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365章 再见多兰,完美神官
    正午十二点,王都艾雷诺军港。
    伴隨著黑色的车队缓缓在港口停靠,坐车行驶了一上午的约翰一行人,也在此刻重新踏在了地面。
    在和负责本次运输事宜的一名海军少將稍微寒暄后,约翰便在对方的邀请下来到了一艘名为“铁砧號”旗舰的舰桥上。
    一边和对方閒聊有关法奥肯的风土人情,一边则是安排著温蒂清点著本次登舰一同返回的部队成员。
    由於先前曾安排了霍克一行人前往第一军事学院进修,且时限为六个月的缘故。
    因此,在约翰的考虑下,本次隨他一同返航老面孔的只有五唬校官中的四人以及莱雅和温蒂。
    其余人则是依旧留在帝国第一军事学院內进修指挥技巧,预计在六月中旬后才会返回法奥肯。
    不过事实上,约翰原本也想將温蒂留在第一军事学院进修的,但让他无奈的是,这傢伙在月中的学院考试中只得了32分,成功打破了学院有史以来的低分记录,成为了指挥系废材榜第一人的存在,等同於彻底失去了成为指挥官的可能性。
    而温蒂的这份战绩在约翰厚著脸皮委託托洛夫斯基校长查看,並亲自监督测验。
    发现在全程保持对温蒂展开心灵监测,確定她压根没有生出任何故意考砸的念头,而是认认真真答题。
    但结果却考了个29分后。
    饶是托洛夫斯基本人也不由得为之沉默,看向温蒂时,这位老魔王更是久违地生出了一抹惊嘆之色。
    而在知晓猪头小队长温蒂已然没有任何成为指挥官的可能性后,约翰最后也只好黑著脸將同样鬱闷的温蒂给纳入了提前返航的名单上。
    “
    看著一脸欢快统计著名单,对繁重且简单的工作勤勤恳恳。
    且对於工作有著不亚於某块黄色海绵般热情的温蒂。
    约翰不由得在心头嘆了口气,看向对方的背影时,他的脸也瞬间化为地铁老人看手机般的表情。
    尤其是在想到这货的真实血脉其实是布朗皇室的流浪公主,在拿这个除了运气好到离谱外,其余干啥啥不行,搞事第一名的副官,与近乎完美的艾拉菲亚王女进行对比后。
    约翰脸上的表情顿时变得更加惆悵了。
    倘若未来某天猪头小队长成为了布朗王国的新任女王,除非对方发动了逆天级的幸运,隨便指个人都能选出一位顶级谋士,这样,布朗王国或许还不至於迅速分崩离析。
    否则的话,就以这货的智力水平,就算真让她坐上了女王之位,布朗王国怕不是不出两年就会因为经济断裂而彻底灭国。
    “造孽啊!”
    “队长,我刚刚突然莫名其妙打喷嚏了,是不是你在偷偷说我坏话?”
    就在约翰默默在心头为布朗王国命途多舛的人民而哀悼时,下一秒,温蒂的声音就打断了他的思绪。
    抬眼一看,他才发现,原本正在下方清点人数的温蒂不知何时飞了上来,此时正一脸不满地盯著他,目光里满是狐疑。
    这猪头的第六感怎么这么准?
    但凡她有一半这方面的天赋加在智力上,自己都不至於头疼到这样!
    约翰心头腹誹一句,不过表面还是脸色一板道:“胡说,我没事说你坏话干什么,还有,我不是让你清点人数么,你工作做完了?”
    “呃,那倒没有,不过我觉得队长你可能需要处理一下特殊情况。
    ,“特殊情况?什么特殊————”
    约翰一愣,正想追问时,下一秒,一道明显压抑著怒气的声音便传入了他的耳畔:“约翰·马斯洛中將,真是,好久不见吶!”
    “!
    ”
    约翰下意识回头,但入眼看到的却是一个戴著蛤蟆镜,正咬牙切齿怒视著他的金髮壮汉。
    在他身后还跟著一个贼眉鼠眼的乾瘦男人。
    正是老熟人多兰和他那不如粑粑”的副手托比。
    不过,和之前相比,这俩人今天怎么没穿军服?反而都换上了便装?
