萧辰在听说地窟以后,便一口咬定想要参与探索。
    如果能成,別说五百万灵石,哪怕再多一点也都好商量。
    甚至亲自过去帮忙助阵也不是不行。
    可要是不能成的话,四百万也不是一笔小数目,按照那间铺子的大致估值,他最多只能出借两百万灵石虽然这样做,明显带了一种逼迫的意味进去。
    但是难得遇到一个机会,萧辰肯定也想给自己爭取一下。
    他自问做的並不算过分。
    毕竟两人总共认识不到一年,而且即便对方拒绝也不是完全不借,只是回归一个合理的区间罢了。李效良当然清楚这点,当场就开口道了一声谢。
    不过事关重大,他自己做不了主,於是只好表示需要与家族那边联络一下。
    最终的结果,需要等改日拿到家族回应后再进行商议。
    萧辰挥手送他离开,由衷的祝愿他能带回来个好消息。
    这本身就是一件双贏的事,合则两利,分则两伤。
    然而也不知道是巧合还是提前约好了。
    在李效良离开后不久,就又有一位邻居敲开了萧辰的大门。
    迎客厅內。
    洛清漪仍旧一身盛装,只是眉间多了一丝忧绪:“蔡道友,好久不见。”
    “前两次看你都有事要忙,不知今天可有空閒?”
    萧辰点了点头:“洛道友,別来无恙。我今天確实有空,只是不知道友这大半夜的过来有何贵干?”要知道,李效良原本就来的不算早。
    后续两人一边喝一边聊,一晃就耗费了一个半时辰。
    如今都已经到晚上亥时了,虽然严格来说还不算是大半夜,但其实也差不太多。
    故而萧辰就有点不明白,对方突然登门拜访意欲何为。
    总不能又是类似於荣家那样的情况吧,应该不至於啊。
    洛清漪秀眉微蹙,旋即左右环视了一圈:“道友说话,还是这么……开门见山。”
    “既然如此,那妾身也就不多客气了。”
    “不过妾身接下来要说的事非比寻常,咱们或许应该换个更加安全,带有阵法守护的地方再聊?”於是两人来到了书房当中,这里本身就有预设的隔音禁制。
    萧辰又临时掐动手诀额外加固了一层:“现在这里应该很安全了。”
    “道友要说什么,不妨大胆讲。”
    没想到,洛清漪居然语出惊人:“不久之前,荣家那位在城东鼎鼎大名的荣三爷来找过道友。”“可惜你们谈的很不愉快,最终更是不欢而散。”
    “妾身说的应该没错吧?”
    嗯?
    你怎么会知道这件事?
    萧辰大感意外,因为他在外头没有听到相关的风声。
    即便是邢长老那边,也还不知道荣家曾经来找过他的事,更没有收到相应的情报。
    否则先前见面时,肯定不会一句不提。
    也就是说,荣家那边应该没有对外放出消息来,甚至故意隱瞒了当晚来找过他的事。
    两人特意选在大半夜上门,也正是为了避免被其余人给看到。
    可在这种情况下,洛清漪又是如何得知了这件事?
    难不成,她跟荣家还有关係?
    本著不懂就问的想法,萧辰直接询问道:“不错,是有这么回事。”
    “却不知道友是从哪里听来的?”
    洛清漪嫵媚的笑了笑:“妾身自然有特殊的消息渠道,只不过这个就不方便多讲了。”
    哦,不说?
    萧辰当即点点头:“没关係,道友什么时候想说了,什么时候再来。”
    “今天也不早了,我该睡觉了。”
    “好走不送。”
    说罢,他甚至將隔音禁制都给收了起来,儼然一幅送客的態度。
    洛清漪先是一愣,然后气极反笑:“哈,道友居然还需要通过睡觉来休养生息?”
    大家都是元婴真君,就別说这么假的藉口了吧。
    “对啊。”
    萧辰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回答道:“我就喜欢通过睡觉来休息,有什么问题吗?”
    “若是道友没其它事的话,那我也要准备休息了。”
    洛清漪目瞪口呆。
    洛清漪怒从心起。
    洛清漪很想当场一走了之。
    但是她不能走。
    在她目前认识的所有修士当中,只有萧辰才有可能帮她,其他人要么没这个能力要么没这个胆量。所以哪怕听到了如此荒唐的藉口,哪怕已经收到逐客令了。
    洛清漪也没有翻脸,而是强压怒意。
    甚至故意用一种略带哀怨的语气回应道:“蔡道友既然一定要知道,那妾身说便是了。”
    “这个消息,其实是荣泰杰亲口告诉我的。”
    谁?
