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谁教你这样报恩的》 第1章 《谁教你这样报恩的？》作者：江湖一杯酒【完结+番外】 文案： 沈之屿回国发展，江舟以市场高价收购了他签约的新公司。 他以为自己藏得很好。发布会现场，那人却忽然倾身靠近，“江总花这么大价钱收购橙星，真的只是商业决策？” 江舟气息微乱，指节攥得发白，仍硬撑着回：“当、当然。” 那人听后似乎有些失望，“原来不是为了报恩？” 后来，江舟借着“报恩”的名义守在沈之屿身边。 他把所有顶级资源推到他面前，在他身边安插自己人，守着他、护着他。 可却连多看一眼都怕惊扰，每一次心动失控，都要用饥饿与自伤，去赎清这份“不配”的罪。 再后来，江舟又忍不住去剧组探班。 不到五分钟，就被人识破，拽进房间，压在门板上。 烫人的指尖掠过他的锁骨，那人微微挑眉，“江总又来报恩？” 江舟点头，顺着“报恩”的台阶而下。 下一秒，却被捏住下巴抬起脸： “报恩，得用身体才行。”那人目光幽深，“江总连这都不知道？” 江舟整个人愣住。 “真不知道？” “那看来，只得我辛苦一点，亲自教教你了。” 内容标签： 都市 豪门世家娱乐圈 业界精英 综艺 主角视角江舟互动沈之屿 其它：报恩 一句话简介：怎么报恩都不会吗 立意：好好生活，积极向上 第1章 回国 江舟站在vip通道的玻璃幕墙后。 落地窗外，接机大厅早已被粉丝挤得水泄不通，灯牌、手幅、单反镜头，密密麻麻地堆叠在一起，甚至有不少人开启了直播。 电子屏闪烁，ke833航班早已落地。 江舟低头看了眼腕表。此时距离航班落地已有半个小时之久，可那人还迟迟没有出现。 今天澜光影视在港上市，他作为公司掌权人，理应赴港敲钟。而不是像现在这样站在机场的vip通道里，等一个可有可无的偶遇。 可他偏偏来了。 玻璃门滑开，冷气裹挟着远处粉丝的尖叫声涌进来。 江舟抬眼，呼吸微微一滞。 沈之屿出现了。 他戴着黑色口罩，鸭舌帽压得很低，几乎看不到脸。经纪人王磊走在他前面，两个保镖护在两侧，但粉丝的尖叫声还是像潮水一样扑过来。 “屿！看这边！” “哥哥！欢迎回国！” 沈之屿停住脚步，摘下口罩，朝粉丝招了招手，露出标志性的爱豆笑脸。 江舟的视线落在他脸上，像被钉住一样无法移开。 “我知道大家在这等了很久，辛苦了，感谢你们的耐心。” “我让磊哥在机场附近的星邬酒店准备了饮料和蛋糕，大家待会可以去吃点东西。” “大家的热情我都收到了。天气冷，大家先回去吧，注意安全。拜拜！” 临走之前，沈之屿熟练地比了好几种爱心，才再带上口罩，快速离开。 一些粉丝听了话渐渐散去，但还有不少粉丝跟着沈之屿继续移动，一直跟到了vip通道的电梯。 江舟收回目光，紧随其后去了停车场。 五分钟后，一辆黑色奔驰保姆车从专属通道驶出。 江舟启动引擎，正打算就此离开。 突然，车库对面三辆车猛地加速，从他身边急速驶去，几乎是贴在保姆车的屁股后行驶。 这架势，明显是冲着沈之屿去的。 江舟立马踩下油门跟了上去。 与此同时，立即拨电话给魏延，“北城机场vip通道a出口有三辆没牌照的车，看情况是私生饭，你马上派人解决。” 从出口汇入主路后，保姆车突然加速变道，似乎是发现了追踪，试图甩开。 江舟见缝插针挤入追踪的第三辆车前。后视镜中，能清楚地看到私生饭的车窗里伸出长焦镜头。 江舟骂了一句脏话，滑入另一条车道，企图逼近第二辆车前。 但第二辆车的车技显然比第三辆好，江舟别了几次，都没能成功。 快到下一个红绿灯。 保姆车忽然有意放慢车速，想用红绿灯甩开追踪。 绿灯倒数最后一秒。 保姆车抢灯而过，擦过黄灯。 第二辆车下意识刹车，只一秒，竟在红灯的闪烁下追了上去。 江舟在另一条左转的车道，毫不犹豫，紧随直行，成功插进第一辆车的后方。 第二辆车紧紧跟在江舟的身后，意图夺回他的车位。 江舟手指紧握方向盘，紧紧盯着这两辆车，丝毫不给后车插缝的机会。同时，寻找一切可插车的可能。 即将到一个十字路口。 魏延的电话终于回拨，“江总，在槐安路的十字路口，我们安排了车拦截。” 也是在魏延说的这个十字路口，保姆车猛地加速。 此时，右边的车道汇入一辆黑色车，直接朝保姆车后的灰色车撞去。 “砰”地一声，第一辆车被撞在十字街口。 江舟猛地打转方向，从另一条道追了上去。 与此同时，另一辆银色轿车突然拐入，紧咬不放。 魏延的声音在车厢内响起，“江总，他们还有车接应，是一辆银色轿车。” 江舟低咒一声，迅速变换车道，同时脚下油门发力，正想不管不顾撞上紧追保姆车不放的银色轿车。 保姆车突然变道，一个急刹停在他前面。 江舟也只能跟着猛然急刹，轮胎摩擦地面，发出刺耳的声响。 然后，江舟看到了疯狂的一幕。 沈之屿突然推开了保姆车的门，在车辆还未完全停下时，直接跳了下来。 他就这样出现在他的车前，隔着挡风玻璃与他四目相对。 银色轿车已经滑入车道停了下来。三四个私生饭扛着摄像机掉头追来。 沈之屿环顾四周，目光锁定江舟的车。 四目相对的一瞬间，江舟读懂他眼神里的意思。 江舟迅速解锁车门。 下一秒，车门被拉开，柑橘混着雪松的气息猛地灌进来。 沈之屿跌进副驾驶，“开车。” 江舟的指尖在方向盘上收紧，踩下油门的瞬间，后视镜里映出私生饭愤怒跺脚的身影。 车渐渐汇入车流。 沈之屿靠在座椅上，闭了闭眼，喉结滚动。 半晌，他侧头看向江舟，声音低而缓，“谢了。” 他说话时的气流似乎顺着车内暖风涌来。 胸腔的鼓噪声震得江舟耳膜发聩，嗓子干得如同旱了千年的沙漠。他没说话，只是用力握紧了方向盘。 沈之屿瞥了一眼方向盘上的那双手。 盈白如玉，宛若上好的白瓷。 “红灯。”副驾驶的人忽然出声。 江舟猛地刹车，抬头一看，眼前明明是一条宽阔的行道，哪有什么红绿灯， “？”江舟不明所以地看向沈之屿。 “专心开车。”沈之屿提醒他。 原是分心被人发现了。江舟小心翼翼踩回油门。 也在这时，偷摸看了一眼沈之屿。 沈之屿不知何时摘下了鸭舌帽和口罩，一双略显锋利冷艳的眼睛正一瞬不瞬地盯着他。 江舟被他看得有些忐忑。 不知觉地，问话的尾声带了些许颤音，“怎...怎么？” “你不问我去哪里？”沈之屿奇怪地看着他。 江舟沉默须臾，问：“抱歉。你去哪？” 沈之屿别开眼，看向窗外，沉默了几秒，报了一个地址。 江舟的手指微微一顿，呼吸愈加急促几分。 ——他报的，竟是禾嘉半岛。 他轻轻“嗯”了一声，没多问，只是调转方向。 车内的空气安静得近乎凝滞，只有空调运转的细微声响。 沈之屿侧头，目光落在江舟的侧脸上。“为什么帮我？” 江舟听出来。 沈之屿所说帮，不止是让他上车，更包括之前帮他甩掉那些私生饭的车。 江舟不知如何答。 他想说，因为是你。 可这么答太突兀。 在沈之屿的眼中，他只是个陌生人。 心烦意乱间，江舟无意间碰到音乐播放键。 男人独特又极具标志性的嗓音从车载音响里传出，萦绕在车厢内。 这是他七年前的第一首solo曲。 沈之屿瞬间了然，替他回答，“你是我粉丝？来接机刚好碰到我被私生饭追踪，所以帮我？” 事实确是如此。 江舟没有反驳，点点头。 沈之屿也不再说话，闭上眼休息。 下一个路口，沈之屿口中的红灯才姗姗来迟。 身旁传来渐渐平稳的呼吸，似是已经睡着。 第2章 江舟这才偷偷摸摸地朝旁边认真看了眼。沈之屿的睫毛长而浓密，在眼睑处映出一片阴影。阴影笼罩处，依然可见触目惊心的青紫。 ynk不做人，在去年初知道沈之屿绝无可能续约后，便在最后的期限里，最大程度压榨他的价值，安排的行程一个比一个满。 好几次，沈之屿在舞台表演结束后晕倒。连夜紧急挂完点滴后，第二天又站上了舞台。 江舟有些心疼，不禁多看了几眼。 沈之屿似有所感，猛地睁开眼。 江舟被现场抓包，跌跌撞撞地收回目光。 “绿灯。”沈之屿提醒。 江舟以为他又在开玩笑。 下一秒，后车喇叭车响起。江舟抬眸一看，发现真的是绿灯亮了。 “你开车一直这么不专心，还是——” “因为我？” 他说话的声音尾调微微拖长上扬，像是在故意撩拨人。 江舟握着方向盘的手微微发麻，险些有些控制不住。车身晃悠悠地漂移两分，才再度恢复平稳。 “抱歉。”江舟说，“很久没开了。” 明明在商场混迹多年，以前多难缠的甲方他应付起来都游刃有余。 可在沈之屿面前，他似乎又还是十三年前那个，手足无措的乡下娃。 “我来开？” 江舟哪舍得让他开。 “不用。我保证，不会再发生之前的事。” 沈之屿看他一眼。 江舟目不斜视，嘴唇绷紧抿成一条直线，一副下定了某种决心的样子。 这表情，让沈之屿想起了之前养的那只笨得要死的橘猫。 笨猫每次去捞鱼缸里的鱼时，就是这副表情，一模一样。可惜，次次铩羽而归。 沈之屿每次看到它捞鱼都一脸嫌弃。 后来，笨猫在去年死了。 沈之屿不禁有点想念它。 想着想着，沈之屿竟真不知不觉睡着了。 这一觉，也不知道睡了多长时间。 沈之屿被电话铃声吵醒，迷迷蒙蒙醒来，发现自己已经在地下停车场。 沈之屿接起电话。 “阿屿，到家了吗？” 沈之屿环视了一圈有些陌生的停车场。 江舟无声地说了句，“禾嘉半岛的地下停车库。” “到了。” 那边又问了几句，沈之屿答完就挂断电话。 挂了电话，沈之屿一看手机，已近傍晚。 他竟然在一个陌生的粉丝车上，睡了近两个小时。 江舟在一旁解释，“我看你睡得熟，就没有叫你。” “多谢。”沈之屿礼貌道谢，准备下车离开。 临走前，他想起江舟是他的粉丝，主动邀请，“要拍合照吗？” 【作者有话说】 全文存稿，日更。正在存稿现耽《你的实习生又哭了》《他背后真有金主》，可戳专栏收藏，感谢支持。 第2章 如何 他发现了？ 江舟攥着手机的手指收紧发白，脸上的慌乱避无可避。他慌忙低下头，企图躲开一场审判。 预想之中的审判迟迟没有落下。 沈之屿见他低头不语，耐心渐失，“不要算了。”说完，直接开门离开。 江舟缓缓回神，才后知后觉自己错过了什么。 他伸手拽了拽胸口的领带，沉沉呼出一口气。 魏延的电话适时拨来。 “江总，跟踪的私生饭已经全部拦下。” “沈先生的人也在这，是否交给他们处理？” 江舟嗯了一声，挂断电话。 手机划出锁屏画面。 是沈之屿在最后一场演唱会的后台沙发上闭眼休息的场景。 这是江舟今年花大价钱独家收来的。 手机识别到人脸，之前匆忙锁上的相机跳出来。 江舟滑开刚刚偷拍的照片。一张张近到离谱的五官铺陈开来，凌厉的轮廓线条、立体的眉骨、甚至脸上的绒毛都清晰可见。 可惜，没来得及拍视频。 江舟有些懊恼。 他刚刚速度应该再快一点的。 江舟贪婪地欣赏了一波美照，才恋恋不舍地关上手机。 江舟其实更想上楼。 沈之屿回来了。他或许可以在相邻的阳台看到对方，即便是一簇亮起的灯光也好。 额间的青筋轻微跳动着，提醒着他今天不能再放纵了。 江舟给好友原崇拨了电话，“在哪？” “帝乾。”对方发给他一个酒吧的定位。 酒吧的位置离这不算远。 江舟二十分钟就到了。 酒吧还没正式开业，这会还在调试音响。 江舟报了朋友的名字，顺利进入。 推开门的一瞬间，四百赫兹的低音炮直接撞入耳膜，灼人的热浪扑面而来。 原崇笑吟吟走来，见到江舟，打趣道，“江总不在港城敲钟，怎么有空来我这？” 江舟脸色发白，身形摇晃，“别贫，给我找个房间。” 原崇脸色一变，拖着他的肩膀往里走，“见到他了？” 江舟不吭声，跟着他去了一间包房。 这酒吧是原崇新开的，实行严格的会员制。今晚开始试营业。 一楼是卡座，二楼是包厢，三四楼有包间过夜。 一沾上床，江舟便蜷成一团。 压抑了一路的痛感席卷而上，持续不断的闷疼在四周蔓延，一波比一波汹涌。 原崇骂骂咧咧地去倒了一杯热水，伺候着江舟喝下。 直到床上人挣扎的难耐声渐渐平息，才给他盖上被子，走了出去。 —— 江舟感觉自己仿若掉入了一个深潭。 潭水冰凉刺骨，深不见底。他宛如一颗石头，沉沉落下，再无踪迹。潭面的中央，映照着一个圆而亮的月亮，清晰濯亮，似伸手可及。 那月光似有实质，破开了乌沉沉的潭水，照射而来。 江舟睁开眼，看到那全身镀着光的少年朝他伸出手，“来，我拉你。” 江舟朝他伸手，用力抓住，但只抓到一片虚无。 他朝四周望去。哪里有什么月光，哪里有什么少年，四周是一片无尽的黑。 江舟猝醒。他在床上静坐了几秒，才起身下床，按开床头的灯光。 他的手机放在床头柜上，被人贴心地调成了静音。 江舟回了几个工作电话，看到工作微信群里，大家喊他来酒店庆祝。 江舟在群里连发了十几个大额红包。 “我有事不去了，大家玩得开心！” 大家一窝蜂抢了红包，你一句我一句拍了拍江总的马屁，渐渐散去。 包间的门被人从外推开。 原崇端了些吃的进来，见到江舟醒了，语气不善，“终于醒了？不知道的还以为我这躺了个死人。” 江舟轻瞥他一眼，莫名其妙，“胡说什么。” 这一觉睡得确实长，竟有四个小时。 可以说是他十年来睡得最长的一觉。 江舟长期失眠。 头两年，他曾尝试以酒入眠，常拉着原崇喝酒喝到半夜。 后来，酒精的作用渐渐失效，酒量倒因此练了起来。 “吃点东西。”原崇把一壶热腾腾的瘦肉粥塞进他的怀里，“我妈熬的。” “柳姨来过了？”江舟舀了两口，便停了下来。 原崇见状，掏出手机，威胁道，“喝完，我要拍照发给我妈。” 江舟沉默地看了他一眼，心中涌来一股混着酸涩的暖意。他快速喝完，托着空的保温盒配合原崇拍了张照片。 原崇满意了，但语气没有丝毫缓和，“饿不死你！” 江舟有很多毛病。 不爱吃饭和失眠一样严重。 以前的时候，是因为家庭条件不好。后来，是因为沈之屿。 楼下的音乐渐入盛况，猛烈的音浪传入房间。 “还有力气吗？”原崇问：“下去玩玩？” 江舟想了想，伸手扯开领带，“给我拿套衣服。” 原崇出去，没多久就提着一个袋子进来。 十分钟后。 酒吧内场。 江舟穿着一件黑色丝缎衬衫，前三颗纽扣散着，露出一片春光，铆钉腰带松松垮垮地挂着，黑色的鸭舌帽下，一只钻石耳钉亮得耀眼。 “let's get lost....” 江舟对着麦克风低语，指尖摸上唱机转盘。 他的左手拇指轻轻抵住黑胶唱片，右手快速拨动音高推子，让背景旋律突然升了三个调。 台下传来一阵诧异的骚动。 酒吧西北角的一个卡座，正在打电话的陆深眼睛一亮，“阿屿快来 ，这里有你感兴趣的了。”说完掐断电话，录了一段视频发给沈之屿。 视频里，一名dj站在画面中央。 他的左手突然发力，唱片在指尖急速倒转，发出尖锐的刮擦声。就在声音即将失控时，他右手精准拍下采样键，将这段噪音循环成工业感十足的节奏音色。 第3章 他的混音方式带着强烈的侵略性——不等当前曲目播完就强硬切入新轨道，用粗暴的交叉渐变制造令人窒息的紧张感。 当两段旋律在调音台里厮杀时，他忽然俯身，用牙齿咬住中频均衡器的旋钮，脑袋一偏，硬生生转出个刺耳的高频啸叫。 音浪鼓噪，高/潮迭起，人群在音响的轰击下疯狂舞动。 画面中人的帽子压得很低，变幻无穷的灯光下只能看到一条忽明忽暗的下颌线，左耳一只钻石耳钉闪着耀眼的光芒。 沈之屿对他的穿着不陌生，甚至可以说是十分熟悉。因为他全身上下都是他代言的品牌，就连这身穿搭都是仿他去年巡回演唱会的其中一个造型。 看着他的样子，沈之屿莫名将鸭舌帽遮挡的那张脸勾勒成白天送他回来的粉丝。 截然不同的矛盾风格。 可放在他身上，一切又似乎那么合理。 明明一身西装革履，精英翘楚，却声称是他粉丝，连他第一首solo曲的demo都有。 明明帮他驱赶私生饭时别车追逐决绝果断，可真坐进他车里，话都说不利索，开车更是三心二意。 这样的反差，让沈之屿起了兴趣，本有意逗逗他。 可那人着实无趣，丝毫没有递杆子往上爬的意思，连主动拍照都拒绝。 沈之屿不是个有耐心的人。 逗一次，没回应没意思，便觉索然无味。 他回来后又睡了一觉。 刚点了个外卖吃，就接到好友陆深的电话，邀他去新开的酒吧玩。 沈之屿兴致缺缺，言语拉扯时，收到陆深发来的这段视频。 也许是为确认心中所想。 也许是点来的外卖食之无味。 沈之屿套了件外套，给陆深发信息，“定位。” 沈之屿打车到酒吧门口。 打眼就看到一辆黑色的奔驰停在路边。 这倒不是他眼尖。而是这辆车在酒吧门口的停车道上实在过于低调的显眼。 一排张扬浓烈的跑车中，这辆黑色奔驰s级就这么安静地夹在其中。没有夸张的线条，没有夺人的色彩，只有一面沉稳的轮廓，像一位穿西装的老派绅士，误入一场灯红酒绿。 沈之屿和好友汇合。 陆深：“还好你来得及时。再不来，他就要走了。” 沈之屿闻言，朝dj台上的那人看去。 他的手指在唱盘上摩挲，指腹轻抵黑胶的螺纹。 ——突然一推。 节拍在刹车与加速之间，悬停半秒，又猛地坠落。他的左手拧动均衡器，高频被提起来，像拎起一根发光的银线，低频则在暗处翻滚像困兽的闷吼附和。 沈之屿发现台上的人有一双很漂亮的手。 手指修长，骨指如竹节般分明。可惜有点过瘦，绚彩变幻的灯光下，依稀可见嶙峋的腕骨随着动作微微突起。 和白天开车的那双手一样。 白如雪，瘦见骨。 ——咔！ 那瘦削的食指轻点，切歌的瞬间，全场呼吸一滞，而后爆裂成一万片刺耳的音浪。 他轻轻一划，轻易将所有人的心跳拽进下一段节奏。 酒吧的气氛已进入下一段高/潮。 陆深递来一杯酒，邀功似地，“如何？” 此时，台上人退场，新来的dj接上。 沈之屿将目光收回，灌了口酒，眼中眸光闪烁，“有点意思。” 下一秒，沈之屿扔下酒杯，起身往外走。 陆深在身后追着喊，“阿屿，今晚欠我一次。我记着账啊！” 第3章 舟舟 从台上下来后，江舟和原崇打了声招呼，迫不及待走。 他今晚已得到释放，有新的勇气可以接近沈之屿。 他快步走到车边，解锁，上车。 引擎的轰鸣声刚响起，副驾驶被人拉开，一道人影堂而皇之地闯入。 “滚....”江舟以为有人趁机爬车，看都没看，厉声呵斥。 酒吧门口常有发生此类事发生，江舟之前遇过不少。 “你让我滚？”沈之屿微笑地看着他，眼中意味难测。手上动作却行云流水，直接上车关门扣上安全带。 江舟听到声音，猛然抬头，撞入一双含笑的眼眸。 沈之屿长年入选世界最美的十张面孔，曾被高度赞誉为“价值上亿”的脸。 这个评价，江舟一直是赞同的。 沈之屿的脸型精致，骨相完美，五官大气明艳，暖白的肌肤在昏暗的车厢内仍透着玉瓷般的色泽，完美得宛若艺术品。 尤其是那一双眼，不笑时显得有些冷艳，笑起来时则有一种蛊惑人心的媚感。 车内的空气恍若停滞一般。 江舟沉沦在这双含笑的眼眸。 突然，胸腔的痛意席卷而来，如巨浪滔天般吞噬他。 江舟攥紧方向盘，狠狠咬住口腔内侧的软肉。 血腥味在舌尖漫开，铁锈般的咸腥，让人清醒。 江舟松开牙齿，舌尖抵住伤口，感受那微微的凹陷和渗出的温热。痛感退潮后，麻木的余韵短暂地填满他的胸腔。 终于，他找回自己的理智。 “没有。” 沈之屿盯着他，没有错漏他这暗戳戳的小动作。 压制，疯狂。这样的矛盾，让他很感兴趣。 沈之屿觉得自己对眼前之人失去的兴趣又回来了。 “来酒吧玩？”沈之屿问，目光直直盯着他。 他的目光恍若一团火，将裸露的胸膛烧得火热。那火渐渐蔓延，烧红了江舟的耳根。 江舟不自在地别过脸，哆嗦着手扣紧了扣子，淋漓的汗在此刻显得更加黏腻。 原崇出门送客，见到江舟的车。 他快步走到车前，伸手敲了敲车窗。 车窗滑落。原崇的声音刹那间涌入车厢。 “开不了车？早说让你等会，我送你回.....” 话说在一半，才发现副驾驶坐着一人。 原崇看清副驾驶的人，说着话的音调陡然尖锐，“沈之屿？” 沈之屿收了笑，礼貌疏离地看向他，“你好。” 原崇再看向好友。 江舟面色苍白如纸，呼吸凌乱浓重。 他白天不过见了沈之屿一面，就痛到几近昏厥。 如今沈之屿都坐到他副驾驶了，指不定会是什么鬼样。显然车是肯定开不了了。 原崇喝声，“下车。” 江舟没第一时间下车，而是看向沈之屿。 “你介意吗？”语气颇有讨好之味。 原崇拧着眉，也看向沈之屿。 不过他的目光说不上友好，大有一种你介意就自己滚的直白。 “不会。”沈之屿说着，解开安全扣，坐去了后座。 这架势，似乎摆明原崇开车，他也不屑坐副驾驶。 原崇也不客气地瞪了他一眼。 江舟下车，伸手在好友的手臂上安抚性地拍了拍。随后绕到一边，坐到了沈之屿之前坐过的位置。 沈之屿刚走不久，座椅上还残留他的体温。 江舟从后视镜中看了眼，看到沈之屿没注意到他这边，便偷偷摸摸将自己的右手垫在座椅上，近乎贪婪地感受着他的余温。 原崇上车，“砰”地一声，重重关上车门。 江舟手一抖，立马将手抽了出来，双手规规矩矩地交叠置于腿上，像犯错的学生一般。 沈之屿不动声色地观察着两人的互动。 黑车平稳驶入车道。 江舟问：“你还回禾嘉半岛吗？” 沈之屿嗯了一声。 还？ 原崇斜斜瞥了江舟一眼。 江舟缩了缩身子，有些心虚，不敢看他。 “沈大明星什么时候认识我家舟舟的？”原崇忽然问。 这句问话，宣示意味十足，敌意亦扑面而来。 “舟舟？” 两字从沈之屿的喉咙间滑落，刻意缓了语调，像是情人之间的呢喃细语，带着微微发哑的嗓音。 他是故意的，带着堂而皇之的引诱。 尤其对江舟而言。 原崇心中警钟大响。他立马看向江舟。 江舟松了手，他将双手分别藏入袖中，指尖用力钳入掌心。尖锐的刺痛，让那恍若坠入云端的飘然落了地。 口腔中的血腥味再度蔓延。他咽了口混着鲜血的口水，眼中恢复一片清明。 “江舟，江河的江，扁舟的舟。沈老师，叫我江舟就好。他是我朋友，原崇。” 瞥见江舟又在折磨自己，原崇气不打一处来，接下来的话更加夹枪带棒，毫不掩饰。 “原来不认识我家舟舟啊。” “沈大明星一直这样，不认识就上别人的车？” “当然不是。”沈之屿嘴角勾起一抹笑，似是玩笑，语气听着却是有几分认真。 “你，不上。” “江舟，上。” ——红灯。 第4章 原崇紧急刹车，刺耳的摩擦声，吞没了他脱口而出的脏话。 不要脸！ 这模棱两可、暧昧不清的话张口就来。 原崇真是小瞧了他。 他担忧地看向江舟。不知道他现在又在如何偷偷折磨自己。 怪他嘴贱。 原崇不再说话，车厢陷入一片沉默。 到禾嘉半岛，原崇熟门熟路地开进地下停车场。 位置不偏不倚，正是江舟白天送他回来时停的车位。 沈之屿心中猜了大概，仍故意问了句，“原先生对禾嘉半岛很熟？你也住这？” 不等原崇回答，江舟立马说，“不熟不熟。他不住这，我们都不住这。” 明显慌乱的此地无银三百两。 沈之屿哦了一声，语音尾调拉长。 “江舟，多谢你又送我回家。再见。”沈之屿下车离开，没有过多寒暄。 他一走。原崇立马转身，眼睛直勾勾地盯着江舟，盘问意味十足。 江舟不再有隐瞒，将今天发生的事都和原崇说了。 原崇一听，脑子都要炸了。 “你说你一个人，单独送他回来。” “江舟！你疯了？不要命了！” 怪不得他来酒店时一副要死的模样。 他还以为两人只是接机时见了一面，没想到江舟竟然单独开车送他。 这不能怪原崇小题大做。 江舟暗恋沈之屿十几年，已经到了病态的程度。 八年前，原崇第一次见识到江舟的病态。 那时候，江舟飞去澳洲看完沈之屿团体的巡回演唱会，回来时手腕上伤痕累累，触目惊心。 原崇骂骂咧咧地给他上药，对方非但没喊痛，眉头都没皱一下，还一脸兴奋地和他分享这次见到的沈之屿，仿佛那些伤不在他身。 那两年来，他手腕上的伤反反复复，新伤旧伤重重叠叠。 还好，罪魁祸首沈之屿后来做了件人事。 五年前，沈之屿在一档综艺节目上被问及理想型。他坦然回答，喜欢皮肤好，乖巧的。 从那以后，江舟停止了伤害自己。甚至为了将之前的伤痕消除，还跑去医院做了好几次医美。 如今，那些伤痕已经变浅，除非拿在眼前细看，几乎再看不清。 可是自我伤害并没有因此停止。 而是从有形变得越来越隐蔽，越来越让人难以察觉。 比如，饿肚子和失眠。 原崇也是后来察觉出端倪。 每每看过沈之屿，江舟便要饿上几天几夜，不眠不休，靠着从这种病态折磨中生出的一丝快感麻痹自我。 后来，原崇为了让他多吃点，常找自己妈妈当挡箭牌。 江舟心知肚明，但也乖乖配合。 “不会有事，我有分寸的，你放心。” “放心？我放什么心！” “你有分寸，还伤害自己。” “你真当我瞎了吗？” 原崇怒不可遏，连连质问。 他伸手，一手用力钳住江舟的下颌，另一只手将他藏在袖中的手拽出来。 看到那些伤，原崇怒极反笑，“江舟，这就是你说的分寸？” 未及吞咽的血水顺着嘴角流下，被拽出的手掌心一片血肉模糊。 心照不宣的伤，第一次被这么直白地摊开在明面上。 江舟偏过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他的语气近乎哀求。“哥，别这样，求你。” 原崇收回手，闭了闭眼，平复情绪。 “对不起。” “江舟。”原崇喊了他一声，声音变得有些无奈。 “我只是，希望你对自己好一点。” 江舟垂下眼眸，有些心虚，不敢再看他。 原崇从副驾驶的抽屉里拿出药箱，帮江舟处理了伤口。 两人都没有说话，默契地保持着沉默。 处理完，原崇开口，“上去吧。” 江舟动了动嘴唇，想说什么，又似乎不敢说，犹豫不决。 两人相识多年，原崇怎会不知他的想法。 看着江舟，原崇有一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他动了动嘴唇，说，“放心，车我会开走。明天我让人送一辆新车来。” 沈之屿已经认出这辆车。 若是这辆车还继续停在这，会令他生疑。 “那我上去了。”江舟推门上楼。 原崇看着他的背影渐渐消失，无奈地摇摇头。 电话震动个没停。 原崇开车驶出，按了免提，“什么事？” “老板，你快回来啊！大小姐把人脑袋砸了，警察都来了！” 他才离开多久就出事。 一个两个的，都不让人省心！ 第4章 错事 三月的风吹到深夜，似是没了束缚，吹得更加肆虐。 令江舟失望的是，对门的阳台没有灯光，只有一片无尽的黑。 江舟叹了口气，走去卫生间洗漱。 再出来时，对面的阳台泄出一室暖光。 江舟迅速按灭了灯，摸着黑，蹑手蹑脚地走到阳台。 他躲藏在黑暗里，贪婪地望着那从屋子里透出的一抹暖黄。风声在此时也似乎消了声，只余血流和心跳的嗡嗡鼓噪。 对面终于有人了。 这房子是江舟五年前从一户人家高价买来的二手房。 五年前，他偶然得知沈之屿在这购买了这套房子，于是费尽心思辗转无数买在了他的对门。 五年的时间里，除非是出差在外，无论多晚，江舟都会回来这边。甚至为了不漏过一点可能，他还在大门和阳台都装了摄像头，只要对门有人出现，能立马收到消息。 可是对门，从没亮过灯，也从没人回来过。 江舟甚至已经不再抱希望。 谁知，沈之屿今天竟跟他说回禾嘉半岛。 这一天的幸福过于超标。 江舟想，若是上天要他在这一刻死去，他都觉得是恩赐。 他目光一瞬不瞬地盯着对门的阳台，许久许久，直到那抹暖黄渐灭。 楼房的灯都熄灭了，月色渐渐稀薄，晚夜的寒风仿佛一把尖锐的冰刃刺入单薄的睡衣。 江舟不舍得离开。他蜷缩在躺椅里，感受着那刺骨的阴冷侵入血肉、骨髓。 近乎自虐的行为，这一次却并没有止停他内心的躁动。 反而，愈演愈烈。 一闭上眼，沈之屿就在他的脑海里翻涌。 一睁开眼，昏暗的阳台里也倒映出沈之屿的模样。 一种被强行束缚封存的疯狂，在寂静无涯的黑暗中抬起了头。 江舟颤巍巍地探去。 那疯狂在黑夜里滋长，渐渐吞没了他的理智，全身的每一个细胞都在叫嚣，燃烧。 江舟在一片无边无际的海里浮沉，放纵，理智尽失。 直至天际泛白，海域放晴。 急促的呼吸渐匀，铁锈般的血腥味充斥在整个口腔。 江舟触到满手黏腻。 压制的欲/望，在见到沈之屿的那一刻，瞬间溃败成军。 天色微亮，对门的阳台传来细微的声响。 江舟迅速起身，矮身贴着阳台的墙体藏起来。 脚步声愈渐清晰，他似乎朝这边走来，停下。声音也随之传来。 “行，让他们都下午来找我。” “看谁的诚意最大。” 沈之屿挂了电话，朝这边的阳台看去。 静悄悄的，似乎没人在。 “咔嚓”一声，沈之屿燃了一支香烟。 他没有抽，只是夹在指尖，看着那红心一点一点往里缩进。 呛人的烟雾弥漫在周围。 浓烈刺鼻，沈之屿咳了几声，转身将烟按灭，离开了阳台。 烟味顺着风吹来。 江舟一怔。 沈之屿什么时候开始抽烟了？ 很久以前，江舟酗酒时是混着烟一起的。 荷兰有一种深烘烤的烟叶，特制时放入些许，能使整支烟的烈度上升几个层次。 烟尾的火光每闪一次，便有一团滚烫的砂纸粗暴地刮过喉咙，而后是更浓的硝烟味，混着焦油和某种金属般的腥气。 江舟当时喜欢大口大口地抽，他享受那如刀片般的烟雾狠狠剐蹭喉间，咳得不能自已时，神经会在某一个诡异的疼痛中兴奋起来。 可惜，那疼痛里的欢愉太短暂。 江舟很快索然无味，再也没碰过。 可沈之屿怎么会？ 江舟第一次感觉到迷茫。 —— 电脑桌面，公司的股价走势图在屏幕上划出一道陡峭的红线。 这是公司昨天在港上市后的成果。 江舟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打着。 桌上的文件零散地打开，他却无心去看。 这是江舟第一次在办公室走神。 他还在想沈之屿为什么会抽烟？ 那样浓烈辛辣的香烟，不适合新人，也不是谁都能定制。只有经验老道、人脉广，且对此有所研究之人。 第5章 到底是谁带坏了沈之屿？ 办公室的门被轻轻叩响。 江舟暂时收住思绪，“进。” 魏延快步走了进来，手里捏着一份文件，神色有些微妙。 公司上市，市值翻番。本是一件好事，可江总今天来公司时的表情却谈不上喜悦。 魏延自知昨天拦截私生饭的事办得不够漂亮，惹了老板不快，也不想在这时又来触霉头。 可事关沈之屿，他又不得不来报告。 王磊刚刚打电话过来，沈之屿邀请了几家影视公司下午到寰佳俱乐部找他，现场比价。 这要求，放到任何圈子都属实过分。可这人偏偏是沈之屿，归国顶流爱豆，拿着绿卡身份仍在韩开创独属他的时代，吸粉无数。 在巨大的流量面前，许多公司都乐意给他偏爱。 尤其是江舟。 魏延收起思绪，正色道：“江总，沈先生的经纪人刚来了电话。” 江舟的手指一顿，抬眸看他。 “他们婉拒了我们的签约条件。”魏延递过文件，“经纪人转达，沈先生邀请了多家公司下午在寰佳俱乐部会面，现场比价。” 江舟接过文件，指尖在纸面上轻轻敲击了两下，目光沉静。 “几点？” “下午四点。” “好，我知道了。” 魏延得到指令，退出办公室。 江舟打开文件。 这是澜光影视开给沈之屿的合约，由他亲自编写，价码和自由度前所未有，几乎是捧着全公司的资源给他砸。 江舟没有想到沈之屿会拒绝。 这样丰厚的合约，除了澜光，无人能给。 可转念一想，一切又似乎合理。 若只为资源，沈之屿大可不必回国。听说，原公司为了留他，续签合约绝世罕有。只要他愿意留下，所有人所有条件都可为他让路。 当时所有人都以为，沈之屿会续约。毕竟那是他追了十五年的梦。 国内舞台有限，创作环境与之截然不同。回国的爱豆，绝大多数都转向影视，转型成功的少之又少，尴尬的演技和乱飞的五官慢慢磨灭了粉丝的好感和滤镜，渐渐泯然众人。 出人意料的是，在去年的一次公开活动中，沈之屿突然表明不续签的态度，坚决回国。 从那之后，他的所有活动行程被压缩到极致。 江舟也是从那个时候开始，认真编写着给沈之屿的合约。 他想让沈之屿回国后能继续完成他的梦想，所以倾尽全力将所有舞台留给他，配备的创作、舞蹈团队也是他重金挖来。 可沈之屿拒绝了。 江舟看着那一条条精心编写整整一年的条款，第一次在工作中感受到挫败。 —— 昨晚过于放肆。 今早出门时，江舟已经有感冒发烧的征兆。他没有在意，反而有些高兴。 许是终于近距离见到真人，江舟昨晚没有控制住，做了错事。 只有今天感冒发烧了，江舟才会觉得心安。 有得，必须得有罚。 这是江舟一直奉行的真理。 体内温度攀升，似有烈火灼烧肌骨。 江舟伸手摸了摸额头，温度高得烫人。他满意地笑了笑，继续工作。 一眨眼，到下午三点。 江舟按了电话专线，“五分钟后出发。” 江舟打完电话后起身，脚下忽觉一片虚浮。 突然袭来的眩晕让他猛攥住桌沿。江舟闭着眼，抵抗住这天旋地转的三秒，很快恢复如常。 沈之屿约的是高尔夫球场，江舟去休息室换了身宽松的长袖polo衫。 魏延准时出现在办公室门口，见到江舟，额角微微跳动。 他的老板脸色蜡白如纸，唇无血色，仿佛下一秒就要晕倒。 魏延思忖片刻，还是忍不住问了声，“江总，要不要吃点东西？” “不用。”江舟拒绝，往电梯走。 魏延赶紧跟上。 可到底还是放心不下，给原崇发了信息，“原哥，江总好像身体不舒服，中午也没有吃东西。” 下一秒，原崇的电话就打到了江舟的手机。 江舟看了魏延一眼。 魏延心虚地移开眼。 江舟接了电话。 “又不吃饭？这就是你说的有分寸？”原崇拿他昨晚说的话噎他。 江舟脸色讪讪，“不饿。” “等着，我给你送过来。”原崇才不管他饿不饿。他还不知道，要等江舟知道饿主动要饭吃，不知猴年马月。 江舟拒绝，“不要。” 原崇从中听出一丝不对劲。“你又要去见他？” 江舟没答声，未置可否。 电梯到了地下停车场。 原崇气冲冲挂了电话，决心不再管他。 江舟上了车，声音冷下来，警告道，“下不为例。” “是。”魏延应道。 魏延跟了江舟七年。 江舟能力出色，工作雷厉风行，薪资绩效给的更是行业顶格。私下，江舟的性情有时候阴晴不定难以琢磨，但工作中从不故意为难下属。 前年，魏延结婚，江舟甚至直接送了市中心的一套房给他。 这也让魏延有时实在忍不住想为他多做点什么。他去请教原崇，原崇让他有事没事盯着江总吃饭。 魏延盯了几次，也被抓包过几次。 后来他渐渐琢磨出规律，盯三次后提醒一次，江舟不会生气。 今天还没到次数，确实是他多嘴了。 魏延自我反省。 第5章 缘分 下午三点四十。 江舟到达寰佳俱乐部。 两人在工作人员的带领下，来到一楼的vip休息室。 休息室里坐了些人，大半都是影市公司的。江舟见过资料，大都面熟。 他们对江舟却陌生。澜光影视自创立以来，除了前两年江舟会出面，之后的所有公开活动向来都由副总叶天明参加，魏延偶尔也代他出席一些活动。 江舟鲜少在公开场合亮相，就连昨天的上市敲钟都没出现。大家见他和魏延一起出现，长得斯文白皙，还以为是澜光新签约的艺人，象征性地点了点头，算是打过招呼。 江舟不在意，随便找了个位置坐下。 没一会，橙星娱乐的老板谢明志来了。 他也带了人来，是公司旗下炙手可热的小花苏千。 苏千穿一身简单的短款休闲服，一双长腿笔直修长，露在外的肌肤纯白细嫩。一个简单的马尾下，让她本就冶艳的五官锋芒尽展，是时下流行的纯/欲风。 苏千跟在谢明志身旁，大大方方朝大家问了好，“林总、苏总....” 淡淡的香水混着脂粉味飘入鼻间。 江舟抬头看了眼。这女孩条件是真好。如此朴素的打扮，在美人云集的娱乐圈还能夺人眼目，怪不得能将快死的橙星娱乐盘活。 坐得离江舟最近的流光影视的人似乎被眼前的情况震住了，小声议论。 “林总，要不我们还是走吧。” “你看这里哪个公司不比我们大。和他们比，我们没有胜算。” “何况，橙星娱乐都把苏千带来了，这是摆明了要色诱啊！” “你知道什么。沈之屿根本不喜...” 那人声音压得更低，江舟没有再听清。 色诱？ 江舟又抬眸看了眼苏千。她正和其他人寒暄，察觉到江舟的目光时，朝他笑了笑，落落大方，阳光明媚。 这样明媚艳丽的女孩，应该没人会不喜欢。 体温攀得更高了。 江舟眼前冒起了闪闪星光。 魏延时刻注意老板的状况，见状，一脸担忧，“江总，你还好吗？” 江舟捏了捏掌心的伤口，恢复一丝清明。“没事。” 又等了五分钟左右，沈之屿出现了。 他今天穿了一件浅蓝色的polo衫，长裤是极浅的裸色，垂坠流畅，衬得双腿笔直修长。宽檐的遮阳帽压得很低，只露出半张脸，下颌线一如既往干净利落。 他一出现，坐着的人都起身围了上前。 肆虐的热气灼烧着他的大脑，江舟的意识被蚕食得昏昏沉沉。 眼前的场景，让他在一片朦胧中，似乎又回到了十三年前的时候。 刚出道的沈之屿，已然一身璀璨荣光，是众星捧月的存在。 而他就和此时一样，只能站在远处，隔着人群仰望他。 沈之屿的目光穿过众人，落在江舟的身上。 有些意外，甚至有些惊喜。 魏延不知老板怎么了，伸手推了推他，“江总？” 江舟从重重叠叠的幻影中回神，可他已经没有多余的力气起身。他低声道，“扶我。” 魏延伸手撑着江舟的手臂。灼烫的温度隔着衣料传递而来。 魏延眼神中掠过一丝心惊，“江总，你....” 第6章 “没事。”江舟又捏了捏掌心，终于找回力气。 他示意魏延放手。 沈之屿没有移开视线，冷漠地看着两人的互动。 