    正当约翰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的时候。
    下一秒,仿佛想起了出发前艾瑞亚斯侯爵对自己的交代,一旁的托比当即在脸上挤出一个笑容,隨后赶忙凑上前来,並將那份提前准备好的手书递给了约翰,语气討好道:“约翰中將別来无恙,这是艾瑞亚斯大人委託我转送给您的手书,说是您看了之后就能明白一切,还请您过目。”
    约翰有些疑惑地接过,並將其打开翻阅起来。
    在看完艾瑞亚斯写下的內容后,他这才知晓,在数天前这位蹂侯的操作下,多兰已经秘密辞去了中將一职。
    转而凭藉专业的矿脉勘探技巧,加以侯爵之子的身份开路下,成功担任了目前帝国矿业管理协会的会长一职。
    “”
    而这次多兰之所以会带著一支专业矿脉勘探团队过来,除却负责监督后续贝亚特家族对法奥肯组建的基金会不被滥用外,同时还担负著后续勘探法奥肯境內矿脉和开採的问题。
    明白这是艾瑞亚斯对自己的新投资后,回过神的约翰当即將书信收起,隨后打消了让温蒂把这头大胃袋直接丟下船,让其捲铺盖滚蛋的想法。
    接著在多兰复杂的目光中朝著这位法奥肯未来的第一矿工伸出了友好的小手。
    同时一脸真挚地开口道:“啊,多兰·贝亚特先生,与您久別重逢的感觉真是令我欢喜,您不知道,自从在法奥肯失去有关您的消息后我是多么的担忧,如今看到您安然无恙,我实在是备受感动!”
    备受感动?
    我看你是猫哭耗子假慈悲吧!
    別以为我不知道害我没了矿脉还被老爹当著家族暴打的原因就是你这混蛋!
    最重要的是,你这傢伙居然还利用了齐格飞。
    让我和他最为真挚的兄弟之情出现了裂缝。
    要不是老爹威胁我如果不乖乖带人给你挖矿的话,回头就断了我的口粮让我直接饿死,你以为像你这卑劣的混蛋能得到多兰大爷的帮忙?
    呸,老子就算给尤利尔奸商打黑工,那也绝对轮不到你!
    多兰心头止不住地怒骂,但在墨镜下狠狠地瞪了眼约翰后,他便直接摘掉墨镜,脸上也露出了和约翰一般无二的虚偽笑容。
    同时热情洋溢地伸出大手和约翰紧握起来:“啊,约翰將军,您的关怀实在令我感到高兴,我看到您感觉就像看到了家人一样,先前我与您並肩作战的经歷还歷歷在目,这份友情”,我可是一直铭记於心,等回到法奥肯,还请您务必要和我彻夜长谈才是!”
    彻夜畅谈你个香蕉榴槤皮,到时候老子非得让你这混蛋知道什么叫粑粑地狱,看我恶不噁心死你就完了!
    多兰满脸笑容,虚偽麵皮下的筋肉,此刻却充满了狰狞。
    “没问题,没问题,对此我也是非常期待!”
    就你这老瘪三也想报复本总督?等下了船你看我让不让你明白什么叫九九六超级福报,24小时全天候看不到太阳的究极挖矿黑工,就完了!
    约翰满脸期待的微笑,虚偽面容下的嘴角也闪烁著一道令人望而生畏的残忍弧度。
    半小时后,在虚偽的客套环节结束,约翰让人安排多兰所在的矿业团队去船舱休息。
    並进行最后一次核对人员名册时。
    这时,码头上却走来了一行人。
    为首那人穿著標准的三级神官白袍,样式朴素无华,胸前的日轮圣徽也是最常见的青铜质地。
    对方面容看起来五十岁上下,面容温和却不失庄重,步伐稳健,每一步的距离几乎完全相同。
    不过並非是军人常年纪律性训练的结果,而是长年严格修行养成的习惯。
    在他身后,则是有著十二名年轻的修士。
    一行人脸上都带著初出修道院的青涩与虔诚,四人一组,分別抬著三口看起来就很沉重的木箱,动作上显得有些笨拙。
    “约翰·马斯洛总督。”
    老神官在舷梯前停下,朝著上方的约翰微微躬身,最后做出一套符合身上光辉教派礼仪的祈祷手势。
    在结束后才重新抬头,微笑朝约翰解释起了一行人的身份:“在下卢修斯·柯尔特,奉大主教珐谬阁下之命,前往法奥肯建立教区。”
    “愿无瑕的圣光庇佑您本次的航程。”
    老神官的声音平稳温和,没有任何多余的气质,仿佛並非是一名大主教亲自指派执行建立分教堂的核心人员,而是眾多平平无奇中的神官之一。
    但知晓珐谬性格和设定的约翰却清楚,这些只不过是用於迷惑外界的假象罢了。
    约翰心头闪过一抹冷意,但表面上还是维持著亲和的微笑,隨后缓缓走下舷梯,朝著对方缓缓伸出自己的右手:“卢修斯神官,我以法奥肯总督的名义,欢迎您和其余教会成员的加入,未来的法奥肯兽人的教化还要多多仰仗诸位才是!”
