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56章 好大的胆子
    张九天眉头微蹙。进了歷下城后,他早已从韩鯤鹏口中听过始末:无非是色迷心窍、动手调戏,反被一脚踹晕,惹上了不该惹的人。除此之外,还能翻出什么浪花?
    姐姐侧身让开,露出薄近侯——那人双目赤红,怒焰几乎要喷出眼眶,仿佛只要一眼,就能把韩有鱼钉穿、撕碎、烧成灰烬。
    薄近侯此刻被顾天白扣著脉门,浑身劲力如泥牛入海,动弹不得,唯有一双眼睛死死剜著韩有鱼,盯得这位素来眼高於顶的武当弟子脊背发凉、喉头髮紧。
    姐姐虽听不见他开口,却已猜出七八分:怕是气极反静,连骂都懒得骂了。她轻笑一声:“这位小哥恨得牙根痒,怕是连话都不愿跟你们多说一句了。”
    张九天侧过脸,目光落在略显僵硬的韩家兄弟身上。此刻他心头確有几分诧异——那个向来不安分的韩有鱼,究竟又捅了多大的篓子?竟让眼前这持斧少年一照面就杀气腾腾,恨不得当场劈开他的天灵盖。更叫人费解的是韩鯤鹏频频垂眸、躲闪视线,莫非这对兄弟暗中联手,干下了什么见不得光的腌臢事?
    “还请顾二小姐明言。”张九天声音沉稳,语气不卑不亢,“若我门下弟子確有失当之处,贫道必依门规严查,绝不徇私。”
    韩鯤鹏心里也直打鼓。他清楚记得前几日替弟弟压下的那桩旧事,实在算不得光明磊落,可心底仍存侥倖,只盼这少年与那场风波毫无牵连。
    偏偏事不如愿。他眼睁睁看著那位素来声名远播的顾二小姐朱唇轻启:“那日贵派弟子韩有鱼,可是亲手斩杀了一位手无寸铁的妇人?”
    枉杀。
    无辜。
    民妇。
    三词如刀,字字剜心,句句见血!
    到底是名动江湖的顾家二小姐,轻飘飘几句话,便把一道结痂的旧伤,硬生生撕成翻卷的血口——深得刺目,痛得灼人!
    张九天霍然转身,双目寒光迸射,如两柄出鞘短剑,直钉在面如死灰的韩有鱼脸上。
    佛道修行,戒律森严,首戒便是杀生。
    “说!到底怎么回事!”
    八个字炸雷般滚过耳畔,震得韩有鱼踉蹌倒退三步,膝盖一软几乎跪地。
    韩有鱼嘴唇哆嗦,一个字也吐不出来;韩鯤鹏却如坠冰窟,悔意翻涌——早知如此,当初就不该脑子发昏,把这对姐弟搅进来的麻烦事上报师门!眼下怕是泥潭越陷越深,自己也难脱干係。
    张九天怒火灼目,先扫一眼抖如风中枯叶的韩有鱼,再盯住垂首默立、不敢抬头的韩鯤鹏,厉喝一声:“你来说!”
    韩鯤鹏知道再也绕不过去,索性撇开弟弟偷偷递来的眼神,竹筒倒豆子般全盘托出:从韩有鱼闯祸起因,到他如何借武当名头、仗韩家势焰,私下威逼宋家人息事寧人,半点没敢隱瞒。
    张九天听得额角青筋直跳,院中薄近侯更是攥紧拳头,牙关咬得咯咯作响——谁能想到,平日里对姨娘百般温存的宋家人,背地里竟这般冷血无义?若不是顾天白及时按住他肩膀,他早已衝出门去,揪著宋家人的衣领问个明白!
    “荒唐!”
    向来温厚的张九天竟拍案而起,多年养就的清修心境几乎崩裂,强压怒火道:“你二人即刻隨我回山,如何惩处,听凭掌门定夺!”
    “且慢。”
    一直被晾在门外的四人,忽被顾二小姐一声轻唤拦住脚步。“这是打算把案子交由贵派掌门裁断了?”
