又一个新的路標,尖叫著的活路標,棕黄色的鬃毛在那寒风之中被迅速的打湿,转眼间便结上了一层厚厚的冰霜。
    这样的天气也不知道算不算是一种祝福,毕竟相比较於那些在夏日被钉在这上面的人们来说,这头豺狼人不需要经受那些苦闷而燥热的天气,也不需要忍受那湿地之內的致命蚊虫。
    虽然临走前的守卫並没有將对方身上的衣服给扒下来,但是这个天气呆在外面,註定挺不过一个完整的夜晚,某种程度上也算是一种速死了。
    队伍继续前进,两侧的尸骸则是用那腐朽的,或者是半腐朽的眼洞,注视著这些带著不同目的而来的来客,这也算是某种程度上,本地势力对每一个来者的普法教育了。
    地下城的主体结构是一座坐落在一个石质山丘之上的堡垒,这里的生產力极其的低下,属於地下城的石头结构已经隨著岁月的侵蚀而部分的崩解了,取而代之的是被用木头填充搭建起来的建筑结构。
    围绕著这座杂乱建筑之外的,是一圈低矮的木製围墙,一行人虽然略显刺眼,但意外的並没有被看门的半兽人守卫过多为难。
    亦或者是那负责交涉的半兽人战士体格足够的大,震慑住了那些不安分的小心思。
    贺卡敲了敲面前的桌面,这桌面有些復古了,不知道年龄是不是比他还要大一轮,不过这已经算是城內可以正常找到的,环境最好的酒店了。
    下面是熙熙攘攘的街道,各色的篷布被用竹杆,枯木,甚至是骨头支起来,护住了下面那些宝贵的商品。
    “明天我们准备去周围侦查,本地的情报比较薄弱……”
    那两个贵族骑士依然是唯一前来匯报的傢伙,只是贺卡依然既不支持,也不反对,只是点了点头,隨后继续保持著盘腿而坐的状態,完成著今日的锻炼。
    外面的半兽人以及矮人,还有那个出身平民的战士之前虽然也跟著风来他这里匯报过,但是贺卡既不点评,也不做出回答,每一次都是那样简单的点头。
    若是他是一位久负盛名的老前辈倒也还算了,但是贺卡偏偏名不见经传的,而且还顶著一张没有经歷过什么风霜的脸。
    几次匯报只得到了看起来颇为敷衍回答的三人,之后也不再跟著那两个贵族出身的傢伙继续做这无意义的事情了,虽然他们可以谨慎,但是依然有著自己的骄傲所在。
    “我感觉这样可能没有什么用了,血影不像是会因为殷勤而为我们加分的人。”
    在那嘈杂而狭窄的走廊之上,两名人高马大的贵族只得微微低下了头,好避让开上方那拘束著一只发光小鸟的黑色藤笼。
    那是这里唯一的照明了,每当有人,或者说,每当有活物经过的时候,那小鸟便会开始跳跃並发光,只是这並不是求偶,也不是表达欢迎与喜欢,而是一种指引攻击的方式。
    若是当真在密林之中被这抹闪光所標记,那么不久之后,就会被与这种鸟儿伴生的存在给撕成碎片,隨后就连骨骼都会被酸液给融化,一同变为那怪物口中的一份美食。
    “你居然能忍到这个时候才发问,也不知道应该是说你愚钝,还是应该说你学会了隱忍的精髓。”
    走在前面的男子有著一丝丝藏在黑丝之中的银髮,他已经上了年纪,即使是正统修习带来的寿命提升,也无法掩盖住这份苍老感。
    若是想要继续续命,那么只能寻求一个带著些延寿能力的超凡器官了,实际上绝大部分的超凡器官都带有延寿的能力,即使是最基础的第二心臟,也可以小幅度的减缓衰老的速度。
    只是可惜的是,他虽然出身贵族,但是贵族內部依然有著资源的分配规则,他想要的超凡器官家族无法给予,他的天赋也不足以说服家族,最后只能来到了骑士团,寻求一线生机。
    “爷爷说,我可以完全的相信您。”
    “呵,那老小子自己倒是省心了,將他孙子丟给我就不管了,只是这世上又有什么人是可以完全信任的呢?”
    老人感嘆完,隨后那带著一层老茧的巨大手掌瞬间抓住了一个想要穿过侧面的缝隙,溜到上面去的鼠人。
    那鼠人比正常的鼠人还要小一点,大抵是还没有成年,此刻对方的手脚可不算乾净,一抹闪著寒光的小刀就差一点,就要割开这名走在前面老人的口袋了。
    老人用手捏住了对方的脖颈,然后轻轻的一扭,这只小老鼠隨著卡崩一声,瞬间便没了声响。
    不需要解释,刚刚那就像是折断稻草一样的手法瞬间让下面还在观望著的本地混混们安静了下来。
    “匯报不是为了让他给你加分,而是为了让他知道你什么时候没回来,他是考官,虽然不强制要求保护我们的安全,但是人死了至少还是要一个报告的。
    匯报的意义是让他知道你什么时候没来,然后或许他可以赶得上给你收个全尸,顺便报个仇。”
    “那他们。”
    年轻一些的战士跃过了那趴在木製楼梯之上,此刻已经断了气的小老鼠,对方粉嫩的鼻头上还有尚未散去的一层薄薄的雾气。
    “他们都挺精明的,只是可惜少了些关键的信息,同时也多少有些自负了。
    不过这也怨不得他们,在什么都不知道的情况之下,什么都不做有时候確实是要比一知半解的做自以为正確的事情要安全一些。
    只是他们有些太不信任骑士团了,骑士团可不是那种邪教组织,没有那么不讲道理的。
    信任,是一味昂贵的毒药。”
    贺卡也听见了那来自下面的骚乱,只能说这个小老鼠业务確实不怎么精,这地方太狭窄了,就是当年的他都不敢在这样的地方动手,而且还是从下往下,上面还没有出路,不会被抓到才有鬼。
    最重要的是,冒险者可都是一个赛一个的变態,活腻歪了的小鬼才会去偷他们的东西。
    不过这些和他的关係都不大,因为这次他是考官,只需要安静的记录就是了,对方一路上遇到的敌人他就是杀了也拿不到什么收益,贺卡乾脆就完全不动手。
    此刻贺卡点开来了自己的面板,如今他的潮汐感知已经消化完了一点的敏捷,剩下需要的则是一点的智力。
    说实话,这还是贺卡第一次碰到了会增加智力的超凡器官,这或许也是潮汐感知会成为娜迦这个种族最重要超凡器官的原因之一吧。
    贺卡要不是压榨了本地的贵族们一把,估计都凑不齐那些大多时候都被娜迦抓得死死的构筑物。
    好在没有什么如果,贺卡闭上了眼睛,周围的振动悉数进入了他的脑海之中,潮汐感知是娜迦在水中使用的感知类超凡器官,方法则是通过感受振动波来確定周围的情况。
    只是地面上的波显然要比水中更加的复杂,土地的介质也不同海水那样的均一,此刻虽然已经安装好了一部分的硬体,但是距离可以完美使用这项技能,估计还要一些时间来编写软体。
    等到完全掌握的时候,估计就不用继续带发光物了,也不需要再担心遇到黑暗的环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