静默。
    余琅发觉,自己越是在脑海中努力搜寻来过的证据,记忆就越发紊乱不清。
    这种感觉,简直比遇见鬼了还可怕!
    “任大人,我有种不好的预感,我们一定是被什么给困著了…”
    “可我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任风玦亦有同样的感受,准確来说,是从发现那间废弃的驛站开始,这种感觉,就愈发强烈。
    也正如余琅所言,虽然能感受到异样,可就是想不起来到底是怎么回事?
    思绪模糊,记忆紊乱。
    確实像是被什么东西给困住了。
    “別慌。”
    任风玦知道,越是这个时候,就越要冷静分析,他试图將零乱的记忆,稍作拼凑。
    “我感觉,我们確实来过这里,而且,还在这座山庄內住过一晚。”
    “问题应该就出在这座山庄內…”
    余琅跟著他的话,细想了一下,顿时后背一阵发凉:“好像…还真是,我也有点印象。”
    “可若真是来过这里,为什么会不记得?”
    最重要的是,他们还重新经歷了一遍…
    这是不是意味著,他们在不知不觉的情况下,已经被困住了?
    一旁的顏正初与阿夏,在听了二人的对话后,也陷入了自我怀疑。
    顏道长乾脆拿出各种法器出来试探,將能让阴魂现身的法子都用过后,山庄內依然沉寂如水。
    唯有窗外风雪,呼啸不绝。
    夏熙墨四下里打量了一圈后,便拍了拍渡魂灯,然而,灯內居然也没有回应。
    她这才意识到一个问题。
    这一路上,无忧都很安静,压根没有出过声。
    作为一个话癆,这就显得十分可疑了。
    难道这地方,对鬼魂也有影响?
    夏熙墨轻皱眉头,乾脆施展魂力,將无忧从灯內直接拉了出来。
    从灯內出来的无忧,立即为人形,却躺在地上处於昏睡状態。
    其余几人发现它的存在后,皆吃了一惊。
    余琅更是惊叫道:“道长…这是被你法器照出来的鬼吗?”
    顏正初看了一眼,却摇了摇头:“不是…”
    说来也是奇怪,他记得这灯灵,之前是没有形態的…
    任风玦见过无忧,便主动向余琅解释:“这是灯魂。”
    余琅一点就通,小声问:“就是你那天拿的那盏丑灯?”
    任风玦立即斜睨了他一眼。
    余琅连忙改口:“说错了,是莲灯!一盏黑色莲灯!”
    夏熙墨见无忧躺下就睡,上前也是毫不客气地踢了它两脚。
    无忧勉强睁开眼睛,看了看四周,见那么多双眼睛盯著自己,当即嚇得惊坐起来。
    “我怎么…出来了?”
    它正要躲回灯內,却被夏熙墨一把揪住:“站住。”
    无忧看了看任风玦,又看了看顏正初,最后望向夏熙墨,正要开口:“墨…墨…”
    忽被一记凌厉的眼风扫过,嚇得连忙改口:“墨姑娘,我出现在这里不太好吧?”
    夏熙墨却反问它:“你就没发现有什么不对劲?”
    无忧头摇得如同拨浪鼓,並打了个长长的呵欠,说道:“我只知道很困…”
    “困?”
    “不对!我怎么会困呢?”
    作为灯魂,在被阴司召唤出来之前,就一直在沉睡。
    是以,来到人间后,它无需睡眠。
    可现在,它居然觉得困了…
    无忧本就胆小,想到这点后,更是惊恐不已,连忙躲到夏熙墨身后。
    “墨…墨,这地方肯定有问题。”
    “……”
    堂中,眾人盯著它以一个“大男人”的形態,瑟瑟缩缩躲在夏熙墨身后,一时相顾无言。
    夏熙墨却直接將它从身后揪到身前:“没有问题就不会喊你出来了,別再睡著了。”
    无忧应了一声,也开始琢磨,自己为什么会那么困…
    夏熙墨又看了任风玦一眼,说道:“要是问题真出现在这座山庄內,那很有可能,我们確实来过,但根本没有出去过。”
    顏正初一凛:“又是幻境!”
    夏熙墨点头:“想办法怎么破境吧。”
    顏正初走到窗外,望著庄外群山环绕,且白茫茫一片,不由得蹙眉。
    “若真是幻境的话,这看起来,可比那『般若境』还要厉害。”
    “最重要的是,我们又是何时入的幻境,怎会一点徵兆都没有?”
    余琅道:“难怪这么大个山庄摆在这里,却没有盗匪来过的痕跡…”
    任风玦却道:“或许有来过,只是,遇到了跟我们一样的情况。”
    余琅也跟著分析道:“大人,要是我们真的来过这里,还住过一晚的话,那山庄一定会留下痕跡吧?”
    任风玦细思片刻,指向侧门:“我们去內院看看。”
    眾人隨即从厅堂移步到后面的院子,並进入各间臥房內看了看。
    然而,一眼望去,只见床铺、桌椅、甚至橱柜之类的物件,全都是灰尘。
    根本没有人来过的痕跡。
    望著这样的场面,余琅又不禁陷入了自我怀疑当中。
    “…难道我们没有来过?”
    他望向任风玦:“大人,怎么会这样?”
    任风玦也有种记忆被篡改的感觉。
    但隨即,脑海中却闪过一帧画面——阿夏在收拾其中一间客房时,被倒地的椅子砸到过脚…
    他立即向阿夏道:“你把右脚的鞋子脱下看看…”
    阿夏虽有些不解,但还是依言照做了。
    然而,鞋袜褪去后,借著风灯一照,果然看见脚背上一大块淤青。
    这下,连阿夏自己也很意外,“难怪我总觉得脚有点疼,这又是怎么回事?”
    余琅问道:“看著像是新伤,在哪儿弄的?”
    阿夏茫然摇头:“我没有印象了。”
    眾人都望向了任风玦。
    任大人却不语,转头又往厅堂內走去。
    他先是拿风灯仔细映照了一下地面,接著,又走到一件玉器跟前,仔细看了看。
    跟在他后面的余琅,忍不住出声问道:“大人,发现什么了?”
    任风玦回道:“所有痕跡,都不见了,包括刚刚我们留下的脚印。”
    地上灰尘厚重,且眾人都是刚从雪地里走来,但凡踩下去,不可能不留下脚印…
    但此时,地面上除了新踏上去的脚印之外,先前的脚印,竟已全部消失。