其他人跟随他的目光看向江舟。 江舟扯了个笑，一步一步朝沈之屿走来，微微颔首，“沈老师。” 沈之屿抬起下巴，将眼睛藏入帽檐之下，声音冷冷淡淡，“我该叫你，江总？”。 江舟从中听出一丝不悦。 “都行。”江舟将手背在身后。 前面问候的人都握了手。出于礼貌，江舟本也该握手问好。 可他的掌心如今见不得人，所以迟迟没有伸手。 那一丝不悦，或许为这。 他不该让沈之屿陷入任何尴尬的局面。 这一刻，江舟有些怨恨自己，他昨天应该忍住的。 沈之屿没再看他。 “多谢各位捧场，愿意来现场比价。” “我知道这不符合规矩。所以，我临时决定换个选法。” 换个选法？ 今天来的几乎都是公司大佬，有些人听到这，脸色立马垮下。 现场公开比价，本就是各公司为沈之屿做的让步。现在沈之屿说换选法就换，充满着戏耍之意。到底不过是个戏子，多少流量也不至于这么玩。 有几个公司老板听到这，骂骂咧咧离开了。 沈之屿不挽留，似乎也不甚在乎。 “大家相逢就是缘，所以我们这次就以缘分定。” “从一到五报数，和我报数一致的人，我们组队打比杆赛。谁胜了，我就和谁签约。” “如何？” 留下来的人都是带着最大的诚意想和他签约。 这会不比价，少了市场竞争，把大家都抬到了同一条起跑线上，自然无人反对。 江舟听到这，立马焉了气。 若是比缘分，那他不必比。他心里清楚，他和沈之屿之间，缘分向来浅薄。 沈之屿刚出道时，参加了国内的一档公益节目，让江舟有幸认识了他。后来国内限韩，沈之屿的工作重心就一直放在南韩。 直到三年前，他加入了国内一档户外旅游的综艺，成为一季的飞行嘉宾。大概有四个月的时间，每个月都会回国录制两天左右。 娱乐圈说大不大，说小不小。 江舟知道后，费尽心思想在国内再见他一面。可任凭江舟如何努力，总会因为各种原因，和沈之屿错过。 在国内仅有的一次见面，也只来得及追上他的背影。 那是综艺节目收官时的一场慈善拍卖晚会。 江舟听说沈之屿会去，特地早早等在会场。可惜等到晚会结束，沈之屿都没来。 江舟失望地离去。 谁知才刚离开会场不久，就听到沈之屿过去会场的消息。 江舟立马调头返回会场。 可匆匆赶回，也只在会场的门口，捕捉到他上车离去的背影。 会场的主办方刘业还惊讶他为何去而复返。 江舟胡诌自己的手机不见了，回来找。一走回来发现手机就在自己口袋的乌龙，说完随意问了句，“那是谁？” “哦，那是沈之屿。他今晚本来也要参加晚会，因为家里的事耽搁了。刚刚特地过来送了个拍卖品。” 江舟这才注意到他手上拿着一个精致的礼盒。 他按捺住内心的激动，佯装不经意地又问，“哦，他送的是什么？” “一条满天星蓝钻手链。”刘业打开礼盒。 里面是一条纤细的铂金手链。链身如星河蜿蜒，镶嵌着无数颗微芒闪烁的钻石，幽蓝和银辉交织，中央点缀着一颗湛蓝主石，被众星拱月般托起。 江舟问：“可以给我吗？” 这手链是女款，刘业没想到江舟会喜欢。 转念一想，或许是买给女伴，便道：“江总说笑了。您要是喜欢，送给您也无妨。” “这怎么好意思。” 江舟推却，“既是慈善拍卖，就没有白送的说法。刘总您出个价。” 刘业想想也是，随口出了个价格。 江舟当场给他转了钱，“多谢。” 刘业把手链给他，两人又再寒暄两句。 从那之后，江舟实在忍不住时，就会带上那条手链。 一为缓解，二为束缚。 --- 体温烧得更加灼人，犹如烈焰灼身。 江舟感觉自己的头重如山，浑身滚热，偏又阵阵发冷，骨髓里似有冰针游走。 沈之屿宣布报数开始。 江舟浑浑噩噩，有气无力地报了个三。 报完，已经做好准备让魏延带他离开。 还没来得及开口，魏延惊喜地拍他，“江总，你中了！” 中了？ 昏沉的大脑反应有些迟缓。 下一秒，沈之屿朝他走来，很轻地笑了一下。 “江总，看来我们还真是有缘。” 江舟终于反应过来，不可置信地看着他。 有缘。 他们之间，竟然也能有缘。 魏延兴奋之余，想起江舟的情况，又不禁有些担心，“江总，你真的可以吗？要不我跟沈先生说一下，让我换你？” 另一旁，似乎有人也有此提议。 沈之屿的声音不大不小，刚好让在场的人都能听见。 “换人可不行，弃权倒是可以。” 魏延：.... 江舟：“没事。你在这等我。” --- 除了江舟，和沈之屿有缘的还有两人。 一个是流光影视的林钊，另一个是橙星娱乐的苏千。 刚刚在说着换人的，就是苏千。苏千是生手，只在拍戏时接触过高尔夫，压根没正儿八经下场打过。她想换人打主要是怕输了签不到沈之屿，得罪了谢明志。 毕竟，签不到人是一回事。 在她手上签不到人，又是另一回事。 虽然最后没换成功，但也算上了一层保险。 到时就算输了，谢明志也没法怪她身上。 下场后，照沈之屿所说打比杆赛。就是将每一洞的杆数累计起来，待打完一场后，把全部杆数加起来，以总杆数来评定胜负。 沈之屿打第一球。由他开场后，球场立马活络起来。 一组人打得很快，不一会儿就打到了第四洞。 寰佳俱乐部的第四洞是前九洞最具挑战性的，拥有两组造形独特的发球台及两组落球点，需越过水塘后才能抵达突出湖面的半岛状果岭。 江舟强撑着打了三个洞，到第四洞时，已是强弩之末。 他挥杆的手指控制不住发抖，恍恍惚惚间，就直接丢了球。没上果岭，也没上球道。 缘分，到此而尽。 走到这一刻，江舟很平静地接受了这个现实。 江舟知道自己一定得走了。再不走，他真的要撑不下去了。 “我输了，我先走了...”江舟开口，声音嘶哑，支离破碎。 说完，也不等沈之屿说话，跌跌撞撞地上了等候的车，抓着扶手大口地喘/息着。 一上车，江舟的意识逐渐混沌，恍惚间分不清是梦是醒。他仿佛听见沈之屿的声音，忽远忽近，模糊不清。 第6章 签约 沈之屿跟着上了车。 一上车，一个烫得灼人的身子便朝他怀里倒了过来。 沈之屿猝不及防接了个满怀。 “江总？” 江舟默认自己上车离开了沈之屿的视线，此刻终于不再强撑，任凭自己的意识彻底陷入昏迷。 沈之屿没有得到回答，只感觉到一道灼热的呼吸从怀里传来。 沈之屿低头去看，发现江舟的脸色白得渗人。 他赶紧打电话让俱乐部的医生赶去包厢。 好在第四洞的距离不远，三五分钟就回到了包厢。 江舟这时已经彻底昏迷，意识全无。 焦急等待的魏延听到车声，立马跑来，就看到他们的江总晕倒在沈之屿的怀里。 魏延来不及震惊，上前慌手慌脚地想从沈之屿的怀里接走江舟。 沈之屿揽着江舟肩膀的手一紧，另一只手从从他的小腿穿过，直接将江舟抱了起来。 魏延的手僵在半空，眼睁睁看着沈之屿毫不费力地将人从车上抱走。 魏延愣了一瞬，立马跟上，进了包厢。 沈之屿将人放在包厢的沙发上。 昏迷的人立马痛苦地缩成一团，身体控制不住地颤抖着。 沈之屿冷眼看着，眉头微皱。 不知这人是怎么长的，那么高的个子，瘦得只剩一把骨头，轻得可怕。 医生很快赶来，给江舟量了体温。 大家这才发现江舟竟已高烧41度,也不知道他是怎么熬过来的。 医生问病人什么时候开始发热，吃了什么药。 魏延一个都答不上来。 沈之屿在一旁听着，闻言冷冷瞥了他一眼。 魏延心虚地别开眼，羞愧难当。 第7章 这时，一丝丝殷红的血从江舟的手心渗出。 医生面色发沉，“他还有别的伤？” 魏延摇头，“我不知道啊。” 医生举起江舟的手。 苍白的手背上，隐隐渗出的血丝触目惊心。 “我帮他先处理伤口，你把他的手掰开。” 魏延上前抓住江舟的手，将他的手指一点一点从掌心掰开。一掰开来，只见掌心伤痕累累。 江舟的手白净好看，掌心的伤仿佛是白瓷上的裂痕，破坏了美感。 沈之屿看了一眼，有些惋惜。 他走到另一侧的沙发坐下，掏出打火机玩起来。咔嚓一声，火苗窜出来，很快又随着金属盖的闭合倏然消失。残影未及消散，下一簇火焰又在他的指尖绽放。 沈之屿盯着这起起落落的火苗，似有所思。 江舟昏迷的厉害，口中已经无意识地含糊呓语。 医生只能给他紧急处理，在肌肉注射了一部分退热药，并立即联系医院。 医生把江舟侧身翻过，让魏延压制住他的身体。随后去一旁洗手消毒，戴上了无菌手套。 “把他裤子脱下来。” 魏延伸手去脱江舟的裤子。 刚腾出手，江舟就立马粘了上来，伸手抱住他的手臂，含糊不清地喊着什么。 魏延吓得赶紧去看沈之屿。 沈之屿见他们这边鸡飞狗跳，走过来帮忙。 一过来就看到江舟抱着魏延喊。 声音黏糊得厉害，听不清喊的是什么，但明显带着撒娇的语调。 他走过来，倒像是打扰。 沈之屿冷眼扫去。 魏延怕江舟再说胡话，赶紧伸手堵住了江舟的嘴巴。 沈之屿冷笑了一声，上前一步，纡尊降贵般地伸手，一把将江舟的裤子扯了下来。 浑圆而白皙的臀部毫无保留呈现在众人面前。 ——呵，还挺会长，肉都躲在这。 沈之屿帮忙脱完裤子后，抽了两张茶几上的面纸，仔细地擦拭着指尖。 魏延看着那团揉皱了被扔进垃圾桶的纸巾，心里五味杂陈。 退热药顺利注射。 魏延给他穿戴齐整，并调整了睡姿。 整理了一番自己的穿着，魏延来到沈之屿面前，郑重道谢，“沈先生，让您费心了。” “他一直这样？”沈之屿漫不经心地问。 他又在玩/弄他的打火机，金属盖开合的声音在四周回荡。 “不...”魏延刚说了一个字，对上沈之屿平静冷淡的目光，莫名止了声。 沈之屿的眉眼生得好看冷艳，静静看人时无甚表情也动人。可魏延不知为何，在这双漂亮的眉眼中，感受到了一种无形的压迫和威严。 这种压迫，是他在江舟身上都未曾感受过的。 这一刻，魏延才对江舟在沈之屿面前丢盔弃甲的狼狈感同身受。 “是。”魏延回答。 “他的伤，自己弄的？”沈之屿又问。 魏延再点头。 “很好。” 咔嚓一声，指间最后一簇火苗熄灭。沈之屿将打火机收进口袋，起身离开。 魏延不知道他那句很好是什么意思。 医院的车来了。 魏延一起跟着去了医院。走之前，再没有见到沈之屿的身影。 --- 江舟醒来时，已经是第二天。 他一睁开眼，就看到原崇坐在病床前。 “哟，还知道醒啊？” “江舟，你真嫌自己命长是不是？” “41度你都能忍！你是忍者神龟吗你！” 江舟没吭声，由着他发泄了一会，问，“我昨天怎么来医院的？” 原崇没好气地回，“沈之屿抱你来的，高兴了吗？” “原崇！” “你打第四洞的时候给魏延发了信息，让他找你。魏延过去发现你在车上晕倒，把你送医院了。他没发现。”原崇面无表情道。 魏延恰在此时进来，附和地点点头。 江舟回想了一番昨天的情形。 他上车后就失去了意识，完全不知道后面发生了什么事。还好他提前给魏延发了信息，才不至于酿成大错。 对了，昨天的比赛。 江舟问，“昨天谁赢了？” 魏延：“苏千。” 怎么会是她？ 沈之屿的运动天赋很好，什么球都玩得来。 江舟也是因为他才开始接触球类运动。可惜他底子不好，身体虚，玩得很一般。 昨天他在现场看了林钊和苏千打球。 林钊打得倒还行，苏千则是完全的生手。 苏千甚至不是他的对手，沈之屿怎么可能会输给她？ 如此结果，只有一个可能，沈之屿是主动输的。 江舟回忆起苏千的模样。 那样明媚阳光的美人，谁会不舍得输给她呢。 江舟闭上眼，捏紧掌心，感受着熟悉的痛意从四面八方涌来。 心底的那股酸涩被生理性的痛感驱散些许。 原崇见他这副模样，就知道他又在折磨自己。 他知道自己劝解太多也无用。江舟的真正解药，在于沈之屿。 他以前总想着让江舟远离沈之屿，以为时间久了，一切都会消散。 可他实在低估了江舟对沈之屿的心思深重。或许，他该尝试顺水推舟一把。 有些人有些东西，只有得到了，才能完全祛魅。 “今天上午九点，沈之屿已经官宣和橙星娱乐签约。” 江舟猝然睁眼，怔愣地看着原崇。 原崇拿出手机，把今天一大早的热搜词条点开。 很官方的一条官宣。 “沈之屿：即日起，我与@橙星娱乐正式签约。” 这条官宣一出，业界内外一片哗然。 沈之屿回国签约的事一直被热议。 网友们甚至给他做了一个详细的各家公司签约前景对比图。 去年才刚死水复活的橙星娱乐甚至连这对比图都没上。 沈之屿签约橙星的热搜速度上得很快，橙星娱乐相关联的词条也霸占热搜。 网友们的吃瓜速度很快。 立马有人发了昨天寰佳俱乐部的偷拍照。 照片里，橙星旗下艺人苏千挥杆打球，沈之屿站在她旁边，眉眼温柔地看着她。 网友配文：“醉翁之意在这。” 很快，沈之屿和苏千的词条也上了热搜。 网友们越扒越有，扒到了两人的同款帽子、同款戒指、同款眼镜.... 答案呼之欲出。 胃又开始持续性地绞痛，然后是无休止地自我折磨。 渐渐地，变成绵长的麻木。 “她很好。”江舟评价。 原崇从他手里拿回手机，递给他一份收购方案。 《可欣娱乐收购计划》几字赫然在上。 江舟：？ “他签约你就随他了？” “不是要为他铺花路？” “不是要为他打造资源帝国？” “就因为他可能喜欢苏千，你就要放弃辛苦十年为他准备的所有？” “我没有。”江舟反驳。 “你最好没有。” “魏延，你过来。”原崇叫魏延过来和江舟讲收购计划。自己则窝到病房的沙发上睡觉。 收购计划是魏延连夜做的。 昨天江舟被送进医院后，魏延从王磊的口中得知苏千赢了比赛，预料到沈之屿会签约橙星。 他问过了原崇的意见，回公司通宵赶做了这份收购计划。 江舟思虑周到，澜光影视虽前两天在港上市，但合伙人制度保留了核心决策权。 即使是收购橙星娱乐这样的重大决策，只要他们几个合伙人同意即可。 澜光的创始人就两人，江舟、原崇。后来的股权稀释了一些给叶天明和魏延。 原崇平时不参与公司经营管理，只在重大决策时出席表态。公司的话事权，一直掌握在江舟手里。 这样一来，就方便行事了。 原崇一语惊醒梦中人。 澜光影视是江舟七年前为沈之屿创立的，百般艰难从娱乐圈的腥风血雨商海里杀出，只为在沈之屿意愿回国时可以为他撑起一片天，让他可以在日后的工作中拥有绝对的话语权，再不用为了所谓的合约奔波卖命。 原崇说得对，澜光一定要签下沈之屿。 因为澜光本为沈之屿而生。若无沈之屿，澜光再无存在必要。 第7章 收购 橙星娱乐90年代成立，零几年时制作了几部仙侠剧爆火，捧红了一众新生代明星。 后来，公司上市改制，领导决策层换了一批，后续制作的电视剧电影质量极速下滑，旗下导演艺人纷纷出走。 七年前，创始人谢明志在妻子家族的帮助下，开始回购橙星娱乐的股份，企图复刻之前爆火的仙侠剧套路东山再起。可惜收效甚微。 第8章 直到三年前，橙星娱乐签下苏千。苏千靠一部重生复仇剧爆火，迅速跻身流量序列，直接将濒临死亡的橙星娱乐盘活。 如今，沈之屿宣布加入橙星娱乐。橙星娱乐翻身的机会几乎是指日可待。 这时候要收购橙星，颇有些棘手。 江舟取下眼镜，揉了揉酸涩的眼睛，起身走到落地窗前。窗外灯火如星辰般闪烁，街道车流如织。 江舟想起前天晚上对门阳台漏出的灯光，有点心痒。 他这两天忙着收购橙星娱乐的事，刻意没有回去，想用工作填埋压抑在心底的念头。 但江舟发现这其实是徒劳。 压抑的念头一起，如困兽出笼，再无法阻挡。 江舟告诫自己，只看一眼。 他拿起手机，找到界面里隐藏的软件，解锁点开。 一个高大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画面中，清晰的人声从手机里传出来。 “好，明天我就回来。这次一定好好在家陪你。” 沈之屿挂了电话，朝对面漆黑的阳台望来。 江舟猝不及防与画面里的他对视一眼。 “咔”地一声，江舟立马锁上手机，呼吸控制不住地颤抖。很是做贼心虚。 敲门声响起。 江舟平复心情，收好手机，“进来。” 魏延推门进来，“江总，苏小姐答应今晚和您见面。” “好。资料都准备好了吗？” 魏延点头，神色有些迟疑，似乎想说什么，但终究还是什么都没说。 --- 江舟在餐厅等了半小时。 苏千才姗姗来迟。 她是从活动现场直接过来的，身上还穿着一身金色的抹胸鱼尾裙，玲珑有致的身材显得尤为突出，面上妆容明艳动人。 “抱歉，江总，让您久等了。刚刚的活动出了点意外。”苏千拽了拽鱼尾裙摆，在江舟对面落座。 “无妨。”江舟将菜单递过去。 苏千接了菜单，不客气地点了几道菜，笑着说，“为了今天的活动，我两天没吃饭。” “今晚借了江总的光，终于能吃顿饱饭。” 限于电视屏幕的缘故，现在的明星，无论男女都越来越瘦。减肥几乎成为圈内人的常态。 菜很快就上了。 苏千囫囵吞枣似地吃了一些，就停嘴了。说是吃顿饱饭，其实也只吃到了三分饱。 江舟见她吃好，开门见山道：“这是我们给苏小姐的合约。” 苏千接过合约，随意翻了翻。她来之前心中已有盘算，但亲眼看到这些条款时，还是忍不住吃了一惊。 这合约比她想象中的要丰厚许多，甚至不合常理。 苏千虽进娱乐圈不久，但对其水深早有了解。 江舟开出的合约，放在任何一个当红一线女星身上都是过犹不及的。放在她身上，这让人不得不联想到合约之外的交易。 苏千打量起眼前的人来。 江舟穿着一身定制的西装，身高优越，外形突出，这般身段样貌放到娱乐圈也是够用。 这样的人，找什么女人找不到，要用这样的方式潜规则。 许久，苏千都没有说话。 江舟心知她有所误会，但却不作解释。 澜光突然收购橙星，需要一个理由。他不愿让大家把目光聚焦到沈之屿的身上，那么苏千就是最好的挡箭牌。 沉默良久。 苏千才再度开口，“江总觉得，我能说服谢明志？” “三年前，苏小姐曾就诊一家私人医院。”江舟点到为止。 “你怎会知道...”苏千闻言，表情凝固，面上血色刹那褪去，原本随意搭在桌面的手指，此刻无意识地收紧了。 不过很快，她就明白过来。只要钱权在手，有些事随便一查就无处可藏。 她当年不过是认定了谢明志不敢查，才敢如此。 江舟这次主动找来，倒给了她一个机会。 想到此，苏千反而平静下来。 “我若是答应，那事....” “放心，所有档案将不复存在，也再无第三人知晓此事。” “当真？” “那是自然。” “我..我若是不答...” “苏小姐。”江舟忽然喊了声，眉眼的温和瞬间荡然无存，取而代之的是一片冷然，“你是聪明人，知道该怎么选。” 苏千被他突然的变脸吓住，赶忙应下。 “好，我答应你。不过，我需要一点时间。” “一天。” “一天？这时间太短了。” 和她见面的时间已经足够，江舟对她的耐心彻底耗尽。 他起身，语气冷淡，“苏小姐，你觉得还有商量的余地？” 这话充满威胁。 苏千只得硬着头皮应下来，“好，我答应你。” 江舟颔首一笑，“苏小姐，欢迎加入澜光，合作愉快。” “对了，还要提醒苏小姐一句。” “他不是你能招惹的人。” 江舟说完就离开了。 离开前，给了苏千另一份收购合同。 苏千瘫软在椅子上，冷汗淌了一身。 沈之屿宣布加入橙星娱乐时，忽然有路人爆出他们前一天在寰佳俱乐部打球的照片。 苏千和谢明志一拍即合，让营销号开扒两人身上似是而非的同款，塑造两人匪浅的关系，借由沈之屿的流量，让苏千得到更大程度的曝光。 沈之屿在韩务工时，没有任何绯闻黑点，也从不做任何恋情营销。 他们开始还担心沈之屿会生气不配合。因此这段假恋情刚发酵时，谢明志让人去探过沈之屿的态度。对方没有抵触，他们这才越买越凶。 苏千不知道两人之间是何关系。 但从江舟的行为来看，似乎并不简单。 沈之屿才刚签约橙星，江舟就计划收购橙星，甚至能查到那件事威胁她。 可又不单纯是威胁，江舟还在明面上给了她这么丰厚的合约，显然是做给别人看的。 做给谁看，不言而喻。 江舟不想让沈之屿知道此事，也不想让他知道收购橙星是为了他。 所以，丰厚的合约，是给作为挡箭牌的她随手赠与。 苏千想通，不禁感到一阵后怕。 --- 当天晚上，有狗仔放出苏千和江舟共进晚餐的照片。 照片里，江舟目光温和，女方笑眼如花，人脸清晰可见，没有任何辩解的余地。 为了让大家的目光聚焦在江舟身上，澜光买了热搜，和江舟相关的词条立马挤入前三榜单。 不需要网友细扒，江舟的身份自然而然地浮出水面，似早有应对。 同时，另一张寰佳俱乐部的三人照照片也在这时曝光。 “原来是误会！苏千的真正对象是他。” 不止于此，江舟的诸多生活照也被放到了网上。 一些营销号像前两天扒苏千和沈之屿的同款一样，也扒起了苏千和江舟之间的同款。 一扒，发现两人的同款与沈之屿有过之而无不及。 网友们恍然大悟。 “两人的同款，都是沈之屿代言的产品。” “沈之屿无妄之灾。” 很快，江舟接到谢明志的电话。 电话那头怒气冲冲，“江舟，你什么意思？” 江舟搁了笔，好整以暇地问，“不知谢总说的是哪件事？” “哪件事？” 谢明志恍然大悟，“你要橙星？” 二十年前，橙星上市后被人做局，导致股权分崩离析，决策艰难。 谢明志当时被迫离开，直到七年前才收回一半股份，拥有了一定的话语权。可他的现有现金流不够，橙星还有大半股权在外。 这两天，谢明志沉浸在沈之屿签约橙星的喜悦中，丝毫没察觉其他股份正在以闪电速度被收购。 等他反应过来，其他人的股份几乎已被做空。 谢明志怎么也没想到，这人会是江舟。 橙星在澜光面前，犹如蝼蚁。他实在无需出手碾死一只蚂蚁。 他这么做，为的是沈之屿还是苏千？ 下一秒，谢明志得到答案。 “苏千还没找你？” 那个臭婊子。 谢明志啪地一下挂了电话。 江舟起身，给自己倒了一杯酒。 烈酒下肚，一股滚烫的火线从喉咙直坠胃底，胃壁痉挛收缩，一股股酸水涌上喉头。 江舟裂开嘴想笑，可喉咙里只滚出一声闷咳，带着铁锈味的喘/息。 办公室的门被人粗鲁推开。 原崇拎着两个保温桶进来，“江总，现在可以好好吃饭了吗？” 江舟闻言，抬眸笑道，“当然，就等你来。” --- 江舟和苏千的舆论在网上发酵。 陆深将其中一条链接推给沈之屿。 “这是不是酒吧里那男的？” 第9章 沈之屿点开链接。 上面贴了好几张江舟的生活照，他身上穿的戴的，大半都是他代言的品牌同款。 其中一张，和那天在酒吧时穿得一模一样。 看拍摄背景，似乎就是那天晚上拍的。 沈之屿又点开几个相关的词条看了看，大都在猜测江舟和苏千的恋情。 呵，玩得还挺花。 前有酒吧老板，后有小助理，如今还有当红小花。 陆深的另一条信息又发来。 “他又来酒吧了。” 第8章 兴趣 沈之屿到酒吧时，已近凌晨两点。 此时，正是酒吧气氛最浓烈之时。 沈之屿在老位置找到陆深。 他朝舞池上方看去。台上的dj是一名高马尾女生，浓妆艳抹。 陆深说了一句什么。 酒吧的音乐吵闹，沈之屿没听清。 陆深朝酒吧里一个方向指了指。 沈之屿顺着他手指的方向看过去。 江舟坐在那一处卡座的中间。他今天穿了一件黑色衬衫，纽扣扣得低，裸/露的锁骨凹陷处时时闪过红黄的霓虹灯光。 他似乎又比前几天更瘦了，黑色衬衫空荡荡地罩在身上，肩线垮下去，像挂在衣架上的影子。 卡座除了他，另有两人。 一个是之前打过照面的原崇。另一个是名女生，穿着火辣，凹凸身材呼之欲出。 他们不知在聊些什么，女生笑着倒向在江舟的怀里。 沈之屿收回目光，低头抿了一口酒。 好友陆深看着卡座那边的互动，推了推沈之屿，“怎么？上次没拿下？” 沈之屿没好气地挥开他的手。 陆深悻悻收手。 “又没了兴趣？” “我还以为这次会久一点。” 沈之屿没接话。 酒吧里的音乐换了，低沉的贝斯声震得玻璃杯里的琥珀色液体微微颤动。 沈之屿举起杯中的酒，一饮而尽。 冰凉的酒液滑过喉咙，烧出一道灼热的痕迹。他轻声笑了下，眼底闪过一道微光。 “还没，在等。” 闻言，陆深震惊地看向他。 两家长辈是世交，陆深和沈之屿自襁褓中就相识，一起在大院里长大。 从小到大，沈之屿有一个根深蒂固的毛病，那就是鲜少对人对事提得起兴趣。即便起了兴趣，任何一个原因都能让他立刻消散兴趣。 有时是一个眼神，有时是一句话，有时甚至毫无理由。 后来，陆深看到可能合他胃口的人或事，都会第一时间发给沈之屿。 可惜，次次铩羽而归。 直到那天看到江舟。就一眼，陆深便认定沈之屿一定会对他感兴趣。 果然，沈之屿看到视频后立马就来了。陆深有想过江舟可能会是那个例外，但他没想到这例外竞如此例外。 例外到，能让沈之屿等。 陆深了解沈之屿。 他从不是个乖乖等待的猎物，他口中的等，定是已有先手。 陆深不禁对江舟充满了好奇。 他倒满了酒，拿着酒杯起身，笑着道，“去打个招呼。” 沈之屿随着他起身，动作却是往外走，“你去。”说完，头也不回离开了酒吧。 陆深没甚在意，他拿着酒来到江舟所在的卡座。 他随意瞥了眼江舟，看向一旁摆弄手机的原崇，“原总，又见面了。” 原崇抬头，眼中闪过一丝诧异。 “陆先生。” 新开业的酒吧实行严格的会员制，会员卡数量精而少，几乎都是相熟。 上次在酒吧门口遇到沈之屿后，原崇特地让人查了酒吧前台监控，发现沈之屿那晚便是和这位陆先生一起。 原崇不认识陆深。他后来又去查了陆深用的卡片，发现他的卡片是叶枫翔转赠。 原崇向叶枫翔打听，才知陆深家根基在京市，三代从政，背景深厚。 叶枫翔和陆深吃饭闲聊之时提起好友新开业的酒吧，顺手转赠了会员卡。 京市姓陆，三代从政，背景深厚，仅一家。 陆深的身份不言而喻。 后来，陆深又和叶枫翔来了一次酒吧。 叶枫翔介绍两人，算是正式认识。 江舟朝陆深来的方向看去。 卡座无人，吧台台面放着一个空了酒的酒杯。 他也来了吗？ 和原崇打过招呼，陆深的目光便顺势落在江舟身上，笑容带着一丝玩味。 “江总？这么巧，我才刚在网上刷到你的热搜。” “一掷千金，博君一笑，有福气！” 他的话里调侃意味十足。 江舟的心口微微一颤。 他看到了。那沈之屿呢？他也看到了吗？他心里怎么想？ 他也会以为自己是为了苏千吗？ 原崇伸手碰了碰他的手臂。 江舟回神。 呵... 他还真是多想了。 他和沈之屿不过有几面之缘，说起来连朋友都算不上，他在想什么。 江舟笑了笑，眼底却是一片暗沉。 “陆先生，说笑了。” 陆深自来熟地在一旁坐下。 “对了。酒吧试营业那天，我没看错的话，那台上的就是江总吧？” “你的混音风格跨度很大，我有个朋友当时也在场，他很喜欢。” 有个朋友... 在场.... 很喜欢... 脑子里绷着的一根弦忽然就断了。 江舟的呼吸骤然混乱急促。 另一边的原容笑着扑进江舟的怀里，双手紧紧抓住他的手臂。 她仰头看向陆深，笑容妩媚粘腻，带着女人独有的娇嗔。“那是自然，谁不喜欢我们舟舟。” 一片盎然春光触目而及。 陆深礼貌地移开眼，语带双关道，“江总果然好福气。” 前为美人豪掷千金收购股份，后有美人在怀。 这样的人，沈之屿竟然没立刻失去兴趣，还说在等？ 陆深忍不住又多看了江舟一眼。 长得确实还行，可在司空见惯的娱乐圈里也就这样。何况，实在太瘦了。 “你们聊。我们还有事，先走了。”原容抱着江舟的胳膊起身。 江舟被拖拽着起来，和原容亦步亦趋地离开了酒吧。 原崇留下应付陆深。 --- 原容把江舟带到了楼上的房间。 上次在寰佳俱乐部昏倒后，江舟忙于收购橙星娱乐一事，又两天没好好吃饭。 直到今天，收购一事终于尘埃落定，才在原崇的监督下吃了点东西来酒吧放松。 谁知，还没放松，就又被刺激到。 原容给江舟倒了一杯热水，伺候着他喝完，才开口。 “明天去医院找我？” 江舟缩进被窝，摇头，“不用，我没事。” 江舟的病症源于沈之屿，反复无常，时好时坏。 他痴恋沈之屿，程度甚深从而引发自我认知撕裂，极端否定自我，过度理想化沈之屿。 继而，情感调节机制崩溃，常通过□□痛苦覆盖精神痛苦。每当他想起沈之屿时产生的强烈幸福，会触发不配得感，从而用疼痛强行中断愉悦体验。 两年前，江舟的病症得到极大缓解，几近痊愈。 算算时间，江舟已经有一年的时间没有去医院。 没想到沈之屿一回国，江舟的病情再度复发。 甚至，过犹不及。 原容想再劝两句，可江舟已经闭上了眼，显然不想多说。 原容无法，只得离开了房间。 —— 苏千的动作很快。 第二天，江舟就收到了好消息。谢明志答应了收购一事。 双方迅速签订了合约，并在第一时间放出了消息。 网友们前一天还在吃江舟和苏千的恋爱瓜，第二天就看到澜光收购橙星娱乐的新闻。 不需要任何怀疑，大家都默认江舟和澜光的手笔是为了苏千。 晚上，苏千出席活动，被记者追问此事。 苏千没有直接否认，回答得很含糊，“有好消息会第一时间告诉大家。” 看到这些消息后，王磊第一时间打给了沈之屿。 “澜光收购了橙星。” 才四天。 速度比他想象中快。 沈之屿浏览了最新的收购新闻，也看到了与之相关的恋爱词条。 他问，“这两天的热搜，是澜光那边故意放的？” 他不关心公司被收购一事，反而关心热搜。似乎早就知道橙星会被澜光收购。 王磊恍然大悟。 怪不得沈之屿签约得如此迅速，连具体的合约条件都没定，就把他和自己卖给了橙星。 当时他还纳闷。橙星娱乐这么一个江河日下的小公司，实在没什么值得签约。 甚至他都要相信沈之屿和苏千的恋爱瓜了。 第10章 原来背后还有这一层。 王磊：“我问问。” 没一会，王磊就回了电话。 这两天的热搜确实都是澜光那边主动放的消息，就连照片都由他们提供。 除此之外，王磊还有新的发现。 “这次还有一个和你有关的新闻也上了热度，但是被澜光压下来了。” “我？” “对。不知道你还有没有印象。十三年前，你们团队刚出道时参加了一个公益综艺。有一户你负责对接援助的贫困户，就是澜光的董事长江舟。” 他们之间，竟还有此渊源？ 当时，他们团队刚出道。为多一个在公众面前刷脸熟和好感度的曝光机会，公司安排他们参加了一档国内的公益综艺。 说是公益综艺，但他们真正和对接贫困户见面帮扶的机会寥寥无几，绝大多数时候都在准备晚会活动。美其名曰，丰富贫困地区的夜生活。 后来，那档公益综艺因作秀成分过高，被人举报停止录制，只播了一期就再也没有下文。 沈之屿当时分配了三家对接帮扶的贫困户。三户人家都是因长辈重病在床致困，条件异常艰苦。节目停止录制后，沈之屿还让母亲私下帮扶这三户人家。 之后听母亲偶尔提起，三户人家的小孩都很争气，陆陆续续上了大学，还常寄村子里的特产来。 再后来，沈之屿的工作越来越忙，就渐渐忘了这事。 王磊挂了电话后，发来一段公益节目第一期的视频。 第9章 加入 沈之屿点开视频。 节目当时只播出了一期，后来遭举报抵制下架。王磊发过来的这段视频画质不是很清晰。 视频的镜头从土色泥房门推进，扫过简陋的家具后，停在床前。床上躺着一个黑黢黢的男人，瘦骨嶙峋，面容沧桑。 一个瘦弱的男孩从门外进来，伺候着男人喝药。 下一秒，沈之屿出现在镜头里，在工作人员的指引下来到床边。 男孩退到床角，看了沈之屿一眼后，离开了。 之后的画面再没有出现这男孩的身影。 沈之屿暂停视频，画面定格在小男孩的身上。 节目组在男孩的头顶配了花字——神仙下凡。 这旁白。 难怪会被举报停止拍摄。真是一点都不冤。 江舟小时候的样子和现在相差不大，斯文乖巧，浑身透着一股少年老成的气质。 沈之屿回忆起那截随音浪起伏的腰线和流离在危险边缘的纽扣。 他发现，他对江舟身体的兴趣，有增无减。 对门传来开门声。 沈之屿离开阳台，给王磊发了条信息。 很快，江舟接到魏延的电话。 沈之屿的经纪人联系他，提出要澜光召开收购橙星娱乐发布会。 这个要求委实奇怪。可对方态度强势，没有让步余地。 此事由沈之屿提出，魏延不敢贸然拒绝，遂打电话给江舟。 江舟让他先应下，立即着手准备发布会一事。 今天和谢明志签订正式的收购合约后，江舟让他们把旗下艺人的合约都拿到了公司。 他挑出沈之屿签订的合约，认真看起来。 这一看，哪哪都不对劲。 沈之屿和橙星娱乐签订的合约，没有具体事项的条款，多是一些综合性条款，看起来就像是临时起约的卖身契。 江舟通篇看下来，越发觉得不可思议。 这不该是入圈十几年的手笔。何况，他的身边还有王磊，不可能不帮他把关合约。 会出现这种情况，定是沈之屿同意的。 可沈之屿为何会同意？ 难道是因为苏千？ 苏千长相身材俱佳，性格爽朗大气，确实招人喜欢。 若江舟不知那事，也不会对她生出任何嫌隙。 三年前，橙星娱乐签约了一批艺人，苏千便在其中。 签约的两个月后，苏千到医院做了药流。一个月后，苏千出演了自己的出道女主角作品。 出道即女主，且接在苏千药流之后，个中缘由，不言而喻。 同时，江舟注意到苏千药流时登记的怀孕时间，比她的签约时间早了一个月。 显然，有人以怀孕做局，获取了资源。 为了上位，娱乐圈比这肮脏的事情枚不胜举。 苏千没有背景，出身不好，学历不高，青春年华的年纪，能拿得出手的，也就只有这张脸。 江舟对苏千的做法虽不赞许，但也不得不承认此人胆大聪明。 但这只限于不涉及沈之屿，那便怎么都好。 若涉及沈之屿，就不行。 在他的眼里，沈之屿永远值得最好的。 显然，苏千不是。 江舟摸不准沈之屿对苏千的感情到了何种程度。 他有些烦闷，下意识想扣手。待指尖触到一层纱布时，又猝然收了手。 沈之屿到了澜光，以后见面的机会多，他不想再发生之前让沈之屿尴尬的局面。 江舟走向阳台。 他在靠近对门阳台的墙边，贴墙放置了一张长沙发和一套完整的床品。 自从沈之屿回来后，他几乎每晚都睡在这里。 江舟躺上沙发，平静地等待着胸腔的燥意渐渐消退。 过了一会，江舟似乎听到了对门阳台传来轻微的走动声响，伴随着刚沐浴过后的柑橘香味。 那浅淡的柑橘香似有舒缓之用，江舟的意识控制不住地沉沦在那一缕香气中，逐渐模糊。 沈之屿靠在阳台的栏杆上，若有所思地望向这一边。 这边的阳台没有开灯，仅有的光是从屋子里漏出来的光影，在深夜里显得有些黯淡氤氲。 半个小时。 屋子里的灯没有丝毫变化。 沈之屿被风吹得有些冷了，转身回了房间。 —— 收购发布会定在第二天的上午举行。 魏延将发布会的流程传给王磊。传完不到一分钟，就收到对方的回复。 “江总不出席？” 魏延收到信息时，还在江舟的办公室。 沈之屿主动提出的发布会，江舟自然是不会错过的。 只是他甚少在公众面前露面，即使这次去，也没打算出席发布会。 魏延将手机举给江舟看，王磊的下一条信息又发来。 “江总这么不待见我们之屿？” 看到这条信息，魏延的手一抖。 江舟看了一眼信息，问魏延，“你觉得他是什么意思？” 魏延觑了觑江舟的脸色，谨慎作答。 “明天的发布会不仅是澜光收购橙星，更是沈老师加入澜光的首次亮相。若江总出席，更能体现澜光对沈老师的重视。” 江舟不禁又想起上次在寰佳俱乐部时给沈之屿造成的尴尬。 原来这次又是他思虑不周，竟没想到重视这一层。 “行，那这次我出席。” 想了想，江舟又补充了一句，“通知苏千也参加。” 苏千在场，也代表着她正式加入澜光。若是他人有揣测，也更容易联想到她身上。 魏延修改了新的流程，又重新发了一份给王磊，这才收到对方回的“好”字。 —— 发布会采用线上和线下结合的模式。 为了说服谢明志参加发布会，也为确保他在现场不会作妖，澜光不得不再让步，又给他置换了一部分资源。 江舟从家里出发。 他刚打开门，就听到对门同时传来开门声。 江舟砰地一声，立马关门。 下一秒，就在监视器中看到沈之屿从对门出来。 沈之屿今天穿了一件宽松的黑色呢子衣，长及脚踝，显得整个人有些冷峻。 他出门时，似乎朝这边看了一眼才离开。 江舟担心会在路上遇到他，足足等了十分钟后，才下楼。 —— 半个小时后，江舟到达发布会地点。 现场的媒体记者已经就位，魏延前去协助现场。 江舟在工作人员的引入下，来到会客室。 推开门，江舟打眼就看到了沈之屿。 他倚在真皮沙发上，姿势慵懒随意，仍然十分惹人注意。 见江舟进来，其他人纷纷起身问候。 沈之屿没有起身，他手肘撑在沙发的扶手上，托着腮，微微仰头看着江舟。 这份主动，带着一丝不同寻常的探究。 这人今天穿得很是一丝不苟。 一身深灰色高定西装，蓝色领带，袖口处点缀着简约的银质袖扣，整个人透着一股内敛而矜贵的气场。 看着他，沈之屿隐隐感觉到自己的手有一点痒，想剥东西。 他翻了翻衣服口袋，没找到打火机。 沈之屿遂起身，朝江舟走近两步，也和他打了声招呼。“江总。” 江舟朝他点头笑了笑，很快移开了视线，仿佛待他和旁人并无不同。 第11章 没一会，魏延敲门提醒道：“江总，还有一分钟入场。” 江舟侧身，做了个请的姿势。 沈之屿不与他客气，第一个出门。擦身而过之时，不知是有意还是无意，他的半截肩膀轻轻蹭过江舟。 一股幽幽的柑橘香扑鼻而来，江舟有一瞬晕眩的错觉。 他轻轻呼出一口气，掌心瞬间一片湿润。 几人一齐到达发布会现场。 现场光灯闪亮，交织成一片炫目的雪海，“咔嚓”声密集如雨。 江舟坐在中心位，左边坐着谢明志，右手边坐着沈之屿。苏千则被安排坐在沈之屿的另一边。 这是江舟第一次站在公众场合，也是第一次参与直播形式。还是和沈之屿一起。 他其实有些紧张，但他掩藏得很好，让人看不出一丁点伪装。 江舟简单阐述了收购橙星的原因以及之后的发展方向，每一个用词都精准。