    萧辰闻言却皱起了眉头。
    他前两天才跟清霞真君聊过,对於七大豪族的诸多重要人物都略做了解。
    但是其中刚好没有包括这位荣泰杰。
    不过也可以反过来认为,对方虽然姓荣,但多半不是什么重要人物。
    属於对清霞真君来说不值一提的那种。
    似乎是看出了萧辰的困惑。
    洛清漪主动补充道:“他来自荣家十四房,其亲生父亲正是荣修远。”
    “而且道友其实已经见过他一面了。”
    “日前在街上堵门,最终甚至招来了城卫堂的那位,就是这个荣泰杰。”
    说到最后,她又幽怨的看了萧辰一眼。
    那天她就在门后观察情况,结果却看到萧辰居然对此毫无反应,一点不高兴的意思都没有。甚至都没有留下来围观,而是逕自返回了別院內。
    “哦,原来是这么回事啊。”
    萧辰倒是恍然大悟,既然是荣修远的儿子,那知道內情也就合理多了。
    只不过这样看的话,荣家还是厉害啊。
    一个支脉都能做到一门两真君,放在泽境福地那边都能成为媲美金家的世家大族了。
    熟练的重新布置好隔音禁制。
    萧辰就当什么都没有发生过那样,仍旧面色如常的招呼道:“道友刚刚好像还有话没说完。”“我这会儿也不是很困了,咱们接著往下聊吧。”
    洛清漪从未见过如此厚顏无耻之人!
    这哪像个元婴真君啊,这分明就是个无赖嘛。
    但她很快就安慰自己,应该以大局为重。
    所以还是接著话茬讲述道:“实不相瞒,妾身今日过来,实乃是遇到了一件难事,想请道友施以援手。你也要帮忙?
    萧辰的表情有些奇怪,但还是继续说道:“额,愿闻其详。”
    说著他还拿出了没喝完的灵酒与剩余的半包果脯:“正好我这东西都是现成的,咱们可以慢慢讲。”洛清漪有点懵了。
    事情完全脱离了她来之前的预料。
    她这几天辗转反侧,预想过各种各样的情况,但其中绝对不包括在书房边边吃边喝边聊天。可东西都拿出来了,不吃是不是不太礼貌。
    犹豫了一下,她还是勉为其难的捡了一块最小的果脯,嚼都没嚼就吞了下去:“味道真不错,多谢道友的款待。”
    “不是,你怎么还吃上了?”
    萧辰诧异道:“你不是有事要说吗?那你说事啊。”
    “这东西就剩半包了,我自己吃都不够,最多再分你三块啊,不能再多了。”
    洛清漪想打人了。
    真的。
    幸好她及时克制住了这种衝动,权当什么都没听到。
    稍微调整了一下情绪,努力做出一幅我见犹怜的模样:“这事说来话长,要讲清楚的话还要从上一次拍卖会说起。”
    萧辰闻言,默默的將油纸包往自己这边拉了一点。
    既然说来话长,那这下酒菜可不能再分了。
    洛清漪眼角抽搐了一下,儘可能不受干扰的继续说道:“当时为了筹备拍卖会,圣城高价招揽外貌较好的元婴修士充当知客总管。”
    “妾身也算略有姿色,便想著临时赚一些灵石。”
    “也正是在那次拍卖会上,遇到了荣泰杰。”
    后续的情况,洛清漪絮絮叨叨的说了一大堆。
    不过萧辰总结了一下,基本都是她如何可怜,如何退让,而对方又如何可恶,如何仗势欺人。真正有用的也就两句。
    一是最初的时候,荣泰杰的还表现的彬彬有礼,甚至邀请她去参加一下高端交换会。
    二是隨著时间的流逝,对方越来越没有耐心,以至於在前些日子甚至都直接堵门找人了。
    这让洛清漪感受到了威胁与不安,於是试图寻求解决的办法。
    正常修士听到这里,可能会义愤填膺的跟著开口谴责荣泰杰。
    不过萧辰却问了另一个问题:“你是说,你前后跟著他参加过五次交换会,却还是没看出来他居然是这样的人?”