    张九天方才盛怒之下竟忘了身后还有当事人,连忙拱手:“顾二小姐尽可放心,贫道以武当千年清誉为誓,必依门规秉公处置,绝无……”
    “我相信九天道长。”顾二小姐含笑截断,语气温柔却不容置疑,“可我听说,贵派掌门九鼎道长,一向最疼这位徒孙。谁晓得回去之后,是罚是纵,是重责还是轻放?”
    张九天一时哑然。
    她这话並非虚言。掌门师兄对韩有鱼的確宠溺非常,隔辈疼爱到了旁人眼里都觉过分的地步。真要押回武当,如何定罪,他確实难做保证——毕竟山上大小事务,终究是掌门一锤定音。自己不过是个执事长老,这番担保,未免太早、太轻、太没分量。
    “既然诸位今日主动登门,不如我提个折中之法,道长听听可妥?”顾二小姐笑意盈盈,眼神却亮得惊人,让人推拒不得,也寻不出破绽。张九天只得点头:“顾二小姐请讲。”
    “常言道,欠债还钱,杀人偿命——这道理,放之四海皆准,道长以为如何?”
    “……是。”张九天应得有些艰涩。江湖门派自有江湖规矩,官府那一套他本就难以接受——否则也不会一开口就是“回山处置”。可眼下听顾二小姐话锋所指,莫非真要走刑狱流程?
    姐姐又道:“这事还是私下解决更妥当,道长意下如何?”
    江湖人最厌与官府扯上干係,张九天一听这话,心头绷著的弦略鬆了半分,点头应道:“好。”
    “这位小哥是那妇人的儿子,不如就让他俩当面较量,胜负自见分晓。”
    姐姐终於揭开了底牌。张九天顿时醒悟——怪不得方才那少年一触即怒、寸步不让,如今全然明白了。
    不等张九天开口,姐姐话锋一转,笑意浅浅:“若九天道长觉得这法子欠妥,大可另擬良策,我也洗耳恭听。”
    张九天忽觉自己已被这姑娘悄然引至悬崖边,一步踏出便是应承,退后半步反倒显得心虚理亏。他脑中飞转:名门大派最重体统,宗门內务向来闭门处置,哪容外人指手画脚?
    只稍一迟疑,他忽然抬眼问道:“敢问这位施主,与顾二小姐、三公子究竟是何渊源?怎地句句都在替这少年撑腰?”
    “九天道长这话倒奇了——我姐弟二人不过路见不平、拔刀相助,实在看不惯贵派弟子仗势欺人、目无王法。帮衬这小哥几句,难道还错了?”
    字字如针,直扎张九天软肋。他喉头一哽,竟接不上话。名门正派既要守规矩,更要护声名;而韩有鱼所作所为,分明打著武当金字招牌横衝直撞。
    这位武当首座诵经师,头一回被逼进死角。
    从始至终,他都被这姑娘牵著走,连喘息余地都寻不到,心底竟泛起一丝久违的滯涩感。
    “那就依顾二小姐之言,由他们自行了断。”张九天终究落了定局。
    韩有鱼慌忙斜睨韩鯤鹏,盼他搭把手。可韩鯤鹏自身泥菩萨过江,早把脸埋得低低的,装作什么也没瞧见,任他干著急。
    韩有鱼心口发紧,手心冒汗,活像被人抽了筋骨。
    薄近侯双目赤红,满脑子只剩血债血偿四个字,恨不能將韩有鱼剁成肉泥才解恨。周遭喧譁尽成背景杂音,唯独听清一句“你可报仇了”,胸中那口气,总算缓缓吐了出来。
    姐姐转身不再理张九天,信步朝树下鞦韆走去,经过薄近侯身侧时,声音清亮,半点没压——明摆著说给张九天听:
    “刀剑不长眼,拳脚不留情。打死了,替你姨娘討个公道。”
    这话轻飘飘的,仿佛叮嘱家里人添件衣裳般寻常。连张九天都一时怔住,竟觉得从她嘴里说出这话,竟有些顺理成章。
    他眉峰一蹙,胸口微热,多年清修压下的火气几乎要破壳而出。刚欲开口,却听张九清抢先厉声道:“好大的胆子!谁敢拿我武当弟子性命当儿戏?”