他的声音通过麦克风清晰地传遍全场，沉稳、果决，带着沉浮商海多年的老练。 江舟发言结束后，谢明志也体面地表达了被收购的心情和后续发展的期待。 轮到沈之屿发言，他忽然侧身朝江舟靠近，长手横穿而来。 温热的触感从上到下贴近。 江舟一惊，差点没绷住。他欲盖弥彰地伸手扯了扯领带，借由这动作迅速调整。 好在发言台下有格挡，不至于太难堪。 江舟悄悄挪开自己的腿，远离那片热源。 沈之屿伸手将江舟台上的话筒移到自己面前，靠近的半边身体也随之坐回座位。动作之间无比自然，对江舟的不自在也无甚察觉。 “我很荣幸能加入澜光，希望以后在澜光的带领下，给大家带来更多的作品，谢谢。” 沈之屿说完，很贴心地又把话筒移回江舟的面前。 苏千在沈之屿表态后也发表了类似的感谢。 之后，主持人宣布进入媒体提问环节。 无数话筒如林般竖起。 主持人随机点了一个。 “江总，您收购橙星娱乐，是因为苏千吗？”一个尖锐的问题直接抛向江舟。 还不等江舟回答，该记者的下一个问题又立即抛来。 “您之前从未在公众场合亮相，这次出席发布会，也是因为苏千吗？” 第10章 报恩 全场瞬间安静下来，只有快门声更加疯狂。 江舟没有立刻回答问题。 他几乎是下意识地往右手边看了一眼。沈之屿也和所有人一样看着他，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看着那样的目光，江舟喉间一涩，早已准备的说辞不知怎么忽然就说不出口。 江舟索性避开提问，夸赞起了苏千。 “苏老师年轻漂亮，演技好，又肯吃苦，我们觉得她很有潜力，想给她提供更大的平台。” 这样的答案，自然无法令记者满意。 记者索性更直接问：“网上都在传江总和苏老师是情侣，请问是真的吗？” 沈之屿一直看着江舟，从头到尾都没有移开目光。 江舟几乎要在他的目光下丢盔卸甲，再无法冷静。 情急之下，江舟随口胡诌道：“我们找大师测过，苏老师的八字和澜光很契合。” 这话一出，全场安静了数秒。 被沈之屿、苏千吸引来围观直播的网友们听到这句话也沉默了。 弹幕在沉寂了几秒后，迅速爆发。 “什么理由都想过，唯独没想过八字合。” “果然，生意的尽头也是玄学。” “当老板开始信命，我就知道事情不简单。” “信绯闻不如信八字，这波操作牛！” 沈之屿也被这回答噎了一下。他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江舟，蓦地轻声笑了一下。 沈之屿的眉眼有些凌厉冷艳，笑起来时，凌厉之气都被收进了眉眼里，透出了一种不同平常的明丽娇媚。 很快，弹幕被沈之屿的粉丝刷屏了。 可惜，江舟在台上只来得及看到一半的侧脸。 等回去后，他一定要再品一品这场直播。 江舟几次都绕开了恋情的话题，甚至拿出了八字之说，显然不愿回答此类问题。 来的记者们都算懂事，没有死磕这类话题，转而问起了其他的问题。 “既然和苏老师没关系。那江总，请问澜光这次收购橙星和沈老师签约橙星有关吗？” 江舟伸手推了推眼镜，将所有的心绪都按回。 他正色回道：“澜光的一切投资和决策，都基于严格的市场评估与战略需求。收购橙星，是澜光布局产业生态链的重要一步。至于沈先生，他加入澜光，对我们来说是意外之喜。” 沈之屿收了笑，不再看江舟。 之后，记者们又提了好几个问题，后面一些都是问沈之屿的。 江舟将沈之屿之前拿话筒的动作归结于他的话筒坏了，于是贴心地把自己的话筒拿到了沈之屿面前。 沈之屿没说什么，就着他推过来的话筒回答了几个问题。 半个小时左右，发布会结束，记者们陆续离开会场。 沈之屿起身退场，临走之前，目光忽然锁定江舟。 他倾身而下，在靠近江舟脖颈的地方停住，用江舟一人能听到的音量问：“江总花这么大价钱收购橙星，真的只是商业决策？” 他说话时的热气都喷在江舟的脖颈上。 那一抹白皙，很没出息地瞬间通红一片。 江舟呼吸有些不稳，出口的话碎成了几句诡异的音调。 “当...当然....” 沈之屿有些失望地哦了一声，音量并未拔高，但说出的话，却如投入湖面的巨石。 他说：“原来不是为了报恩？” -- 发布会结束后，江舟高烧在家躺了三天。 原崇和原容全程照顾，不准任何人探视。 魏延在三天后才再次见到自家老板。 他比三天前参加发布会的时候又更瘦了许多。 魏延跟他报告了这几天的工作情况。 江舟一直没说话，转着笔，不知在想些什么。 魏延汇报完，正欲离开办公室。 江舟忽然开口：“他这几天在做什么？” 这个他指谁，大家心知肚明。 魏延回道：“这几天沈老师都在休息，明天要参加雅兰的品牌代言活动。影视那边还没定要接哪些，不过他接了一个综艺。” “综艺？” 沈之屿一向不喜参加综艺。之前在韩务工时，除非打歌宣传，其他能不参加就不参加。 后来虽回国录了几期综艺，但后面的几年里再没有参加过综艺。 有媒体记者问过此类问题。 沈之屿说自己的性格不适合参加综艺，之后不会再轻易尝试。 “是。沈老师挑了一档公司自制的群像生活综艺——桃源造梦记。” 江舟对这档综艺有印象。 这是一档治愈系群像生活实验综艺，灵感来自《桃花源记》。综艺拟邀请多元人群踏入与世隔绝的“桃花源”，放下身份，不通网络，在阡陌山水间，亲手劳作、共建社区，体验桃源般的质朴生活，在简单生活中碰撞、互助、治愈，寻找内心的宁静。 这档综艺资金投入不少，去年六月就已选址建设，直到年底才完工。 今年初，节目完成了所有布设，并确定了参加综艺的嘉宾。 巧的是，这综艺的选址，就在江舟的老家——永南村。 魏延提醒道：“第一期节目在这周一开始录制。” 魏延离开了办公室，留下一份《桃源造梦记》的策划案。 江舟翻了翻，却一个字都没看进去。 他的思绪很乱。一下子想起儿时初见沈之屿时的惊羡，一下子又想起发布会结束后沈之屿对他说的话。 沈之屿是故意的。 江舟后来才知道，沈之屿的话筒没有坏，他是故意靠近来的。 还有那句——报恩。 报恩两字，仿佛是一把冰冷的刺刀，猝不及防地划开他精心缝制多年的铠甲。他似乎退回到那个躲在破旧屋檐下，捧着巨额资助，偷偷仰望他人的男孩。 江舟当时就那么看着沈之屿，一个字都说不出。 直到对方彻底消失在发布会现场。江舟仿佛失去了所有力气，晕倒在地。 在家休息了三天后，江舟才慢慢接受沈之屿认出他的事实。 只是江舟不知沈之屿从什么时候开始认出他来。也不知他做的那些手脚，沈之屿是否心知肚明。 —— 沈之屿第二天的品牌活动安排很紧凑。白天拍摄杂志和宣传片，晚上到商业广场做推广。 王磊一早就来禾嘉半岛接他。 沈之屿等电梯时，对面传来开门的声响，但只开了一条缝，很快又关上。 门关得急，发出“彭”地一声响，在安静的门厅里引起了一阵回响。 第12章 沈之屿进了电梯，给王磊发信息。“再等我十分钟。” 电梯到地下停车场，沈之屿没有立即走。他等在电梯旁的拐角。 沈之屿想亲眼确认一件事。 等了大约十几分钟，沈之屿在电梯口看到一个熟悉的人影。 那人走得匆忙，一眨眼就不见了身影。 沈之屿心下有了判断，这才和王磊汇合。 王磊好奇，“发生什么事了?” 无特殊情况，沈之屿向来不迟到，说好几点到楼下就会准时出现，很少出现临时要等的情况。 沈之屿不想多说，“没什么。” “对了，让你查的事查到了吗?” “刚查到，是一个姓原的房主，好像叫什么原容，听说是个医生。” 姓原？和那个酒吧老板原崇有关系？ “你查对门做什么?他认出你骚扰你了?” “没有。我只是在想--”沈之屿笑了笑,“是不是要学着维护邻里关系。” 王磊震惊，觉得沈之屿的那个笑别有深意。 私底下的沈之屿，远没有公开场合表现的亲和，反而处处透着冷漠。他什么都玩得来，又似乎对什么都兴致缺缺。 现在突然考虑要不要维护邻里关系，也不知是那对门邻居的幸还是不幸。 雅兰这次的品牌活动和光宇工作室合作。江舟到光宇工作室时，沈之屿还没有到。 他长相本就乖巧，今天穿得又青春，带着一个黑粗框的眼镜，俨然一副学生模样。 魏延带他来，和雅兰的高层介绍，“这是我的亲戚，小江，今天来做实践锻炼，帮忙照顾下。” 澜光和雅兰是老合作方了，魏延特地嘱咐，雅兰的人自然不敢轻视。 那人问江舟是什么专业，今天来做什么实践，他好安排哪个岗位给他。 这学生似乎很是腼腆，一直戴着口罩，也不回答，只是看向魏延。 魏延立马道:“他这人社恐内向，所以我才想着让他出来锻炼锻炼。不用特地安排，就让他自个玩。” 魏延都这么说了，品牌方的人也就不再管，吩咐其他工作人员安排下去。 江舟先去了化妆室，又等了十几分钟，沈之屿终于来了。 他是素颜来的，头发也没做，比公开活动亮相时，少了些锋利冷艳，人显得更加柔和，给人一种更容易接近的错觉。 江舟第一次这么近距离见到沈之屿私底下的样子。他躲在化妆间的角落，偷偷地看，目光有些贪婪。 江舟其实更想拿出手机拍下来。可是那样太明目张胆，会被发现。 江舟看得认真，忽然—— 坐在化妆间沙发的王磊忽然起身，朝江舟在的角落走来。 “你在干什么！不准偷拍！” 江舟心一惊，下意识地往后退了两步，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王磊呵斥的那个人不是他。 而在他身旁不远处，一个女孩慌慌张张地把手机揣进口袋。 第11章 拍摄 王磊径直走到那女生面前。“手机拿出来，把照片删了。” 女生被当场抓包，手抖得厉害，哆哆嗦嗦地掏出手机。她在王磊监视的目光下，当着他的面删掉了偷拍的照片，又把回收站彻底清空。 “我...我是沈老师的粉丝，”她声音发颤，带着哭腔，“就...就只是想拍下来自己收藏，不是故意的....” “下不为例。”王磊冷冷丢下一句，目光随即转向角落里的江舟，眼神里带着同样的审视。 女生捂着脸，哭着跑了出去。 “你呢？”王磊盯着江舟，语气带着压迫感，“你是干什么的？” 这边的动静引起了沈之屿的注意。他微微侧头，目光透过化妆镜投向角落里对峙的两人。 江舟声音压得很低，“我没拍。” “我知道你没拍，”王磊语气透着明显的不耐烦，“我问你是干什么的？怎么在这儿？” 江舟嘴唇动了动，刚要开口，化妆室的门再次被推开。 进来的是雅兰的一位高管。 “小江——”高管目光扫过略显紧张的气氛，对江舟抬了抬下巴，“你先出去吧，我跟沈老师聊点事。” 江舟赶紧低着头退了出去。 雅兰与沈之屿的品牌合作已有五六年，双方早已熟稔。 人一走，高管便开门见山道：“这小江啊，是澜光魏总助的一个亲戚，说是送来咱们这儿实践锻炼一天。这孩子社恐，内向得很，话都说不利索，您放心，绝不会碍着您的事。” 沈之屿刚化完眼妆，他伸手理了理眉毛。闻言，动作微顿，眉梢不易察觉地一挑：“澜光？” “是啊。前几年，澜光旗下那个彩妆线不是跟咱们合作开发过新系列嘛，所以有了些走动。” 但都是正儿八经的业务往来，这种以私人关系塞人过来锻炼一天的，还是头一回，也是奇怪。 不过后面这话他没说。 毕竟，这个圈子里，再匪夷所思的事也屡见不鲜，不必深究。否则，一不小心就是引火烧身。 江舟离开化妆室，径直走向卫生间，靠在冰凉的瓷砖墙上缓了好一会儿。 伪装学生来“实践锻炼”这个主意，是他昨晚临时起意。 自从上次发布会结束后昏倒，他被原崇和原容在家足足“闭关”看守了三天，手机也被没收。 那三天里，他们两人二十四小时轮班盯着，他根本找不到任何空隙去探听沈之屿的消息。 后来情况稳定了些，才被允许出门。 一出来，得知沈之屿今天的行程，江舟那颗心就再也按捺不住，只想亲眼来看一看。 他闭上眼，回想着刚才在化妆室里看见的沈之屿。 他在这么近的距离，看着沈之屿从素净的底子，一点点被描绘成浓烈而锋利的花。 能窥见沈之屿化妆的过程，江舟已经觉得十分满足，再多他担心会超标，于是准备离开。 刚从卫生间出来，就撞见沈之屿的经纪人王磊守在门外，像是在专门等人。 江舟低下头，加快脚步从他身边走过。 王磊却开了口：“小江。” 江舟脚步没停，完全没意识到这声称呼是冲着自己来的。 眼看人就要消失在走廊拐角，王磊几步追上去，一把扣住他的手臂：“小江！没听见叫你吗？” 江舟这才被迫抬起头。他压低了喉咙，声音又闷又轻，“有事吗？” “听说你是来实践锻炼的？”王磊松开手，目光毫不掩饰地上下打量了他一圈，“锻炼什么内容？” 这人裹得严严实实，棒球帽压得低低的，黑口罩遮住大半张脸，鼻梁上还架着一副笨重的黑框眼镜。 王磊这么仔细打量，也瞧不出个所以然，唯一有点印象的，就是镜片后面那双大而清亮的眼睛。 个子倒是挺高，手长腿长的骨架，可惜瘦得过分，像根细麻杆。王磊毫不怀疑，自己一拳就能把他撂倒。 不知道沈之屿特意要他来留这么个人在身边做什么。 他在打量江舟的时候，江舟也在打量他，同时心里在思忖，王磊此刻特意追出来盘问，难道是察觉出什么？ 如果真是这样，那就不好糊弄了。 江舟略一思索，把之前对高管的说辞又补充得更具体了些，“主要是来观察和学习明星参加品牌活动时，一整天的具体工作流程和内容。” “既然这样——”王磊下巴朝化妆室的方向一扬，“那你跟我来。” 江舟站着没动：“去哪里？” “你不是要了解明星的一天工作内容吗？现在给你个贴身观察的好机会——跟着我们之屿。” “不用了。”江舟立刻拒绝。 这固然是接近沈之屿的机会，但他今日所见已足够慰藉。再近一步，他怕自己承受不住。 王磊闻言，好整以暇地抱起双臂，一副审视的目光看着他，“为什么？” 江舟语塞。 他前脚自己才说实践内容的是观察明星活动全程。如今艺人都亲自开口邀请，确实找不出像样的理由拒绝。 他还想着托词，化妆室的门“咔哒”一声开了。 沈之屿和那位雅兰的高管走了出来。 高管朝江舟招了招手，“小江，过来一下。” 江舟挪过去。 “沈老师听说你是来实践锻炼的，”高管笑着解释，“特意提出来让你今天就跟着他。你看怎么样？” 沈之屿的目光沉沉地落在江舟身上。 这件黑色外套，和地下车库那个身影如出一辙，身高体型也相差无几。 他几乎可以断定，眼前这个包裹严实的人，就是江舟。 以江舟的身份，光明正大来视察探班都一堆人前呼后拥着。何必费心伪装成这样？ 总不可能是来追星他的吧？ 那倒是挺有意思。 江舟不敢抬头，唯恐泄露一丝端倪，视线死死落在沈之屿脚上那双鞋。那是一双设计独特的蓝色方形靴子，绒面材质，脚踝处粘着细碎的钻石闪片。 第13章 他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礼貌：“不麻烦沈老师了，我....” “没事——”沈之屿打断了他，声音听不出情绪，“不麻烦。走吧。” 话音未落，他已抬脚朝前走去。 江舟无奈，只得跟了上去。 —— 上午是杂志硬照拍摄。 一行人前后脚进了摄影棚。 沈之屿随手脱下外套，递给江舟：“帮我拿一下，谢谢。” 江舟下意识接住。外套内里还残留着主人的体温，那暖意透过布料熨帖上他的手臂，瞬间蔓延至全身。 口罩下的脸颊猛地烧了起来，呼吸也随之一窒，一股压抑已久的躁动从心底深处轰然上涌，几乎要冲破躯壳。 江舟用力攥紧拳头，指甲狠狠掐进掌心刚刚愈合的伤口。尖锐的刺痛游走，那股汹涌的躁动暂时蛰伏。 沈之屿走进布景开始拍摄。 江舟在原地僵立片刻，等到那股躁动暂时被压制，才敢抬起眼，远远地望过去。 上午的第一套造型灵感源于“蝶”。 沈之屿换了一件深v领的蓝色丝绒衬衫，下身是一条极具设计感的阔腿喇叭裤，左耳夹着一枚造型夸张的蓝色蝴蝶耳饰。 妆容更是浓墨重彩，幽蓝的眼线将他本就上挑的眼型勾勒得愈发飞扬凌厉，鼻梁高挺，唇形饱满，整个人如同栖息在光影中的斑斓蝶翼，耀眼得令人窒息。 江舟的视线像是被黏住了，挪不开分毫。才被强行按捺下去的躁动如同死灰复燃的野火，瞬间燎原，灼烧着他的神经末梢，额角的青筋不受控制地突突直跳。 “小江，别傻杵着。”王磊提醒抱着外套呆立一旁的江舟，“到这边坐着等。” 江舟猛地惊醒，慌乱地垂下眼，几乎是同手同脚地挪到王磊附近的沙发坐下。 厚重的伪装成了他此刻唯一的屏障，勉强遮掩住濒临失控的情绪。 为了分散注意力，他慌忙掏出手机。 原崇在十分钟前发来信息，质问他怎么跑光宇工作室去了，还要不要命。 江舟指尖微颤，回复：“我没事。” 原崇根本不信他的没事，人已经在路上。“五分钟到，立刻给我出来！” 江舟的回复还没敲完，下一条信息紧跟着砸进来，像是早已洞悉他的犹豫： “不出来，我就亲自进去逮人。” 江舟只得回了个：“好。” 发完信息，他忍不住又朝拍摄区望去。 沈之屿效率极高，第一组照片已经拍摄完成。化妆师正围着他修改妆容。 沈之屿忽然掩口低咳了两声，肩膀微微耸动。 王磊立刻用手肘推了推旁边的江舟。“快，把衣服给他披上，他感冒了。” 江舟抓起那件还带着体温的外套，几乎是跑着冲了过去。 沈之屿伸手拢住披上肩头的外套，低声道：“谢谢。” 声音比刚才更哑了，裹着浓重的鼻音，感冒显然不轻。 江舟想叮嘱他多休息，话到嘴边又生生咽了回去。他似乎没有什么立场说这话，于是沉默地站在一旁。 口袋里的手机疯狂震动起来，是原崇的电话。 江舟快步走到角落接起，“我这就出来，你别进来！”语气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急促。 挂断电话，江舟走回沈之屿身边，声音有些发紧，“抱歉，沈老师。家里有点急事，我得先走了。” 沈之屿抬起眼，目光在他身上短暂停留，点了点头。 “好。下次有机会再合作。” 第12章 互动 车内的空气凝滞得让人窒息。 江舟不敢打电话，给魏延发信息。 “以你私人名义，准备些驱寒暖身的感冒饮品，送去光宇工作室。” 其实江舟更想直接送药，但又怕太过刻意惹沈之屿生疑，最终选了更温和的饮品。而且用魏延的名义送出，理由也现成，就当做感谢雅兰关照他亲戚的实践锻炼。 红灯。车子停下。 原崇的目光掠过江舟的左手，掌心那枚创可贴边缘，正隐隐渗出一抹暗红。 可想而知，刚才这人又用了什么法子来压制自己。 江舟前几天才被沈之屿认出他一事刺激到昏厥，身体刚缓过一口气，就又不管不顾地来见他。 真是冥顽不化。 江舟察觉到原崇的目光。他迅速收起手机，将那只手揣进上衣口袋深处。 “我真的没事。”江舟再次重申，声音刻意平稳。 这次见到沈之屿，他的自制力比之前来说更有进步，仅需要一点点尖锐的痛楚，便能短暂安抚住那汹涌的躁狂。 原崇侧目看他，语气不容拒绝，“好，晚上我陪你去。” 这个晚上，指的自然是沈之屿今晚在方兴商场的品牌活动。 “我晚上不去。”江舟立刻说。 原崇挑起眉梢，脸上清清楚楚写着：你觉得我会信？ 江舟败下阵来。他知道，原崇必须亲眼确认他在面对沈之屿时能自控了才会罢休。 他无奈地点头：“好。” —— 活动日这天是周六。 沈之屿的粉丝早早收到消息，白天便涌入方兴商场抢占位置。到了傍晚六点半，商场不得不启动限流措施。 江舟和原崇卡着最后一股人潮挤进去。 活动区域的前排早已被狂热的粉丝完全占领，就连楼上每一层的环形栏杆旁，都密密麻麻地挤满了人。 两人艰难地在三楼一个偏僻的角落找到了立足之地。 这并非原崇第一次陪江舟看沈之屿。甚至江舟第一次知道追星能追现场这件事，还是原崇带他去的。 江舟永远记得那一天。 那是lumen在澳门举办的一场演唱会，也是江舟在那个公益节目腰斩后，第一次亲眼见到活生生的沈之屿。 巨大的水晶舞台悬于中央，沈之屿就站在那光晕的核心，仿佛一个被聚光灯从尘世中剥离出来的发光体，绚彩夺目。 那一次之后，江舟开始了疯狂的追星之路。 —— 商场的巨型中庭被改造成临时舞台，璀璨的灯光聚焦在中央。 沈之屿在粉丝山呼海啸般的尖叫声中登场。 他的装束换了，是一套剪裁利落的深色西装，内搭一件有暗纹的丝质衬衫，妆容精致。 江舟忍不住拿出手机放大拍了几张照片和视频。 原崇在一旁看着，倒是没说什么。 主持人热情洋溢开场后，沈之屿向大家介绍了雅兰新品的特点。 随后进入粉丝问答环节，问题大多围绕着雅兰的新品和沈之屿的日常喜好展开，他回答得得体又带着点恰到好处的幽默，引得台下阵阵欢笑和尖叫。 “好了，接下来就是我们最激动人心的环节——幸运粉丝互动！”主持人拖长了调子，调动着全场的气氛，“大家看到我们头顶飘着的这些彩色气球了吗？” “稍后我们会随机放飞第一批！哪位幸运的粉丝能接到那个绑着金色丝带的气球，谁就能上台和沈老师一起完成一个小游戏！” 话音一落，全场沸腾。 工作人员放飞了二十只轻盈的彩色气球。气球在商场巨大的穹顶下悠悠飘荡，随着气流向下落。 所有人的目光都追随着气球，伸长手臂去够。 江舟站在三楼角落的栏杆边，对这份幸运毫无期待，甚至有些心不在焉。 他一直清楚，他和沈之屿的缘分，向来浅薄。上次在寰佳俱乐部时，虽有幸能和他一起打球，但幸运只有那一刻。 后面的签约，都是他强求而来。 江舟的视线始终牢牢锁定在舞台中央那个耀眼的身影上。 气球落下的瞬间，沈之屿微微仰头，和粉丝们一起追随着气球下落的方向。仰头的动作，使得他的喉结更加突起，轻微的吞咽动作下，喉结轻滚。 躁动感又在心底细微地翻涌，江舟下意识地握紧了拳头。顾虑到原崇在身旁，江舟又赶紧松开，将手撑在角落的栏杆上。 原崇一瞬不瞬地盯着江舟。只要他一有伤害自己的动作，他立马拽上他就走。 就在这时，一只绑着醒目金色丝带的蓝色气球，仿佛被无形的线牵引着，晃晃悠悠，不偏不倚，越过了楼上层层叠叠伸出的手，径直飘到了三楼——稳稳地、轻轻地，落在了江舟松开的手掌心里。 冰凉柔软的触感让他瞬间回神。 江舟愣住了，低头看着掌心里这个从天而降的气球。 “哇！幸运儿出现了！在三楼！那位戴着黑色帽子的先生！”主持人眼尖地发现了江舟，声音通过麦克风响彻全场。 追光灯瞬间打了过来，将角落里的江舟和原崇笼罩在一片刺目的白光中。 江舟只觉得血液嗡地一声冲上头顶，口罩下的脸瞬间煞白。他想把气球扔掉，但灯光和目光已经聚焦过来，让他动弹不得。 第14章 原崇的脸色也瞬间沉了下来，低声警告，“江舟！” “请这位幸运的粉丝朋友，快一点到台上来好吗？沈老师在等你哦！”主持人热情地催促着，台下粉丝也爆发出混合着羡慕和好奇的起哄声。 沈之屿站在舞台中央，微微眯起眼，逆着追光看向三楼那个被强光勾勒出轮廓的身影——黑色帽子，黑色口罩，身形瘦高。 虽然看不清脸，但那僵硬的姿态和手中紧握的蓝色气球，让他心中那个模糊的猜测陡然清晰了几分。 这么巧，竟又是他。 沈之屿嘴角勾起一丝极淡的弧度，他对着麦克风，声音清晰地传到三楼。 “这位朋友，快点上来吧，别让大家等太久。” 周围的人们都自觉地让出了一条道给江舟。 此时若是逃，尴尬的就是沈之屿。 江舟硬着头皮，穿过重重人海，走到了一楼的活动现场，走向那个光芒中心。 这和上次几人出席发布会的体验又不一样。这次的主持人站在场台的边缘，台上只有他和沈之屿两人。 站定在沈之屿身边，江舟能清晰嗅到他身上柑橘混着雪松的气息，口罩下的皮肤控制不住地发烫。 “欢迎这位朋友！”主持人从场台的边缘推来一辆小车。 “欢迎你和沈之屿老师一起为我们的雅兰‘晨曦微露’唇釉试色吧！” 主持人从小车上取出一支唇釉，笑着递给沈之屿。 沈之屿自然地接过，旋开盖子。主持人转向江舟：“来，朋友，请把手臂伸出来，让沈老师为你展示这款充满元气的颜色！” 江舟缓缓地抬起了自己的右臂，将衣袖又往上卷了卷，露出从手腕到手肘下方的一截小臂。 他的手臂纤长冷白，薄得几乎能看见底下淡青色的血管脉络，骨骼轮廓清晰得有些嶙峋，透出一种近乎病态的瘦削。在靠近手腕的地方，两颗褐色的痣点在冷白的皮肤上，格外清晰。 这手长得真好，宛若白瓷。可惜太瘦了。 沈之屿的目光在那瘦削的手臂停留了一瞬，有些惋惜。 若是再长些肉，这将会是一个完美的艺术品。 沈之屿一只手捏着瓶身虚虚托起江舟的手腕，另一只手拿起唇刷，沾取了饱满的膏体，在那白瓷般的小臂上划了两下。 冰凉的刷头带着湿滑的触感，轻轻点落在他小臂中段偏外侧的皮肤上。 江舟手臂不受控制地微微颤抖，一股电流顺着唇釉划落的位置窜遍全身。他猛地咬住下唇内侧，用尽全身力气才克制住将手臂抽回的冲动。 沈之屿仿佛没有察觉他的震颤，动作依旧从容优雅。他手腕轻移，刷头在江舟冷白瘦削的小臂上流畅地涂抹开，晕染出一片明媚鲜活的西柚色。 那温暖甜美的色泽，与江舟苍白瘦削的手臂形成了极其强烈的视觉冲击。 “这款‘晨曦微露’——”沈之屿低沉微哑的声音响起，他微微俯身，专注地看着那片西柚色在江舟手臂上成型，“像清晨第一缕阳光，充满活力，点亮气色。” 他说话间，气息若有似无地拂过江舟手臂上涂抹的边缘。 微热的气息让江舟手臂上的寒毛瞬间倒竖，那片西柚色仿佛烙铁般灼烫着他的皮肤，他几乎要站立不稳。 “哇！效果太惊艳了！沈老师的手法真专业！”主持人适时赞叹。 “看这西柚色在白皙皮肤上的显色度！元气满满！感谢这位朋友的配合！请到旁边领取礼物！” 江舟如蒙大赦，手臂像被烫到般猛地收回，用力扯下袖子，将那抹灼人的西柚色连同那瘦骨嶙峋的手腕一起严实盖住。 江舟拿过工作人员递来的礼品袋，看也不敢再看沈之屿，低着头，脚步踉跄地冲下台。 沈之屿的目光追随着那个仓惶消失的背影，指尖无意识地捻了捻，仿佛还能感受到方才虚托时那瘦削手腕的脆弱轮廓。 不止白，纤长，触感还很好，又滑又嫩，让人很想上嘴。 跟着下来的原崇，在见到江舟和沈之屿有肢体接触的情况下，都没有再晕倒，逐渐放下心来，不再管江舟。 第13章 冲动 周日下午，江舟接到江月的电话，邀他晚上吃饭，饭后一起去看她同学妈妈排的话剧。 江舟应承下来。 江月是他的继妹妹。两人年龄相差十七岁。 江舟性格有些闷，平日不爱说话。 江月和他的性格完全相反，活泼外向，说起话来头头是道，惯会讨人喜欢。 江舟这么沉闷无趣的人，也时常被她逗得没招。 江月在永南村生活了六年，直到上小学才来海市读寄宿制学校。周末的时候，芳姨有时会来海市陪她，有时带她回永南村玩。 他们之间也生成了某种默契，江月每隔一个月会来找江舟一次。 算算时间，距离他们上一次见面，也有近一个月。 江舟让司机不用去接江月，他直接从公司开车去学校。 两人又一个月没见，小女孩见江舟亲自来接，惊喜地从校门冲出来熊抱他，一直“哥哥，我想你了”说个不停，腻歪得很。 直到去了餐厅，才自己乖乖坐好。 话匣子倒是没关，和江舟说起这个月在学校发生的点滴。诸如林佳佳月考没考好哭了整整三天，许聪误把臭袜子揣口袋当纸巾用，她主动申请当新转学来的同学同桌等等..... 江舟一边听她说，一边给她剥虾。 用过晚餐，江月去洗手间。回来时，身边带着个漂亮的男孩。 “哥哥，你看我在这遇到了谁。这是我刚刚说的新同桌，叶墨。” 他看了一眼这名叫叶墨的男孩。男孩长得精致漂亮，尤其是眼睛大而明亮，但眉毛长得稍显凌厉，刚好冲淡了五官的明艳。 这样的五官风格，让江舟一下子就想到了沈之屿。 他若是有小孩，样貌估计会和叶墨有几分像。 “对了，哥哥，他晚上也去看佳佳妈妈的话剧，我们可以一起去吗？” 江舟自然不会介意，表示还需要征求叶墨家长的同意。 叶墨见江舟同意，立马给家长打了个电话。 随后，一个身着黑色呢子衣，戴黑色线帽和口罩的男人走来他们面前。 沈之屿将口罩扯下，见到江舟，有些惊讶，“江总？好巧。” —— 四人就此结伴前往话剧院。 江月从小就是个话痨，见谁都能聊。她从餐厅遇见叶墨后，就拉着他一路聊天聊到了上车。 自从上次载沈之屿，被他认出那辆车后，江舟就换了一辆车。 现在开的是一辆黑蓝色的迈巴赫，款式沉稳低调，和之前那辆车属同一种风格。 沈之屿看到这车，意味深长道：“江总阔气。” 江舟僵着脸笑笑，没吭声，心里又在思忖自己要不要再换一辆车。 可他又担心，若是换得太频繁，也让人心生疑窦。 江舟想了想，便把原崇推了出来。 “原崇喜欢车，我常接他的二手。” “哦...”沈之屿又拉起了那绵延的音调。 江舟的呼吸不自觉地被那音调托起，急急等着他的下文。 而那人就像是吊着他的气口似的，就在江舟快要呼吸不过来时，才缓缓说出下一句。 “江总和这位原先生的关系很好？” 他说话的重音咬在很好两字。 江舟不知为何，竟从中听出一丝不悦来。 他咳了声，解释道：“我们大学同学，认识十几年了。” “这么算，我们也认识十几年了。” 沈之屿忽然看向他，“江总怎么对我如此陌生？还是...你忘了我？” 嘶—— 轮胎滚过地面，发出尖锐的摩擦声。 后面聊得正嗨的小朋友惯性后仰，胆战心惊。 “哥哥，怎么了？” “红灯。”江舟回头安抚道，“没事。” 沈之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点评道，“江总的车技，还真是一如既往。” 江舟努力平复呼吸，用尽全身力气才勉强稳住。 他其实很想问沈之屿，是什么时候认出他来的。 是从机场出来的第一天，还是在酒吧。 可是江舟没有胆量。 无论是何种回答，他此刻都有些承受不住。 沈之屿惯会点到为止。 这会倒没再调侃江舟。他朝江舟的方向转了转身体，脑袋歪在椅背上，就这么闭上了眼。 江舟收拾好心绪，继续开车。 --- 江月同学给的票以家庭为单位，所以他们手上的四张票没有挨在一起，而是两张两张分隔在中间排的两侧。 江月闹着要跟新同桌坐，把自己那份票给了江舟和沈之屿，自己则和叶墨去了另一边。 江舟就这么突然地和沈之屿坐在了一起。 第15章 七点，话剧准时开始。 剧院的灯光瞬间暗下来，全部的灯光都聚拢在舞台上。 江舟坐在外侧的位置。 灯光暗下来后，江舟努力把自己的身体朝外拢去，能离沈之屿多远就多远，生怕自己在这黑暗中滋生出不该有的反应。 沈之屿似乎并未察觉，眼睛专注地看向舞台。 江舟调整好位置后，想借由话剧将躁动凌乱的心绪收回，也认真看起来。 时间一点一点流逝。 这话剧由白娘子和许仙的爱情故事改编而来。 此时正演到许仙看到白娘子在雄黄酒的作用下现出原形，许仙受惊而亡。 江舟看到这里，情不自禁地想。 沈之屿已经认出他来，若是他知道自己对他的肮脏心思，知道自己做的那些事，是不是也会像许仙这般惊愕害怕。 应该是会的。江舟猜。 两人天差地远，沈之屿天生骄子，若皎皎明月。而他出身贫寒，家庭得靠他的资助才好起来。 这样光风霁月的一个人，他却对他怀有龌龊的心思，窥探的手段下作而卑劣，连他自己都无法正视自己，需要通过一些极端的方式让自己受到惩罚，才能勉强平衡内心的谴责。 更遑论，沈之屿。 “我不会。”一道男声忽然在江舟的耳边响起。 那声音贴在耳边，隔着口罩传来，有些发闷。 江舟惊愕失声，几乎要弹跳而起。 对方像是早就料到了他的反应，长臂一伸，抓住了江舟外侧座位的扶手。 江舟半起来的身体触及到他的手臂，又立马跌回座位。 江舟坐在左侧的位置，沈之屿伸手时，身体也惯性朝江舟的方向微倾。他的右手抓过扶手时，像是拥江舟在怀。 江舟能清晰地感觉到沈之屿灼热的身体和呼吸。 他慌忙伸手捂住嘴巴，生怕自己在这安静的剧院里发出不得体的叫声。 剧院的灯光暗，沈之屿看不清江舟脸色的变化，但从他的动作和表情不难猜出，该是红了一片。 他这个人，肌肤似乎很容易泛红。 喝酒红，发烧红，上次发布会靠近他也红... 沈之屿又不禁想起自己死去的那只笨猫。 那笨猫不脸红，倒是喜欢炸毛。摸一下就炸毛，说句话也炸毛，给小零食也炸毛.... 没什么攻击力，但还挺有趣。 沈之屿每每就会忍不住地想逗弄那笨猫两下，等它炸毛后就收手。 沈之屿在江舟身上感受到了之前逗猫的乐趣。 “我说这许仙...”沈之屿没松手，反而还往江舟那边又凑近了一些，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用气声贴在江舟的耳边说话，“胆子太小。” “要是我，才不在乎白娘子是蛇是人。” “喜欢就好。” 沈之屿说完，就松了手。 他坐直了身，再没看江舟一眼，又看回了舞台，眼神瞬间专注。好似刚刚那一段插曲，只是观看话剧时与友人的闲聊探讨。 江舟本就对沈之屿无甚抵挡，这会被撩拨得大汗淋漓，难掩耳目。 他再顾不得此刻离开是否礼貌，仓皇而逃。 他逃离的一瞬间，专注看舞台的人回头看了一眼他的背影，唇角勾起了一抹意兴阑珊的笑。 看来，回国后的生活，没他想的那么无趣。 --- 戏剧结束时，江舟才终于回来。 剧院灯光骤然大亮。 众人起身鼓掌。沈之屿在起来时，不着痕迹地看了江舟一眼。他的眼睫低垂着，只隐约看到眼尾泅开一抹极淡的红。 沈之屿又莫名有些手痒了。 演员谢幕，众人开始离场。 江月和其他被邀请的同学汇合，跑到舞台上和演员们合影留念。 江舟充当起摄影师，又是拍照又是拍小视频。 沈之屿在一旁看着，越看越熟悉。 他似乎在什么地方，也看过这样的身影。 沈之屿朝江舟走去，随意瞥了一眼他的手机。 还没看到拍摄的照片，江舟手一抖，直接锁了手机。 沈之屿：“？” 江舟强装镇定：“拍好了。” 江月过来要拿手机看合照。 江舟没给，“我们面对面建个群，我发到群里，大家都可以下载。” 江舟说完，随便报了几个数字。 大家接二连三进了群。江舟把刚刚拍摄的照片和视频都传到了群里。 沈之屿也在一旁默默加了群。 离开话剧院时，全副武装的沈之屿还是被粉丝认出来。 江舟本想上前挡挡，但这粉丝很友好，只是激动地上前询问了是否本人，得到肯定后表达了自己的喜爱和祝福，没有要求拍照也没有要求签名。 江舟见状，默默退到了远处。 沈之屿在ynk当了两年练习生后，以“lumen”团队出道。 出道曲《neon flame》爆火，仅七天就拿下第一个一位，之后连续拿下27个一位，成为最受瞩目的新团体。之后的星途更是一路巅峰，打破无数记录，长红十几年。 沈之屿作为团队中的颜值和vocal担当，吸粉无数，出行成为困扰他的最大问题。 帽子口罩是标配，私下外出的衣服也很是低调。 之前，江舟工作忙，只能提前安排演唱会的时间，没有多余时间追线下行程。 他就独家高价收一些站姐拍摄的照片。直到去年六月份后，公司上市工作准备妥当，江舟才终于有时间喘气，追了不少线下行程。 追了线下，江舟才又更加真切地感受到沈之屿究竟火到了什么程度。 同时，他也更加清晰地明白，两人之间的差距，是一条无法逾越的鸿沟。 粉丝没要求，沈之屿倒是主动，给了签名还自拍了合照。 沈之屿送完粉丝，一转眼就看到江舟地站在不远处，身影显得有些落寞。 沈之屿想起三年前自己捡到那只笨猫时，那笨猫就孤零零地瘸腿窝在他的车前，喵喵喵地小声叫着。那落寞可怜的样子，和此时的江舟相差无几。 沈之屿并不喜爱动物。但那一刻，很想把猫捡回家。 此刻，他也有这种冲动。 第14章 节目 回程。 沈之屿主动挑起话题。 “澜光给的资源我看了，很大方。” 江舟专心开车，目不斜视，闻言点了点头。 沈之屿又说，“我想先休息一段时间，只挑了个澜光自制的综艺。” “录制地点在永南村。” 江舟似乎得到了驯化，此时听到永南村的名字，没有像之前那样失控。 反而是车后座的江月，听到永南村，小脑袋从后座拱到前座来。 “永南村！那是我和哥哥的家。你们要去那里录节目啊！” 回头，又兴奋地问叶墨，“阿墨，你要不要一起去？我可以带你去河里摸鱼捞虾。” 叶墨很心动。他之前一直待在国外，父亲管得严，课程安排得也满，去哪里都有人跟着。他甚至连村里的小河都没见过，更别说摸鱼捞虾了。 可他不敢轻易答应，小心翼翼地问沈之屿，“舅舅，我可以去吗？” 叶墨之前因为家庭原因被管教得太严，性子闷，不爱说话。回国难得遇到这么活泼的江月，沈之屿也想让他多出去走走。 再说，有江月在，他也有更多机会逗猫。 “可以。”沈之屿说。 —— 江舟在江月的死缠烂打下，答应明天开车带他们回永南村。 为了方便，江舟没回禾嘉半岛，和江月一起回了她住的地方。 江月住的房子是她来海市读小学时才买的，特地买在学校附近，保全严格，进出的人员相对较为单纯。 江舟偶尔也会睡在这，所以留了一些衣服。 两人很久没见。 江月洗完澡，拉着江舟又聊了一个小时才睡觉。 江舟睡不着。他换了鞋下楼。 出了小区，拐过一个街角，就到了江月就读的学校——海市云德国际学校的北门。 江舟给江月挑选学校时，除了学校本身，还夹带了自己的私心。 海市云德国际学校是海市一所知名的国际化学校，双语教学，有诸多兴趣班，学习氛围轻松。 最重要的是，它还是沈之屿的母校。 沈之屿在这所学校读了九年。