    “那你这眼光可不太行啊。”
    说白了,除了七大豪族当中可能会诞生一些又蠢又笨紈絝子弟。
    其余能修炼到元婴真君的修士,无论男女都不太可能是省油的灯。
    故而在萧辰看来,这说不定只是对方耍手段试图占便宜,结果眼看就要玩脱了。
    当然事情的真相可能只有当事人自己才知道了。
    对他来说那也不重要。
    他比较关心的是:“所以说,道友今天过来找我,就是为了这件事而来?”
    洛清漪委屈的点点头:“只怪我当初识人不明,轻信了那个心怀不轨的傢伙。”
    “事到如今,妾身实在是没什么好办法了。”
    “思来想去,似乎也只有蔡道友年少有为,或许能拉妾身一把。”
    “故而今天厚著脸皮上门,恳请道友大发慈悲伸出援手,帮助妾身摆脱荣泰杰的骚扰。”
    说到这里,洛清漪居然从椅子上站了起来,衝著萧辰躬身行了一礼。
    她今天这件衣服很宽鬆,所以立刻就春光乍泄。
    很大,很白,很引人注目。
    但很可惜,萧辰不吃这一套:“不好意思,这个忙我恐怕是帮不了。”
    “洛道友还是另请高明吧。”
    “为什么?”洛清漪听到这几乎毫不犹豫的拒绝,顿时就有些失色:“这对道友来说,几乎可以说是举手之劳而已。”
    她是算准了情况才来的。
    对於別的修士来说,確实会顾忌荣家,从而对此无能为力或者不敢插手。
    但是对於萧辰来说,一方面他已经得罪了荣三爷,跟荣家结下了梁子。
    自然也就不怕再多得罪一个荣泰杰。
    正所谓,虱子多了不咬,债多了不愁。
    另一方面,听说在第二天,清霞真君就过来了一趟。
    虽然不知道具体是为了什么,但是却在院內待了相当不短的时间,离开的时候也高高兴兴。即便可以认为,萧辰与她甚至何家存在一定的交情。
    大概这就是他敢於在交换会上与夏志道竞爭,也敢於拒绝荣三爷的底气所在。
    故而在洛清漪看来,萧辰简直就是一个完美的挡箭牌与借力对象。
    既有实力与背景不惧荣家,又与荣家存在过节。
    若能说动他出手相助,便能借势安然脱身。
    故而在听到萧辰的拒绝以后,心头才又著急又不解。
    “蔡道友,妾身也知道此事或许会让你有些为难。”
    洛清漪不愿意放弃,语气愈发柔弱:“但荣泰杰如今行径越发肆无忌惮,妾身在圣城內又是孤家寡人一个。”
    “除了道友,实在想不到还有谁能既有能力,又不惧荣家威势,肯站出来帮妾身一把。”
    她一边说著,一边悄悄观察萧辰的神色。
    见他依然面色平淡,心中不由一沉。
    於是话音一转,额外带上了几分悽然与暗示:“道友若肯相助,妾身……妾身也绝非不知感恩之人。”“日后道友无论有任何事,只要是妾身能做到的,绝不推辞。”
    她深知自己的优势所在,特意在“任何事』三个字上加了重音。
    虽然没有再度故意显露胸怀,但那微红的眼眶、轻咬的红唇,也都是过去几乎无往不利的谈判手段。“洛道友的意思,我已经明白了。”
    萧辰语气不变:“不过,我还是刚刚那句话,这个忙我帮不了。”
    “蔡道友?”
    洛清漪真的有些失態了,下意识的抬高了声音:“你难道就忍心看著妾身被那等恶徒肆意逼迫、欺压吗?”
    “亦或者说你有什么別的条件,请直接说出来吧。”
    萧辰摇了摇头,没有继续回答,但是態度已经很明显了。
    虽然他確实与荣家已经结下了恩怨,但是却不想无缘无故多趟一潭浑水。
    书房內隨之陷入一片沉默。
    过了好一会儿。
    洛清漪才接受了这个事实,带著一丝颤抖和不甘开口道:“今天是妾身唐突了。”
    “既然如此,妾身也不便再多打扰。”
    说罢,她深深扫了萧辰一眼,然后扭头离去。
    步伐很重也很急促。
    “嘶^,她最后这个眼神什么意思?”
    萧辰感觉到了一丝不对劲:“她不能因此记恨上我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