京城的夜,在宵禁的鼓声中渐渐沉寂。
    然而,在这个看似平静的秋夜里,三千册《京华阅微录》正在这座庞大帝国的各个角落疯狂地蔓延。
    京城外城,南城最隱蔽的一处地下宅院內。
    这里是京城三大帮派之一青衣堂的总舵。
    平日里只知道拿刀砍人的帮派总把头刀疤刘,此刻正光著膀子,借著牛油巨烛的亮光,让手下唯一一个读过两年私塾的帐房先生,给他逐字逐句地念著那本《地下梟雄》。
    “作者,闻香识女。”
    刀疤刘听到这,笑道:“这作者这名字,骚里骚气的。
    一听就不是正经人,怪不得能写咱们这些帮派的事情!”
    帐房也应了一声,继续念著。
    “……那破庙里的先生微微一笑,言道:下乘者收钱保平安,上乘者定规立矩。
    你若能將这满城的脚夫、车马行统合,划定商路,抽其水头。
    官府要用你,商贾要靠你,这叫物流天下。
    到那时,你不是匪,你是这暗夜里的王!
    听罢,他犹如醍醐灌顶……”
    “停!
    停停停!”
    刀疤刘猛地一拍大腿,噌地一下从虎皮交椅上站了起来。
    “听听!
    你们他娘的都给老子听听!”
    刀疤刘指著底下那一帮提著砍刀的堂主,“老子平时让你们多动脑子,你们就知道去街上收那两个铜板的保护费!
    遇到顺天府的差役还得像狗一样躲著!”
    他一把夺过帐房手里的《京华阅微录》,像捧著绝世秘籍一样。
    “看看人家书里的这位先生是怎么说的。
    看看人家这主角是怎么教小弟的!
    统合商路!
    连官府都要靠著他!
    跟人家一比,咱们天天为了抢个摊位打得头破血流,简直就是一帮要饭的臭虫!”
    底下的一眾堂主面面相覷,也被这新奇的黑帮理论震得热血沸腾。
    “老大!
    那书里的主角后来怎么著了?
    他反杀那个仇人没有?
    那条街的规矩他立下来了吗?”
    “对啊老大,快让帐房接著念啊!”
    “念个啥呀啊还!”帐房先生苦著一张脸,指著书页的最下方,“各位爷,这书上面写了,主角面对几百把砍刀,缓缓抽出长刀。
    这这后面没了!”
    “没了?”
    刀疤刘眼珠子一瞪,一把揪住帐房的衣领:“你敢骗老子?他刀都抽出来了你告诉我没了?”
    “真没了啊把头!
    这书只印了前十章啊!”
    “啊啊啊啊啊!
    憋死老子了!”刀疤刘气得一脚踹翻了面前的火盆,咆哮道,“明天!
    明天天一亮,你们全给老子去各大茶馆门口守著!
    花十倍……
    不!一百倍的价钱,也得把第二期给老子抢回来!
    老子要知道他到底砍没砍!”
    ……
    与此同时,內城的一处奢华密室內。
    京城最大的几位盐商巨贾正围坐在一张红木圆桌前。
    桌子上没有金银珠宝,只有一本摊开的京华阅微录。
    他们正在看李浩的《寒门第一巨富》。
    “期货?”
    京城商会副会长,钱老板做了一辈子生意,还从未听闻过如此新鲜的理论。
    “疯子……
    这写书的绝对是个彻头彻尾的疯子!
    但他更是个旷世奇才啊!”
    钱老板颤抖著手指点著书页上的文字:“诸位老哥哥,你们看懂这神级算盘的操作了吗?
    他知道十天后北方大旱米价要涨,他没有自己拿钱去买,而是去向地下钱庄借钱付定金!
    他用一万两的本金,锁定了十万两的粮食契约!”
    另一个绸缎商人也看得激动万分:“老钱,这叫什么手法?
    若是十天后没旱,他岂不是倾家荡產?”
    “可如果旱了呢?”
    钱老板双眼放光,“如果旱了,米价暴涨十倍!
    他用一万两赚回来的,就是一百万两啊!
    这叫四两拨千斤!
    这书里管这叫什么来著,
    期货?”
    “可怕!
    太可怕了!”
    几位见惯了商海沉浮的巨贾,此刻全都被书里那精妙的商贾逻辑给震撼得浑身发抖。
    “若是能参透这书里的商战手法,这京城的商界,甚至天下七成的財富,还不都得尽归咱们之手?”
    “快往后翻!
    看那交割的最后一天,主角到底赚钱没有?
    那个嘲笑他的皇商怎么破產的?”
    “没……没了……”
    翻书的钱老板手一僵,气得差点把算盘给砸了。
    “这等商战神书怎么能断在这里!
    去!
    明天派商会的伙计去抢后续!
    谁敢抢这书,就是跟我们京城商会过不去!”
    ……
    刑部的一间推官值房內,几个平日里专门负责验尸八品小推官,正挤在一盏如豆的油灯下。
    “绝了!
    真的是绝了!”
    一个年轻的推官激动地拍著桌子,指著周通写的《神级刑名笔记》:“原来还可以这样勘验现场!
    这书里的神探,虽然有金手指,但那背后的推理也无懈可击啊!
    作者管这叫什么?”
    另一位推官道:“逻辑!
    一个我们从来没见过的词!
    但这个逻辑似乎才是主角破案的关键!”
    “还有那句台词!”
    另一个推官兴奋地模仿起书里的主角,背负双手,下巴微抬,对著虚空深沉地问道:“元芳,此事你怎么看?”
    “哈哈哈哈!
    明日升堂审案,我也要这么问手底下的捕快!”
    一旁的推官此时却唉声嘆气,“先別模仿了!
    后面没了!”
    “什么?没了?
    这作者是谁,铁面判官?
    咱们要不推理一下他的真实身份?
    让他赶紧出第二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