初中还没毕业就签约了ynk公司，成为一名练习生。 江舟还记得第一次带江月来学校报道时的场景。 带路老师在介绍优秀校友时，提到了沈之屿，评价颇高。 同行的学生家长有沈之屿的粉丝，连连追问沈之屿小时候在这读书时的情况，带路老师便多聊了几句。 江舟从老师口中知道了沈之屿读书时的故事，诸如他的学习成绩很好，常年名列年级前十；运动天赋也高，各种球类运动都玩得溜；此外还是学校民族舞社的社长。 第16章 在各种技能点拉满的同时，长得还又高又帅，从小就是风云人物。 现在网上还流传着很多沈之屿学生时期参加活动、吃饭、彩排的照片。 照片里的沈之屿，小小年纪就已经和同龄人拉开明显差距，仿佛不在一个图层。 有的人，天生就是瞩目焦点。 而有的人，出生就活在泥泞里。 带路老师又说起，“之屿这孩子人也善良，人缘好得不得了。我教了他五年，可以说是看着他长大。从小到大，我就没见过他和别的同学闹过别扭。” “他出道后，还回学校看过我们。后来，还在学校以他粉丝后援会的名义设立了基金，每年都会转一笔钱。” 江月入学后，江舟也给学校捐助了公益基金，不过他没再单独设立，而是以沈之屿粉丝的名义，加在沈之屿捐助的粉丝后援会名义基金里。 绕着走完一圈，已近十一点。学校周围的店铺都关了，只有路灯还亮着，街上冷冷清清。 江舟回到家，发现手机微信弹出了一个新的好友申请。 好友申请是从群聊中添加的，备注仅两字:是我。 江舟看到那两字，心猛地一颤。 会是他吗？ 申请显示对方是从剧院拍照时随手拉的群聊里添加的。 那是一个临时群，江舟还没来得及解散。 江舟看了看对方的名片。 头像只一张白底照，名字也是一堆看不懂的符号。 江舟犹豫片刻，同意了对方的好友申请。 刚通过，对方就立即拨来微信电话。 看来猜错了，许是哪位同学家长有事找他，否则不会这么急切。 江舟按下接听，“你好...”声音很是一本正经，严肃又礼貌。 对面的人没想到他是这反应，愣了一秒后笑问：“江总？” 竟真是他！ 江舟张了张嘴，却什么都没说出声。 这边没回应。 那边又自顾自问道，“我加错人了？” 眼看对方似要挂断，江舟才从那短暂的失声中找回自己的声音。 “我是江舟。” 那边又笑了一声，“那就好，还以为我加错了。” “明天上午九点到禾嘉半岛接，可以吗？” 原是为了在车上说好的明天接叶墨一起去永南村的事。 江舟答应下来，“好的，没问题。” 事情说完，那边没挂电话，但是也没有再说话。 他的手机似乎拿得很近，江舟可以从手机里听到他呼吸的气声，是有规律的绵延起伏。 江舟不自觉地屏住了呼吸。 “早点休息。”数十秒后，那边说完这句就挂了电话。 江舟挂完电话，还迟迟回不来神。 —— 江舟点开沈之屿的朋友圈。 他的朋友圈背景图是一只猫咪的照片。猫咪一身蓬松的橘色虎纹袍，毛色由浅杏过渡到深橘，脸庞圆润，嵌着一对澄澈的琥珀大眼粉嫩鼻头下点缀几根神气的白色长须，四爪雪白。 江舟认识这只猫。 这是沈之屿捡的流浪猫，名字叫空空，他有时会在社交媒体上晒它的照片。很不幸的是，空空在去年年底的时候生病过世了。 沈之屿很少发朋友圈，只有零星几条。 一条是回国那天在帝乾酒吧门口拍的照片，配文“有意思”。 一条是舞台最后一张团体合照，配文“再见”。 还有一条是三年前捡到空空的照片，配文“这猫看起来有点笨，我带回家看看。” 江舟在酒吧门口的那张照片里，看到了自己。 他像是被人无意中拍进去的，只有坐在车里的隐约轮廓。若是不放大仔细看，根本不会注意。 江舟将这条朋友圈截图保存下来，传到了自己的秘密基地。 时间恍而就到了凌晨。 江舟忽然想起沈之屿挂电话前的那句话:早点休息。 江舟闭上眼，鬼使神差般地很快就入睡，一夜好眠无梦，是他十几年来睡得最好的一次。 —— 第二天上午九点。 江舟准时到达禾嘉半岛。 沈之屿带着叶墨一齐出现，两人推着一大一小两个行李箱。 江舟下来帮忙放行李。放好行李，见沈之屿径自坐上了副驾驶，不禁脱口而出道，“沈老师，你今天不是要去录节目吗？” 沈之屿看着江舟，很轻地笑了一下，“江总记性挺好。” 江舟闭嘴。 过了一会，又补充解释道:“这节目是公司今年强推的项目，又在永南村录制，所以印象深刻。” 不解释还好，一解释反而更加有此地无银三百两的意思。 江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更显窘迫。 饶是历经多少大场面，在沈之屿的面前，他还是显得那么手足无措，大脑似乎停止了理性思考。 这是个坏毛病，一定要改。 江舟在心里下定决心。 沈之屿不知他心中盘算，回答了他之前的问题。 “下午五点在桃源录制集合片段。白天录出发和路途，我不想他们录。” 一般情况下，综艺节目在播放第一期前，会有一个超前片段放送，播放各位嘉宾在家里收拾行李，介绍带去综艺的物品，还有路途会拍摄一些问答或采访等。 有的嘉宾不想暴露自己的家或者路途太远不想节目组打扰，会根据节目组的要求，自己拍摄一小段vlog交差。 沈之屿不想录前期，节目组不强求，但很客气地发了一个台本给他的助理，希望他能拍摄一小段问答vlog。 沈之屿本想到了永南村，让张帆书给他录一段交差。可一见到江舟，他就改变了主意。 “在下永南村高速前，我要在高速服务区录一段视频。” “麻烦江总到时候停个车。” 江舟想都没想，直接答应，“好。” 沈之屿:“多谢江总。” 江舟莫名觉得这句多谢，似乎包含了别的东西。 两个小孩见了面，聊了半小时，就双双倒下，直接睡着了。 聒噪的声音一停下，车厢里就显得过分安静。 江舟的车倒是开得更稳一些，没有第一次搭载沈之屿时那么紧张。 沈之屿回头看了眼呼呼大睡的两小孩，又看了眼江舟，问:“江总开车需要人陪聊吗？” 江舟的耳朵又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红起来。 他抓着方向盘，目不斜视：“不用。沈老师累了可以休息。” 沈之屿昨晚确实没睡好。 更准确地说，自从他回国后，就一直没怎么睡过好觉。也不知是因为刚回国没习惯还是怎么，晚上总是燥得慌，开了空调还是热。 想想睡得最好的一觉，竟然还是回国第一天在江舟车上睡着的那次。 沈之屿想着想着，就也这么睡着了。 第15章 回村 永南村是江省下辖的一个村。 从海市开车过去，需要走三个小时的高速和一个小时的县道。 三人在车上都睡得熟。 江舟独自开了两个多小时的车，到下高速前的最后一个服务区时，他拐进了服务区。 熟睡的三人都像是有感应似的，全都醒过来。 江月醒来就翻零食，一副饿死鬼的模样。 沈之屿解开安全扣：“走吧。” 江舟不明所以地看着他。 沈之屿：“不是答应帮我拍视频？” 江舟惊讶：“我？” 沈之屿看着他，又看看后面两个已经在啃零食的小朋友，一副不是你难道是他们的表情。 沈之屿也不等他，顾自下了车寻找拍摄地。 江舟默默跟了上去。 江舟停的位置偏，是服务区拐角的角落，背后是一座座绵延的青山，山顶上挂着“江浪山”的牌子。 背景直接选定在这。 沈之屿把手机拿给江舟，“用我的手机拍，问题发你微信了。” 他的手机还残留着一丝温度，江舟觉得烫手，有些迟疑，“我.....” 沈之屿挑眉，“？” 江舟立马扯笑：“没事。” 他打开沈之屿发给他的台本问题，另一只手举起沈之屿的手机，将视频画面对准沈之屿。 视频拍摄的的红点亮起，像一颗跳动的小心脏。 沈之屿随意地站在群山前，身上穿着一件休闲的米色风衣，头发睡得有些乱，更多添了一丝居家感。 他没看镜头，反而看向镜头后的人。 “开始了？”沈之屿的声音很放松，带着点平时录制视频时刻意的亲和。 “嗯。”江舟几乎是从喉咙里挤出一个单音。 还好有手机挡着。手里的手机在此刻仿佛是他手里的盾牌，隔绝了所有的惊涛骇浪，只留下一个认真拍摄的假象。 “好，那我们开始。”沈之屿清了清嗓子，转向镜头，嘴角扬起完美的营业笑容。 第17章 然而，等了很久，都没有等到对方的提问。 沈之屿喊了暂停。 江舟才后知后觉反应过来原来自己要出声提问。 而他的声音，也会出现在录制的视频里。 江舟显得有些局促，“要不然还是让......” 江舟话说在一半，发觉周遭的氛围骤然冷了下来。 沈之屿伸手捏住他的手机，声音明显有别于录制视频时的营业温和，带着显而易见的不悦，“江总不愿意就算了。” “我不喜欢强人所难。” “我不是这个意思。”江舟见他生气，慌忙握紧手机，“我当然愿意。” 沈之屿抽回手，又看了他一眼。 江舟重重点头，“沈老师，请。” 江舟按下录制键，重新拍摄。 沈之屿打完招呼，江舟照着台本上的问题进行提问。 “关于为什么会来参加节目，首先我......”沈之屿流利地回答着节目组安排好的提问，逻辑清晰，显然早就准备好了。 江舟努力稳住呼吸，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在构图和焦点的调整上。 透过取景框，他贪婪地用目光描摹着沈之屿微微颤动的睫毛，说话时喉结的起伏.... 沈之屿回答完一个问题，自然地停顿了一下。 江舟赶紧接着问下一个问题。 这么接连录了七八个问题，沈之屿又停了下来。 但这一次在江舟提出下一个问题后，沈之屿没有回答，而是侧转过头，视线精准地穿透了摄像机的遮挡，落向江舟的方向，像是闲聊般，带着点拖长的尾音。“有点渴了。” “啊？哦！”江舟猛地回神，差点弹起来，声音有点发紧，“我....我去给你拿水。” 他下意识想放下手机。 “不用。”沈之屿轻笑一声，阻止了他。他从风衣的口袋里拿出一个小巧的保温杯，指尖随意地拧开盖子，动作流畅而优雅。 他举起保温杯，仰头喝水，脖颈拉出一条漂亮的弧线，喉结清晰地滚动。 整个过程，他的视线，仿佛透过冰冷的镜头，落在江舟身上。 取景框里的世界瞬间模糊失焦，只剩下沈之屿带着穿透力的凝视。 江舟维持着拍摄姿势的手心瞬间沁出一层薄汗，指节因为用力而微微发白。 喝完水，沈之屿随意地用手背擦了下嘴角。 他重新转向镜头，又是那副标准的职业笑容，“刚刚提到，我.....”语气轻松得像什么也没发生。 江舟的心跳却像密集的鼓点，震耳欲聋。脑海里全是沈之屿喝水的画面。 那道仿佛穿透镜头的目光， 连同那在唇齿间翻滚的清晰水声..... 江舟艰难地吞了下口水，喉咙干涩得发疼。 他的大脑空白，像个木偶般挪动着身体，继续履行拍摄和提问的职责。 终于，拍摄结束了。 江舟悄悄地松了一口气。 寒冷冬日，他硬是在室外憋出了一身的热汗。 沈之屿检查拍摄的视频。 视频前半段还好，不对劲出现在沈之屿喝水的后半段。视频忠实地记录下了江舟慌乱加快的呼吸声。 沈之屿截断视频，将前半段发给了助理张帆书。 江舟不敢凑近去看，他独自在一旁整理呼吸。 等了一会，沈之屿收起手机，“拍的很好，多谢江总。” —— 因为拍摄视频耽搁了一会，几人到达永南村时，已经将近下午两点。 下高速后，江舟本想在县城找家餐厅吃饭，提议了几家餐厅，都被沈之屿否决了。 最后，江舟没法，问沈之屿要不要去他家吃。 沈之屿这才同意。 两个小孩一路吃零食就吃饱了。一到村口，江月家都不回，就拉着叶墨去了河里玩。 江舟提前和家里说了有客人来，让他们多准备一些菜，还特地嘱咐不要放辣。 江省重辣，饮食里无辣不欢。 而沈之屿饮食偏甜口，一点辣都吃不了。 很久以前，沈之屿宣传期参加过一档节目，挑战含着辣椒唱歌。 沈之屿当时就沾了一小口，就被辣得满脸通红，唱完一首歌后，差点没把嗓子辣坏。 那期节目播出后，粉丝联名声讨节目组。最后逼得节目组导演亲自下场道歉，才勉强收场。 江家的房子是在原来老房子的原址上推倒重建的，如今是一幢气派的三层带院洋房。 院落宽敞，一侧建了座精巧的凉亭，亭内设有一套石桌石凳，对面则整整齐齐种了几株柠檬树和蓝莓丛。 江舟领着沈之屿走进院子。 江舟的父亲江华闻声从里屋子里走出。 他一见沈之屿，整个人猛地一怔，随即踉跄着向前紧赶两步，一把握住沈之屿的手。 老人手指粗糙，却握得极紧，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你是...沈...沈之屿？” 沈之屿向来不喜欢和人肢体接触，但见老人情绪激动，并未立时抽手。 身后的江舟本想上前拉开父亲，沈之屿微微摇头示意无妨。 “我是。”沈之屿扬起温和的笑意。 江华浑浊的双眼霎时红了，一层水光迅速涌上眼眶。他喉头滚动，像是积压了多年的话语终于冲到嘴边，却一句也说不出来。 下一刻，他双腿猛地弯曲，就要朝着沈之屿跪下去，“大恩人呐！” 可他身子还未伏低，已被沈之屿用力稳稳托住。“江叔叔，您这是做什么！” 江华的眼泪再也止不住，大颗大颗地滚落。“大恩啊....沈老师，当年要不是你，我可能就挺不过来了...阿舟也不会有今天...” 沈之屿扶稳老人，语气恳切。“您别这么说，我实在担不起。这一切，都是你们自己一步步努力来的。” 站在一旁的江舟，心中震动难以言表。 他未预料到这一幕。 十三年前，父亲江华只在病榻上见过沈之屿一面，那时他已卧床多年，意识混沌，连人都认不周全。 没想到，父亲竟一眼就认出了沈之屿。 情绪过于激荡，江华的高血压犯了。江舟和从厨房赶来的芳姨一起搀扶他回房间休息，服下降压药。 芳姨留在房中照看，江舟则领沈之屿到餐厅用饭。 江舟早已有心理准备，他知道沈之屿这一趟来永南村意味着什么。 可知道归知道，当真踏入永南村时，心坎最深处那名为自尊的脆弱之物仍在无声地崩塌碎裂。 十几年来，他费尽千辛万苦用金钱和无数个不眠之夜垒砌起来的巍峨高墙，就在沈之屿走进永南村的那一瞬间，片片剥落，碎得彻彻底底。 再昂贵的西装，也裹不住那个缩在榕树根上，偷偷仰望万丈荣光的贫贱少年。它早已穿透时光，在他灵魂深处扎根攀爬，刻进血脉之中。 心口涌来阵阵的酸涩，强烈的想要自我伤害的躁动倾覆而来，几乎要将江舟的理智彻底吞没。 就在这时，沈之屿忽然停下筷子，夹了一只油焖大虾，轻轻放进江舟碗里。 江舟猛地抬头。 “当年我给你的，和这只虾一样。”沈之望看着他，声音平静却清晰。 “于我，不足轻重；于你，不过是锦上添花。” “江舟，就算没有我，你也会很好。” 第16章 出镜 吃过午饭后，江华的血压降下来。 再次见到沈之屿，他的情绪已经稳定许多。 生活好起来后，江华一直想好好报答沈之屿，苦于没有机会。 这回终于见到沈之屿，拉着他聊了许久，一个劲地让他多留几晚。 后来得知沈之屿在这录节目，又数落起江舟，“阿舟你怎么回事？沈老师要来村里录节目怎么不告诉我，我也好好准备才是。” “我看要不这样，你这几天也留下来，好好陪沈老师。” 沈之屿闻言，不说话，和江华一起盯着江舟。 江舟艰难出声，“最近工作忙.....” “忙忙忙！你眼里就只有工作！”江华打断江舟。 “大恩人都来村里了，你不想着好好招待还往外跑。我看你是书都读屁/眼里了。” “阿舟，你可别忘了知恩图报四字怎么写！” 江舟眼看父亲越说越激动，生怕他高血压再犯，忙应下来，“好好好，我留下来。” 江华这才满意，“这几天你就带着沈老师在村子里玩。” “沈老师是来工作的。”江舟有些无奈地提醒道。 “你之前不是说在这录的那什么桃源节目就是玩儿吗？” 当时选址定在永南村后，江舟跟父亲说了几遍都解释不清，就说造了个地让人家拍节目玩。 这会真是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江华又说，“再说，这不是你自个公司的节目？你也上去玩，也是工作。” 说完，更觉得这事两全其美。既能报恩，还不耽误工作。 第18章 江舟就这么被江华推着答应了一起录制节目。 —— 距离节目录制还有两个小时。 江华又吩咐江舟带沈之屿在村里转转，熟悉熟悉环境。 永南村坐落于连绵起伏的丘陵地带的一个山坳之中，三面环山，只有南面平缓通路。 村里以茶叶种植为主。以前时，因为村路小窄，交通不便，茶叶多是被县里的商户上门低价收购。 后来国家扶贫把村路扩大建设，又赶上沈之屿参加的公益综艺录制，让永南村吃上了第一波红利。 那档公益节目虽然只录了两天就被举报抵制停止拍摄，但第一期节目播出后不久，lumem正式出道，出道曲爆火。他们出道前录制的那期节目也随之水涨船高，吸引了无数粉丝前来永南村打卡旅游。永南村吃上了第二波红利。 随着lumen的全球爆火，参加的节目越来越多，来永南村打卡的粉丝越来越少，热度渐渐褪去。 再之后，国漫崛起。其中一部故事的背景以围屋为原型，吸引了一大波人来江省安源县打卡，安源县“世界第一围屋县”的名号就此打响。 只是这一次的红利没有轮到永南村。 安源县是全世界拥有围屋最多的县城，多达三千多座。 那部国漫的原型围屋在安源县另一个村——清源村，以圆形围屋为主。而永南村的围屋外面是归整的方形围，里面则是江南园林般的小世界，与国漫里的圆形围相差甚远。 当时有来永南村方形围打卡的游客看到这样的围屋，大失所望，大骂骗子。 永南村虽没赶上第三波红利，但基础设施已经完善，交通便利，生活和之前相比有了翻天覆地的变化，家家都搬出了围屋，在周围建起了小院洋楼。 澜光选定永南村做《桃源造梦记》的拍摄地，也正是因为它独具风格的围屋。 永南村的围屋都是方形围，外观高大雄伟，四周由厚实的夯土或青砖高墙围合，墙体坚固厚实，四角设有碉楼或炮楼。 围屋以八卦意象规划布局的江南园林，里面的巷道以八卦形态延伸，屋舍是白墙黑瓦相连，雕梁画栋。围屋中心有一座几百年历史的大戏台，前方是一个圆形的池塘，右手边是祠堂。 内外的反差和桃花源记的村庄有异曲同工之妙。 澜光花费数千万将村里最大的一座围屋租下，并进行修复改造，作为这档节目的录制驻地。 这座围屋取名为“桃源”，占地30多万个平方。 江舟带沈之屿先逛了一圈“桃源”里的几个主要景点，时间就已近五点。 节目陆续开始拍摄。 —— 节目原定的固定嘉宾有七人。 除了沈之屿，还有四男两女。 四位男生分别是主持人出身的蔡志扬、名导翁松霖、流量小生俞谅，还有一个是脱口秀新星张谦。 另外两名女生都很年轻，一个叫董倩倩，是澜光旗下的女艺人；另一人名叫花芊，是最近大热的短剧演员。 江舟临时决定加入，节目组惶恐不安，还以为他们节目筹备出了什么问题。 导演和制片人听到消息，更是特地过来请教江舟。 江舟解释节目没问题，让他们放轻松，是他自己最近没事，上节目来玩玩。 导演和制片听到这话，不但没放松，反而更绷紧了弦。 他们都是澜光的人。 江舟在公司是出了名的工作狂。公司刚成立前两年的时候，几乎每天忙到凌晨，连年都不回家过。 后来，澜光财报蒸蒸日上，成为圈内数一数二的巨头公司，江舟也没闲下，依旧忙得不可开交。 这么工作狂的人，怎么会突然觉得没事。其中必有隐情。 再说，领导说上节目玩，那就不只是玩玩，其中必定有别的深意。 可惜他们想了半天，也没想明白这其中深意。 江舟回到家，江华已经给他收拾好行李，生怕他反悔。 “月月和我说，沈老师是大明星，之前一直在国外，现在回国签在了你的公司。” “月月说他在国外过得可苦了，被公司压榨，被队友歧视，好几次晕倒在舞台。” “你现在出息了，可得好好报答人家。” “这次上节目，你就跟着他，给我可着劲地照顾他。听到没！” 江舟点点头，有些头疼。 江华想要报恩的心思不比他浅。 被江华知道这些事，事情就会不受控地变得更加复杂。 “听月月说，这小墨还是沈恩人的外甥。” “都说外甥像舅，这小墨长得跟沈老师简直一模一样。” “这几天你们就放心录节目。小墨有我们带着，不用担心！” 江华的话一茬接一茬。 江舟连话都插不上，后来索性闭嘴了。 不仅如此，江华担心江舟阳奉阴违，表面答应的好好地，背地一扭头就跑了，特地连人带行李护送他到“桃源”前。 魏延收到消息后，拿着江舟的工作包姗姗来迟。 江华看到那鼓鼓的工作包，表情不悦。 魏延来之前还以为是自家老板按捺不住想要陪沈之屿上节目，特地给原崇报备后，想趁送工作包的机会劝劝。 看现在的情形，怎么像是老板一脸不情愿，老爷子逼良为娼。 面对第一次如此强势的江华，江舟也是束手无策。 他无奈保证:“爸你放心，我绝不会让工作影响到照顾沈老师这事。” 江华听到这板上钉钉的保证，才终于放下心。 临走前，不忘又嘱咐一句，“好好录，照顾好沈老师。” 江华走后，魏延一脸不明所以，“江总，这是什么情况？” 江舟不想多说，吩咐了几项工作上的事，就让魏延先走了。 节目组工作人员这才上来，小心翼翼地给他佩戴耳麦。 江舟极少在公众场合亮相，更别说录制综艺节目。 他不是一个擅长应对此类场合的人，甚至生疏地有些严肃。 在节目组的设定下，嘉宾进入桃源围，就彻底与门外的现实世界告别，进入一个虚构的桃源世界。 江舟依照节目组的安排，推开“桃源围”厚重的大门。 正在应酬聊天的几人都瞬间安静下来，看向大门。 江舟临时加入，为了让他的加入显得合理合情，被包装定位为神秘嘉宾入场。 嘉宾们聊天，还在猜测这位神秘嘉宾会是谁，有人猜是大前辈叶萱，也有人猜是央视名人谢浪。 毕竟，能在名导翁清华和沈之屿之后压轴的，屈指可数。 谁都没有想到，来的人会是这么一张陌生而年轻的面孔。 这张面孔，在不久前的澜光发布会上亮相过，是澜光的创始人和掌权者，江舟。 大家纷纷起身问好，心里都忍不住猜测。 江总七年都没怎么在镜头前亮相，突然频繁亮相，难道是澜光另有动作？ 所有人的目光对准江舟。四周无处不在的镜头也聚焦在他的脸上。 蔡志扬率先热情地起身，“江总！久仰大名。没想到您会来。” “叫我江舟就好。”江舟和各位嘉宾一一问候。 走到沈之屿面前时，沈之屿抬起了左手。 江舟顿住，抬眸觑到沈之屿的眼神。 黑黢黢的，盯得江舟心底发慌。 可江舟伸的仍是右手，他反手姿势怪异地和沈之屿握了一下手。 江舟本想轻握一下就松手。 对方却忽然用力捏紧了他的，毫不留情，力度惊人。 “江总好。” “江总好”三个字，和他掌心的力度一起，咬得用力。 江舟吃痛，面部肌肉不受控制地扭曲。 这么不吃力，还敢学人伤害自己。 沈之屿松开他的手，表情蓦地沉了两分。 第17章 桃源 所有的固定嘉宾都到齐，就到选房时间。 大家根据节目组的指示来到围屋的古榕树下。 榕树上挂满颜色各异、但伞面图案完全被半透明白纱遮盖的纸伞。四周的空地用屏风隔成一间间隔间。 每位嘉宾入坐隔间。隔间内放了张规则卡和白卡，还有一盒五颜六色的画笔。 江舟打开规则卡。 “请闭上眼睛，想象你最期待在桃源拥有怎样的私人空间？脑中浮现的关键画面或感觉是什么？请用最简单的符号或线条把它画在白卡上。” “提示：不用考虑他人，完全忠于自己。” “画好后，请将卡片投入专属不透明票箱。之后我们的ai灵宝会根据每位嘉宾画作中隐含的氛围（如宁静、自然、创意、温暖）天选匹配到对应纸伞。” 隔间的桌上有固定摄像头。 江舟看着那摄像头，时刻在心里告诫自己，他在录节目，不可在节目上露出任何破绽。 第19章 江舟拿起画笔，随手在卡片上画了一棵茶树。 画好后，他走出隔间，将卡片投入榕树下的不透明票箱。 江舟画得最快，第一个出来。第二个出来的是澜光旗下艺人董倩倩。 董倩倩投完卡片，和江舟坐在榕树下等其他人出来。 其他人不知为何画得久，两人干坐了一会也不见有人出来。 江舟私下本就不是爱说话的人。 董倩倩个性倒是活泼，可到底对方是自家公司的大领导，又是第一次两人单独相处，显得有些局促紧张。 眼见气氛越来越尴尬，董倩倩鼓起勇气，干巴巴地搭了句，“江总，您饿吗？” 江舟低着头，听到她的问话，抬头看了她一眼。 “在桃源，不必勉强自己聊天。” 董倩倩的脸蹭地一下爆红，尴尬解释：“我不是.....” 还没解释完，隔间忽然有人走出来。董倩倩便没再继续解释。 沈之屿投了卡片，坐在江舟的另一侧。 “江总，你饿吗？” 董倩倩:...... 江舟：“还好。” 沈之屿又说，“我饿了，中午没吃饱。” 江舟被这话噎了下，眼神复杂地看了一眼沈之屿。 他们两点半才在江家吃午饭，沈之屿吃得还不少，两碗汤一碗饭。现在才五点半而已，就饿了。 江舟转念又想起。沈之屿还没解约时，ynk对团队的身材管理很严格，每天的饮食都有专人负责，热量控制极度严格。 江舟看过他们团队其它成员晒过餐，寡淡到可怕。 江舟轻轻皱了皱眉。 场外的导演和制片人都严阵以待坐镇在拍摄器后，他们看到江舟表情稍有凝滞，心里立马有所警觉。 江总这是觉得他们准备不够充分？ 于是立马让工作人员举了牌。 “分房结束，六点在祠堂用餐。” 随后，又立即安排工作人员找了些饼干水果奉上，生怕出一丁点差错。 沈之屿拿了一包饼干，拆开吃起来。 没多久，其他人陆陆续续从隔间里出来。 工作人员赶紧上前把票箱拿走，由ai灵宝根据嘉宾们的画进行天选匹配。 蔡志扬充当揭晓选房环节的支持人。 “每把伞上都贴了大家画的画，大家站到自己的画下，取下伞揭开伞上的白纱，白纱下就是各位即将入住的新家。” 大家各自找到自己的画，取下伞，拿到了自己新家的照片。 节目组选定的住宿有三处。 一处是靠近戏台的老宅，名为“聆音阁”，有三间房，家具都是百年的老家具，古朴气息浓厚，但处于中心位置，社交属性略强，空间有点小。 一处位于祠堂旁，名为“望庐轩”，两层小楼，四个房间都在二楼，视野宽阔，有通道可通往围屋四周的碉楼炮房。 还有一座独立的小院，名为“悠然居”，有三间房，由以前的鸡棚改造而成，空间宽敞，但位置比较远，在围里西南角的角门附近。 大家举起ai灵宝天选匹配到的房间。 翁松霖、俞谅、张谦入住“聆音阁”，蔡志扬、董倩倩、花芊入住“望庐轩”，江舟和沈之屿入住“悠然居”。 江舟不可置信，他竟又和沈之屿有缘。 他注意到沈之屿的画很完整，一栋小楼，一个小院，一片田土，一条小河，应该是他想象中的田园生活。 反观他的画，仅一棵孤零零的茶树。 也不知那ai灵宝怎么天选匹配到自己竟和沈之屿入选同一个房子。 节目组公布了ai灵宝的分析。 沈之屿的画和“悠然居”的布局几乎是一比一复刻，自然匹配到“悠然居”。 江舟的茶树，被ai扩充为一片绵延的茶园。巧的是，穿过“悠然居”的角门，正好能看到一座茶园。所以，江舟的画也被匹配到了“悠然居”。 其他人的画和匹配分析也陆续公布。 分房结束后，到晚餐时间。 嘉宾们根据分房的结果，结伴前往餐厅就餐。 江舟不敢和沈之屿走得太近，不管沈之屿走得快或慢，总是落后他半步的距离。 夜色渐渐暗下来，湖边的路灯依次亮起。 沈之屿忽然停下脚步。 江舟下意识跟着驻足，却仍恪守着那半步的距离，像一道无形的界限。 “江总。”沈之屿抬头，嗓音里带着一丝轻快的笑意，“月亮出来了。” 江舟抬头望去，深蓝色的天幕上悬着一轮淡金色的弯月，边缘被薄云晕染得朦胧，像是被随手描上去的一笔水彩。 月光清辉从天而落，光影很淡，像宣纸上晕开的浅色，却衬得沈之屿的轮廓格外清晰。 江舟看见对方睫毛上沾着的星点光亮。 夜风掠过树梢，沙沙声里，江舟的心在不受控制地擂动。 江舟沉默了一瞬，有意打破这美好的氛围。 “沈老师不是饿了吗？”江舟低声问，外衣口袋里藏着的手指微微蜷起。 沈之屿不再看月亮。 他嘴角扬起柔软的弧度，清亮的眼眸一瞬不瞬地看着江舟。 “月亮这么好看，忽然就不饿了。” 沈之屿说完便转过身去，月光在他肩头流淌，将大衣的褶皱都镀上一层银边。 江舟望着他的背影，忽然发现那半步的距离不知何时已被晚风吹散。 他们的影子在路灯的照耀下，安静地叠在石板路上，像两片偶然相遇的落叶。 —— 节目组安排得晚餐丰盛，菜品都是永南村的特色。 席间，还有永南这边的特色剧种——采茶戏表演。 嘉宾们欣赏着表演，愉快地享受“桃源”的第一顿晚餐。 晚餐结束后，嘉宾们拿到节目组分发的《桃源生活指南》 桃源内有三大固定业态，二十四小时开放，自愿参与。 一个是解忧信箱。信箱位于大榕树附近的厢房，是一处安静的解忧分享信箱，嘉宾可在此写信。信件可寄出给特定的人，也可以不寄出。收到信的嘉宾可以选择回应，也可选择不回应。 一个是悠然茶寮。茶寮设在西南角的炮楼上，是一处开放式茶室，备有各种基础茶叶、时令花果。嘉宾可随时来泡茶休息。若嘉宾想喝别人特调的茶饮或点心，可在公告板写下自己的请求。另一位嘉宾看到后自愿选择是否回应。 还有一个业态是拾光工坊。工坊就设置在祠堂，是一处工具材料齐全的手作空间。空间的墙上悬挂几块开放式“无字天书”大画布。嘉宾可随时来，随意进行无目的性创作，如添一笔、捏个小动物、缝个布片等，也可独立制作。 除了固定的业态外，节目组还设置了一条“三小时闭关”规则。 嘉宾们每天可以申请三个小时的“闭关”。闭关期间，嘉宾们可自由活动，甚至可以离开桃源，除非嘉宾允许，否则节目组不准跟随拍摄。 这样的综艺，是圈内独一份的。 尤其是里面的“三小时闭关规则”，简直绝无仅有。 嘉宾们不可置信，“真的可以消失三小时？” 工作人员肯定地点点头。 嘉宾们集体欢呼一声。 为了让嘉宾们更有“桃源”生活的沉浸感，《桃源造梦记》不分批录制，它和剧组拍戏类似，直接封闭录制一个月。 在这一个月的时间里，无特殊情况，嘉宾们不得随意离开桃源。 节目正式开始录制后，除了固定的三大业态和经桃源委员会认可资助的业态资源外，节目组将不再提供任何资源。 桃源内不使用货币，而是采取以物换物，或无偿的形式进行。嘉宾们可以建立自己的业态，所获业态成果可在桃源委员会进行抛售，以此换取任何物品。 所有规则介绍完毕，从这一刻起，节目组将不再干涉节目的拍摄，也不安排流程，全凭嘉宾们自由发挥。 嘉宾们第一次参加这样的综艺，节目组一放手，这一时间还真不知道该干些什么。 最后还得是蔡志扬。他提议大家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增加嘉宾对彼此的熟悉，加快破冰。 建议完，蔡志扬维持节目组“随心所欲”的宗旨。 “大家想参加的就留下，不想参加就不参加。” 说是“随心所欲”，但大家到底是第一次见，又在录节目，嘉宾们都没有拒绝，很自觉地留了下来。 江舟偷偷觑了一眼沈之屿。见他选择了留下来，就没有离开。 第18章 游戏 “我有你没有”的游戏规则很简单。 嘉宾们将双手伸直，各张开五根手指。随后从某一个嘉宾开始，依次说出自己曾经做过的一件事，在场的人若是没有做过同样的事，就要放下一根手指；若是在场有人做过，多少人做过那这位嘉宾就要放下多少根手指。率先放完所有手指的人淘汰，并接受惩罚。 第20章 游戏开始之前，所有嘉宾进行真言宣誓，在此游戏过程中说谎的人，他爱的人将一辈子错失所爱、钱财不留，家宅不宁。 江舟从来没有玩过游戏。 小时候，他长得又瘦又矮，不爱说话，也从不参加任何集体活动，同学们都自动疏远他。上五年级时，甚至遭受了很长一段时间的霸凌。 后来，还是老师无意间撞到他被同学们逼着用衣服擦厕所。老师将他救下后才没有再被同学欺负。 上初中后，他成绩长年名列第一，成为学校的重点保护对象，也再没有同学敢欺负他。但他反而更加孤僻，生活除了学习还是学习，并喜提“高分废”的外号。 再之后，他跳级上了大学，才交到了人生中第一个也是唯一的好友——原崇。 原崇爱玩，大二就在学校附近开了第一家酒吧。他的酒吧里，什么游戏都玩。 江舟有时候去他酒吧喝酒，也在一旁看过他们玩，但从来没有参与过。 江舟在沈之屿参加的综艺节目里看过他玩游戏。 沈之屿很会玩游戏，综艺效果做得也好，即便有时会口出狂言说出一些冒犯的话，但丝毫不令人生厌，还常逗得人发笑。 这是江舟第一次玩游戏。 江舟跟着他们宣读了真话宣言，略显局促地举起了自己的双手。 蔡志扬在最左边，他提议从他开始。 蔡志扬做第一个开场，他主要想活跃气氛，所以第一件事情没有下死手。 “我能连续做十个后空翻。” 在场的除了他，有三个都是学舞蹈的。 嘉宾们“嘁”了一声，都在嘲笑他浪费手指。 蔡志扬故作挣扎，“空口白凭不算，上场翻了才知道。” 说完，他第一个上场，艰难而惊险地连续翻了十个后空翻。 没有放下手指的嘉宾也纷纷上场。 沈之屿也没扭捏，他脱了外套，最后一个上场。 他屈膝蹬地，身体如离弦之箭垂直爆发，绷直的脚尖划破空气，完成第一个精准利落的后空翻。 随而，落地即起，两个、三个、四个....十一个后空翻一气呵成，最后“嗒”地一声稳稳落地，姿态挺拔如松，浑身上下是毫不掩饰的张扬和自信。 “买十送一。”沈之屿笑着说，潇洒离场。 现场的气氛瞬间变得热烈。 上大学后，江舟靠编写软件赚了一些钱，学着追星沈之屿。 沈之屿会什么，他就跟着学什么。可两人的天赋简直云泥之别，学了几年，江舟依然玩得平凡普通。 那个时候，江舟很悲哀地认清一个事实，他好像除了学习，真的一无是处。 同学们给他取外号“高分废”，简直为他量身定做。 可是沈之屿不同。他好像天生就站在光里，天生就耀眼，天生就张扬自信，能完美地学会每一种技能，也能坦然地接受所有赞美。 江舟再一次清晰深刻地体会到两人之间的差距。 沉甸甸的酸涩犹如冰冷的藤蔓，瞬间缠绕上来，勒得江舟近乎窒息。他默默放下了一根手指。 蔡志扬的开场虽然让他折了一根手指，但气氛算是彻底打开来，大家后面说的话题就越来越具有杀伤力。 诸如... “我曾经吃过自己的鼻屎。” “我最胖胖到过180斤。” “我会用鼻子唱歌。” 江舟接连折了四根手指后，轮到了他。 江舟心脏闷得慌，他不想继续游戏了，只想快点结束。 现场的人就他放下的手指最多，让自己输是最快的方法。 “我身高超过一百八十公分。”江舟抛出一个客观问事实。 据江舟目测，在场除了翁导，所有男生应该都有一米八以上。那就是四人。 他可以一次性折掉四根手指。 然而，另江舟没有想到的是，在场的只有沈之屿没有放下手指，其他嘉宾都你看看我我看看你，默默折了一根手指。 沈之屿笑着补刀，“江总，暴击啊。” 江舟：....... 江舟实在没想到，娱乐圈的男明星身高水分如此大，以及增高鞋垫有多普遍。 邀请的嘉宾们都玩得起，你一句我一句调侃起来。 “不愧是江总，这一句直接把我们四个创飞！” “这让我们以后还怎么在娱乐圈混！” “我180的人设塌了，江总能对我负责吗！” 在一众综艺老手你一言我一句下，江舟第一次在公众场合露出局促无措的表情。 紧勒的藤蔓似乎在此刻松了劲，给人留出了一丝喘/息的空间。 江舟这一击，在场除了他和沈之屿，其他嘉宾全都折了一根手指。 随后又走两个问题，江舟和其他嘉宾回到了同一条平行线，全都剩五根手指。 轮到沈之屿。 大家以为沈之屿会说一个团体之类的事情，那样能直接折掉在场所有人的手指。 江舟也和其他人做同样的猜测。 大家都做好了折手指的准备。 可是，出乎所有人意料，沈之屿没有提及团体，没有炫出任何技能特长，而是说。 “我中午吃了茶叶炒脆骨。” 在场的嘉宾都是从各地飞来，一半人的午餐都是在飞机上糊弄的。何况艺人们在工作期间为了保持身材，别说吃脆骨，就连油都吃得少，大都是些水煮菜。 最丰盛的一顿，还属节目组今晚安排的永南村特色晚餐。 里面还真有一道特色菜，就是茶叶炒脆骨。 可沈之屿偏偏说的是中午吃了。 一点时间之差，让沈之屿直接秒杀在场嘉宾。 只有江舟还举着手。 中午，沈之屿在他家吃的午餐，其中那道茶叶炒脆骨是他父亲江华的拿手菜。 蔡志扬率先发现江舟没有放手。 “江总，你中午也吃了茶叶炒脆骨？” 江舟点头，直言道:“我是永南村人，这道菜是我们村的特色菜。” 江舟故意把话题引向他是永南村人，尽量断绝观众在观看节目时联想到他们中午是否在一起吃饭的可能。 果然，嘉宾们听到江舟是永南村人，顺着问了好几个问题，江舟都一一回答了。 嘉宾们发现，江舟似乎没有想象中的那么不易接近。 果然，他就是在想方设法不让人将他们联系在一块。 沈之屿看了江舟一眼。 江舟坐得很斯文，甚至可以说有些板正，一看就知道从小就是班上的乖乖生。 他和嘉宾们说话的样子比刚开始时放松了许多，表情更加生动，偏圆的鹿眼亮晶晶的。 沈之屿想起昨晚剧院里，那鹿眼眼尾的泛红和潮湿。 手又有一点痒了。 沈之屿收回目光，随手找了桌上的一杯饮料喝。 轮完沈之屿，又从蔡志扬继续游戏。 大家玩过一轮后，已经熟悉很多，说的话题也越来越隐私。 “读大学时，我暗恋一个人长达三年。” 