鲜血自残破的躯骸上落下,流淌在那泥泞的沟壑之中,隨后被上方落下的冻雨稀释,最终变成了一抹淡淡的红色,装点在了那裸露的泥地之上。
    贺卡靠著那因为浓郁的血腥味而在微微颤抖著的大蜥蜴,感嘆著对方是当真的温和,若是寻常的马匹,此刻应该已经受惊然后跑开了。
    “嚮导需要留下吗。”
    半兽人单手將那蜥蜴人嚮导高高的举起,他宽大的手掌此刻完全的包裹住了对方那被细小鳞片所覆盖著的细长头颅。
    蜥蜴人最开始还在挣扎著,不过在半兽人一点点收紧手指之后,他很快就大小便失禁了。
    好在地面上就是一片烂泥地,那些秽物倒是不用处理。
    那两个出身显赫的战士甚至並未参与战斗,他们只是坐在那属於自己的蜥蜴之上,冷眼看著这场单方面的屠杀。
    参与战斗的也只有半兽人,以及坐在贺卡后面的鲁塔罢了。
    半兽人已经问到了自己想要的全部东西,对方確实只是一群小毛贼罢了,冬季赶路的几人好像是被当成了什么美味的小肥羊。
    认真一看,隱蔽前进的他们確实有点像是一群小肥羊,矮人和半兽人是僱佣兵,两个贵族大爷和贺卡则是僱主。
    为了避免打草惊蛇,几人,主要是那两个贵族出身的战士穿著的衣物都是隱去了家族徽章以及过度装饰的,只是这在小毛贼的眼中,依然是极其昂贵的存在。
    大杀四方完了的半兽人,转头咧开了那一口尖锐而凌乱的牙齿,向依然坐在大蜥蜴上的贺卡询问道。
    他可不是那些没有眼力见的同族,虽然此刻这名嚮导已经没有什么用处了,但是对方不久前可是和考官相谈甚欢。
    贺卡淡淡的看了一眼对方,此刻他已经重新为自己烧了一杯水,隨后將几片用蜂蜜秘制而成的果脯放入其中。
    原本的甜腻被热水所稀释,最终成为了一杯口感类似於蜂蜜果茶的饮品。
    这是他从一位甜品师傅手中学到的小饮品。
    吹了吹面前那乾净的琥珀色茶水,贺卡坐直了身体。
    “我是考官。”
    半兽人咧开嘴笑了笑,隨后他那被厚重铁手套包裹著的巨大手掌瞬间收紧,就像是五条金属打造的巨蟒一样。
    鲜血从甲冑的边缘处渗透而出,只是它们还未顺著重力浸透入半兽人的斗篷之中,就被对方一甩,飞溅向了旁边的泥地。
    小插曲之后,他们很轻鬆的抵达了这次的目的地,那出现了目击报告的废弃地下城。
    依稀之间还可以一窥当年这里的繁荣,只是那个时候这里的主人还不是长身人,而是蜥蜴人。
    这座地下城也是蜥蜴人开发的,只是没有想到,百年之后他们的国家在匯卡的侵蚀之下已然做了古,这在当年被废弃的古老遗蹟却因为靠近匯卡的边境,而被留存了下来。
    贺卡將视线从两侧被钉在地面上的木桩之上移开,这每一根木桩的上面,都被用钉子钉死了一具骸骨。
    此刻,就在他们路过的时候,正有一具几乎要散了架的骸骨被取下,隨后被一旁哭喊著的蜥蜴人取走。
    紧隨其后的,是一个嚎叫著的豺狼人,他穿戴著一件破旧鬆散但是尚且得以遮羞的衣物。
    这可不多见,贺卡甚至还多看了一眼,队伍也因此而停了下来。
    豺狼人贺卡不是第一次见,甚至他也不是第一次杀,只是这些傢伙大都没有什么理智可言。
    他们每次出现,都是带著那足以作为攻击手段的臭气一起来的。
    如此擬人的豺狼人,他確实是第一次见到,果然,读万卷书,不如行万里路。
    那豺狼人也看到了这因为自己而停下来的队伍,那些巨大的蜥蜴让他眼中的光芒一闪。
    “大人,大人,我是被冤枉的,我没有诈骗,那些东西都签在合同里面了,我们这只是你情我愿的交易啊,你们都没收了我的財產了,为什么还要杀了我。”
    架著这名豺狼人的两名卫兵是半兽人,他们的身材比正常的半兽人要矮一点。
    也不知道是因为长期的穴居生活而產生的適应性变化,还是单纯的因为营养不良。
    那豺狼人大抵是感觉自己说的话对方没有听懂,毕竟这里什么人都有,语言自然也是鱼龙混杂的状態。
    豺狼人先是用这里最常见的匯卡语大声的求救著,隨后便换成了麦莱语,还有几句龙语,以及一些贺卡听不懂的俚语。
    “你们要赎他吗,要的话就快一点,他还欠两枚金幣,五枚银幣,交了钱人就可以带走了。”
    那两个半兽人战士转过头来看著这停在了路边的一行人,其中一人抬起头打量了一下几人,最终將目光放在了那似乎是对这只豺狼人起了兴趣的小孩身上。
    “不了,只是好奇,豺狼人居然也可以进行如此复杂的思考吗?”
    那豺狼人爆发出了最后的嘶吼,只是並没有什么用处,其中一名半兽人骑士一拳便將他哄睡了过去,隨后那豺狼人便被吊了起来。
    紧隨其后的是,一枚瞬间被钉入了他交叠双手之中的钉子。
    巨大的疼痛让这只豺狼人瞬间惊醒,他继续谩骂著,但是不再有人在乎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