综武:铁血霸主,从踏破北莽开始 作者:佚名
    第442章 武当外门之光
    杨家下人素来傲气,换作往日,怕早把这两位当成招摇撞骗的野道打发了事。
    可如今府中姑爷韩鯤鹏正是武当弟子,近年上下对道袍加身者无不敬重三分;
    又听明是专程寻姑爷而来,门房不敢怠慢,应了一声,拔腿小跑著奔內院通报去了。
    消息传到堂上,正陪岳父品茶閒话的韩鯤鹏腾地站起,火烧火燎往外冲,临跨出厅门还不忘扭头吩咐一句:“快把关在后院禁足两天的韩有鱼放出来!”
    杨缠贯向来觉得自家这姑爷行事稳当,凡事必先掂量三分才落子,堪称沉得住气。可眼下韩鯤鹏这般火烧眉毛的架势,倒真是头一遭见。
    杨缠贯素来不问朝堂江湖,只埋头打理自家生意,乍听“张九天”三字只觉耳熟;
    从厅堂踱到大门这十来步工夫,他翻遍四十余年交友圈,才勉强扒出点影子——前些年亲家公酒后閒聊,提过一句自己有位师叔在朝廷里手眼通天,名字似乎就叫这个。
    念头刚冒出来,杨缠贯心里便是一颤。甭管这人在武当山上是几等座次,单凭那庙堂里的分量,就值得他亲自迎出门去抱紧大腿。
    当下急令隨行的杨富速备上等茶果点心,又低头整了整衣襟、捋了捋鬢角,自觉这歷下城首富的体面不能塌半分,这才抬脚跨出宅门。
    此时韩鯤鹏已躬身垂首,毕恭毕敬引著张九天往回走。
    一抬眼瞧见厅前站著个道士、一个女冠,杨缠贯的模样,他猛地记起——当初岳父玩笑提起道家双修法门时,曾顺口带过一对师叔:男的叫张九天,女的唤张九清。
    眼前二人气度不凡,眉目间自有默契流转,看来那“双修”二字,並非虚言。
    韩鯤鹏一口一个“师叔祖”,喊得极尽谦卑。武当山上下最重辈分,这称呼半点含糊不得。
    他忙將岳父引荐上前,杨缠贯也不怯场,抱拳拱手朗声唤了句“师父”,礼数周全,半点没坠了首富的威风。
    四人落座厅中,杨缠贯虽是晚辈,却是东道主,自然坐了主位;
    韩鯤鹏则垂手立於侧旁,再不见新女婿那股子意气风发劲儿。
    正这时,韩有鱼才晃晃悠悠从后院踱来,眼皮半耷拉著,活像刚被抽了魂。
    可一进厅门瞥见那对道侣,立马精神抖擞,三步並作两步扑通跪倒,眼眶一热,泪珠子噼里啪啦往下砸,哭得山摇地动:“师叔祖!您可得替我做主啊!”声音之悽厉,震得杨缠贯差点打翻茶盏。
    再细看韩有鱼——哪还有初到歷下城时那副混世魔王的模样?
    整个人都蔫了,像被抽了筋骨。
    实话说,张九清早腻烦这位师兄嘴里的“武当外门之光”。
    若非师兄见她俩久居山中閒得发慌,接到韩鯤鹏密信后二话不说强令下山查证,她才懒得蹚这趟浑水。
    师兄只说,外门三代弟子韩鯤鹏在江南道歷下城撞见一个失踪多年的人物,名字不便明说,只让她俩来辨个真假。
    可当时师兄说起那人时那副神情,活似亲眼见了祖师爷踏云归来。
    张九清年前刚隨张九天赴京参加祭天大典,难得鬆快几日,本不想再沾红尘琐事。
    偏生张九天性子温吞,师兄怎么吩咐他就怎么应,拗不过这枕边人,只好收拾包袱一道下了山。
    “起来说话!外人面前像什么样子?再嚎一声,立刻给我滚出去!”別看张九清在张九天身边温婉如水,对著徒子徒孙,却是个雷厉风行的硬茬——山中那些小辈私下叫她“母大虫”,可不是图个热闹。
    韩有鱼天不怕地不怕,靠的就是掌门师祖张九鼎百般纵容。
    可眼前这位师叔祖,软硬不吃、油盐不进。
    別说他这个“外门之光”只是嘴上叫得响,就算真成了下一任掌教,怕也休想从她脸上討到半分好脸色。
    他立马收声起身,垂头耷脑,满脸委屈。
    张九天乐得当个和事佬,含笑打圆场:“有鱼在我门中宠坏了,失礼之处,还望杨施主海涵。”
    杨缠贯哪敢真怪罪?他巴不得这两位武当高人赶紧把这祸害拎走。
    按说正月初二都过去三四天了,他一直纳闷韩鯤鹏为何迟迟不启程。
    倒不是养不起几张嘴——攀上这么个背景硬、来头大的女婿,本就是好事。
    可他烦的,终究是韩有鱼。
    人刚被踹晕过去,没两天又嚷著要寻花问柳;还在门口把个不知哪儿来的乞丐揍得满地找牙。
    摊上这么个惹祸精,他这歷下城首富的日子,怕是连个安稳觉都睡不成。
    杨缠贯听府里下人七嘴八舌地讲,说要暗害韩有鱼的,是个来路不明、横行乡里的泼皮无赖。
    可杨缠贯心里直摇头——八成又是哪个不开眼的撞破了这公子哥儿寻欢作乐的好事,被这骄横跋扈的膏粱子弟当场踹翻在地。
    照他琢磨,这小混帐来歷下城才不过三五日,头天出门就被教训得灰头土脸,连带那个疯癲惹祸的凤留祸都被收拾得服服帖帖;
    平日里大门不出二门不迈,哪来的仇家费尽心思设局谋害?
    可笑杨缠贯身在市井,却不知江湖水浅,一粒沙坠入其中,也能搅起滔天浪涌。
    张九天目光一转,落在侧旁垂手而立的韩鯤鹏身上,沉声问:“鯤鹏,听掌门师兄提起,你在歷下城遇著谁了?”
    韩鯤鹏先躬身一礼,姿態谦恭得挑不出半点毛病,继而抬眼望向堂上岳父,面露难色,低声道:“还请岳父大人暂避片刻。”
    杨缠贯本就不愿掺和这些动輒拔刀见血的江湖汉子,当下起身拱手,径直往后院去了。
    韩鯤鹏目送岳父身影消失在屏风后,又默数了三息,才整衣转身,朝张九天深深一揖:“回师叔祖的话,徒孙前几日……似乎撞见了……”话音一顿,並非故作玄虚,而是悄然趋前半步,压低嗓音,“顾家姐弟。”
    原本还略带几分揶揄神色的张九天顿时怔住,瞳孔微缩;
    连躲在帘后偷听的韩有鱼也猛地睁大双眼,满脸错愕。
    韩有鱼原以为那日哥哥是怕自己闯祸,隨口编个名號嚇唬人罢了;
    如今见兄长竟也如此郑重其事稟告两位师叔祖,他这才猛然醒悟——这回真是一脚踹上了铁铸的山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