江舟没放手，俞谅、花芊和张谦也没放手。 蔡志扬仅剩四根手指，全部折没。 他不死心，“我们说的可都是真话，不许骗人。” 俞谅说他上大学时对英语系的一个学姐一见钟情，暗恋对方直到毕业。 花芊说她暗恋高中同桌三年，两人考上同一所大学后还一直暗恋他。 张谦说他大学时暗恋辅导员三年，还在脱口秀比赛上讲过这段子。 大家说完，都看向江舟。纷纷一副你这外表和条件，还搞暗恋，我不信的表情。 尤其是蔡志扬，还在做最后一丝挣扎。 “江总你可不能说谎。我不信还有谁能被你暗恋！” 基于游戏开始前的真言宣誓，江舟不敢说谎，但他也不想透露和沈之屿有关的痕迹，索性抓住大学这个时间。 “他比我优秀很多。他让我的大学生活，有了新的光亮和目标。” 上大学后，江舟才有机会和经济追星沈之屿。 追星过程中，他了解到沈之屿在南韩务工时遭受到的不公平待遇，以及公司资本对艺人们的无情压榨。 那一刻，他的人生有了新的方向和目标。 他想为沈之屿铺花路，想为他奉上所有资源，想为他造一个随心所欲的平台。 就像当年的他一样。 沈之屿的出现，在他的世界里从来不是锦上添花，是救赎和希望。 江舟说得如此真挚，不得不让人信服。 蔡志扬输了，他接受惩罚准备喝嘉宾们一齐调配的黑暗饮料。 还没等他拿，一只长手伸来，直接拿起那被黑暗饮料就喝了。 蔡志扬感动得通天彻地，“屿哥，你可真是太够义气了！” “以后你就是我唯一的哥！” “累了。”沈之屿放下空杯，离开了现场。 第21章 大家今天都从各地奔波而来，玩了一轮游戏后，也累了。 沈之屿走后，其他嘉宾也陆陆续续离开了。 第19章 屿哥 江舟沉默地跟在沈之屿身后，两人之间一句话都没说。 江舟其实想说话的。 比如问他要不要喝点热水。 沈之屿喝掉的那杯惩罚饮料成分复杂，有酱油、醋、芥末、可乐、橙汁...... 江舟担心他肠胃出问题。 但沈之屿的步伐没留气口，让他愣是找不到一条缝插话。 两人就这么一前一后走了近十分钟，才到“悠然居”。 悠然居是在原来鸡棚上改造的，所以整体造型是仿古的木屋结构，只有一层，布局和现代套房的三室两厅一样。 沈之屿的行李箱留在客厅。 江舟到的时候，沈之屿正好参观完整个屋子。 “这里有三个房间，只有一个主卧室有独立的洗漱间。” 江舟下意识道：“沈老师你先....” “江总！”沈之屿打断他，“您想当烂好人，可我不想承这个意。” 他的话说得夹枪带棒，毫不客气。 嘉宾们回了房，导演和制片人就去了监视房，时刻注意江总的动静。 这会在监视房听到沈之屿的话，如临大敌，生怕江舟当场翻脸。 毕竟这事曾有过先例。 五年前。 澜光签约了一名童星出身的女演员谢晴晴，砸了四五部顶级资源将她捧上了影后的位置，成为公认的流量演技派。 后来，谢晴晴不知是不是被粉丝和圈内的工作人员捧飘了，癖好越来越多，脾气越来越大。 迟到是常事，打骂工作人员是常态。好几次被曝光后，都被公司的公关团队妥善公关为真性情。 直到那真性情舞到了江舟面前。 三年前八月的某一天。 江舟不知为何突然到澜光投资拍摄的一部电影拍摄片场。 当时正好中场休息，片场化妆师在片场给谢晴晴补妆。谢晴晴刷着手机看视频，笑得前仰后俯。 化妆师手一抖，不小心将眼线晕到眼睑下。 谢晴晴瞬间炸毛，甩手就给了化妆师一巴掌。 这一幕正好被江舟看到。他上前询问发生了什么。 得知事情缘由后，江舟吩咐魏延让剧组增加一笔化妆师的情绪费。 谢晴晴那天不知搭错了哪根筋，还是真被捧得目中无人了，竟对着江舟冷嘲热讽道:“就江总会做好人。” 江舟闻言，大发雷霆，当场宣布解除她和澜光的合约，并严明澜光今后出品的所有影视作品，都不会与她合作。 谢晴晴当时还没当回事。 隔了一个星期才回过神来，在公司苦等了江舟一个月，也没见到江舟一面。 从那以后，谢晴晴的资源一落千丈，代言全部解约，渐渐在圈内查无此人，无奈退圈。 有前一次的先例，导演甚至都做好了请沈之屿回家的准备。 没想到江舟竟没生气，甚至神情好似还带一丝讨好的意味，“那沈老师觉得应该怎么选好？” 沈之屿：“石头剪刀布，一局定胜负，赢的人住。” 江舟说好。心里却暗自盘算，自己要怎么不动声色又自然而然地输给他。 还没等他想好。 沈之屿开口：“石头剪刀布....” 一局。 沈之屿出的石头，江舟出的布。 江舟赢了。 沈之屿拿上行李箱，径自往主卧室旁边的房间去。 到房间门口时，沈之屿忽然回头，看向江舟。 “江总，其实我很不喜欢沈老师这个称呼。” “我看你比我小两岁，不如和志扬他们一起，叫我屿哥。” —— 屿哥.... 江舟在心里辗转百句，可怎么都喊不出口。 有些东西，远远仰望，还能保有最后的自制。可一旦越线，就再难回头。 江舟在那辗转无数的“屿哥”中，生出了不该有的靠近念头。 可他不该有的。 他不配。 江舟找到魏延下午给他的公文包，从里面拿出一条铂金手链。 冰凉的触感，让他渐渐清醒。 江舟把链条戴上左手，锁住。也锁住他心里一头急欲冲出牢笼的猛兽。 他的房间没有开灯，仅有浅薄的月色透进来。 月光将链条中心那颗蓝色月形宝石烘托得更加深邃迷人。 沈之屿就如这月形宝石，是天上的皎皎明月，是瞩目中心，众星捧月。 而他只是茶园里一棵普通到平凡的茶树，得浴月辉已是恩赐，如何还能做其他肖想。 渐渐地，那越界的念头再无滋长，牢笼的猛兽缓缓消停。 —— 桃源里没有固定的时间作息，时间均由嘉宾自己安排。 第二天一大早，江舟就醒了。 他的时间作息很规律，无论前一晚失眠到几点，第二天都能准时在六点醒来。 江舟怕打扰沈之屿休息，起来后没有去洗漱，而是轻手轻脚开了房门，打算去外面跑两圈。 不想一开门。门外的景象，让他瞬间屏住了呼吸。 公共洗漱区只开了一盏壁灯，光线吝啬地只洒落了一小片区域。 在那片光晕的正中心，沈之屿背对着他站在洗漱台前洗脸。 他只穿了一件白色的t恤衫，布料有些透光，宽肩窄腰的轮廓被昏黄的壁光勾勒得无比清晰，肩胛骨随着洗脸的动作微微起伏。 水龙头开得很小，细流无声地冲刷着白瓷面盆。 江舟僵在原地，手指还无意识地搭在冰凉的门把手上。 沈之屿听到声响，没有立刻回头。 他关了水龙头，微微偏过头，视线从镜子里精准地捕捉到了门口那个僵立的身影。 时间仿佛被无形拉长了。 江舟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咚咚咚地撞击着耳膜。 沈之屿拿起洗脸巾，一边擦脸一边回头。 “晨跑？”沈之屿问。声音带着晨起时独有的沙哑。 “嗯。”江舟后知后觉地松开门把手。 沈之屿擦完脸，抬起手随意地将垂落额前的几缕碎发向后捋去，露出光洁饱满的额头和形状漂亮的眉骨。 江舟的眼神不自觉地随着他的动作描边，最后落在他那双莹亮张扬的眼睛上。 江舟的呼吸彻底停滞了。他僵在原地，像一座被施了定身咒的石像。 “一起？”沈之屿从洗漱台走出来。 一股混合着清新薄荷味的温热气息，无声无息地朝江舟笼罩过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 江舟张了张嘴，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死死扼住，只能发出短促而破碎的音节：“我...我....” “？”沈之屿看着他。 在壁灯昏黄的光线照耀下，目光显得有些缱绻温柔。 江舟被他这么看着，说不出拒绝的话。 “好，等一下，我回房间洗漱。” —— 这是江舟第二次和人一起晨跑。 第一次是和原崇。 一日原崇宿醉，一大清早跑来找他，正碰上江舟出门晨跑，非要跟着他一起。 可原崇常年不锻炼，跟着江舟的节奏跑，跑没两步就气喘吁吁，一副累得够呛的样子。 江舟真怕他猝死，只得陪着他慢慢跑。 后来，原崇迷上了健身，还想约江舟一起晨跑。 江舟心有余悸，一次都没答应。 每个人跑步都有自己的节奏，一起跑，就需要有一方适应另一方的节奏。 江舟有意去适应沈之屿的节奏。 沈之屿看在眼里，倒也没再像昨晚一样呛声。 两人就这么默契而无言地跑完了两圈。 嘉宾入住桃源后，桃源委员会只提供基础的油和调料品，所有食材都需要嘉宾自己解决。 对于此，悠然居有一个天然的优势。 悠然居的前院是菜圃，里面种了两排菜，还有几排空地。后院是鸡鸭棚，养了几只鸡和鸭。 江舟回卧室洗漱。出来时，听到公共浴室的水声哗啦啦，听得人心猿意马。 江舟索性去院子里看了看。他先去后院的棚子里捡了几颗鸡蛋，又去前院挖了几颗土豆。 回来时，沈之屿已经从浴室出来，站在洗手台前吹头发。 浓烈的热气从洗漱台涌向客厅。 江舟不敢过去。他关紧了厨房的门，准备早餐。 江舟把捡到的六颗鸡蛋全炒了，还把几颗土豆碾成泥，烙了几张土豆饼。 做好早餐，江舟特地拍了个照发到昨天嘉宾们新建的群聊。 “做了早餐，想吃的请来悠然居。” 沈之屿刚吹好头发，就听到了群聊的提示音。 他瞥了眼信息，冷嗤了一声。 桃源里，除了悠然居，其他房子都空空如也，什么食材都无。 第22章 嘉宾们看到江舟发的早餐，纷纷现身追捧。 蔡志扬：“江总，我宣布，你今天就是我亲爹！” 俞谅：“我端上饭碗就来....” 江舟只是随手一发，没想到他们如此热情，有些意外，甚至还有些苦恼这点早餐够不够大家吃。 就在江舟考虑要不要再去前院摘点菜时，一股清新的柑橘沐浴露味道闯入厨房。 沈之屿吹好了头发。 他换了身衣服，黑衣黑裤，外罩一件设计感很强的黑风衣，头发用发胶随意打理后梳在脑后，两边各有一缕碎发垂在额间。 他的左耳上戴了耳夹，黑色的五芒星，下面用流苏坠了小钻。整个人显得时尚而又随意。 “江总真贤惠。”沈之屿夸道。 他走过来，主动端起了灶台边的鸡蛋和土豆饼。 江舟心尖一跳，耳根因为沈之屿的夸赞而微微发烫。 第20章 好吃 大家都来了悠然居吃早餐。 没有了妆造师的打理，嘉宾们的妆容和造型都透着一股随性，却也多了一份鲜活的生活气息。 用餐间隙，大家纷纷聊起各自想要尝试的业态。 根据节目组设定，每位嘉宾都可以依照自己的兴趣创建一种业态，委员会将提供所需物资，其他嘉宾可自愿选择是否参与。 “我想做一个睡前电台，每晚朗读一首诗。有兴趣的话，大家可以一起加入朗读。除了诗歌，也欢迎匿名来信分享。” “我打算开一个塔罗小铺，感兴趣的话可以来占卜，我会尽力为大家解读。” “我想做一个香水博物馆，每个人都可以来调配独一无二的专属香水。” “我的计划是建一个篮球场，组织一场篮球友谊赛。” .......... 大家陆续说出了自己的想法，只有江舟和沈之屿一直保持沉默。 “屿哥，你有什么想做的？”蔡志扬开口问道，“不管你想做什么，小弟我第一个支持！” 沈之屿平静地回答：“学习。” 所有人：？？？ 沈之屿一脸认真，“我一直很遗憾没能继续学业，所以我想建一间教室，学习高中课程。” 这个业态...有点抽象。 除江舟之外，其他嘉宾的表情都显得有些微妙。 “只要屿哥想做，我都支持。”蔡志扬补充道，只不过语气明显弱了几分。他转头又问：“江总，你呢？” 江舟其实并没有特别的想法。 节目组鼓励大家依照爱好创建业态，可他发现自己并没有什么所谓的爱好。 他是个极单调的人。若不是因为沈之屿，他大概永远不会主动去接触各类运动、唱歌或跳舞.... 他的一切，几乎都围绕着沈之屿。 围绕沈之屿...想到这里，江舟突然有了主意：“我开个餐馆吧。每天负责大家的伙食，做好后勤保障。” 导演组和工作人员：.... 原本节目组的设定是之后不再提供食材，想以此激励嘉宾们通过建设业态换取补给。 可现在江总直接提出开餐厅。那食材问题，节目组怕是绕不过去了。 其实也有其他嘉宾动过这个念头，但大家都清楚节目组的套路，知道没那么容易实现，所以谁也没提。 如今资方大佬亲自出手卡bug，嘉宾们顿时欢呼起来。 “牛啊江总！” “我们怎么就没想到这招！” “以后的饭可就全靠江总了！” “江总您简直是我们的再生父母！” 在一片刻意又热烈的吹捧中，江舟笑得有些不好意思：“那我争取这一个月，让大家胖十斤。” “江总，这话太‘恶毒’了吧！胖十斤？我们还要不要形象了！”蔡志扬笑骂。 “就你还有形象？” “先低头看看你的啤酒肚再说话！” 大家哄笑成一团。 沈之屿淡淡扫了江舟一眼。 细胳膊细腿，瘦得跟竹竿似的。还不知道是谁要先胖十斤。 不，十斤恐怕还不够。 至少得二十斤，摸起来才不至于硌手。 —— 早餐后，大家各自回到住处，开始认真构思自己的业态计划。 江舟处理完一些工作，随后在群里发了一条消息： “请大家在群里留言一下自己的饮食喜好，我先做个初步统计。” 嘉宾们回复得很快，陆续发来了自己的偏好，还不忘带着调侃语气送上“彩虹屁”： “江总太贴心了吧！给大佬点赞！” “何德何能居然吃得上江总亲手定制的菜！” “一饭之恩，终身相报！江门永存！” 江舟整理完所有人的饮食偏好，却迟迟没等到沈之屿的回复。 他们目前暂住在一起，江舟觉得发消息不够礼貌，决定当面去问。 他走到沈之屿房门前，轻轻敲了敲门：“沈老……” 突然想起昨晚沈之屿说过不喜欢这个称呼，让他跟着蔡志扬他们叫“屿哥”就好。 江舟站在门口犹豫了好一会儿，几次试着开口，却始终没能自然叫出那个称呼。 房间里传来微弱的声音：“什么事？” 那一瞬，盘旋在心底的称呼突然脱口而出：“屿哥，我在统计大家的饮食喜好。” 叫出第一声后，似乎并没有想象中那么难。 “进来。”里面回应道。 江舟推开房门，但没有走进去，只是站在门边。 房间里没有开灯，厚窗帘紧闭，一片昏暗，只有门缝渗入的微光勾勒出模糊的轮廓。 沈之屿躺在床上，半张脸埋在被子里，泠冽的雪松香夹杂着一丝清甜柑橘气，在空气中淡淡弥漫。 昏暗中，江舟看不清他的表情。 “不吃辣，不吃蛋黄，不吃葱。”沈之屿的声音从被子里传来，闷闷的，还带着些微沙哑。 江舟想起了昨晚沈之屿一饮而下的黑暗饮料，不自觉攥起了掌心。 他太疏忽了。昨晚他就该关心这事。 “你还好吗？” “是不是因为昨晚那杯饮料？肠胃不舒服？” “我去叫医生。” 江舟说着就要转身。 “不用。”沈之屿从被子里露出脸来，“不是饮料的问题。” “我感冒了。” “感冒了？”江舟回头，“那也得看医生。” “看过了，”沈之屿轻声说，“打了针，药还没吃。” “江总能不能帮个忙？药在床头柜上。” 江舟这才走进房间。 沈之屿换了一身纯白色棉质长袖睡衣，头发有些凌乱，脸上泛着不自然的红晕。 越靠近，越能感觉到他身上传来的异常体温。 江舟仍然不放心，欲言又止地看向他。 沈之屿以为他没找到药，伸手指了指右侧的床头柜：“在那边。” 江舟默默取药，仔细看完服药说明，拿起一包冲剂走到外面，用温水冲泡好后端回房间。 沈之屿接过他手中的杯子。 两人指尖一触即离，那份温度明显高于寻常。 江舟的眉头蹙得更紧。 沈之屿喝完冲剂，又在江舟注视下服了药。 “谢谢。”他将杯子放回床头，重新躺回被窝。 “好好休息。” 江舟收起杯子，轻轻退出房间。 屋里到处都是镜头，什么话都不方便说。 直到回到自己房间的卫生间，江舟才悄悄拨通魏延的电话，让他打听沈之屿生病的具体情况。 反复确认沈之屿只是着凉感冒，没有其他问题之后，江舟才终于稍稍安下心。 ---- 节目组的执行效率很高。 仅一个上午，餐馆就已经布置完成。选址就在悠然居附近，一楼是厨房和用餐区，二楼碉楼则被打造成休闲区，嘉宾们晚餐后可以上去喝茶观景。 除了江舟的餐馆，其他嘉宾的业态也在陆续筹备中。 餐馆所需的食材早已备齐，琳琅满目、一应俱全。 江舟先熬了些青菜粥温在电饭煲里，接着动手做了几道菜。 他从小学二年级起就开始学做饭。那时江华卧病在床，家里大大小小的事都落在他肩上。 后来去县城读初中，他也坚持每天回家做饭。直到江家得到沈之屿的资助，江华病情好转，江舟才安心去市里读书。 这么多年下来，江舟的厨艺虽算不上顶尖，还算扎实熟练。 他一个人在厨房忙活了半小时左右，就做好了五菜一汤。 他拍了一张照片发到群里，“午餐做好了，大家可以来吃了。” 五菜一汤，三荤两素。其中最费工夫的，是那道茶叶炒脆骨。 这是江舟特意准备的。 昨晚玩游戏时，沈之屿特地提到这道菜，江舟猜想他应该是喜欢吃的。 群里陆续弹出嘉宾们“马上到”的表情包。 第23章 江舟回到厨房盛粥，打算带回悠然居。 就在这时，沈之屿的头像跳了出来：“来了。” 江舟迟疑片刻，点开他的对话框：“感冒好点了吗？要不要我给你带回去？” “不用，在路上。”沈之屿很快回复。 他回的是语音。 江舟有些心痒，但到底不敢在镜头前外放，转成了文字。 没过多久，沈之屿就到了。 其他嘉宾也陆续抵达餐馆。 大家看到桌上丰盛的五菜一汤，又是一阵夸张的欢呼。 江舟从一开始的无所适从，到现在已渐渐习惯他们的热情。 人齐之后，江舟端出米饭和温好的青菜粥。 蔡志扬眼睛一亮：“江总！你也太贴心了吧！怎么知道我感冒了？” “居然还特地煮粥！我太感动了！”说完，他还“嘤嘤嘤”地朝江舟哼了几声，非常自觉地率先盛了一大碗。 江舟：..... 他眼睁睁看着蔡志扬盛了满满一大碗，不禁有些心疼。 还好他煮得多。不然照蔡志扬这个架势，锅底怕是都要被刮干净。 蔡志扬喝了一口，连连称赞。董倩倩和花芊也跟着各盛了一碗。 江舟没想到青菜粥这么受欢迎，眼看他们一碗接一碗，而沈之屿却仍安静地坐着。 蔡志扬飞快喝完一碗，正要盛第二碗时，江舟终于忍不住开口：“屿哥，你要不要也尝一点？” 沈之屿闻言，将自己的碗朝江舟递了过去。 “多谢江总。” 他动作干脆利落，像是早就等着这一刻。 蔡志扬这才后知后觉，“瞧我，光顾着自己吃！屿哥你也来一碗。” “对了！这道茶叶炒脆骨是不是你爱吃的？多吃点多吃点！” 他殷勤地把那盘菜推到沈之屿面前，借花献佛。 沈之屿夹起一块。 江舟盛好粥递给他，目光悄悄追随着，有些忐忑地等待他的评价。 “好吃。” “不过....” “还是没我昨天中午吃的好吃。” 第21章 偷师 蔡志扬也吃了一块，听到沈之屿的评价，不禁好奇。 “我觉得江总做得很好吃啊！屿哥，你在哪吃的茶叶炒脆骨比这还好吃！下次带我们一起尝尝呗！” “好，以后有机会。” 虽然嘴上说着这菜比不上他昨天吃的，但沈之屿后面又吃了好几块。 江舟在心里记下沈之屿的评价，决心回家一趟偷师。 吃完午饭，年轻人都争抢着去洗碗。 翁导回去睡午觉。沈之屿则上了二楼。 江舟挂念沈之屿的病情，也跟着上了楼。 沈之屿站在窗台，眺望远处。 二楼是围屋原来的主体碉楼，半矮的围墙，上半部分是镂空的。 今日阳光大，但到底是冬天的乡村，风还是凉的，吹得人脸疼。 沈之屿穿的还是上午的那套风衣，略显单薄。 江舟担心他感冒没好又受凉，走过来劝道，“这里风大，吹多了容易感冒。” “嗯。”沈之屿依旧看着远方，“多好看。” 江舟随着的目光往外看去。 碉楼的外面，是一片绵延的茶园。漫山遍野的茶树沐浴在阳光下，绿浪翻涌，宛如一片翡翠色的海洋。 江舟在永南村生活了十几年，这样的景色，对于江舟而言早已司空见惯。 然而此刻，他的内心却有另一种不同于以往的悸动。 似乎，陪同看风景的人不同，心境也截然不同。 不过，那份悸动很快就被沈之屿的咳嗽声打断。 江舟一脸紧张，“我去给你拿件外套。” 江舟慌慌张张地要往下走。 “不用。”沈之屿拉住他的手臂。“我现在回去。” 沈之屿说完就松了手，提步往楼下走。 江舟愣了两秒，也下意识地跟了上去。 其他人正好收拾完。 散场前，董倩倩说：“我的塔罗小铺正在做最后的布置，今晚就可以开放，欢迎大家来找我玩。” 大家说好今晚都去捧场。 江舟回悠然居后没多久，就第一个申请了闭关时。 他从悠然居旁边的角门出去，回了一趟家，请教父亲怎么做茶叶炒脆骨。 江华见他一个人跑回来，本来还在骂骂咧咧。 听说是沈之屿喜欢吃这道菜，立马认真详细地和江舟讲了这道菜的诀窍。 江舟认真听完，江华说的所有步骤和调料配比都和他做的时候一模一样，没有任何差别。 难道是因为锅的问题？ 父子两认真思考了一会，两人异口同声。 “你把锅带走。” “我把锅带走。” 叶墨在村里玩了一整天，乐而忘返，吵着要多留几天，还哭着给沈之屿打去了视频电话。 小孩直接开了外放，沈之屿温柔耐心的哄劝声就这样清晰地传了出来。 可小外甥正在兴头上，根本听不进去，不管舅舅说什么，都执意不肯回家。 江舟叫来江月，低声道：“你去帮他说说。” 江月却眨着眼睛：“哥哥，其实...我也想他留下来陪我玩。” 江舟一时无言。 就在这时，叶墨突然把手机摄像头转向江舟。 “江叔叔，你跟我舅舅说！” 江舟避无可避，猝不及防地对上视频里沈之屿的目光，声音不由得放轻： “呃....” “要不...就让他再玩两天吧？” 电话那端的沈之屿似乎也对小外甥没了办法，轻声应道：“好。” 小外甥一听，立刻高举手机欢呼：“舅舅万岁！” 江舟听见那边传来一声宠溺又带着无奈的低笑。 “真拿你没办法。” 之后，江舟让魏延派了一名助理进入节目组充当工作人员，随时待命。 派来的助理叫薛鹏飞，是江大研究生，去年通过校招进的公司。他学习能力和执行力都不错，最重要的是口风紧、话不多。 薛鹏飞中午抵达永南村，一直等在外面。江舟与他见面简单交代了工作内容，便让他去找节目组导演报到了。 交代完薛鹏飞，江舟打开手机，发现一条半小时前的未读微信。 是沈之屿发来的。 时间显示是在和小外甥挂断视频后不久。 信息只有四个字：“回去偷师？” 江舟顿时有种被看穿的心虚。 他回了一个“嗯”的表情包。 那边很快又发来回复。 这次是语音。 江舟点开播放。 “好好学。” “别辜负我的期待。” 他说话时的声音带着隐约的笑意。 语音结束的瞬间，一股热意涌上江舟的耳廓，迅速蔓延至脸颊。 他手指微颤，回了三个字：“我努力。” 那边没有再回复。 江舟拿着手机，像上了瘾一般，将那段语音听了一遍又一遍。 ---- 江舟提着锅回到悠然居时，正在打瞌睡的导演一下子清醒过来。 “江总手上拿的是什么？” 旁边的工作人员放大监视器的画面，“好像是一口锅。” 锅？ 导演一愣，江总怎么会从外面带锅回来？难道是节目组准备的锅不合用？ 他赶紧叫人去查他们备好的锅是什么牌子。 工作人员小声回报：“是赞助商提供的....” 导演沉默了一下，问：“要不要提醒一下江总？” 旁边的人连忙摇头：“我不敢。” 除了锅，江舟还带了些江华准备的特产。 沈之屿不在客厅，房门关着。江舟没去打扰，将东西轻轻放在茶几上，便又转身去了餐馆。 群里陆续有嘉宾更新自己业态的进展。 蔡志扬发了张翁导写书法的照片，问道：“我们都聚在翁导这儿。江总、屿哥，你们取名了没？发过来让翁导一并写了吧？” 之前大家说好，所有业态的名字都由翁导执笔。江舟注意到桌上已经写好的几张店名，每一个都别致又浪漫：《枕畔星河》《心象密语》《香氛万花筒》《热望球场》.... 他并不擅长取名。当年“澜光”这个名字就被原崇吐槽了很多年。 江舟想了想，索性不再另起，直接用了现成的。“澜光小馆。” 蔡志扬立刻调侃，“江总这是夹带私货啊！上个节目还不忘给自家公司打广告。” 江舟确实有私心。 不过这私心，从“澜光”诞生之初就存在。 澜光，本就是因“屿”而生——整片事业海洋因他得名，所有光芒与荣耀，最终都归属那个“屿”字。 原崇当年听完，直骂他没救了。 蔡志扬又在群里召唤沈之屿，“屿哥，你的呢？” 第24章 沈之屿回：“同舟学驿。” 舟！ 仅仅这一个字的关联，就让江舟浑身的血液一下子翻涌滚烫，灼烧着每一条神经。 蔡志扬替他问出了声：“舟？是江总的那个舟吗？” “是。” “江总不是学霸么，沾点学习气。” 不止是同字，还明确与他有关。 江舟难以置信地反复看了好几遍。 蔡志扬笑道：“屿哥说得对！我让翁导多写一张，带回去给我外甥挂房里，也沾沾学霸之气。” 后面的消息还在不断弹出。 可江舟已经看不清他们在聊什么了。他的目光仍停留在沈之屿那句已被刷上去的回复上。 同舟学驿。 同的是江舟的舟。 他微微低头，喉结滚动，难以自持的情绪在身体里四处冲撞。 惊喜之余，他甚至有些害怕。 沈之屿回国还不到十天，他们之间的交集已经错综缠绕得像一张网。 他仿佛被无形地推动，不可避免地与沈之屿越靠越近。 可这样是不对的。 江舟一直清楚自己的位置——他只配远远看着。 但现在两人的轨迹越来越偏，他甚至顺水推舟，应下父亲和沈之屿一同录节目的安排。 江舟本可以拒绝的。可心底某种难以抑制的私心，随着一次次交集悄然滋生。 再这样下去，只会覆水难收。 江舟不敢在节目里做得太明显，于是将一切安排在了今晚的晚餐上。 晚上，当众人陆续来到餐馆时，一眼就注意到江舟左手缠着纱布。 “江总，你的手怎么了？”蔡志扬一进门就发现了不对劲。 跟在他身后进来的沈之屿也看见了。这让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寰佳俱乐部时江舟那片狼藉的掌心，脸色顿时沉了下来。 这家伙，又在折腾什么。 “切菜的时候不小心划到了。”江舟低声解释。 “天啊！居然是为了给我们做饭受的伤....我们真是何德何能！”蔡志扬又开始了。 一旁的花芊关心地问：“江总，你还好吗？要不从明天起我来帮你打下手吧？我常帮我妈妈备菜，切菜没问题。” “不用，”江舟婉拒了她的好意，“我一个人做菜更顺手，多一个人反而会分心。” 若是花芊真来帮忙，难免会有肢体接触和闲聊，他不想节外生枝。 “江总。”沈之屿忽然开口。 声音穿过人群落过来，带着罕见的严厉。 “下次小心点。你要是因为我们吃饭弄得一身伤，我们成什么了？” 他话音落下，餐馆里霎时安静了一瞬，气氛隐约绷紧。 “是啊江总！”蔡志扬像是没察觉到空气中的凝滞，有意活跃气氛，“你再受伤，我们可都要心疼了。” 江舟抿了抿唇，没敢抬头看沈之屿。 “好，下次我会注意。” 第22章 要改 除了“不小心”切到手之外，江舟还暗自决定不吃晚餐。 但他不能表现得太刻意，于是仍旧和大家一同坐在餐桌前，时而端起水杯抿一口，时而拿起筷子做做样子，假装夹菜。 其他嘉宾正聊得热闹，一时并没有人特别留意他的举动。 直到沈之屿不动声色地往他碗里放了一块脆骨。 “江总自己做的，不尝尝？” 他们坐在斜对面，沈之屿声音不高，并没引起旁人注意。 可他投向江舟的目光却异常专注，俨然是一副“必须看着你吃下去”的架势。 江舟内心挣扎。一边是自己立下的“代价”，一边却是沈之屿不容拒绝的眼神。 最终，他还是败给了那道目光。 他夹起碗中的脆骨，安静地吃了。 沈之屿仍看着他，“好吃吗？” 江舟点了点头。 不知是换了锅的缘故，还是别的什么原因，他觉得今晚这道茶叶炒脆骨，似乎确实比中午的要好吃一些。 “好吃就多吃点。”沈之屿说着，又夹了几块脆骨放到他碗里。 一旁的俞谅注意到了，也跟着夹了一块给他。“是啊江总，你太瘦了，多吃点。” “瘦？”蔡志扬对这个字格外敏感，几乎是应激性地也往江舟碗里添了一块，“阿谅说得对，江总你得补补，太瘦了大家会心疼的。” 其他嘉宾闻言，也纷纷热情地往他碗里夹肉。 不一会儿，江舟碗里的菜就堆得像座小山。 大家还齐刷刷地望着他，异口同声道：“江总，多吃点！” 在众人关切又带点起哄的目光中，江舟只好无奈地、一口一口地，全部吃完了。 —— 吃完晚餐，大家三三两两结伴在桃源里散步，并约好七点去《心象密语》抽塔罗牌。 江舟有意和沈之屿保持距离，所以一路都跟着蔡志扬。 蔡志扬也是个有话聊的，散步的一路上嘴巴都没停过。 江舟听得脑壳疼，最后终于忍不住，借口要上卫生间，脱离了散步队伍。 桃源是由以前的围屋改造而来，公共卫生间都设置在边角，位置比较隐蔽。 节目组很识相地没有跟着他，跟拍的摄像大哥在很远的地方就停下，等江舟上完卫生间再继续跟拍。 江舟锁上卫生间的隔间门，熟练地将手指伸进喉咙。 一阵剧烈的痉挛之后，晚间刚吃下的脆骨与菜叶猛地涌出喉咙。他条件反射地弓起背，发出压抑而羞耻的呕吐声。 待这一阵痉挛稍缓，江舟抹去眼角的泪，又一次毫不犹豫地将手指塞入嘴里。 胃部抽搐着上顶，更多半消化的食物混杂酸液再度冲出。 就在这时，门外忽然传来脚步声。 江舟迅速抹净眼泪与嘴角残渍，按下冲水键。 他在隔间里静待片刻，才推门走出。 一出来，就看到沈之屿站在公共的洗手台边，半身倚在墙上，目光沉沉地落在他身上。 江舟被看得有一丝心虚。 他没想到会在这里碰到沈之屿。 江舟硬着头皮打了声招呼，“屿哥。” 沈之屿没有回应，只是这么注视着他。 江舟顶着他的注视，艰难地扭开水龙头。 水流哗哗流淌，沈之屿才缓缓开口。 “催吐？” 江舟身形一僵，头垂的更深。 所有的反驳在这一刻都是徒劳。 他应该是听到了。 否则不会这么直白地戳穿。 “你常这么做？”沈之屿盯着他，不放过江舟脸上一丝表情。 江舟离队，沈之屿本是特地跟来想逗逗小猫，却没想撞见他在催吐。 一股无名火窜起，他几乎想立刻把江舟拎起来问个清楚——这人脑子里究竟都在想什么？ 催吐这种事也干。 别人催吐是为减肥。可他都已经瘦成这样，还有什么可吐的？ 难道他以前就靠催吐瘦的？ 沈之屿越想越气，气到后面都不知道自己在气什么。 他们之间什么关系都没有，江舟要糟践自己，又关他什么事。 沈之屿强压怒火试图冷静，可才平复两秒，一看到江舟从卫生间走出来那副样子，火气又不自觉涌了上来。 呵，排骨精+白无常。 排骨精出来还小心翼翼和他打招呼。 沈之屿上下扫视了一圈，目光落在那双在流水里冲刷的手。 苍白无血，瘦得见骨。 跟他当时捡回来的那只笨猫一样瘦。 江舟怔了几秒钟，没有回答。 不说话就是默认。 这人坏毛病是真多。 又是故意划手又是催吐，开车还心不在焉。 可不知为何，沈之屿非但没有因此对江舟失去兴趣，反而莫名生出一股强烈的探究与征服欲。 他又看了江舟一眼。 江舟长得清秀斯文，是典型乖巧优等生的模样。 他今天穿得极为板正：黑色高领毛衣，黑色呢大衣，黑裤黑皮鞋。 这类风格本与他的脸并不相衬，但江舟身上时常透出的冷静老成气质，让这一切又不显违和。 刚催吐完，他苍白的脸颊上还残留着细密的汗珠。 沈之屿看得心口微热，手又开始痒了。 这么久了，连猫毛都没撸到，真是晦气。 沈之屿被这个念头搅得心神不宁，终于收回目光，不再看江舟。 嗓音不知为何，带着莫名地沙哑，“这个习惯不好，要改。” 江舟乖巧点头，像个做错事被老师抓包的学生。 “能改吗？”沈老师又问。 江学生不敢保证，“我努力。” 沈老师听到回答，神色未松，又更沉了两分。 “下次被我抓到，会有惩罚。” “江总，好自为之。” —— 晚上的时候，大家来到《心象密语》。 第25章 小铺由桃源东边的老厢房改造而成。推门进来后，就被暖橘色的微弱灯光覆盖，厚重的丝绒窗帘隔绝了外面的声响，整个空气中弥漫着檀香和咖啡混合的气息。 墙上挂满了形形色色的古老星座图纹、星象挂饰，以及绘制着神秘符号的挂毯。轻柔空灵的女音吟唱声从柜台处飘来。 几人走向柜台。 柜台由深色的樱桃木打造，上面随意散落着几副不同风格的塔罗牌，还有几支蜡烛。正中央摆着一颗透明的水晶球，映照着跃动的烛光。 董倩倩特地换了身星纹长袍，脸上带了若隐若现的面纱，更增添一丝神秘感。 “哇！倩倩这塔罗屋装得也像样了！跟外面真的一样！” 蔡志扬一开口，直接把小铺里神秘的氛围打破了。 董倩倩没好气地给了他一肘子，“求你安静点。” “好好好，我不说不说。” “那我抽牌总行了吧？” “帮我看看最近感情运势怎么样。正缘在哪儿？什么时候能遇到？” “请坐。”董倩倩示意他坐到水晶球前的主位。 蔡志扬迫不及待地坐下，其他嘉宾也纷纷围坐一旁。 他依照指引闭上眼、屏住呼吸，迅速而虔诚地抽出了两张牌，猛地翻开后又紧张地捂住眼睛，从指缝里偷看。 【圣杯九】正位。一个心满意足的男人环抱着双臂，身后一字排开九只盛满美酒的圣杯。 以及【权杖骑士】正位。一位意气风发、高举权杖、策马奔腾的英勇骑士。 “哇塞！”蔡志扬立刻放下手，双眼放光，惊喜地指着牌面，“快看！圣杯九！我就知道我的爱情会超级圆满！还有骑士！是不是超浪漫？！” 大家被他夸张的反应逗笑了。 董倩倩认真看了看牌，眼尾弯起带着看透一切的调侃：“嗯，九只圣杯...内心的满足感和对感情的美好幻想确实都快溢出来了。” 她指尖点点圣杯九上的男人，“你啊，就像泡在自己精心调制的粉色蜜糖里，看谁都像偶像剧女主，对不对？” 旁边传来几声没憋住的笑。 蔡志扬用力点头，毫不脸红地承认：“对啊！谈恋爱不就该甜甜蜜蜜充满梦幻感嘛！” 说话的时间，他还不忘掏出手机对着自己的牌阵拍了张照，准备一会发各大社交媒体炫耀。 董倩倩笑着摇头，指尖移向那张仿佛带着荷尔蒙旋风出场的权杖骑士。 “至于你期盼的正缘....喏，” 她点了点牌面上的骑士形象，“带着火元素的激情来了。行动力爆表，像一阵龙卷风似的热情直接、会制造惊喜的权杖骑士。快的话，说不定....？” 蔡志扬被钓足情绪，迫不及待地追问，“什么时候什么时候？” “下个月。”董倩倩说道。 说完，董倩倩点了点马蹄下带起的尘土，忍不住加重语气提醒道，“但是！这位骑士的速度和冲劲，很可能与她热情的消退速度成正比。她带来的更多是那种肾上腺素飙升的瞬间心动，是刺激。” “哎呀知道啦。最重要的是感觉！是心跳！” 蔡志扬显然只听进去了“一个月”和“正缘”这几个字，完全忽略了后面的忠告。 蔡志扬美滋滋地接过自己的牌，左看右看，对着权杖骑士露出甜蜜的傻笑，仿佛那骑士下一秒就要从牌里走出来跟他约会。 他举着手机，又拍了一张和牌面的合照，发各大社交平台。 “下个月，坐等正缘到来。” “下一位。” 第23章 占卜 下一个抽牌的是俞谅。 俞谅才二十三岁。他是养成系爱豆出道，但在团队一直不温不火，直到去年拍了一部耽美剧后爆火，迅速跻身流量小生。现在已经手握十几个代言和两部待播剧。录完这场综艺，马上又要无缝进组。 俞谅从刚才开始就一直安静地坐着，浑身上下带着一种经年累月积淀下来的老成。 他没有像蔡志扬那样快速抽取，而是平心静气地整理了一下牌，然后沉稳地抽出了三张牌，依次放在台面上后，才逐一翻开。 第一张：【星币十】正位。 第二张：【皇后】正位。 第三张：【权杖四】正位。 这组牌一摊开，旁边的蔡志扬立刻小声惊叹：“哇，俞谅你这牌也太稳了。家庭幸福，人生赢家啊！” 然而，柜台后的董倩倩目光在这三张牌上一扫而过时，眼神深处掠过一丝极快的了然。她握着笔的手指几不可察地停滞了一秒。 “俞老师。” 董倩倩开口，声音比刚刚的解读要低沉、缓慢，“首先，非常明确的，您拥有令人羡慕的、极度稳固的物质基础和...家园根基。” 她的指尖轻轻拂过【皇后】牌上那饱满丰盈的轮廓与裙摆上象征丰饶的石榴图案，“您本人具备强大的能量场，无论在显见的成就领域，还是更为核心且私密的维度中，都缔结了深厚的联系。” 她的视线落回到【权杖四】那欢庆的城堡，然后点了点【星币十】那其乐融融家庭场景的正中心位置，刻意使用了非常抽象、宏大的词语。 “这种和谐与圆满，建立在极其精密复杂且多维度的支撑结构之上，维系它需要远超常人的智慧、耐心。” “此外，牌面远非表面的风平浪静，水面之下庞大、复杂，必须精心维持。否则...将覆水难收。” 董倩倩说完，几乎是立即伸出手，迅速将这三张牌收拢叠起，放回牌堆中央。动作坚决果断，仿佛在强行关上一扇窥探秘密的窄门。 “好的，感谢解读，非常具有启发性。” 俞谅的声音平稳得没有一丝涟漪，如同拂过冰面的微风。 蔡志扬还听得云里雾里的，“这都讲的什么？我怎么一句都听不懂呢？” 董倩倩显然不想让大家再过度关注刚刚那三张牌，催促道，“下一个，下一个。” 江舟离得近，被推上来。 他有些局促，手指无意识地蜷缩又松开。 原本他只当董倩倩的塔罗占卜是兴趣消遣，可经过前两轮的解读，他隐约察觉她或许真有所钻研。 他害怕内心深处那些不可告人的念想，会被牌面无情剖开。 但现在，所有人的目光都落在他身上，根本无处可逃。 江舟深吸一口气，伸出白皙修长却微带颤抖的手指，谨慎地从牌堆上方抽取两张，缓缓翻开—— 牌面显现：【恋人】逆位，与【圣杯二】。 四周瞬间安静下来，只有烛芯燃烧发出的轻微“噼啪”声。 董倩倩指尖轻轻点在逆位的恋人牌上，指腹沿着牌面那些似乎被无形力量扭曲的人影轮廓滑动。 “这里燃烧着一份相当炽热的情感，像深埋在冻土下的地火。”