    “总督大人不必如此,为迷途的羔羊进行指引本就是我们这些信徒应尽的责任。”
    卢修斯微笑著回应,隨后没有拒绝约翰的试探,而是同样伸出自己的右手。
    旋即,两手相握。
    卢修斯的手掌乾燥而温暖,握力上適中。
    既不过於用力显得鲁莽,也不过於轻柔显得虚偽。
    並且,在约翰的魔眼探测下,这个老神棍的握手中,並没有对他展开魔力试探,也没有露出半分异常波动。
    仿佛,这就是一次再普通不过的礼节性握手罢了。
    但约翰的警惕心却並没有被卢修斯的表现所麻痹。
    不如说恰恰相反。
    这种“恰到好处的完美”反而让他更加警觉起来。
    毕竟,对方作为能被珐谬这个复杂至极的大主教亲自指派,前往法奥肯建立教会分部的重要神官。
    对方怎么可能如此普通?
    这傢伙,恐怕要比自己预想中的要更加麻烦!
    约翰心头下意识地思量到。
    就在他目光瞥见眾人带来的木箱,寻思先让人把这些神棍安置下去,回头再找机会试探下这些箱子里到底有什么鬼玩意时。
    下一秒,仿佛察觉到了约翰的眼神,卢修斯便主动鬆开手,接著神情谦逊地朝约翰微笑开口道:“更何况,能为边疆的兽人传播圣光,是在下的荣幸。”
    “另外,临行前,大主教曾命我带来教会对法奥肯的三项援助,希望这些东西能对总督您的领地建设上起到一些帮助。”
    说完,不等约翰开口,他便抬手示意身后的修士们打开木箱。
    伴隨著第一个箱子被缓缓打开,下一秒,整整齐齐码放著三百个,瓶身上烧制著简易的日轮纹的陶瓶便映入了约翰眼帘。
    “这是圣泉镇的泉水。”
    卢修斯取出一瓶递给约翰,语气温和:“那里的泉水天然纯净,对热带常见的肠胃不適有缓解作用。”
    “虽然不及教会总部经过赐福的圣水,但胜在產量稳定,足够日常使用。”
    约翰没有多说什么,而是抬手接过瓶子下意识用魔眼检查起来。
    陶瓶是最便宜的粗陶,瓶塞是软木,泉水清澈无味。
    並且,约翰並没有从中感知到任何魔法波动。
    大概率无害。
    而第二箱里面则是放著十二尊石膏圣像,做工粗糙,显然是批量生產的廉价货。
    “这些圣像可在公共区域安置,供民眾祈祷。”
    迎著约翰审视的双眸,卢修斯温和补充道:“虽不珍贵,但代表教廷的心意。”
    最后的箱子里则是放了一套基础的炼金设备,都是標准制式,任何教区初级工坊都能见到。
    “考虑到法奥肯医疗资源可能匱乏。”
    “这套设备可製备最简单的消毒药水和止血膏。”
    “隨行的两位修士略通炼金,可培训本地人进行学习。”
    卢修斯的声音再度传入约翰耳畔,声音从始至终都没有出现任何波动,表情上也带著一抹恰到好处的诚恳。
    然而,看著面前的一切,约翰却並没有第一时间发表感谢,反而眼中闪过一抹不易觉察的晦暗之色。
    表面上,这一切看起来十分合情合理,也都恰到好处。
    援助的规模既不过於寒酸显得轻视,也不过於丰厚引人怀疑。
    就像一个標准的教廷官僚,严格按规章制度办事,不求有功,但求无过。
    但就是太过合理,反而显得有些不对劲。
    果然,还是回头让人查一查吧!
    至於现在的话————
    “教廷费心了。”
    约翰盖上箱盖,脸上露出一抹淡淡的微笑,隨后朝面前看似平平无奇的老神官意味深长道:“还请卢修斯神官和教会的诸位一同上船,待会,如果您有时间的话,还请您同我仔细商谈下有关法奥肯教会分部后续建设方面上的一些细节!”
    “不知您意下如何?”
    “甚好,甚好。”