她低柔的声音带着魔力般的穿透力，在寂静中荡开涟漪。“你并非没有感知，而是选择了....压抑和回避。” 说对了。 江舟浑身僵硬，一动不动，仿佛连呼吸都停滞了。 董倩倩略作停顿，指尖滑向象征连接与共饮的圣杯二。 “两颗心本可以彼此呼应，但你却像在....仰望一颗遥不可及的明月，只敢在远处感受它的光芒，唯恐惊扰了那光。亦或是，惧怕被光芒灼伤内心的秘密。” “这圣杯二，本是心意相通的象征，在这里却更像你目光凝聚的焦点。仿佛……”她微微前倾，声音压得更轻，“在隔着一道深不见底的银河凝望月亮，既渴望光辉，又畏惧靠近。对吗？” 江舟几乎是在“仰望明月”四字落下的瞬间，身上温度骤然流失，血色尽褪。 “我....”他大脑一片空白，几乎失声。 “靠！江总！这说的不会是你大学时暗恋的人吧？”蔡志扬一句话猛地将江舟拉回现实。 “是。”江舟扯了扯嘴角，将手藏进外衣口袋，指尖深深掐进掌心。 “还真是啊！江总你可真够长情！” “这人究竟是何方神圣啊！能让我们江总如此念念不忘！” “关你什么事，反正不会是你。”张谦及时打断了蔡志扬跃跃欲试的追问。 “怎么就不会是我了。”蔡志扬也知道自己多嘴了，顺着张谦的话嬉闹下去，“我玉树临风、相貌堂堂，说不定江总就对我一见钟情，不可自拔了呢！” “做梦吧你！这里哪个人不比你玉树临风。” 蔡志扬看了看沈之屿和俞谅.... 又看了看董倩倩和花芊... 好像确实有点自不量力。 坐在角落的沈之屿看似随意地朝他们扫来一眼，目光倏地锐利而冰冷地收回。 是吗？ 至今念念不忘？ 沈之屿回想了一番原崇的长相。平平无奇，还没江舟自己长得好，丢人群里他都不会看一眼。 这样的人，也能让江舟捧为明月，暗恋多年甚至只敢遥望？ 这江舟，看来眼睛也不太好。 第26章 沈之屿抿紧嘴唇，浓密的眼睫低垂，在下眼睑投下一片近乎戾气的阴影。他放下那杯早已冷掉的咖啡，高大的身躯在柜台前落下极具压迫感的影。 他抽了两张牌，随手翻开。 【高塔牌】正位。一座矗立在漆黑天空下、正被闪电击中而崩塌的巨塔。 【宝剑国王】正位。端坐在冰冷王座上，手持巨剑，眼神锐利而威严的君主。 董倩倩深吸一口气，声音比之前更加沉凝：“沈老师...” 她谨慎地斟酌用词，“宝剑国王，心智超凡，掌控全局是他的本能。但这份绝对的理性与控制欲，也构筑了难以逾越的屏障。” 她指向高塔牌上那撕裂天空的闪电和纷飞的砖石，“这高塔，象征着您可能固守已久的某种坚不可摧的信念，或者....情感上的彻底封闭？这绝非软弱，相反，它曾是您强大的支柱。只是现在...” 她的话语突然中断，瞳孔微微放大。 只见那沓整齐码放在一旁的牌堆顶端，一张牌毫无征兆地、缓慢而坚决地滑落出来，“嗒”地一声，轻巧地躺在了高塔牌和宝剑国王牌之间。 【命运之轮】正位！ 轮盘旋转，四角的狮子、天使、鹰、公牛象征着构成世界的力量，中心是神秘莫测的斯芬克斯。它就这么突兀地出现，带着一种不容置疑、仿佛挣脱了时间束缚的决绝。 “呀——” 惊呼声在小铺内爆发开来。 “掉出一张牌，这是什么意思啊？”蔡志扬又凑过来。 董倩倩呼吸微促，望着那张意外现身的命运之轮，声音难掩激动：“是命运在强行介入。” 她指向轮盘，“这无法抗拒的齿轮已经开始转动。无论您过去的壁垒多么坚固，命运的风暴已然降临，这预示着深刻的转变势不可挡。旧有的秩序将被重塑，而那深埋于冰雪之下的一切……” 她的声音低沉而清晰，如同预言，“必将在这轮转之下，迎来解冻的春光。” “喵呜——” 一声慵懒的猫叫打破了这激动的发言。 一直趴伏在角落绒毯上的黑色猫咪突然跳上柜台，雪白的爪子极其精准地在那沓牌堆里一拨，一张背面朝上的牌被它推了出来。 随而，那雪白的爪子轻轻一拍，“吧嗒”一声，那张牌翻转，牌面朝上，正好盖在了【命运之轮】的边缘一角—— 【恶魔】正位！一个带着诱惑笑容的恶魔，正用锁链掌控着一个赤身的人影。诱惑、欲望、沉沦、强烈的占有和执念的气息扑面而来。 大家瞬间安静了，所有人都没敢再说话，空气里凝结着诡异的沉默。 董倩倩默默把猫抱走，迅速收好牌。 “刚刚是个意外，不作数的。” 今晚连出两个意外。董倩倩不敢再给沈之屿抽牌了，生怕又横生枝节。 蔡志扬也察觉到这点，说：“看来今晚的良辰吉日已经用完。要改天再来抽了。” 众人纷纷附和，将【恶魔】牌的意外归咎于时辰不对。又闲聊片刻后，大家便各自散去休息。 江舟和沈之屿结伴同归。 江舟已经忘记了自己心思被解读戳穿的不知所措，心思全被沈之屿那张意外的【恶魔】牌占据。 都怪那只黑猫！ 沈之屿怎么可能会和【恶魔】牌有关。 江舟在心里将这事记下，一定不让节目组把这段剪辑进片段。 “那张牌很准。”沈之屿忽然开口。 他说的那张牌是哪张，江舟心知肚明。 江舟怕他往心里去，宽慰道，“这是意外，大家不会当真。” “不要把我想得太好。”沈之屿忽然道。 “不止是我，对任何人都是如此。” 第24章 打球 又长又黑的锁链从身后掷来，套住了他的脚。 江舟跌倒在地。 恶魔从身后追来，尖锐的指甲戳进了他的皮肉里，腥甜的血腥气翻涌而至。 江舟回头，那恶魔朝他邪恶一笑。 竟是沈之屿！ 江舟猛然惊醒。 此时已是深夜。室内没有一丝光，只有无尽的黑暗。 这是江舟第一次梦见沈之屿。梦中的沈之屿变成了那张【恶魔】牌的模样，追在他的身后捉住他，捆住他，撕咬他..... 瘆人的场景似乎还历历在目。 江舟的内心久久不能平静。 看来，他还是受到那张塔罗牌的影响。 江舟不禁想起了沈之屿说的那句话。 “不要把我想的太好。” 沈之屿为什么会这么说？ 他明明就是那么好。 这不只是江舟这么觉得。 沈之屿在圈内是出了名的口碑好：外形出众，业务能力扎实，善待粉丝，还以后援会名义持续支持多项公益项目，堪称完美偶像。 就连男明星最容易“翻车”的私生活方面，他也干净得让狗仔和黑粉无从下手。 这样完美的人，怎么会是恶魔。 江舟忽然想起了那天阳台上飘来的浓烈烟味。 沈之屿从没在公开场合里抽过烟，粉丝不知道他会抽烟，甚至连狗仔都没拍到过他私下抽烟的画面。 作为当红的公众人物，他掩饰得那么好。如果不是那次偶然撞见，江舟也不会相信。 江舟骗不了自己。 那款烟，一般人真的抽不来。 江舟发现，事情在变得越来越复杂。而沈之屿这个人，也变得越来越复杂。 江舟忽然有些恐慌。 这十几年来，在他的世界里，沈之屿从来是完美无瑕的象征。 江舟又想起原容给他的诊断。 原容说他过度理想化沈之屿了，理想化到自我认知发生撕裂，从而极端否定自我。 继而，情感调节机制崩溃，引起强烈的不配得感和自卑，于是选择通过□□痛苦覆盖精神痛苦。 可若沈之屿真的不是完美的，那...... 江舟不敢再往下想。 —— 江舟没再尝试入睡。 他就这样睁着眼，在无声的黑暗里捱到天色微明。 起床洗漱后，他出门晨跑。临行前特意看了一眼，沈之屿的房门仍旧紧闭。 跑完两圈回来冲了个澡，再走出房间时，发现沈之屿已经在餐厅。 他穿了一件毛绒白色毛衣，配一条灰色长裤，头发柔软地垂落，褪去舞台上的精致，却多了一份居家的温和。 空气中弥漫着油香与淡淡的煎蛋焦气。 沈之屿手里拿着两个碗，正往桌上摆放，见他出来便自然地坐下。 “他们今天早上都不过来。我煎了鸡蛋和面包，一起吃。” 江舟并未察觉，沈之屿同他说话时，用的多半不是问句，而是陈述。 他微微一怔，在对方面前坐下。 桌上的荷包蛋边缘煎得酥脆，蛋白凝得均匀，蛋黄轻轻一碰就会流淌。 完美得无可挑剔。 就像他这个人一样。 —— 江舟上午处理完工作，顺便吩咐魏延派人去查俞谅的事。 董倩倩昨晚的塔罗占卜确实有些门道。她对俞谅那三张牌的解读说得含糊其辞，收牌时动作又那么快，显然是看出了什么。 临近中午，江动身前往澜光小馆。 没想到，竟在餐厅里看见了沈之屿。 他系着围裙，正站在水池前洗菜。 听到动静，沈之屿回过头来看向江舟。“来了。” 阳光从窗外洒入，落在他身后，暖黄的光晕将他明艳的轮廓映得格外柔和，整个人比上午看起来更加居家温暖。 江舟微微一怔，脱口问道：“你怎么在这儿？” “帮忙。”沈之屿意有所指地瞥了一眼江舟缠着纱布的左手，随即向旁边让了一步。 厨房设计得很宽敞，水池旁并排有两个洗菜盆。他特地为他空出了一个位置。 望着那道高大而忙碌的身影，江舟沉默片刻，还是走上前站到他身旁。 沈之屿正在洗空心菜，其他要用的配菜都已整齐地码放在台面上。 江舟注意到，这些正是他发在群里的今日菜单所需。 昨天大家讨论后决定，澜光小馆只供应午餐，早晚两餐由嘉宾自行解决。 江舟提前一天就把菜单发到了群里。 没想到沈之屿如此细心，连这些细节都留意到了。 厨房本是江舟能在镜头前不动声色折磨自己的主场。 可沈之屿在这里，他不敢放纵，生怕被对方看出什么端倪。 江舟将洗好的排骨放到案板上，裹着纱布的左手轻轻虚扶。 他右手握刀，朝纹理清晰的肋排砍去。刀刃与骨头相撞，发出沉闷的“咚咚”声。 可几下过后，排骨却只裂开一道浅痕。 江舟吸了口气，正要再次用力劈下。沈之屿却忽然走近，极其自然地伸出手，覆上了他握刀的右手。 第27章 水流声不知何时停了。细微的动静再无处藏匿。 江舟的手难以抑制地轻颤。 刀悬在半空，反射出泠泠寒光。 他似乎感觉到，覆在他手上的那只手，极其短暂地、若有似无地收紧了。 “我来。”声音从头顶落下，“你的手，还是安分点好。” 江舟像是蓦然惊醒，猛地抽回手，脖颈到耳尖一片通红，眼神慌乱地不知该落向何处。“谢谢。” 他匆匆转身走到灶台边，热锅下油，翻炒起一盘空心菜。 轰轰的抽油烟机运转声与滋滋油爆声瞬间充斥厨房，也盖过了彼此有些慌乱的呼吸。 沈之屿望着他几乎是落荒而逃的背影，掌心仍残留着那一瞬灼人的温度。 果然。 和撸那只笨猫的感觉很像。 沈之屿下意识地蜷了蜷手指。 一次似乎不够。 他已经开始留恋。 —— 下午，大家到蔡志扬创建的业态——热望球场。 江舟本不想来。近来和沈之屿的互动实在太多，而对等的代价却一再被打断。 可节目嘉宾就八人，他若不来，其中一人要落单。 大家都换上了轻便的运动装。 冬天的太阳落得早。才五点，天边就已经泛起了薄薄的青灰，太阳悬在那尽头，红得黯淡。 蔡志扬点了下人头，拍拍手，嗓门洪亮:“大家都到齐了。” “这样，我们手心手背分队，一队四个人。” 大家围成一个小圈，伸出拳头。 “手心，手背——！” 刹那间，八只手交错落下。在一片混杂的喊声中，队伍迅速分定： 手心：蔡志扬、俞谅、张谦、翁松华。 手背：江舟、沈之屿、董倩倩、花芊。 “啊哦——”蔡志扬夸张地叹了口气，望向沈之屿，半开玩笑地调侃：“一个伤员加两位女生。屿哥，你这把压力大了啊！” 董倩倩气鼓鼓地回击：“你瞧不起谁呢？” 花芊也在一旁虚张声势：“就是！少嘚瑟，看我们四个把你打得叫奶奶！” “我好怕怕哦——”蔡志扬捏着嗓子说，一副很是欠揍的表情。 江舟心里确实有些没底。 他球技本就普通，左手还带着伤，很担心会拖累全队。 沈之屿却已开始布置站位，“倩倩你做自由手，花芊二传手，江舟.....” 江舟抬头。 “你是副攻手。” 江舟欲言又止，“我....” 沈之屿淡淡道：“大家别有压力，随便玩。” 分队尘埃落定。 两支队伍取名，蔡志扬带领的队伍为桃源队，沈之屿带领的队伍为梦想队。 薄雾青灰渐渐散去，暗淡的夕阳释出浓烈的橘黄，像将熄之火猛然复燃，映红了半片天空。 它泼洒在逐渐露白的天际，浸透了半面天空，照射出无尽的金色辉煌，整个球场仿佛跟着燃烧起来。 网对面的蔡志扬笑嘻嘻地喊:“这夕阳简直就是助攻!开始开始，让我来发个好球给它看看!” 话音未落，他助跑起跳，一记大力跳发。 球如出膛的炮/弹，带着刺耳的呼啸声，旋转着砸向梦想队的后场，直冲董倩倩和花芊之间的空档。 这一球来得又快又刁。 “我来！”董倩倩吼了一声，凭本能侧身扑救，但判断仍慢了半瞬。 只见那气势汹汹的排球擦着她伸直的小臂外侧边缘下坠，眼看就要砸在梦想队的场地内。 就在所有人都以为这分必然要丢掉的千钧一发之际，一道黑影猝然从江舟余光中掠过，以惊人的爆发力从左翼直插右后场。 是沈之屿。 他并不在最佳救球位，却在电光石火间冲刺而至，于球将触地前的毫厘之间，硬生生将其接起。 “砰——”一声沉闷而巨大的响声。 那记凶狠的发球，竟被他以不可思议的控制力稳稳防起。 球反弹而起，划出一道平缓的弧线直奔江舟头顶。他身体早已本能跑向落点。 沈之屿极限救球后，没有丝毫停顿，迅疾后退、转身、助跑，整套动作行云流水。 恰在此时，江舟的球也传到了网口前沿，位置高出球网一点。 这正是沈之屿预想的位置。只见他起跳高跃，只见他跃起、引臂、挥击、转腕—— 轰! 一声脆响，砸回桃源队的场内。 “卧槽！” “这都能救回来！？” “这球我服了！” 大家都不约而同地看向沈之屿。 夕阳橙红的光芒落在他身上，那舒展的身影如一只锁定猎物的黑鹰，带着近乎窒息的压迫感。 董倩倩和花芊跑来，和沈之屿开心地击掌。 江舟见状，也赶忙上前，与他击掌相庆。 “第一次合作....”沈之屿意味深长地看着他。 “没想到，还挺默契。” 第25章 上药 这样的默契还真不是单纯的巧合。 江舟接触球类运动，完全是受沈之屿的影响。 沈之屿玩什么运动他就去学什么，还把沈之屿全部有关的视频都盘包浆。 无论什么球类运动，沈之屿的打法都激进勇猛，进攻像重炮，防守像鬼影，关键分从不手软。 所以从沈之屿往后冲的一瞬间，江舟就知道他要做什么。第一球过后，两队又打了几个回合，梦想队接连以绝对的比分优势赢下两局。 第三局是一个小赛点。 此次排球比赛以五局两胜定胜负，率先赢下三局的队伍获胜。 蔡志扬此时俨然已经没有了开第一球的自信，还厚脸皮地求沈之屿放放水。 董倩倩趁此机会狠狠嘲笑了他一番，才算解气。 第三局比赛开始。 蔡志扬的发球已经没有第一次那么猛烈，速度不快的吊球落向江舟负责的区域。 江舟双脚开立，身体下沉，试图用最标准的垫球姿势接起这个球。 但不知是体力耗尽还是近日失眠积累的疲惫，江舟的反映慢了半拍，在他伸出手臂去垫球时，左手腕的角度没有掌握好。 就在垫球触到他手臂的一瞬间，一声沉闷的撞击声响起。 不重，却带着一种不妙的震感。 江舟的左小臂仿佛被电流击中，尖锐的刺痛沿着神经窜上来。 江舟忍着痛没哼声。他眼睁睁看着那排球被无力地垫飞了，歪歪扭扭地飞向场边。 江舟的脸色在一瞬间褪去血色。因为那刺痛，也因为那丢分的球。 对面的桃源队发出一阵欢呼声。 “手受伤了？”沈之屿不知何时窜到了他的身边，声音几乎是贴着江舟的头顶传来。 江舟被他突如其来的靠近和阴沉的目光摄得瞬间忘记了疼。 “没...没事。”江舟挤出笑容，还努力甩了甩左手，试图证明只是小磕碰。 但甩动的动作牵扯到伤处，额头渗出冷汗，眉头紧紧皱起。 “接下来好好休息，不用动。”沈之屿开口道，声音听不出任何情绪，但目光并未移开江舟的脸。“听到了吗?” 江舟不明所以地点点头。 可现在在场上，他怎么休息且不动。 很快江舟就明白了沈之屿说的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因为接下来的比赛里，沈之屿打得更凶更狠，动作精准凌厉，凭一己之力碾压对手。 他们这支队伍余下三人，全变成了摆设。 第三局十分钟不到就结束了比赛。 蔡志扬被打得彻底服气，再没有一开始的意气风发。“屿哥，你打得太猛了!”“下次我要和你一队。” “下次再说。”沈之屿回头招呼江舟，“回去了。” 尽管是冬天，大家都打出了一身汗，形象全无。大家都陆陆续续往各自的房子走。 江舟跟上沈之屿。 橘黄渐渐褪去，只余下一缕青烟似的暮色，浮在愈发阴沉的天边。 离开了球场，空气几乎是在瞬间凉了下来。 手腕尖锐的刺痛还在持续，江舟抓住疼痛的的左前臂，这才有时间低头查看。手腕已经突兀地肿起，泛着刺目的红。 江舟却不自觉地勾了勾唇角，眉目间释出点点笑意。 真是天助他也。 这几天他一直在找机会自伤，没想到这个机会就这么突然地来了。 这个伤，应该能抵消一段时间了。 前方的人忽然停下。 江舟沉浸在心里的盘算，没注意，撞了上去。 灼烈的温热扑面而来。 江舟慌忙退后，“对不起，我没看见。” 沈之屿忽地伸手捉住他的左手。 江舟抬起头，对上沈之屿那双深不见底的眸子。里面翻涌着他读不懂的情绪，似有怒气、还有关切.... 江舟试着动了动左手，对方却握得更紧，不容他挣脱。 第28章 “你是傻子吗?”沈之屿冷冷开口。 江舟茫然地看向他，“？” 跟在后面的摄像师听到这句，犹豫着是否该上前。 薛鹏飞立刻在对讲机里下达指令，“这段不拍，你们这个组可以先回去了。” 作为江舟安插进节目组的助理，薛鹏飞专门负责把控涉及他的敏感画面，拥有绝对的现场调度权。 摄像听到指令，没再跟着拍摄，下了个早班。 沈之屿握着他手腕的力道又收紧两分。 江舟疼得倒抽一口冷气，本就煞白的脸血色尽失。 “还知道疼？说明还没傻透。” 沈之屿扔开他的手，“什么时候开始的?” 江舟藏好手腕，“什么?” “伤害自己，从什么时候开始的?” 他怎么会知道? 江舟眼神躲闪，支吾不语。 沈之屿有些不耐烦，猜测,“从喜欢那个人开始?” “那个人?” 沈之屿心情很坏，“你是复读机吗?” 江舟:...... 看来，他猜测的并不是自己。 应该是那天晚上引导的大学给了他错误的猜测。 “嗯。”江舟承认。 这一点他没有撒谎。 自伤这个行为确实是从他大学才开始的。 大学，正是青春勃发的年纪。没有师长约束，周遭弥漫着躁动的荷尔蒙，同学们纷纷谈起恋爱。 江舟也收到过告白，男女都有。他从未回应。室友常笑他暴殄天物，空有一副好皮囊，却对谁都不感兴趣，只知埋头学习。 江舟本来也这么以为的。 直到一天晚上，室友们又在讨论敏感隐私，聊到做这个话题。话题尺度大胆，细节露骨。 当天晚上，江舟就做梦了。他梦见了沈之屿，梦见他的手掌贴着他的腰线下滑，声音含糊地在他的耳边响起，带着沙哑的气音。 江舟仿佛溺在某种柔软的窒息里，身体轻飘飘的，天花板在旋转，吊灯变成晃动的月亮，咸湿的汗混杂着放肆的渴望。 他在深夜惊醒，第一次在自己身上摸到羞耻的黏腻。 也是从那一天开始，江舟学会了如何用所谓的自伤代价，来抵消那不该有的肮脏幻想。 “眼光真差!” “脑子也有毛病!” 沈之屿扔下这两句话，转身先走了。 无端牵连被骂的原崇在酒吧连打了好几个喷嚏，“谁他妈在骂我!” —— 江舟心事重重地走回了悠然居。 沈之屿知道了他自伤的秘密，只是把对象误认为是原崇。 这样也好。江舟想。 这样沈之屿便不会再想与他有任何牵扯，而他自己也能退回最初的位置，继续远远地仰望和守护。 他甚至开始考虑，是否该在沈之屿开口之前，主动退出节目录制。 江舟回到悠然居。 沈之屿去了浴室洗澡，水流声哗哗传来。 江舟也回了房间。他房间布设的摄像头红点已经消失，不再拍摄。 江舟默默回到自己房间。他今早特意让薛鹏飞通知节目组，关闭了他房间的所有摄像头，后期也不得剪辑室内片段，此时监控红点早已熄灭。 他没有叫医生，也没有处理伤口，只艰难地举着肿起的左手，在浴室中冲洗了近一个小时才出来。 刚一推开浴室门，他冷不防被房间里多出的人影惊得一顿。 沈之屿就坐在他的床边，正低头看着手机。 听到声音，沈之屿从屏幕里抬起头。 江舟刚洗完澡，睡衣松松垮垮地系着，领口敞露一片肌肤。头发还湿漉漉地滴着水，水珠从他脸颊滑落，途经脖颈，一路向下.... 沈之屿的目光不自觉地追随着那些水珠的轨迹，最后落回江舟脸上。 或许是因为在浴室待得太久，他脸颊泛着湿润的红晕，唇也一改往日苍白，透出淡淡的血色。 看上去很软，很好亲。 沈之屿心口微燥，喉咙发紧，连指尖都莫名有些痒。他望着江舟，声音低哑沉闷：“过来。” 刚刚还在回忆第一次梦见对方情景的江舟，顿时浑身僵硬，血液仿佛一股脑涌上脸颊，烧得厉害。 “？” 江舟步履僵硬地朝沈之屿的方向挪步。 这个时候，江舟竟然还有时间庆幸。还好他让节目组关掉了他房间的摄像，不然让他们看到这样的场景，怎么都解释不清。 “有...有事吗？”江舟走到离沈之屿两步远的位置停下。 沈之屿挪开视线，强压下心头那股躁动。 “来给傻子上药。”他看向江舟受伤的左手，语气略带讥讽。 江舟这才注意到沈之屿的身旁还放了一个小药盒。 江舟将手藏在身后，有些抗拒，“不..不用了。” 沈之屿闻言，抬眸目光沉沉地看过来。 江舟就在这目光无声的压迫下，缓缓伸出了自己的右手。 “那我自己来就可以了，多谢屿...屿哥。” 沈之屿微微倾身，直接一把攥住他受伤的左手。 江舟吃痛，轻轻抽了口气。 沈之屿稍微一使劲，江舟往前踉跄两步，跌坐在沈之屿的身旁。 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沈之屿的呼吸就萦绕在他的周身。 江舟往身后挪了挪，想离他远一点点。 才退半寸，身后陡然一空，险些摔下床去。 沈之屿眼疾手快拉住江舟，把他往怀里一带。 属于男人的温热胸膛贴面而来，江舟瞬间屏住呼吸，一动也不敢动。 第26章 想我 空气仿佛在这一刻变得粘稠而暧昧。 江舟实在憋不住气，悄悄呼出一口，温热的气息拂过沈之屿的颈侧，激起一阵细微的战栗。 沈之屿猛地松开他，语气有些冲，“乱动什么。” 江舟不敢作声，连呼吸都放得更轻。胸腔的鼓噪声却响动震天，近乎将他淹没。 江舟小心翼翼地哄着他那颗激烈跳动的心，希望它能安静一点，不要被人发现。 也确实没人发现。 因为沈之屿根本无暇顾及江舟的心跳声。 他的心也在激烈地跳动，快得几乎要从胸腔里蹦出。 他的目光不由自主地落在江舟的脖颈，一片白皙中，星星点点的红晕显得格外突出。 强烈的躁意来得更加汹涌，快要淹没他的理智。 沈之屿咬住舌尖，一丝血腥气在口中漫开，勉强拉回几分清醒。 但下一秒，无名的怒意油然而生。 沈之屿在这一刻忽然理解明白了一点。 难道这就是江舟自伤折磨自己的原因？ 因为无法控制，所以要靠身体的损伤来拉回理智。 可那个原崇，他凭什么。 再次无辜牵连被骂的原崇又狠狠打了几个喷嚏，他拿起沙发上的外套穿上，喃喃道：“怎么回事，今晚总打喷嚏。” 沈之屿越想越气，怒意竟一时压过了翻涌的躁动。 他一把抓过江舟的手，一言不发地蘸了药水就往伤口上涂，力道又重又急，根本没在意江舟是否疼痛。 江舟忍着疼，任他动作，一声没吭。 房间里弥漫开浓重的药味，方才那点暧昧被冲得荡然无存。 除了打球时的扭伤，江舟的掌心还有几道划痕和刀伤。有的已结痂，有的还鲜红狰狞，边缘甚至微微化脓，看起来触目惊心。 沈之屿既已看穿，江舟也不再找借口掩饰，只是格外不自在。 沈之屿曾在节目里公开说过，他喜欢皮肤好的，无暇的。 江舟怕这些伤口碍了他的眼。 上完药，沈之屿又给他包了纱布。 “这两天别做饭，注意伤口不要沾水。” “嗯。”江舟低声应着。 沈之屿起身时，手机从床上滑落。屏幕还亮着，无声播放着一段包扎教学视频。 他刚刚竟然在搜索这个。 江舟眼眶一热，控制不住地泛起湿意。 江舟怕沈之屿看出端倪，把头垂得更低了。 “以后，别干这种蠢事了。” “为他，不值得。” “要实在想，就想想我。” 江舟：“啊？” “我还比不上他？”沈之屿几乎是从牙缝里挤出这句话。 “比得上，当然比得上。” 听到肯定，沈之屿似乎满意了些，“以后再想伤害自己，就多想想我，很快就能忘了他。” 原来是这么个道理。 江舟这才反应过来他话中的逻辑，连忙点头附和。 沈之屿收拾好药盒，这才离开。 他走后没多久，江舟收到沈之屿发来的好几张个人照片和视频。 “多看看，洗洗眼。别看到棵杂草就当水仙。” 江舟：.... 他回了几个感谢的表情包。 第29章 沈之屿发来的都是没有公开过的照片和视频，甚至还有几张是在桃源的自拍照。 江舟虔诚地下载完，都放进了他的秘密空间。 自从签下沈之屿，江舟就换掉了手机里所有关于对方的壁纸，生怕被正主发现。所有照片和视频也都移进私密空间，小心珍藏。 到桃源录制节目以后，他已经有两天时间没有欣赏过了。 江舟点开那一张张的珍藏照，贪婪地欣赏着。 隔壁房间的沈之屿，毫无睡意。 从江舟的房间出来后，他去冲了个冷水澡。 身体的躁动虽被暂时压下，可心里的火却未曾熄灭，反而隐隐蠢动。更何况，那个点火的人，就睡在隔壁。 江舟的肌肤触感极好，细腻温润，几乎找不到一点瑕疵。 尤其是那片泛着淡粉的白皙脖颈，格外诱人，让人忍不住想在上面留下属于自己的印记。 可惜还是太瘦了。 沈之屿回想起将他拉进怀里的那个瞬间。 江舟瘦得惊人，骨架单薄得像一握就能揉碎，他一只手就几乎能将他整个拥入怀中。 那些画面不受控制地再度浮现，沈之屿仿佛还能感受到掌心贴在他后背时传来的温度，以及领口之下若隐若现的莹白。 越想，喉咙越是发干。身体的反应几乎是一触即发。 有些东西，终究要得到手尝过了，才知道是什么滋味。 —— 江舟没有想到，沈之屿说的让他好好休息，不只是说说而已。 之后的三天，都是沈之屿做的饭。 他做的饭菜少油少盐，炖品居多。连吃了几天的大鱼大肉，嘉宾们一下子都适应不过来。可菜是沈之屿做的，大家又不敢提意见怕打击他的积极性。 不仅如此，沈之屿做完饭，还要亲自给每个人盛饭，盯着大家把饭菜都吃干净才罢休。 连续几天下来，大家嘴里淡得没味，体重却一个个都涨了两三斤。 就连江舟都重了两斤。 这几天大家都在参与节目组组织的割稻子活动。江舟手受伤不便参加，每天上午处理完工作，下午便去茶寮边喝茶边看他们劳作。 虽是冬季，白天的阳光依旧灼人。 嘉宾们在田里忙了几天，个个都晒黑了不少。 唯独沈之屿不仅没黑，反而像是更白了些，引来众人一致“声讨”。 江舟休息了几天，伤口已经结疤。 在收割最后一片水稻那天，他亲自下厨犒劳大家，做了一桌丰盛的大鱼大肉。 嘉宾们吃得感激涕零，尤其是蔡志扬，差点感动得跪下叫爸爸。 晚稻收割完毕，嘉宾们又闲了下来，开始各自折腾自己的业态。 沈之屿之前提出的业态后来做了调整，从学习室改为了阅读室。 在阅读室正式开放前，他在社交平台上发起了书籍征集活动，邀请粉丝在评论区推荐一本书。 他再根据这些推荐购置书籍，填满这间阅读室，并承诺节目录制结束后，欢迎粉丝前来打卡或静心阅读。 这一举动不仅增强了粉丝的参与感，巩固了粉丝基础，同时宣传了节目，未来还有望为永南村吸引一批游客。 一举三得，节目组导演都忍不住夸赞。 如此一来，沈之屿的业态前后花了一周多才正式完成。 这一天，到《同舟学驿》的开张日。 为了更有仪式感，沈之屿特意请经纪人去自己母校的海市云德国际学校高中部购置了几套校服，赠送给各位嘉宾，希望大家能穿上校服参加首次阅读活动。 这套冬服校服设计经典：深蓝色双排扣羊毛大衣，搭配格纹内衬和酒红色羊绒围巾，内搭v领针织背心和加绒衬衫，下装是深灰色长裤。 江舟对这套校服不陌生。 海市云德国际学校的校服是统一样式，只是在颜色方面有所调整。从小学往上，蓝色是一点一点加深的。 沈之屿在校时便是风云人物，网上流传着不少他初中时期穿校服的照片。 江舟保存了所有这些照片，时常翻看。 他从没想过，有一天能亲眼见到沈之屿穿上校服的模样。 江舟换上了属于自己的那套。校服是按一米八五的身高准备的，他虽有一米八三，但身形过于清瘦，穿起来松松垮垮，更显得整个人单薄。 大家约好在榕树下集合。作为发起人，沈之屿提前出了门。 江舟打开手机，发现十分钟前沈之屿发来了一条消息。 点开一看，屏幕上是那张过分好看的脸。 沈之屿微微歪着头，深蓝色校服大衣衬得他肤色愈发冷白，领口随意敞开。光线从侧面打来，长而密的睫毛在眼下投下细影，鼻梁高挺，唇色鲜润，气息鲜活。 江舟的指尖悬在屏幕上方半寸，想放大又蜷缩起来，最后只轻轻蹭过对方眼尾那颗淡褐色的痣。 自那晚沈之屿让他“多想想我”之后，不仅当晚就发来十几张私人照片，之后更是每天雷打不动地至少发来一张。 每一张照片都足够动人。江舟一一珍重保存。 他想，即便以后被沈之屿发现真相而疏远，至少还有这些照片可作慰藉。 蔡志扬在群里催促大家尽快到榕树下集合。江舟换好鞋匆匆赶去。 大家都换上了高中校服，一眼望去，很是青春养眼。就连年纪最大的翁导在其中也不违和。除了蔡志扬。 蔡志扬简直欲哭无泪，“怎么回事？你们一个个穿得跟衣架子似的，就我一个不像穿校服的？” 张谦在一旁笑着调侃：“可不是？你说你长得就一副‘有钱多金’的样子，别的都不合适，就合该穿西装！” 这话说得倒是让人舒心。蔡志扬的尾巴立马就翘起来了，“你还别说，霸总气质这块，在场的人倒是没一个比得过我！” “得了！捧你两句还真当这么回事了！在江总和翁导面前说这话你也不怕雷劈！” 沈之屿顺着他的话看向江舟。 太瘦了。 这套校服穿在他身上就像是套了一个宽大的麻袋，袖口宽的能再放一只手。 第27章 试试 蔡志扬瞧瞧翁导，又看看江舟，表情夸张地嚷道：“江总，你怎么瘦成这样！” 他一开口，所有人都看向江舟。江舟不自在地扯扯衣服。 蔡志扬语重心长道:“江总，男人这么瘦可不行啊!” 张谦一个手肘顶过去，“谁不行？你说谁不行？就你这体型还好意思说别人？” 几个人又嘻嘻哈哈闹成一团。 谁都没有发现，江舟藏在衣领下的脖颈已经红了薄薄一片。 在榕树下集合后，大家拍了张合照，便一起往阅读室去。 阅读室设在观戏阁楼的一侧，匾额上是翁导的提笔--同舟学驿。 江舟不自觉地多看了两眼，心窝一片温温热热。 整个阅读室的色系是木色的，中心区域整齐排列着深色的实木书架，书架上的书依据类型分门别类放好。东西两面沿着窗户排列着深色的长桌和木椅，书架四处的角落随处放了懒人沙发。 地上铺了吸音的厚地毯，空中混合着浓浓的书纸香，氛围静谧。 蔡志扬咋呼一开口，直接把氛围拉到零点。 “这么多书都是真的吗?” 蔡志扬一边说，一边还在书架里拿下几本书翻了翻。“我丢!还真是白纸黑字的书!” “自惭形秽了吧!这还是屿哥让粉丝推荐的。”张谦在一旁嘲讽他。“看看你，再看看屿哥，这格局，啧啧啧...” 蔡志扬白眼一翻，立刻怼回去：“你还有脸说我！昨晚玩成语接龙输到叫爸爸的是谁？是不是你！” 嘉宾们都习惯了他两斗嘴，见怪不怪。 阅读，是一个人的旅途。大家都很默契地各自去找书看。 江舟随手拿了一本书，坐在书架下的沙发看起来。 学生时代，江舟绝大多数时间都与书为伴。上大学之前，他没有朋友，没去过电影院也没进过游戏厅，最常去的地方就是图书馆。 在无人陪伴的岁月里，书籍是他整个学生时代最忠诚的朋友。 他正读到《精卫填海》。炎帝之女溺于东海，魂魄化为精卫鸟，憎恨吞噬她生命的大海，为防止悲剧重演，日复一日衔木石投海，誓要填平浩瀚东海。 精卫想要衔微木，投细石，以填无涯之海。众人都知是徒劳。 读完这则故事，江舟几乎是下意识地抬眼寻找沈之屿。恰巧，他正坐在斜前方的靠窗长桌旁。 脱下的外套随意搭在椅背上，他微微低头专注看书，侧脸线条在冬日光线下显得格外柔和。 似是察觉到江舟的目光。沈之屿从书本里抬头，朝他的方向望来。 江舟读懂他眼神中的询问：“有事？” 江舟朝他摇摇头。 沈之屿却合上书本起身，径直向他走来。 第30章 江舟不及反应，就这么眼睁睁地看着他穿过书架，越走越近，最终停在自己蜷坐的沙发前。 高大的身影将他整个人笼罩住，带着淡淡的柑橘混着雪松的气息。 江舟想站起来，但长时间维持一个姿势让腿脚发麻，一下又跌回沙发。 沈之屿俯身，右手握住他的手臂，稍稍用力将他带起。 “腿麻了？” 阅读室很安静，所以沈之屿说话的声音很轻。只有两个人靠得这么近，才能完全听清。 原来是误会。沈之屿以为他站不起来，是向他求助。 江舟顺着这个误会下去，“多谢。” 他手中仍捏着那本书，瘦长苍白的手指仿佛与书页融为一体，如上好的白瓷，让人忍不住想触碰。 沈之屿抬了抬指尖，顺着他的手指看去，看到翻开的书本上画着一张精卫填海插图。 “精卫填海？”沈之屿的声音又更轻两分，像羽毛轻轻拂过。 江舟点头。 沈之屿伸手，修长的手指随意地点在江舟手指捏着的书页上，指尖几乎要触碰到江舟的指节。 “一只小鸟..”沈之屿的声音压得更低，江舟听不太清。他不自觉地朝沈之屿靠近一些，才听清他接下来说的话。“明知东海无涯，却日复一日衔石填海。你说，是执着还是徒劳？” 沈之屿说完，抬眸看向他的脸。 江舟这才发现两人的距离实在太近了。近到他可以看清沈之屿衬衫衣领下微微起伏的喉结线条，还有眼尾那颗深褐色的痣。 甚至在他说话的时候，江舟能感觉到若有似无的气息从他的面前拂过。 江舟的脸颊微微发烫，呼吸莫名地放轻了几分。 沈之屿似乎并不需要回答，又自顾自低声说下去：“与其对着污浊的深渊投石....” 他的声音仍压得低，江舟不敢退后，维持亲近的姿势。 “不如，试试眼前的风。”后面这句话，几乎是用气声说出的，带着循循善诱的蛊惑。 他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书页，轻轻滑开。 这近乎直白的引导，像是投入心湖的巨石，砸得江舟心神不宁，六神无主。 江舟怔怔地看着他离开。 江舟放了书，又拿了一本新的看起来。这一次，却怎么都集中不了注意，脑海里一直在“试试眼前的风”那句话里反复梭巡。 沈之屿以为在帮他转移目标，殊不知他亲手递上的浮木，才是他朝思暮想的彼岸。 他只是在当好人，江舟不敢当真。 ———— 为了维持阅读环境，阅读室里没有跟拍摄像，话麦也调至了最低，只有安置的几个固定摄像头。 沈之屿说话时，声音压得极低，监视房的节目组都听不清他们在说什么，只能看到两人靠得极近的身影。 江总的助理薛鹏飞在监视室坐镇，节目组纵有好奇也不敢多问、不敢细看。 一个上午过去，嘉宾们从阅读室出来，摄像们才重新跟了上去。 蔡志扬憋得不行，“屿哥，真不是我不支持你的业态！我是真憋不住啊！” “这读书活动，下次打死我也不参加了。” 其他几人倒是还算静得下心，尤其是翁导和花芊。 沈之屿并不勉强，“没事，不想来就不来。在桃源，大家都可随心所欲。” “那我下午还想打球！有人来吗？”蔡志扬摩拳擦掌，一副要一雪前耻的样子，“屿哥，来不来？这次我绝不手软！” “哟！原来上次被屿哥暴打是因为你手软放水啊？”张谦又忍不住调侃他。 “你嚷嚷什么，上次要不是你拖后腿，我们能输这么惨？” “又怪到我头上来了？” “屿哥，这次不用你出手！我一个人就办了他！” “谁办谁还不知道！看我下午不把你打得满地找牙。” 两人越说越激动，都来不及等到下午，直接吵着就要去球场。 他们还想邀请大家去看他们比赛，结果只收获一堆白眼。 倒是翁导有个提议。他见大家都穿着高中校服，灵感涌现，建议就地拍一部校园题材的微电影。 吵着架要去球场拼个你死我活的两个人听到拍电影，立马杀了个回马枪。 “翁导要拍电影?那我们必须参加啊!”“我还没拍过电影呢!翁导给个机会。” 翁翁导作为业内知名导演，虽然十年前已退居二线，但功力犹在，经他之手的新人演员几乎个个捧回最佳新人奖。 虽然翁导提议拍摄的只是一部微电影，但有机会参与，也是十分幸运。 正值午餐时间，大家就都到了餐馆商议。 江舟没有接触过电影拍摄这块工作。澜光的影视出品和投资向来只负责投资和监制，话语权都交给导演和编剧，从不干预创作。 这也是澜光能在娱乐圈中迅速成长的一个原因。 江舟没有想法，所以没有去凑热闹，他自觉地进了厨房忙活。 他刚从冰箱取出食材，沈之屿就跟了进来。 “又做茶叶炒脆骨?”沈之屿看到江舟手上的排骨。 “嗯。”江舟点头。休息那几天都是沈之屿下厨，直到昨天他才重新掌勺，又做了这道菜。 沈之屿很自然地接过他手里的排骨，“我来。” 生活技能也是综艺的一大看点，江舟有意让节目组突出沈之屿这一面，便没有争抢。 之后两人都没有说话，但你洗我切、你炒我端盘，配合默契。 吃饭的时候，翁导已经构思好了初步的拍摄计划。 “这部微电影我暂时取名为平行课间。就是捕捉不同学生的高中生课间十分钟可能。” “拍摄方式类似纪录片，大家不必刻意设计剧情，回想自己当年课间最想做什么，去做就行。” 这样的设定和节目的随心所欲设定不谋而合。 蔡志扬:“报告翁导，我以前都溜去厕所抽烟咋办?” “就你会抽!”张谦给了他一个肘击,“搞点健康的吧你!” 众人哈哈大笑。 翁导:“为了艺术，适度地美化也不是不可以。” 蔡志扬想了想，着实没想做的，还不如和张谦去打球。“那我还是去打球吧。” 翁导:“打球可以。” 蔡志扬：“啊？” 随而眼睛又一亮，“翁导，我亲爹！你可得把我在球场的飒爽英姿拍出来啊！” “上个节目，认了几个爹了！”张谦没眼看。 第28章 惊喜 江舟轻声说：“我就不参加了。” “我课间一般在座位看书，很无聊。” “看书？”蔡志扬一脸难以置信，“这就是学霸的世界吗？” 周围响起一阵低低的窃笑。 “不会，一点都不无聊。这恰恰是课间的一种真实状态，我们需要多元的镜头呈现。”翁导开口劝道。 翁导明说了只是拍几个看书的镜头，江舟便不再坚持，答应入镜。 翁导亲自与节目组对接拍摄细节和镜头设计，并让嘉宾们随时关注群里的通知。 —— 下午一点半。 江月打来视频电话。 叶墨在永南村玩了一星期，今天才回家。两个孩子玩得舍不得分开，最后闹着由江华送叶墨回家，顺便去玩一趟。 这个时间，他们刚刚到叶墨家。 “哥哥，我们到墨子家了。他家好漂亮，种了很多花！你看——” 江月把镜头翻转，拍摄到整个院子。 院子打理得很好，一眼望去，是层层叠叠的花浪。 “爸爸在和墨子的姨婆说话。爸爸哭了，哭得可难看了。” 镜头里有两个轮廓模糊的身影，一个是江华，另一个是个女人的身影。身影模糊，但能隐约看出窈窕身姿。 叶墨叫沈之屿舅舅，那他的姨婆，就是沈之屿的母亲席婉玉。 当年公益节目停播后，江家后续的资助是由席婉玉的舞团负责的，但江舟从未见过她本人。 沈之屿在节目里很少提及家人，只偶然提过两次，说他的母亲极爱种花，家中院子四季繁花不断。 “哥哥，我好喜欢这里，可以多住几天吗？”江月把镜头转回来，叶墨也凑到屏幕前。两个孩子都用期待的眼神望着江舟，“可以吗？” 江舟没想到他们去的是席婉玉家，不是很想答应，怕给人添麻烦。 江月人小鬼大，一看江舟迟疑就知没戏，立马撒开嗓子闹起来：“我不管！我就要在这玩！” 远处交谈的人听到动静走了过来。 席婉玉蹲下身，温柔地将江月搂进怀里，轻声问：“月月，怎么啦？” “哥哥不让我在这玩！”江月指着屏幕里的江舟告状。 席婉玉顺着她的话看向手机里的视频通话画面。 江舟也看清了她的样貌。镜头中的她显得十分年轻，脸上不见一丝皱纹，五官明艳大气，肌肤白里透红。 第31章 沈之屿的眼睛简直和她一模一样，就连眼角下那颗黑褐色的痣，都完美复刻。 “是阿舟吧？”席婉玉猜出江舟的犹豫原因，体贴地说道：“我最近正好闲来无事，就让两个孩子留在这儿陪陪我，好吗？” 她声音温婉柔和，让人难以拒绝。江舟点了点头，应允下来。 “听你爸爸说，之屿回国签在你的公司，现在正和你一起录节目。” “可不是，我还让阿舟多照顾沈老师。前几天阿舟还特地回来学做茶叶炒脆骨，说沈老师喜欢吃。”江华走前来，插话道。 江舟嘴角微不可察地抽动了一下，神色略显不自然。 “之屿都喜欢吃，那看来是真的好吃了。这孩子，挑食得很。” “阿舟，谢谢你照顾之屿。” 她话说得真挚，江舟听得耳根微微发烫，心里一片心虚。 若是她知道自己对沈之屿的想法，只怕难以承受。 如今两人的交集愈发复杂，不止牵扯彼此，还有更多人卷入其中。 看来，他今后必须要将心思藏得更深才行。 —— 翁导在群里发布了拍摄安排。 嘉宾们陆续到戏台集合。 永南村原本有一所村小学，三年前才完全撤并。学校里还留有不少旧课桌椅，节目组特意借来，一个中午的时间就布置出一间像模像样的教室。 除了节目嘉宾，翁导还向节目组借了几个人，坐在后面当群演。 翁导给大家排了座位。江舟被安排和董倩倩坐在一起。 他简单讲解了拍摄的重点和细节：每位嘉宾有两位专属跟拍摄像，没有预设台词，大家按自己理解自由表现即可。 课间铃声响起。 蔡志扬抓着张谦，疯跑出教室。其他同学也陆陆续续离开教室。 董倩倩从课桌的抽屉里拿出一副塔罗牌，鼓起勇气问江舟，“同学，你想玩塔罗牌吗？” 江舟回想起那天晚上董倩倩测算的精确度，摇了摇头，“抱歉，我不想。” 董倩倩似乎早就预料到这个结果，她勉强笑了笑，“没关系，我再去问问别的同学。”说完便抱着牌离开了教室。 江舟随手从桌上拿出一本书看起来。 节目组真是用心，课桌上的书还是高中课本，也不知道这么紧的时间从哪里找来。 江舟拿的是一本数学书，教学内容后有几道测算题。 江舟在心里默默测算，尽量不发出多余声响。 只是，他不动，有人动。 一道轻微的走动声响后，一个高大的身影忽地在他的课桌旁边停下，阴影笼罩在他的头顶。 “同学你好，我刚转学过来。刚刚老师讲的我没听懂，他们都说你学习最好，你给我讲讲。” 江舟兀地抬头，“？” 沈之屿怎么会来找他？ 江舟很少给人讲题。 很久以前，曾有同学来请教他，他认真讲了两遍，对方仍不明白，他只好无奈表示自己教不了，建议对方去问老师。 那名同学气得骂了句脏话拂袖而去。后来就传成他看不起人，不愿意给差生讲题，之后再也没人来找他问过问题。 沈之屿似乎不在乎江舟怎么回答，啪地一下就把试题直接放在了江舟的课桌。 他长指一点，指着其中一道试题。“这题。” 江舟拿了草稿纸和笔，一边测算一边给他讲解。 沈之屿就站在桌边，半俯着身，看那葱白的指尖在纸上飞快书写。 江舟也脱了外套，穿着白衬衫和红色针织背心。脖颈修长，高出衬衫领口一截。从这个角度，能清晰看到他颈间脉络的走向，以及在他目光的注视下正缓缓浮现的红点。 这个人真是敏感，只是稍稍靠近，就能红成这样。 沈之屿想起这人昨晚脖颈线条下的一片白皙，也是这样泛着红。 不知道，他身上，是不是也这样。 沈之屿呼出的气息灼热，毫不掩饰地拂过江舟颈侧，如风吹水面，漾开圈圈涟漪。 江舟磕磕绊绊地讲解完，握着笔的手心彻底湿漉。 “你理解了吗？”江舟忐忑地问。 沈之屿哪里听得下去。他的心思全都被那一片绯红勾走了，脑子里都是些颜色废料。 但沈之屿可不觉得羞耻。情窦初开也好，晚梅著花也罢，碰上合眼缘的，幻想再正常不过。 沈之屿面不改色，“再讲一遍。” 那白皙处起的红点越来越多，开始成片泛滥，渐渐将白皙淹没，彻底成为绯红的海洋。 江舟的呼吸彻底乱了。 沈之屿逗够了，也看够了。再看下去，就真把持不住了。 他终于舍得把目光移到江舟桌上的草稿纸。 江舟的字写得很漂亮，笔锋规整，有形有势，一看就是小时候下苦功夫练过的。 真是个乖学生。 江舟又讲解了一遍，沈之屿不知听没听懂，说了声谢谢后就把试题本拿走了。 江舟还没反应过来，尖锐刺耳的上课铃音忽地响起。 江舟的眼眶忽然就红了。 原来，读书时期感觉无比漫长的十分钟课间，在有事情做的时候，竟然这么快结束。 拍摄结束。 翁导又安排嘉宾们一个个接受采访。 大家这才意识到，自己对翁导拍摄视频的意图理解还不足十分之一。 《课间十分钟》只是一个引子。翁导真正想做的，是引导嘉宾们直面学生时代的遗憾与不甘，与过去的自己和解。 嘉宾们的采访是翁导一个个亲自提问的。 他问江舟：“你学生时代课间一直坐在教室，不和同学聊天也不去走廊吗？” “嗯。” “那你在教室做什么？” “学习。” “有同学找你吗？” 江舟摇头，“没有。” “那你会觉得难过吗？” 会吗？ 刚开始的时候会。尤其是看到同学们三三两两结伴喝水、去洗手间、聊天说笑。 而他总是装作很热爱学习，热爱到连课间十分钟的时间都不放过。 无人知道他只是慌张惶恐。他不知道在短短的十分钟课间里，除了学习，自己还能做什么。 后来，就慢慢习惯了，也分不清难不难过了。 “习惯了。” “那你觉得，沈之屿的出现，对你来说，是惊喜还是惊吓？” 江舟停顿，喉结上下滚动，沉默良久，什么也没说。 拍摄时，他原以为很简单，只需像从前一样坐在那儿看书、做题，静静等待时间流逝就好。 万万没想到，沈之屿出现了。 沈之屿带着试题过来请教他。 在他讲解第一遍时，沈之屿和那名同学一样，没有听懂。 江舟心慌意乱地又讲了第二遍。 他偷偷觑了一眼沈之屿的神色，对方似乎还没听懂。 江舟已经做好了重蹈覆辙的准备。 沈之屿却只是直起身，跟他说了声谢谢后离开了。 不对，除了谢谢，还有一句“江舟，你真厉害。” 就这一句，将他灵魂深处连自己都未曾察觉的一块巨石彻底击碎。 明明，他从来都没有做错过任何事。 沉默良久，江舟才终于直面镜头，轻声回答：“是惊喜，谢谢你们！” 【作者有话说】 沈大灰狼：原来那绯红真不是因为我的靠近啊？ 第29章 审核 翁导这一出《课间十分钟》，让嘉宾们纷纷破防，每个人走出采访间时眼睛都是红的。 江舟是最后一个接受采访的。他出来的时候，沈之屿还站在门口低头玩手机。 江舟刚刚哭过，眼睛又红又肿。 他看到沈之屿，慌张垂下脑袋。 跟拍的摄像很自觉地离开了。 沈之屿自然地走向他，“哭了？” 江舟有点丢脸，不想面对。 沈之屿：“还是翁导厉害，把大家都整哭了。” 江舟闻言，抬头，“你也哭了？” “没有。”沈之屿淡淡道：“我没有读高中，所以没有高中课间十分钟。” 江舟：.... “不过...”沈之屿注视着他。 江舟哭过的眼睛泛着微红的潮气，睫毛湿漉漉的黏连在一起，连眼皮都泛着薄薄的粉色。 看起来可怜兮兮的，却又莫名带着让人想更进一步欺负他的诱惑。 沈之屿几乎可以想象，若是连那无辜的眼角都挂满泪珠，染上绯红，该是怎样脆弱又动人。 “我想，如果有的话，应该会和今天一样。” 温热的湿意又一次控制不住地涌入眼眶。 江舟又低下了头，声音带着哽咽，“谢谢你。” “怎么谢？”沈之屿追问。 “？” “回去好好想想。”沈之屿说着，转身往外走。 第32章 江舟跟上他的步伐。 夜色已经彻底暗下来，昏黄的路灯将两人的身影拉长。 “你爸爸去了我家？”沈之屿开口。 这话说得有些暧昧。 江舟解释：“他和月月送叶墨回去，没想到是你家。” “嗯。小墨回来后一直住在我家。他妈妈，也就是我表姐过世了，两家闹得不是很愉快。” 江舟没想到沈之屿会和自己聊这么私密的话题。 “他一直在国外读书，管教严，性子也闷。这次好不容易回国，就遇到江月这么开朗可爱的女孩子。” “和江月同桌后，他性格变了很多，快要赶上你家的话痨了。” 沈之屿一直说着，江舟安静地听。 “我妈夸你长得好，一看就是乖学生。”沈之屿忽然话锋一转，落到江舟头上。 “她叫我别欺负你。” “阿姨说笑了。”江舟尴尬地笑了笑，“你怎么会欺负我。” 沈之屿没有接话。 知子莫如母。 席婉玉看到江舟的第一眼，就知道他是自己儿子会感兴趣的类型。 何况，江华还说他喜欢吃茶叶炒脆骨。 沈之屿挑食得要命，最讨厌吃带骨头的肉，能说出那话，定不是为了那道菜，而是为了人。 所以席婉玉一见完江舟后就立刻打电话给沈之屿，语气严厉地警告他不准招惹江舟，不准“吃完抹净就走人”。 沈之屿隐藏在灵魂深处的劣根性，也只有他母亲最懂。 但沈之屿才不在乎。 饿了近三十年的野兽，好不容易遇到一个可口的猎物，谁会舍得放手？ 好歹得尝个咸淡。 至于以后如何。 傻子才考虑以后。 “你还记得我曾经和你说过一句话。” “什么？” “不要把我想得太好。”沈之屿朝他笑着重复了这句话。 昏黄的路灯下，沈之屿的笑容明媚动人。 这时，花芊的晚间电台声悠悠传来，“哦，亲爱的，别看他脸上的笑，别碰他递来的糖....” 不知为何，江舟的心里没来由涌起一阵恐慌。 --- 嘉宾们已经越来越适应桃源的生活。 大家不再像刚开始那样每个业态都全员到齐，而是真正随心所欲，想去才去。 时间又这么过了一周。 节目采取边录边剪的模式。第一周的素材已粗剪完成，导演交给薛鹏飞，由他转交江舟审核。 澜光的影视投资向来不干涉拍摄剪辑，导演也不是第一次和澜光合作，所以前期的拍摄都按照以前的方式拍。只是拍摄的过程中格外注意江舟的举动。 直到江舟的助理薛鹏飞进驻节目组，再到江舟房间摄像头关闭、薛鹏飞随时指挥跟拍摄像，导演才意识到这次的节目拍摄和以往大不相同。 因此，第一周素材粗剪完成后，他非常谨慎地第一时间送了过来。 “桃源造梦记”拍摄一个月，四个周期，一个周期剪辑成3期，一季十二期。 导演送来的素材是前三期的素材，江舟留在房间里点开观看。 第一期的视频还加入了各个嘉宾来永南村的素材，沈之屿的那段素材，正是江舟开车载他们来永南村的高速服务区拍摄的。 这一段未做剪辑，画面略显晃动，保留了江舟的提问、中途喝水的插曲，甚至还有他急促慌乱的呼吸声。 之后的视频中江舟的镜头少了很多，除了共同出镜的画面，他的单人镜头占比不到百分之三。 看来导演是在后期的拍摄中琢磨出江舟不想出镜的心思。 江舟连第一段的采访素材都不想留。他怕看视频的人有心，认出他的声音。 看完后，他提出意见：“可以，剪得很好。但建议第一段提问部分删掉，换成文字呈现。” 导演却道：“江总，这是沈老师特地要求的。他发来的视频素材，一刀不能剪，也不能变声。” 没想到是沈之屿对此有特殊要求，江舟于是没再说什么，妥协了。 导演观察着江舟的脸色，审慎提问，“江总，要不要把视频交给沈老师那边审核?” 一些大咖艺人在参加综艺时，会要求节目组粗剪后先经团队审核，以防乱剪影响形象。 导演考虑得很周到，江舟点头同意：“可以。” 到晚上的时候，导演给江舟传达了沈之屿的意见。 “沈老师要求加上您和他第一天晚上走在路上看月亮的片段。” 江舟想起那天晚上。嘉宾们分好房，结伴前往祠堂用餐，前一秒还喊饿的沈之屿忽然停下脚步欣赏月色。 那段场景很浪漫。月色与灯光交织，将沈之屿衬得宛若明月。 若是没有他出镜，江舟很愿意保留这段场景。可是有他，难保没有人会过度解读这场景。 娱乐圈里，“拉郎配”并不少见，甚至成为吸粉手段之一。沈之屿在爱豆时期恪守底线，不恋爱不炒绯闻，却因形象出众成为各种拉郎视频的常客。 无论是综艺上很平常的一个举动，或是常见的舞蹈动作，但凡多出一个眼神和动作，都有人能从中解读出几百种情绪。 从沈之屿出道以来，无论内娱韩娱，无论男女老少，甚至无论真人虚拟，和他组成cp的,数不胜数。 江舟不想节目播出他和沈之屿任何单独相处的场景。可这是沈之屿要求保留的场景。 江舟犹豫道：“能把我裁掉吗?” 导演显然有点为难，“不太行。” 又怕江舟怪他们技术不到位，补充解释，“主要是有对话，如果裁掉您，画面和对话都会变得突兀。反而更引起网友的猜测。” 这倒是。现在的网友神通广大，心细如发，甚至还热衷从节目删掉的一点残影中分析出被剪掉的人是谁，剪掉的原因。 江舟再次妥协，“就照他说的。” 导演这次算是彻底明白过来了，问：“江总，要不下次我先把视频送给沈老师审核，再给您审阅?” 这样确实更方便，江舟也能看到沈之屿的要求如何落实，于是点头同意。 —— 三月是永南村第一批早茶的采摘季。节目组组织嘉宾和村民们一起体验。 茶园就近选在了江家的茶园。 江华前一天扭了腰，留在家里没上山，芳姨带着他们去。 以前江华生病卧床时，江家茶园一度荒废，租给别人种。后来他身体好转，才收回茶园，又租了几片地，逐渐形成如今的规模。 江舟读小学时，放假会跟着上山采茶，赚工时费。后来上了初中，找到新的更赚钱的兼职后渐渐不再去上山。 后来工作创业，越来越忙，回家的时间都屈指可数，更别说上山了。 “澜光茶园现在是我们村规模最大的茶园，前几年推出了自己的品牌，叫云茶。还通过了有机认证和haccp体系认证。其中云茶银针是最畅销的产品，每年都被抢购一空。” “这一片的茶树就是做云茶银针的。这茶由我们本地的大白茶变种而来，以‘单芽’为原料，再经过我们的传统工艺制成。” 江舟也是第一次来自己家的茶园。他发现，这片绵延的茶园被江华打理得这么好。 他习惯了把江华当成病人，下意识不想让他过多劳累。 当江华提出要在家捣拾茶园时，江舟是拒绝的。 后来虽同意，也没太放在心上，只是投了一大笔钱，让父亲多请工人、别太辛苦，不求回本，只当给他找点事做。 之后江华几次和他聊起茶园经营，说收成不错，制成茶叶卖给供应商，有些盈利。这两年还承包了村里几户人家的茶园统一打理。 江舟又想起去年中秋时，江华还说卖给供应商利润太低，想包装好后在网上直播卖茶叶。 原来这些不止是说说而已。 江华是真的有在一步步践行，一点点进步。 而他对父亲的关心，实在疏忽太多。 第30章 采茶 清晨时分，茶山还笼罩在薄雾中，一层层墨绿的茶梯铺展而下，新抽的茶芽上还挂着晨雾。 芳姨带领嘉宾们在一节茶梯停下，示范正确的采摘手法。 “摘叶子时，我们要用指尖轻轻掐断，不能扯，要保证‘一芽一叶’的完整。”说着，芳姨的手灵巧地掐下一片嫩芽。 嘉宾们学着她的动作各摘了一片。 芳姨一个个检查过。江舟摘得最为标准，董倩倩摘得太粗，张谦摘得太短，其他嘉宾摘得勉强能过关。 蔡志扬忍不住举着他摘的茶芽往张谦和董倩倩面前显摆,“本少爷真是天才!一看就会!” “嘚瑟什么!摘了一片就到处开屏，你是孔雀吗?”张谦笑骂。 “怎么?你还不服气?不服我们来比比!” 两人又闹腾起来，最后提议进行“摘茶叶比赛quot;，还把其他嘉宾也拉入了比赛的行列。 第33章 “这样，我们以家庭为一队，摘两个小时，看哪个队摘得最多最好。输的人要完成大家的心愿。” 前几天，嘉宾们陆陆续续去工坊，写下了自己的心愿。翁导、董倩倩他们都无异议。 江舟悄悄瞥了眼沈之屿，他没有明确赞同但也没拒绝。 蔡志扬就当大家都同意了。“为防止互相干扰，我们各选一个山头摘，怎么样？” 无人反对，于是大家按蔡志扬的安排分头行动。 江舟和沈之屿因为少一个人的原因，大家主动把这片山留给了他们。蔡志扬在张谦的鼓动下，主动选了最远的山头。张谦他们组去了西边的山头。 芳姨把篮筐给他们后就下山了。很快，这一片茶山就只剩下江舟和沈之屿，还有两个跟拍摄像。 跟拍摄像之前被薛鹏飞吩咐得多了，不敢跟得太近，镜头焦距拉到了最大。 江舟担心后期镜头不好裁他，这段时间有意和沈之屿保持距离，尽量避免同框。 他主动开口：“你在这排摘，我去上面那排。” 沈之屿提着篮筐，漆黑的眼眸看了江舟一眼，未发一语。 江舟提着篮筐去了上一排。他这几天有意避开沈之屿，但还是让薛鹏飞时刻注意着沈之屿的动向。 沈之屿不知为何，这几天参与业态的兴致都不高，每天都雷打不动申请三小时禁闭，出来时也多是去阅读室看书，镜头无聊到导演都替他着急。 为此,江舟特地注意了最近的日期。这才想起来，3月5日是lumen第一次登上打歌舞台的时间。 江舟认定沈之屿是因为这个时间而意志消沉，于是提醒导演组多组织一些集体活动，希望能让沈之屿参与集体活动，开心一点。 正因此，才有了这次的摘茶叶活动。 但江舟没想到，蔡志扬来了个以家庭为单位比赛摘茶叶。这一下，又让他和沈之屿两人单独组队了。 江舟心中烦恼，但手上采茶的动作却没停，很快就摘满一篮筐。 江舟将篮子里的茶芽倒入茶埂上的大竹筐。筐里已积了一堆茶芽，但质量参差不齐，有粗有细，很多都不符合标准。 这片茶园除了他，只有沈之屿。那这框里的茶芽就是沈之屿摘的。 江舟在茶园里搜索沈之屿的身影，发现他竟然已经走到了下两排茶排，采摘速度惊人。 江舟忙跑下去，“屿哥，别摘这么快。” 沈之屿掐下一片粗大的茶芽，随手扔进篮筐：“怎么？” 江舟眼睁睁看着那片粗/大的茶芽被扔进篮筐,委婉提醒，“你这片摘得是不是太大了?” “我觉得还行。”沈之屿伸手，眼看又要辣手催茶。 江舟慌忙拦下,“真的太大了!” “哦。”沈之屿停下动作，“那你说怎么摘。” 江舟指着一株茶树,“你看这株茶树，我们只摘枝芽的一株，掐住这顶芽带一叶，指尖轻轻一捻，动作要快要准要轻。” “哒--”一声轻响，细嫩的芽叶就离了枝头，落入江舟的掌心。 沈之屿伸手，细长的指尖划过江舟的掌心，犹如细微的电流穿过，激起一阵轻微的战栗。 江舟动作僵硬。 沈之屿把他掌心的那片芽叶捏起，仔细看了一眼，又看了看自己篮筐里自己摘的，表示:“差别不大。” 江舟:.... 江舟从沈之屿的篮筐里拿起一片芽叶，举高和沈之屿手里的芽叶持平,“这株的枝芽大了一点，不够细嫩，摘的时候没有使到巧劲，切口不够平滑。” “不太懂。”沈之屿把芽叶扔入篮筐,“你再示范几遍给我看看。” 江舟没料到他还不明白，心想或是因他没接触过农活。 江舟又耐心地讲解了一遍，选芽、定位、掐下.... 沈之屿的目光却落在他采茶的手上。 江舟的手指瘦白修长，在墨绿茶叶的映衬下，白得晃眼。只见他寻到一片芽叶，拇指和食指微微并拢，稍一用力，那嫩绿的枝芽就被扯了下来。 动作之间，白皙薄弱的皮肤下，淡青色的血管若隐若现，无声地撩拨着某人的心弦。 江舟又摘完一片，问:“”看到了吗? 沈之屿面不改色，“你多摘几片，兴许我看多了就会了。” 江舟不疑有他，又接连摘了几棵茶树。 沈之屿目光灼灼，盯着他的手摘下一片接一片的芽叶。 一股汹涌的悸动，沿着江舟手腕的青筋处，顺着一条无形的曲线一路烧灼蔓延，直窜入沈之屿的身体里。 沈之屿的喉咙干得发紧，右手的指尖无意识地轻微蜷缩了一下。 他的目光似乎变得更加灼热，形成一种令人无法忽视的,形同窒息的危险蛊惑。 江舟说不出哪里不对。 他停了下来，回头问，“看会了吗?” 那只漂亮的手收走了，沈之屿略觉可惜。他收敛心神，面上波澜不惊，“应该...会了。” 沈之屿朝身旁的茶树伸出手，指尖落在顶端芽叶下，一捻、掐断、收回，动作一气呵成。 他的动作娴熟迅速，和之前的手法截然不同。江舟狐疑地看了他一眼。 沈之屿一脸无辜，眼底却漾满了毫不掩饰的笑意，“哦，原来是要这么用巧劲。” “江总的手把手教学，果然不一样。” 这突如其来而直白的夸奖打得江舟措手不及，脸上瞬间腾起一片滚烫。 他胡乱嗯了一声算是回应，便转身去了下一路茶排。 沈之屿留下认真摘起了茶芽，速度又快又精准。 沈之屿逗“猫”是有自己节奏的，他喜欢一紧一松，细水长流，从不穷追猛打。 江舟故意躲了他一周，他就要故意让他主动靠近来。 竹筐里的茶芽在一点点堆积，天色却诡异地一层层沉下来，湿重的深灰色取代了清晨青白的雾霭。 轰隆一声，头顶突然炸开一声惊雷，豆大的雨点凶狠砸下，瞬间织成密不透风的冰冷水幕。 “下雨了！快跑！”江舟的声音从下面的茶排传来，但瞬间就被淹没在雷电暴雨声中。 沈之屿还未反应，一股力量猛地从斜后方抓住他的手臂，不容抗拒地将他拖走。 沈之屿在密集的雨幕里看到江舟湿漉漉的脸。 “走这边！那里有间平房。”江舟拽着他，往山上跑。 跟拍摄像大哥脱下外套，把机器罩好后才跟着他们跑起来。 暴雨糊住了视线，两人跑得又快，摄像大哥很快就跟丢了人。他们索性不跟了，直接往山下跑。 沈之屿被江舟拖拽着，踉踉跄跄地冲过一垄垄高矮不齐的茶树。 暴雨愈烈，视线摇晃，他只看见前方那道身影在混沌雨幕中仓促开路。 急迫混乱中，湿透衣袖的触感清晰得惊人。冰冷雨水顺着江舟紧握的手腕流下，带着急促奔跑所升腾出的一股温热湿气，交织出混乱难言的感觉。 仿佛，他和江舟共享的不止是这一路的狼狈奔逃，还有这雨中唯一的温度。 沈之屿轻轻动了一下手指。 江舟在奔跑中回头，大声问：“怎么了？”声音被暴雨撕扯得模糊不清。 江舟显然也意识到这点，猛地刹住脚步，松开手。“怎么了？受伤了？” 他浑身湿透，头发黏在脸上，一双鹿眼在雨幕中湛亮如星，仿佛是这片灰黑天地间唯一灼目的光。 江舟见沈之屿不说话，紧张地上下扫了他一圈，“真的受伤了？对不起，都怪我跑得太快，没有注意....” 沈之屿的胸口深处翻腾起异样的悸动，陌生而炽热，仿佛沉眠许久被突然唤醒的一簇火焰，不由自控地激烈燃烧，难以熄灭。 在这一刻，他很想拥江舟入怀。 这么想，他便这么做了。 沈之屿长臂一伸，猛地拽住江舟的手臂，将他拉向自己。 江舟惊呼着撞进一个坚实的怀抱。 暴雨越下越大，雷电声震耳欲聋。一片混乱中，江舟清晰地听到沈之屿胸腔处沉重而急促的搏动，一下有一下，擂鼓般敲打着他的耳膜。 “沈...” 江舟话还没说出口，拽着他的手骤然滑落。 “砰——”地一声，沈之屿晕倒在滂沱大雨里。 第31章 惩罚 沈之屿睁开眼，纯白的天花板在视野里摇曳、波动，最后才缓缓清晰。 “你醒了？”一道沙哑的声音从床边传来。 “嗯。”沈之屿看到手上的针管，反应过来，“低血糖犯了啊。” 沈之屿在暴雨中的茶山上晕倒，差点没把江舟吓死。 幸好节目组工作人员及时带着伞赶来，众人合力将他背下了山。 江舟的家就在茶园山脚不远处。沈之屿被就近安顿在这里，医生诊断后为他挂上了点滴。 江华听说沈之屿因低血糖晕倒，将江舟叫到一旁狠狠训斥了一顿。 第34章 江舟满心自责，一声不敢吭。 好在沈之屿不久就醒了，医生过来拔了针。江华关切几句后离开了房间。 沈之屿从床上坐起，目光缓缓扫过这间卧室。 整间卧室很简洁，浅绿色背景，靠墙的北面位置打了一排衣柜，床边有一个到顶的书架一体的书桌。书架上摆满了书，书皮有些发黄，看起来有一些年头了。 “这是你的房间？”沈之屿问。 “嗯。”江舟心不在焉地应着。 他对沈之屿在他面前晕倒一事还心有余悸。 父亲骂得不错，沈之屿昏倒都怪他。 他明明答应在桃源里好好照顾沈之屿，可这几天为了避开对方，他不仅不去晨跑，连做完早餐就立刻躲回房间，根本没留意沈之屿有没有吃早饭。 他明知道沈之屿有低血糖，明知道沈之屿在舞台上晕倒过数次，怎么还能犯这么低级的错误。 江舟不能原谅自己。 他必须要让自己付出更惨痛的代价，才能记住这个教训。 想到这里，江舟无意识间捏紧了左手，任由尖锐的指尖刺入刚愈合不久的伤口。 “江舟！”沈之屿忽然提高音量，连名带姓厉声喝道。 江舟被他吓一跳，猛地松开手，这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疼痛。 这样的生理性疼痛，让他的内疚自责得到一丝丝缓解。 但只有一点，还不够。 沈之屿兀地擒住江舟的左手。 江舟捏紧了手，不让他看。 可丝丝的血迹从掌心渗出，将他自伤的举动暴露无遗。 沈之屿怒极反笑，“江舟！你就这么喜欢那原崇？” 江舟：“啊？” 他不知道这时候沈之屿怎么会扯到原崇。 “不过抱了你一下，就觉得对不起原崇，又来搞这出？” 江舟越来越听不懂沈之屿的话了。 “若是再进一步，你又会如何伤害自己？” 江舟似乎隐约明白沈之屿的话了。 他一直以为自己的伤害行为是因为原崇，所以理所当然地把刚刚的行为归因于此。 但是江舟还有点不明白，沈之屿说的抱一下是什么。 在茶园的时候，他明明是直接晕倒在他身上的，何来抱字一说。 “嗯？不说话？没想到还是不敢说？” 江舟张口，“我...” 他竟然还真想说！ 沈之屿气得眼眶发红，一把甩开江舟的手，转而攫住他的后颈，力道霸道，不容反抗。另一只手狠狠掐住江舟的下颌，逼他抬头直视自己。 视线被骤然放大。 江舟看到沈之屿那双漂亮的狐狸眼，里面翻涌着要将一切焚烧殆尽的愤怒。 来不及有任何反应，甚至一声惊呼都被迫卡在了喉间，滚烫的、带着怒意的嘴唇已经狠狠压了下来。 这不像是吻，更像是一场山雨欲来的侵袭和警告。 炽热而浓重的呼吸，如同裹挟火山灰的风暴骤然侵入，挟带着一丝若有若无的血腥气。 所有未能出口的惊呼，尽数被这团烈火吞噬湮灭。怒意过境，携着毁天灭地的占有欲，破除一切界限，在每一寸感知中烙下滚烫的印记。 一切挣扎在这强势的倾轧下徒劳无功，窒息感如潮水般向江舟涌来，视野边缘逐渐模糊发黑，只剩下身体无意识的微颤。 不知过了多久，那近乎蛮横的碾压终于退去，留下的唯有火辣辣的灼痛和一丝铁锈般的腥甜。 滚烫的呼吸仍未远离。 里面除了愤怒，还缠绕着一种更深、更沉的嘶鸣。 江舟的视线尚未完全找回焦距，意识仍陷在缺氧和眩晕的泥沼。 那紧扣在后颈的力道不知在何时松了力道，带着一丝无法掩饰的微颤。 “我说过...” “下次被我抓到，会有惩罚。” ---- 暴雨下了整整一天。 江华让沈之屿在家留宿一晚。 沈之屿没有推却，霸占了江舟的卧室。 沈之屿穿的是江舟的宽松家居服，两人身高相差不算特别大，倒也还勉强合身。 到晚上九点，雨才渐渐停歇。 沈之屿陪江华在院子里聊天。 江舟没有过去。他躲在江月的房间偷偷瞥了两眼。 他们似乎相谈甚欢，言笑之间你来我往，气氛融洽。 江舟看着沈之屿，视线又不自觉地落到了他的嘴唇上。 正在聊天的沈之屿似乎察觉到他的视线，朝二楼看来。 两人视线隔空相对。 江舟慌忙躲回房间，心跳杂乱之间，上午那个吻的触感又一次清晰浮现。 那是江舟的初吻。 或许并不能称之为吻，更像是沈之屿所说的“惩罚”。 因为它毫无温柔可言，只有近乎疯狂的掠夺与碾压。 可偏偏在这粗暴的侵占之中，江舟却生出一种难以言喻的快意。他甚至妄想沉溺其中，甘愿被那团怒火彻底吞噬。 若在以往，生出如此贪婪龌龊的念头，江舟必定会以自我伤害作为惩戒。 可现在，沈之屿介入了他与自我之间。他会因江舟的自我惩罚而施以更严厉的惩罚。 二者循环，成了一个无解的悖论。 这是江舟第一次，在产生越界的肖想后，没有自我伤害。 他不敢，也不能。 他向来对沈之屿言听计从的。 ---- 沈之屿毫无睡意。他穿着江舟的衣服，躺在江舟的床上，辗转反侧。周遭仿佛浸透了江舟的气息，挥之不去。 指尖仍残留那滑腻的触感，唇上还映着柔软的错觉，耳际似又响起那难以自抑的声息。 他真的太敏感。只需轻轻一触，便会晕开一片绯红，激起细密的颤栗。 那一吻如石入深潭，在他心底搅动起更深沉的回响。 尝过了，才知是何等甘美。 沈之屿食髓知味，反复回味间，只恨上午的时候未能更加深入。 可对付猫这样的生物，极需耐心与技巧。太急，他会亮出爪子；太缓，他又会转身逃开。 他唯有耐心引诱，徐徐图之。 --- 一场突如其来的暴雨过后，永南村又连下了两天雨。 摘茶芽比赛因暴雨的缘故匆匆结束，比赛未分出个胜负。蔡志扬提议大家抽签完成嘉宾的心愿。 节目组将大家写下的心愿密封放入八个一模一样的盒子中，整齐排列开来。嘉宾们需依次抽取，并完成盒中所藏的心愿。 通过石头剪刀布决定了抽取顺序，江舟第一个上前。他抽到的是花芊的心愿，念出来：“想和大家一起看日出。” “花芊你这心愿太简单了，能不能上点难度。” “你以为谁都像你，逮着个机会就想薅。让我猜猜，你的心愿不会是打赢一场排球吧?” 还真被他说中了。蔡志扬理直气壮：“那又怎样！不行吗？” “行行行，”张谦忍着笑，“那你最好祈祷屿哥抽到你的心愿。” 紧接着沈之屿选取了一个盒子，展开念道：“想赢一场排球。” “哈哈哈哈！天助我也！屿哥你就是我的神！”蔡志扬得意地朝张扬扬下巴，“看到没？这就叫实力。” “你就偷着乐吧。”张谦随后抽了一个盒子，里面竟是一张空白心愿卡。 “没有心愿？这是谁的？” 江舟站出来，“是我的。能和大家一起参加节目，我已经很满足，没有其他心愿。” “看看江总这格局。” “不看不看，就不看，你管我。”蔡志扬自己也抽了一个盒子，居然又是一张空白卡。 “怎么回事，又一张空白？大家都这么谦虚的吗？” “这样显得我很不懂事啊。” 其他嘉宾纷纷表示：说得好像你什么时候懂事过一样。 沈之屿看了江舟一眼，微微一笑，“这张是我的。我和江总一样，能和大家一起参加节目已经很满足，没有其他心愿。” 蔡志扬简直服了，“你们一个个的，这样搞的我真的很难下台啊！” 张谦起哄，“那你也把你的心愿划掉算了。” “那可不行！” “屿哥，别听他的，不能反悔啊！” 嘉宾们陆续抽完了剩下的心愿盒。 其他嘉宾的心愿都很简单，比如想和大家一起看电影、做手工等等。 因为大多心愿都关乎“大家一起”，也就无所谓谁帮谁实现，大家索性根据这些心愿安排好了接下来两天的行程。 第三天，天终于放晴。 大家陪蔡志扬又打了一场排球赛，送分送得明目张胆，但蔡志扬毫不介意，依然兴致高昂，晚上还亲自下厨给大家烤了一顿烧烤。 只是水平实在有待提高，差点没把大家“送走”。 第二天要看日出，蔡志扬提议干脆不回去睡觉，直接上瞭望台通宵等日出。 第35章 节目组一如既往地有求必应，迅速准备好了枕头和睡袋，整齐围成一圈。 经过二十多天的相处，大家都形成了以“家庭”为单位的默契，自然地挨着各自的室友躺下。 江舟别无选择，只得顺着躺在了沈之屿的身旁。 第32章 梦话 江舟有意往另一边靠，但他的另一边是董倩倩，又不能靠得太近引起误会。 江舟折腾半天，最后选择了一个平躺着，手脚蜷缩的姿势。 还好有睡袋遮掩，姿势倒也不算太难看。 下了几天雨，天空似被彻底清洗过一遍，由昏暗的灰沉变成墨蓝，圆月悬挂在高空，在它的周围，繁星闪烁，连成一片片璀璨浩瀚的星河。 清冽的夜风刮过，空气中混着乡间独有的澄澈与清新，一切是那么安静而美好。 蔡志扬得意洋洋地说：“看我提议不错吧？皎皎明月、朗朗星空，大家一起躺着数星星看月亮，多浪漫！” 他这个话一出来，美好浪漫的氛围瞬间被击碎。 众嘉宾内心:你可给我闭嘴罢! 氛围一散，就再难聚回来。嘉宾们你一句我一句聊起天来。 也不知是谁聊到了节目录制这个话题，纷纷感慨起来: “还有三天我们就要离开桃源了。时间过得好快啊!” “什么!还有三天就结束了!” “我不想走，我想一直录下去。” “我舍不得大家...” 大家越说越伤感，董倩倩和花芊甚至都开始哽咽。 就连一向活跃气氛、没心没肺的蔡志扬也难得低沉起来。 “以后可能不会再有机会能和大家这么聚在一起了。” “你们都是我的家人，翁导就像我们的大家长；张谦虽然老怼我，但我还是很喜欢和他玩；江总看着不好相处，但没想到...” 他说到一半，忽然反应过来：“哎不对！我们在这伤感什么？江总不就在这儿吗！” 他扭头问：“江总，这节目什么时候拍下一季？” “桃源造梦记”是澜光推出的一个常驻综艺，安排为一年一季，每一季间隔半年或一年左右。 今年是第一季，算是作为第一次的试水，所以第二季的安排不会太紧密。 他想了想，答：“明年吧。” “那我们说好了，到时候大家都把时间留出来。江总，你可得再邀请我们这些人啊。” “好。”江舟应承下来。 大家纷纷附和，方才的伤感也渐渐消散，话题又重新轻松起来。 前几天淋过雨后，江舟有点感冒，精神一直欠佳。他来时喝了一袋感冒冲剂,这会蜷缩在睡袋里，听着嘉宾们聊天，意识逐渐昏沉，竟就这么睡着了。 尽管有睡袋，但到底是三月的乡间，夜风凉得冻人。江舟无意识地朝身旁的热源靠近。 沈之屿刷着手机的手一顿，微微侧头看了眼江舟。 江舟朝他的方向侧躺，脸枕在手上，呼吸匀速，显然已经熟睡。 江舟有一双漂亮的鹿眼，醒着时显得有些无辜。不过他似乎有意改善那无辜感，平日里都会在眼尾晕染一条微微上挑的灰色眼影。 他的睫毛也是剪过的，剪得技术很差，长短不一，一些地方几乎快要剪秃。 这人是真有意思。别人倒拾这些都是为了变好看，这人是反着来。 这张睡着的脸比他平日的脸白了一些。这样的白，才与他脖颈的白皙匹配。 江舟无意识地朝他的方向再靠近。 沈之屿觉得，睡着后的江舟，比醒时可爱的多。 平时的江舟，浑身上下都透露着一副恪守男德，刻意远离的气息。 当然，要是不胡乱说些梦话就更可爱了。 江舟似乎很冷。隔着睡袋，沈之屿甚至能感觉到他无意识的细微颤抖。 沈之屿点开蔡志扬的微信，“去给你江总拿床被子。” 蔡志扬看到信息，立刻起身，自言自语了一句，“这风怎么越晚越凉了。我去拿几床被子给大家。” 说着一把抓起张谦，“走，你和我一起去。” 张谦骂骂咧咧、不情不愿地被他拖走。 没过多久，两人就回来了，手上各抱着两床被子。 这套被子大，两两共用。蔡志扬把他手里的被子摊开，一床盖在董倩倩和花芊身上，一床盖在江舟和沈之屿的睡袋上。 董倩倩她们早就感觉有点冷了，只是一直没好意思说。见蔡志扬抱着被子还给她们盖上，感动地直夸蔡志扬贴心。 蔡志扬很厚脸皮地接受了她的夸奖。 被子盖下，把蜷缩成一团的江舟整个淹没。 沈之屿侧身，撑起半只手臂，把盖在江舟身上的被子掀起一角。 江舟似乎有所感应，朝沈之屿的方向靠近一点，口中无意识地说着什么。 沈之屿凑近，听到江舟含糊不清的话，“原崇，我...发，真..他...最后...次....” 沈之屿掀着被子的手一松，厚重的被子直接砸在了江舟的脸上。 江舟睡得沉，被砸了也没醒。 倒是他旁边的董倩倩听到动静，小声询问,“怎么了?” 沈之屿:“江总睡着了，在说梦话。” 嘉宾们听到江舟睡着了，都自觉地放低了说话的声音。 沈之屿躺回睡袋，拉好被子，不想搭理江舟。闷死他得了。 躺在他身边，梦里却还喊着原崇的名字？ 简直可笑。 那原崇究竟有什么好。 他半夜发信息给陆深：“开酒吧那个姓原的，你觉得他怎么样？” 陆深刚从帝乾出来，他回头看了眼刚送完他往回走的背影。 沈之屿怎么突然问起原崇。难道他看上了原崇?可他完全不像沈之屿感兴趣的类型。 沈之屿不是喜欢那种外表乖巧斯文、内心偏执的吗?像那个江舟一样。 陆深没由来地心里一涩，嘴比脑子快，已经喊出了声：“原总。” 原崇回头，笑着朝他走来，“怎么?醉得走不动道了?” 陆深又看了眼沈之屿发的信息，决定在沈之屿之前下手为强。 “滚蛋!看不起谁!有本事去我家接着喝。” 原崇笑容一收，他看着陆深，语气忽然变得认真。“这是邀请?” “是。你敢吗?” 原崇轻轻笑了，那双水湛的眼眸在酒吧门口的霓虹下流转着魅惑的光彩：“你确定你承担得起后果？” 陆深在那双眼眸的注视下，心跳猝乱，但他没有多余的时间犹豫。 “我确定。” 原崇深深地看了陆深一眼，确定对方是认真的。 原崇走回酒吧门口，把车钥匙抛给门口的员工，“今晚我不回来了，你明天把我的车开去洗了。” 员工瞥了瞥不远处的陆深，心领神会地接过钥匙。 陆深隐约听到那员工的调侃，脸上发热，心里更像烧着了火。 原崇走回来，见陆深略显局促地站着，轻嗤,“这就后悔了？quot; 陆深摇头,“我没有。” 原崇不再多话，径直走到陆深的车边拉开车门，对司机不容置疑道：“你可以下班了。” 司机从后视镜里目睹全程，立刻识趣地解开安全带下车。 陆深还站在原地，原崇按了下喇叭，他才恍然上车。 “地址。” 陆深报了自己的地址。 之后两人都没有再说话。 原崇关了空调，他摇下车窗。车速极快，夜风呼啸灌进来，瞬间将车厢的温度降至冰点。 他从外套口袋摸出烟盒，低头叼出一支烟，随后手一松直接任烟盒落在地毯上。 摸出打火机时，他随意瞥了陆深一眼，挑眉，“介意吗？” 陆深摇头，“你随意。” 原崇点了烟，浓烈辛辣的烟味顺着风飘到陆深的面前。 陆深忍不住咳嗽了一声，又一声。 原崇咬着烟，冷笑，“就你这样，还敢邀请我？陆深，你是这几天喝酒喝傻了吗？” 陆深看他一眼，眼睛转向车窗外，说，“那你当我酒后乱性。” 他说话的声音不大，却异常清晰而坚定。 原崇:...... “怎么？你不行？” 他妈的！ 这老古板竟敢挑衅他？ 他混的时候，陆深都还不知在哪凉快着。 要不是顾忌沈之屿和江舟的关系，他早就办了他。 他从小在酒吧混迹长大，做事毫无原则，底线更是低到没边。 人都主动送到嘴边了，原崇断没有不吃的道理，“好，今晚就让你知道我行不行。” “呲——”地一声，油门加载，黑色的车身如幻影一般消失在车流里。 陆深这才回复沈之屿，“我和他睡了。” 虽然这个睡还没发生，但不差这几分钟。 沈之屿：“！？” 这个狗东西，连陆深都跟他睡了？ 第36章 他魅力就这么大？ 陆深和江舟有些表面上的相似，都是外人眼中的斯文乖仔，爱读书、成绩好。 但他们又截然不同。在江舟的身上，沈之屿嗅到了同类的气息，那乖巧斯文的面具下，是魔鬼的灵魂。 而陆深是完全表里如一的人。板正、端持，从小到大都在按照家族培养的路子走。 他从没有叛逆期，不爱抽烟不爱喝酒，饮食清淡，生活规律，待人接物永远温和有礼。 沈之屿早该发现端倪的。不爱喝酒不爱逛酒吧的人，怎么这段时间三番四次打电话都是在酒吧。 沈之屿以为陆深是想在赴任前彻底放纵一次，没想到他竟放纵到和原崇睡了的地步。 沈之屿一个电话拨给陆深。 陆深不敢接，直接挂掉关机。 听着话筒里传来的冰冷提示音，沈之屿心里只剩一片难以置信的凌乱。 这原崇，究竟有何魅力，让他们一个个地这么沉陷。 第33章 亲我 身旁的人似乎真陷入了梦魇，呜呜咽咽的气声从被子下传来。 沈之屿听得心烦，给他掀开一块被角。 他的手刚抬起，那人就无意识地朝他滚来，手探出睡袋，在被子下抱住了他。 宽大的衣袖从腕间滑落，冰冷凉滑的触感贴向他，湿漉漉的黏腻糊在他的脖颈处。 那人无意识地颤抖着，呜呜咽咽的气声里，沈之屿听到他断断续续地声音，“我真的要...控制..不住了，原崇，我该怎么办....” 这家伙，都钻进他怀里了，还在为别的男人哭。 沈之屿气得肝疼，但那呜咽的哭声和冰冷的触感，又更让他心烦意乱。 沈之屿深深呼出一口气，伸手把江舟搂进了怀里。 仿佛是溺水的人得到了救赎般，江舟在一片温热里，渐渐安静下来，彻底熟睡。 嘉宾们交谈的声音逐渐消失，说好通宵的嘉宾们陆陆续续进入梦乡。 到了后半夜，晚风逐渐变缓，徐徐吹来。 捂了大半夜，怀里的冰块逐渐融化，终于有了正常人的体温。 沈之屿看着怀里那张脸，忍不住伸手蹭了蹭。手感很好，又白又软，让人有点想咬一口。 那人似乎被打扰睡眠，不耐地挥挥手，脸贴着沈之屿的脖颈，又近了几分。 他的衣领不知在何时松了扣，修长漂亮的脖颈线条暴露无遗。 沈之屿稍稍低头，能看见一片绵延的白皙线条,在逐渐稀薄的月色下，仿若一条无边际的星河。 周围的温度越来越高，几乎要将江舟灼烧。而他无意识地贴近了那团火焰，像是义无反顾扑入烛火的飞蛾。 身体反应几乎是顷刻即起，沈之屿的呼吸变得沉重起来，喉咙干得仿佛置身荒漠。 那一片晃眼的白皙，仿佛万里荒漠的一叶绿洲。 他忍不住靠近，再靠近.... “我不能...”江舟的呓语贴着胸膛响起。 沈之屿浑身一僵，气急败坏地朝那片白皙处狠狠咬了一口。 江舟在梦中皱起眉，而后又轻声笑起来，“惩罚..” 沈之屿想起江舟那些奇奇怪怪自伤的法子，气得又是一口,两口.... 很快，白皙的脖颈上，就爬满了满目狼藉的红。沈之屿看得舒服了，把怀里的人儿搂得更紧。 不知过了多久，江舟终于醒了。他是被硬生生憋醒的。 他仿佛置身在一团火焰中心，四周在灼热燃烧,烟雾漫天，无法呼吸。 江舟惊醒，口鼻不知被什么糊住,带着灼热的绵延起伏。 江舟睁开眼，只看到一片混沌的深灰。坚实沉稳的心跳隔着衣料，贴着他的脸颊响起。 咚，咚—— 每一次震动都是如此清晰，震得江舟脸颊发麻。 这是...沈之屿？ 江舟浑身一僵，惊醒时的那一点混沌意识瞬间蒸发殆尽。 江舟来不及思考自己怎么睡到了沈之屿的怀里。但从目前的情况来看，显然是他主动越界的。 江舟怕惊醒他，屏住呼吸，悄悄往后挪动。 恰在此时，环在他后背的手臂毫无征兆地收紧了，把江舟微微企图后撤的想法重新按了回去，更深地拥入那片温热。 “睡着了还不安分，真会折腾人。”沈之屿小声抱怨着，一只手还伸出被子，把江舟那边的被角掖了掖。 他醒了？ 江舟不敢再动，僵硬地伏着，脸深埋在那片滚烫的牢笼之中，耳边是自己擂鼓般的心跳和沈之屿沉稳的脉搏声交织。 世界仿佛缩成了方寸，黑夜浓稠如墨，将他们紧紧包裹。 时间一点一点在流逝，那紧箍的手臂没有丝毫放松的迹象，反而带着一种无声的钳制，沉甸甸地压在江舟的脊背上。 江舟在羞耻和某种难以言喻的悸动中煎熬。 不知过了多久，墨色渐渐散去，青灰蓝湛从天际攀爬而上。 天快要亮了。节目组的跟拍摄像要来了，江舟甚至能听到摄像大哥们在瞭望台下窸窣的声音。 再不分开就要被公之于众。 江舟再度试图挣脱沈之屿的束缚。可他但凡轻轻一动，那压在他后背的手臂就会跟着收紧一分，勒得他生疼。 窸窣的声音越来越近，似乎已经开始上楼。江舟紧张到快要不能呼吸。 那勒得他生疼的力道，忽然极其缓慢地、一点一点地松懈下来。 紧接着，一个低沉到近乎气音，带着浓重的睡意，擦过江舟的头顶。 “怕被人发现？” 江舟在那片温热到近乎窒息中抬起头。 他没有注意到，沈之屿说这句话时，重音特地在人字落下，甚至带着一丝咬牙切齿的意味。 “昨晚钻我怀里时，怎么不怕?” 果然是他惹的祸！ 江舟羞愧难当，“对不起，我不是故意的。” 摄像大哥们说话的声音从楼梯处传来。 他们上来了。再不分开真的来不及。 江舟慌乱地推着他往后退。 一声极轻极短促的闷哼，从江舟的头顶上方溢出。 江舟感觉到什么，浑身僵住，连颤抖都忘了。 滚烫的气息刮过江舟的耳廓，这一次几乎是贴着他的耳垂说话。 每一个字都带着一种慢条斯理，却又危险至极的恶意逗弄，像毒蛇吐信。 “亲我一下，放过你。” ! 江舟的脑子嗡地一声，被炸成了空白。 他僵硬着，一动不动。 “再不亲，来不及了。”沈之屿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不疾不徐地催促道。 摄像大哥们已经上来瞭望台，扛着摄像机朝嘉宾们走来。 身体比大脑更快地做出了选择。 江舟猛地闭上眼，凭着感觉，朝着那模糊的轮廓贴了上去。 一片柔软重重地磕在了带着细微胡茬、温热而坚硬的棱角上。 压在江舟后背的手在此时猛地收紧上移，宽大灼热的手掌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蛮横地扣住了江舟的后颈。 没有迂回没有试探，霸道地倾轧而下，烙印上属于他滚烫而鲜明的印记。 尖锐的刺痛感从唇上传来，江舟还没反应过来，人就被推开，塞进了被子里。 另一边的董倩倩似乎被摄像大哥们的声音吵醒,“天亮了？” 嘉宾们陆陆续续醒来。 江舟跟着起身，脸上的灼热挥之不去，耳根红得跟火烧一样。 蔡志扬打眼就看到江舟。“江总!你脸怎么这么红!” “昨晚就你睡得最早，不会是冻发烧了吧?” 江舟摸了摸脸，顺着他的话而下,“应该是。” 张谦最后一个起床，他揉着眼，逮着蔡志扬就开骂，“你这只死猪！昨晚呼噜打得跟电钻似的，掐都掐不醒。” 嘉宾们纷纷控诉。 江舟在一旁低着头，悄悄伸手摸了摸刚刚被咬破皮的嘴巴。 罪魁祸首大方自然地朝他一瞥，笑得很是意味深长。 江舟慌忙放下手。 —— “太阳要出来了。”不知谁喊了一声。 大家都不同而同地走向瞭望台的栏杆处。 灰白的天幕边缘，迸裂出一道破晓金线。金线迅速扩张、蔓延，肆意流淌，将整片天幕烧成一片瑰丽的橘红。 远山的轮廓线上，挣脱出一轮红日，瞬间跃升至山头，光芒万丈，将整个瞭望台镀上了一层金辉。 天地间一片辉煌。 所有人都没有说话，大家都被这山间绿野的日出所震撼。江舟不自觉地去捕捉沈之屿的身影。沈之屿似有所感，亦朝他看来。 晨光落在沈之屿的侧脸轮廓上，连睫毛尖都仿佛沾着细碎的光尘。 江舟的呼吸微微停顿，这一瞬间竟自私地不想移开目光。 “啊——”蔡志扬忽然带头朝着那初升的太阳大喊道:“我一定会成为家喻户晓的大明星!我要接好戏!拿大奖!” 第37章 蔡志扬喊完，情绪高涨，又拉着其他人都喊。 许是有了蔡志扬的开头，又或许是当下的热烈激扬氛围使然，嘉宾们在蔡志扬的鼓动下逐渐放开自我，一个个对着太阳喊起了自己的心愿。 江舟被蔡志扬推搡着怂恿着。 江舟佯装思考:“我想想喊什么。” 蔡志扬也跟着思考。 人之所求，不外乎事业、感情、健康。 江舟长得好学历好，澜光还在不久前上市，事业几乎已做到了天花板。身体除了看着瘦了点，也不见有其他毛病。 目前来看，唯一有所缺憾的，就只剩感情了。 蔡志扬想起第一天晚上玩“你有我没有”的游戏时，江舟提到的暗恋一说。 忍不住八卦道：“江总，你不会对你大学暗恋的那个人还念念不忘吧?” 江舟不知道蔡志扬怎么就提起了这茬。他沉默了，说不出否认的谎话。 不否认就是默认。 在一旁听着两人对话的沈之屿眼神兀地一沉。 “江总你可真长情。既然江总还对她念念不忘——”蔡志扬提议，“不如就趁此机会求个姻缘。” 蔡志扬这话一出，周遭的氛围在瞬间阴沉了两分。他拢了拢衣领，瑟缩道，“怎么又起风了。” “江总，你快喊。喊完屿哥再喊一个我们就下去吧，怪冷的。” 大家都等着他喊。 江舟也不想在最后扫大家的兴。 他想了想，张开手贴在嘴边，朝太阳喊了起来,“祝他..” 他还真敢喊！ 还是在两人刚亲过的情况下。 沈之屿气得脸都黑了，他刚刚就该咬死他。 他张口，声音从江舟身旁响起，直接劫走了他的话。 “世界和平！” 众嘉宾:.....？？？ 第34章 邀请 江舟回屋洗漱。 出来时，看到沈之屿又照常发来自拍。 他也刚洗漱完，身上松松垮垮地系着一件浴袍，领口开得低，绵延出漂亮的线条。 沐浴过后的水汽没干，面颊、脖颈都像是氤氲着一层水雾，朦胧而诱惑。 江舟看着这自拍，陷入了沉思。 沈之屿的拯救不知在何时越走越偏。 那个所谓的惩罚吻，还有清晨的捉弄吻...都在提醒江舟，这似乎不是他理解的单纯意义上的拯救。其中，似乎还掺杂着一些他还未理清的情绪。 江舟第一次生出一种无力感。 他看不懂，也猜不透沈之屿。 江舟礼貌地回复了感谢的表情包，将照片保存。 嘉宾们在群里分享今天拍摄的日出照和大家的合照。 江舟把和沈之屿有关的照片一一保存。 江舟想了想，给原崇发了一条信息。 “明天有空来录节目吗？” 江舟没有睡回笼觉的习惯，只要醒过，就难再入睡。 他处理了一上午的工作，直到做完午饭，才收到原崇回复的消息。 “当然。你喊我我当然有空。” 他回的是语音，声音沙哑干涩。江舟和他认识这么多年，一听就知道他昨晚没干好事。 江舟收到信息时，餐厅还没来人，他的手机放在餐桌上，放的是公放。 江舟摆好碗筷，一抬头，就对上沈之屿的目光。 他的目光有些冷沉，带着不容忽视的审问。 江舟在那近乎审视的目光下主动开口，“我邀请了朋友来体验桃源生活。” 昨天，嘉宾们都接到节目组的通知，说最后三天的录制节目，嘉宾们可以邀请自己的亲朋好友来桃源体验生活。 沈之屿没说什么，他拉开椅子坐下，又给陆深发信息。 “昨晚和他睡的？” 陆深很快回了个是字。 沈之屿冷哼一声。 这原崇，还真是个时间管理大师。 昨晚才跟陆深睡，这会就给江舟回这么暧昧的话。说不定，话还是当着陆深的面回的。 沈之屿冷不防瞥了江舟一眼，几不可察地轻叹了一声。 真是个没救的小傻子。 江舟以为他要喝汤，忙不迭给他盛了一碗。 “这鱼是村里今早上刚捕回来的，很肥美，你尝尝。” 还是个贤惠的田螺傻子。 沈之屿接了汤，忍不住在心里腹诽一句。 沈之屿又给陆深发信息。“你来桃源，陪我上节目。” 陆深：“？” 沈之屿：“补偿。” 原崇已经洗漱完，从卫生间出来。 他没穿衣服，肌肉线条明显，裸/露的胸腹上几条鲜艳的抓痕清晰，可以想见昨晚的战斗有多激烈。 陆深被他的坦荡吓得惊呼一声。“你怎么不穿衣服？” 原崇大喇喇朝他走来，毫不在意地捡起随地散落的衣服，一件件穿上。 “不是都看过了吗？” “我都不介意，你害羞什么？” 原崇旁若无人地穿好衣服。 床上的人儿已经缩成了鹌鹑，连头都埋进了被子里。 原崇看了一眼，本想直接走的，但不知怎么，逗弄心起。 他走到床边，大手一捞，直接连人带被抱进怀里。 被子里的人被闷得透不过气，挣扎着从被子里探出头来。 他的脸被憋得通红，眼角还挂着晶莹的泪珠。 原崇不知为何，看着那泪珠忽然有点心动。 他抬起右手，扣住陆深的下巴把他往前带，而后从左往右，一点一点地舐过那泪珠。 温热的气息沿着陆深的眉骨线条一路而下，最后落在柔软的唇上。 温柔咬噬的力度，牵引着他的灵魂往下沦陷。陆深在纠缠中尝到自己眼泪的咸味。 不知过了多久，直到急促的手机铃音响起。 原崇放开他，看了眼来电，神情很是惋惜。 “我要走了，下次补偿你。” 陆深喘/息着，带着一丝劫后余生的眩晕。 原崇走了。 陆深拿起手机，这才发现在刚刚的混乱下，手机不小心触到给沈之屿发了长段语音。 沈之屿毫不知情地点开语音。 耐人寻味的声音贴着耳廓泄出，直接把沈之屿的耳朵烫红了。 这个陆深！ 竟然给他发这种鬼东西！ 沈之屿还没来得及审判他，语音就被人撤回。 沈之屿：“已经听到了，我的耳朵脏了。” 陆深：“[尴尬]什么时候过去？” “明天上午。”思考须臾，沈之屿还是问了句，“认真的？” 以陆家来说，不太可能会接受儿子的取向，更不可能接受原崇一个酒吧老板。 “下个月我就离开海市了。” 沈之屿懂了，没再回复。 --- 嘉宾们有的邀请了自己的好友，有的邀请了自己的家人前来，桃源瞬间变得更热闹起来。 白天的时候，大家都带着亲朋好友们体验各种业态，约定晚上再一起聚会。 原崇快一点的时候才到，人还没到，就已经给江舟发信息点好了菜。 其他嘉宾今天都在各自的小院和亲朋好友们一起做饭。 江舟准备了他们院里四人的午饭。 沈之屿和陆深上午去了阅读室看书。 江舟煮好饭菜，给沈之屿发信息。 原崇提着大包小包来永南村，他先去了江家拜会江华，才姗姗来迟。 江舟在西角门接的他。 原崇一边走，一边不停地夸。 “小舟舟，你们这节目可以啊！” “这破围屋都给整成这样了？” “还得是金钱的力量啊！” 江舟直接把他带到了餐厅。 沈之屿和陆深已经到了。 看到原崇，陆深很不自然地移开了目光。 原崇倒是自然自在，跟两人打了声招呼。 “沈老师，陆先生，好久不见。” 大家都认识，也就没刻意介绍。 原崇在餐桌坐下，看到桌上的饭菜，高兴了。 “还是小舟舟对我好，我说想吃茶叶炒脆骨，就给我做上了。” 原崇有意炫耀。 沈之屿不动声色地夹了一筷子。 “原总刚来不知，这是我们家的常驻菜，每天都有。” 空气中莫名带有一股火/药味。 陆深也夹了一筷子。“啊，那看来这是江总的拿手菜，那我可得好好尝尝。” 吃过一块，又夹，夸赞道，“果然好吃！怪不得大家都爱吃！” 江舟尴尬地笑了笑，“是，大家都很喜欢这道菜。” 四人各怀心思地吃完了午餐。 原崇累了，问江舟，“我住哪？” 他昨天去云市处理事情，一夜没睡，一大早又去保人。上午忙完后匆匆赶来，就在路上眯了一会。更前一晚又战斗太晚，是个铁人也扛不住，这会困得眼皮都在打架。 第38章 “你到我房间住。”江舟说。 悠然居只有三个房间。他和沈之屿都各占了一个房间，如今多来了两个人，房间不够。 朋友是他们邀请来的，自然不好让他们住到悠然居外面去，也不可能让原崇和陆深住一个房间。 江舟让节目组把他住的卧室床换成了双床。他和原崇熟，以前住一个寝室，一起住也没什么。 谁知，他才说完，立马有两道反对的声音响起。 “不行。” “不好。” 江舟：“？” 沈之屿条理清晰地道来，“原总和陆深都是嘉宾，我们邀请嘉宾来玩，怎么能让嘉宾委屈。” “这样分配，陆深也不能心安理得地单独去住一个房间。” 陆深配合地点点头，顺着沈之屿的话说，“是啊，这样我都不好意思住了。” 陆深刚刚那句话太脱口而出，说出来的一瞬间他就后悔了。他根本没有立场说不好，他和原崇之间只有一个晚上的欢愉。可大家都是成年人，在没有确认关系的情况下发生那种事，大家都该懂得不纠缠。 江舟倒是没有考虑到这一层。 被他们这么一说，也觉得自己欠考虑，自己无形中把陆深架到了高处。 “我看要不这样...” “我和江总住一间，陆深住我的房间，原总住一间。” “不行！”又一个反对的声音。 这次反对的是原崇。 江舟和沈之屿住一个房间，以江舟过往要付出的代价来算，他都怕江舟第二天把自己噶了。 这风险太大。 没想到，大家竟然在分房这个问题上，出现了这么严重的分歧。 这有人反对，那也有人反对。 最后，原崇提议：“我看不如这样，我和陆深住一个房间。” 反正他们都睡过了，不差这一晚两晚的。 众人：“？” 原崇：“我和陆深也认识，我们睡一个房间，没问题。”说着，他看向陆深，“你同意吗？” 这似乎是最优解。 陆深点头：“我没意见。” 回到悠然居，大家把江舟卧室刚搬来的床，挪到了另一个房间。 最后两天的录制时间，节目组把每个院子里的摄像头都拆了，只拍摄其他公开场合的互动，给足嘉宾们私人对话的空间。 原崇是真累得不行，一沾床就睡着了。 陆深怕打扰他，去了客厅。 沈之屿在客厅拼乐高。陆深走过去，和他一起拼。 沈之屿眼睛都没抬，警告道：“今晚安分点。” 陆深有些尴尬，“那个语音真是意外。” 沈之屿把手里的碎片一扔，抬眸看向陆深，眼睛里满是疑惑和不解。 “那原崇真有这么好？” “我和他比，如何？” 第35章 试探 陆深不知道要怎么回答这个问题。 他不确定沈之屿问这个问题是为了什么。 如果他说好，是否会加深沈之屿的好感；如果他说不好，那又该怎么解释自己和他睡的举动。 他要怎么回答，既能切断沈之屿的兴趣，又能合理化。 陆深想了想，回：“你们撞型了。” 沈之屿：“？” 而后反应过来，大骂：“陆深你不要脸！” 陆深：.... 他说的型，是外型的型，不是那个啊。 但误会的人已经被气走。 沈之屿回了自己的房间，把音乐放得震天响。他才不管有没有人睡觉，最好把他镇醒！ 大白天的，睡什么睡！ 那音乐声没吵醒原崇，倒是把江舟吵得更心烦意乱。 魏延刚刚给他发了信息，沈之屿接了一部澜光投资的武侠电影。要的不是男主角色，而是男n号反派角色。 江舟翻看着魏延发来的剧本故事。 这是一部偏大女主的武侠电影，由知名导演谢明伟执导，讲述身为天剑门嫡系传人的天才女主角叶霜及笄之年身中奇毒，经脉凝滞沦为废人后被逐出师门。 后其十年隐忍，重塑经脉，练就一身诡异难测的功夫，并凭借情报操控各大门派倒戈相向，最后登上武林盟主之位。 沈之屿选的角色，就是那个因为嫉妒被人蛊惑怂恿下毒的师兄。 这种反派角色，不是有脑子的反派主角，能靠演技让观众共情理解，这个角色只是单纯的剧情推动者。 演这样的反派角色，不利于演员的正面形象宣传，但凡在娱乐圈能排得上号的当红小生，都不会选这样的角色。 用这样的角色作为沈之屿回国后的荧幕首秀，是个下策。 江舟不知道沈之屿选这个角色的用意如何。 嘈杂的音乐声震得人耳膜疼。 这还是沈之屿第一次做如此反常的举动。 江舟去敲沈之屿的门。敲了好一会，都没有人来开门。 江舟有点担心，转了转门把。门没锁，他推开了门。 房间没有开灯，窗外的阳光被厚重的窗帘锁住，里面是一片灰暗。 屋里的音浪声更大，震得江舟有些头晕。 他在灰暗的光线下搜寻到沈之屿的身影。他姿势慵懒地躺在沙发上，闭着眼睛。 音箱就放在沙发前的茶几上。 江舟走过去，把音乐的音量调小。 沈之屿没有动静，似乎睡着了。 江舟给他拿了个毯子盖上，准备离开。 一只手从沙发里腾出，在灰暗的光线下，精准地牵住了江舟的手腕。 那手稍稍用力，就把江舟带了下来。 膝盖摔跪在地板上，发出不小的清脆响声。 两人四目相对。 江舟没吭声，甚至都没皱眉。 沈之屿看着他，锐利的目光像是黑暗中猎食的猛兽。 他轻嗤，“见到他这么高兴，摔了都不知道疼？是不是还觉得爽？” 江舟：.... 本来也不疼。 他沉默了，沈之屿看到他这副没出息的样子就来气。 “我坏了你的好事，你不生气？” 江舟挣了挣手，没挣脱。 江舟知道他指的是分房一事。 “没有。”江舟摇头。 “最好是没有。”沈之屿眯了眯眼，还是问出口，“我和原崇，撞型了？” “啊？” “外型。” 江舟：.... 他当然知道是外型，不然还能是什么型。 他只是没想到沈之屿会问这个问题。 他们两人的长相其实是同一个类型风格，都是高鼻深眼的浓颜系。但眼睛有所区别，虽然都是上挑的眼，原崇的眼头更尖，眼尾狭长像狐狸，多一丝魅惑。而沈之屿的眼头眼头的线条更柔和，整个弧度是自然上扬的桃花眼。 身高也接近，但原崇这两年爱上了健身，练了一身的腱子肉，肤色是浅的小麦色。沈之屿整个人都是暖白色，肌肉线条练得没那么夸张，是时下流行的薄肌。 两人性格也截然不同。 沈之屿问的是外型。 江舟诚实回答，“有一点。” 沈之屿咬着牙，又接着问出下一个猜想，“所以...” “你成为我的粉丝，是因为原崇？” 江舟迟疑片刻，最后诚实地点点头。 要这么说的话，其实也没错。 大学时，原崇知道江舟对沈之屿复杂的感情后，拉着他去看lumen的演唱会，带着他去追线下和见面会，江舟才知道有追星这回事。 沈之屿见江舟就这么承认了，心里很不是滋味。 敢情他才是顺带的那个。 在江舟眼里，原崇是白月光，而他因为和白月光外型相似，才有幸被江舟追星。 结果他还在这边自以为是，认为江舟眼光差，连发了几天自己的照片给他洗眼睛。 如今回想起来，真是可笑。 更可笑的是，沈之屿发现到这种时候了，他竟然还不想放江舟走。 上次尝过的滋味太美好，让他魂牵梦绕，念念不忘。 沈之屿想，这或许就是大家口中常说的生理性喜欢。 他喜欢江舟的身体。 沈之屿自认从不是个好人。 为了击垮江舟对原崇的幻想，他直接了当地抛出一个冰冷的事实。 “他和陆深睡了。” 他的话题跳得实在太快。 江舟不知道这会怎么又扯到了陆深身上，还没反应过来，“谁？” “原崇。” 江舟惊讶了一瞬，但又很快平静。 原崇喜欢挑战，更热衷将一本正经的人拉入深渊。 更何况，原崇没有那么强的道德约束力。他奉行的向来都是及时行乐，也在身体力行地践行这一理念。 原崇之前没出手，一是顾虑到江舟，二是顾虑到陆家的背景。当时查监控看到陆深是和沈之屿一起来时，原崇还信誓旦旦地向江舟保证，绝不会对陆深下手。 第39章 这才一个月，就变卦了。 不知道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 沈之屿见江舟很快接受了这个事实，有种拳头打进棉花里的无力感。 “就这样你还喜欢他？” 江舟反应过来自己的表情不对。 在沈之屿的眼里，自己暗恋原崇多年，不该在知道这事的时候表现得如此平静。 江舟于是轻轻叹了口气，“我习惯了。” 没救了。 彻底没救了。 沈之屿松开他的手，不再看他，一脸不耐地闭上了眼睛。 江舟离开了。 沈之屿在他离开后，立马睁开了眼睛。 总归他也不是什么好人。 江舟再这么执迷不悟下去，霸王硬上弓也不是不行。 反正，这个强扭的瓜，他尝定了不可。 ---- 原崇一觉直接睡到了晚上的聚会。 这是导演见过来录节目最松弛的嘉宾了。 别人来录节目，不论是素人还是明星，高低都会演一演，博个曝光，也避免网友的非议。 原崇是真睡，来了大半天，就只有吃饭那一幕的镜头。 不愧是江总的朋友，有个性。 晚上的时候，大家到祠堂集合。 和他们来的第一天一样，节目组给嘉宾们准备了丰盛的晚餐和歌舞表演。 吃过饭后，蔡志扬又张罗着大家玩游戏。 “这是我们在桃源的最后一晚。首尾呼应，今晚我们再来玩‘我有你没有’的游戏怎么样？” 嘉宾们都没有意见，蔡志扬又简单地介绍了游戏规则，带着大家再宣读了一遍游戏誓言。 江舟坐在最边上的位置，游戏从他开始。 “我中午吃了茶叶炒脆骨。” 除了悠然居的三个人，其他嘉宾们都折了。 蔡志扬：“江总！你们中午不是四个人一起吃的吗？你得折三个手指！” 江舟尴尬，“太久没玩了，忘了。” “江总，你这是伤敌五百自损了一千啊。” 下一个轮到原崇。 原崇是老手，这游戏对他来说就是小菜一碟。 他不仅会玩，还懂得如何玩得有爆点。 “我和小舟舟睡过。” 他这话一出，全场沸腾！ 原崇见气氛烘托到位，这才轻咳一声，一本正经，“你们可别想歪，我说的睡是正经的睡觉。” 蔡志扬小心求证，“需要同床共枕的那种吗？还是在一个空间里睡觉就算？” 其他嘉宾们都想起了那天晚上在瞭望台大家一起打地铺的时候。 “一个空间就算。” “哈哈哈，我们七个都和江总睡过。原总，这你得一下折七个手指啊！” 原崇：“？” 董倩倩解释，“我们前几天在瞭望台那里打地铺等日出，大家睡在一起。” 原崇阴沟里翻船，直接一下折了七个手指。 轮到陆深。 陆深：“我今天才来桃源。” 老嘉宾们都折了一根手指。 再到沈之屿。 沈之屿跟原崇杠上，也有意试探原崇和江舟的亲密程度。 “我在江总家住过。” 老嘉宾都知道沈之屿指的是那天比赛摘茶叶，突降暴雨，沈之屿因为低血糖昏倒，在江舟家住了一晚。 原崇不知道这事，愕然看向江舟，眼神里带着一股审问的意味。 江舟不敢看他，身体不由自主地往后瑟缩。 蔡志扬察觉到这剑拔弩张的气氛，也注意到原崇和江舟奇怪的相处模式，心下有了一个推断。 他赶紧澄清，“嗨！上次屿哥在暴雨里昏倒，可把我们吓一跳！还好江总家离茶园近。” 沈之屿冷冷一个眼神扫过去。 蔡志扬在那眼神里读到四个字：就你话多。 于是，立马闭嘴。 原崇看着沈之屿笑，“沈老师对我真好，保我保得这么明显。” “我也在小舟舟家住过，好多次，数都数不清。” 第36章 找我 下一个到蔡志扬。 他察觉到气氛诡异，心里也在苦思冥想和江舟的牵扯。 想了很久，憋出一句，“我和江总打过球，对手那种。” 他这一句，也折了不少人。 张谦跟在他之后，也拉扯一句和江舟的联系。“我和江总一起洗过碗。” 掰扯的人多了，倒是弱化了提起江舟的特意感。 游戏轮到周明芳。 周明芳是俞谅邀请而来，是他的经纪人。 周明芳没再延续老嘉宾和江舟的联系，另起了一个话题。 “我喜欢的人在现场。” 她的话一出，场上好几个人的脸色都变了变。 气氛一下变得沉默尴尬。 这一个个的，全都放飞自我了。 蔡志扬眼见气氛不对，有心拉回。“我理解的喜欢不止是感情上的喜欢，也包括欣赏，这可以吧。” 说的同时，以眼神示意俞谅哄哄，把气氛掰回来。 但不知周明芳受刺激了还是怎么，咬死了口。 “我说的喜欢，就是感情上的喜欢，是爱情。” 这一下，直接把蔡志扬都干沉默了。 蔡志扬索性也彻底放弃，不管了。 毁灭吧，都毁灭吧。谁爱收拾这烂摊子谁收拾。 俞谅折了手指。 周明芳盯着俞谅，目光阴沉沉的。 俞谅在那目光的逼迫下，把折在一半的手指又收了回去。 最开始的时候，沈之屿还在犹豫自己要不要折。 但周明芳后面补了一句，他就立马折了手指。 他对江舟是喜欢的。 但这种喜欢，现在更多的是生理上的吸引和喜欢，和爱情似乎还够不着边。 他才不像那个傻子一样，喜欢一个人能喜欢那么多年。 沈之屿想着，目光就下意识地去看江舟。 果然见那个傻子还举着手指。 有这么喜欢吗？还到了爱情的程度。 气血几乎是瞬间不受控地朝他的胸腔涌来。沈之屿感觉自己的胸口有点疼。 自己迟早有一天会被这傻子气死。 沈之屿又莫名顺着方向看了眼原崇。 原崇也盯着江舟，脸色阴鸷。 他那是什么眼神。 不爽江舟喜欢他？ 什么狗东西！ 周明芳偏偏还火上浇油地问，“江总，你确定你爱的人在现场？” 所有人都看向江舟。 江舟往后退了退。后面只是椅背，退无可退。 江舟诚实地点了点头，“是。” 蔡志扬那个没心肝的，不知是看大家放飞自我了，自己也有点飘了，这会儿也不知道看脸色，还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啊！我知道了！上次江总说大学有暗恋的人！而原总是你的大学同学。” “所以，江总，你暗恋的人是原总！” 他的话一出，全场瞬间安静。 他话赶话，快得张谦拉都拉不住。 这一说完，才暗道不好，完了。 江舟说的是暗恋，那就是没表白。他这一大嘴巴，直接把江舟暴露。 这要是原崇没意思，那不是把江舟架在火上烤。 江舟要是把这仇记他身上，别说接好戏得影帝了，怕是要被封杀。 蔡志扬默默抽了自己两嘴巴子。 都怪自己这张嘴，激动起来就没个把门。这回好了，直接把自己作死了。 “原来江总还说过暗恋这种话啊？”原崇看着江舟，咬牙切齿道。 他的称呼已经从小舟舟变成江总了。 蔡志扬悬着的心终于死了。 完了完了，这下真的彻底完了。 “小舟舟，你要是暗恋我，早当面和我说啊，还让我从别人口中得知。” “这多不好意思啊！” 沈之屿又忍不住去看江舟。 他的脸色煞白，身体控制不住地轻颤，似乎是被人当面拆穿的惶恐。 沈之屿看着他，莫名感觉胸腔像是被一块巨石压住，压得他呼吸不过来。 他明明一直都知道江舟暗恋原崇，怎么这一次在大庭广众之下听到如此直白的话，生气之余，还夹着一丝莫名的酸涩和心疼。 沈之屿觉得自己可能是被这舔狗傻子气疯了。 “好了，这事我私下和小舟舟再聊。就不耽误大家游戏了。”原崇说。 蔡志扬这才松了口气，让下一个人继续游戏。 大家都很有默契地加快了游戏进度，结束了这次的聚会。 一结束，原崇拽着江舟就走。 沈之屿看着前面两个拉扯的身影，脸色兀地沉下来。 不等薛鹏飞吩咐，摄像组都很识趣地没再跟拍。 陆深也很好奇，“你对江舟还有兴趣？” 沈之屿哼一声，语气莫名有点冲，“不行吗？” 第40章 陆深这下明白过来了。 沈之屿不是对原崇起了心思，而是还惦记着江舟。听刚刚那些人说话的意思，江舟上大学时就暗恋原崇。 所以沈之屿才向他打听原崇。 而他在没搞清楚状况下，就贸然邀约原崇，和他荒唐了一夜。 但要说后悔，陆深也是不后悔。 甚至有点沉沦，想再来一次。 倒是沈之屿，陆深是真没想到，时隔这么久，沈之屿竟然还对江舟有兴趣。 甚至在知道江舟暗恋原崇的情况下。 前面拉扯的身影越走越远，沈之屿越看越火大，指着陆深骂，“这狗东西当着你面勾三搭四，你不管管？” 陆深：“？” “我和他没关系。” “没关系你和他睡？” “你怎么这么古板？这年头，睡一觉不代表什么。” 沈之屿被气笑，“我古板？陆深你说我古板？” 原来是没吃到手，所以怒火攻心。 陆深了然，不再刺激他。“那我今晚帮你问问，看他们之间什么情况。” 沈之屿咬牙切齿，“你最好就只是问问。” 陆深：..... 忽然也不是那么想问了。 没一会，沈之屿又改变想法了。“你最好今晚和他发生点什么！动静闹大点！最好把我们都吵醒。” 陆深：“？” 他怎么有点听不懂人话了？ —— 江舟几乎是被原崇拖拽着回了悠然居。 江舟在路上想解释，但原崇压根不给他开口的机会。 一进门，原崇就把江舟的外套扒了。 江舟里面穿的是一件黑色毛衣，高领长袖。 原崇更觉得有古怪，上手就要扒。 跟在他们身后的人也在此时进了屋。 沈之屿看一眼拉扯的两人，原崇的两只手落在江舟的毛衣下摆，姿势亲密。目光再落到江舟身上。只见他头发凌乱，面色绯红，呼吸急促。 怒意瞬间在胸前蔓延灼烧，沈之屿眼睛都气红了，“你们在干什么。” 江舟不知从何来一股力气，立马挣脱了原崇，神情慌张，又一脸乞求地看向原崇。 “没...没干什么。” 原崇被他没出息的样子给气坏，但又真担心江舟出事。 “好了来找我。” 江舟点了点头。他知道不让原崇亲眼确认他没事，原崇不会善罢甘休。 原崇回了房间，陆深也很快跟了上去。 客厅就只剩江舟和沈之屿。 江舟觉得自己有必要解释刚刚的举动，可又不知从何开始解释。 沈之屿前脚才刚和他说过原崇和陆深睡过，现在他就当着沈之屿和陆深的面拉拉扯扯，着实有些恬不知耻。 沈之屿上下扫了江舟一圈，“又伤害自己了？” 江舟摇头。“没有。上次你..说过后我就没有伤害过自己了。” “还挺乖。”沈之屿对这个答案满意，怒意散了少许。他伸手揉了揉江舟的头发。 “继续保持。还有...别犯蠢。”沈之屿警告他。 江舟知道他说的什么。虽然他自己没心思，但在沈之屿看来，他是有心思的。 估计是怕他把持不住，当着陆深的面给大家难堪，他点头，“我不会。” 沈之屿：“最好不会。” “我会检查。” 江舟：.... 他是什么病人，怎么一个两个都要检查他。 沈之屿又拉起他的手。 手腕处，一道红痕清晰可怖。 原崇体格健壮，撸铁撸了，情急之下没控制力道，直接把江舟抓伤了。 江舟任由他抓着，已经不挣扎了。 反正在沈之屿面前，他从没挣扎成功过。 “痛吗？”沈之屿问。 江舟摇头，本想回习惯了，但看到沈之屿的表情，又将那话咽了回去。 他的神情温柔，牵着他的手，仿佛在细心对待一件珍贵的易碎品。 江舟贪恋这片刻的温柔。 就这最后一次了。 明天节目录制结束，大家各奔东西，以后再也不会有这么长时间的近距离接触。 江舟在心里悄悄允许自己放纵这最后一次。 他点点头。 沈之屿带着他进了房间，给他上了两遍药水。 谁都没有说话，药味在空中蔓延，混着沈之屿身上时常萦绕的柑橘混着雪松的气息。 江舟心有点痒，感觉自己的贪念被无限放大了。 他甚至，想奋不顾身的彻底沦陷一次。 沈之屿在这份平静之中，怒气渐渐平息，甚至学会了站在江舟的位置考虑。 “你心里清楚，他不是好人。可还是控制不住喜欢他。是吗？” 江舟不想他对原崇的误会那么深，直接变成不是好人了。 他为原崇辩解一句，“他人挺好的。” 这傻子还在维护他。 沈之屿才不管他是不是好人。 直截了当地问，“你觉得你和他有以后吗？” 江舟摇头。 “那就好。” 沈之屿好心地给出解决方案，“以后，你就把我当他的替身。” 之前，沈之屿忽略了江舟对原崇的情感，以为自己能取代原崇。 现在，他清楚了江舟的情感有多深。要想短时间取代原崇的地位，怕是不可能。 但他等不了太久了。 他心急，他要吃热豆腐。 他不管那豆腐因为什么热，只要能吃得到就行。 他很早就提醒过江舟，不要把他想得太好。 江舟：“啊？” “以后，想他就来找我。” “他能做的，不能做的，我都能做。” 第37章 靠近 江舟脑袋空白地离开了沈之屿的房间。 回到屋后没多久，原崇来了。 江舟主动把自己剥了个光，“哥，你看，我这次真没伤害自己。” 原崇检查了两遍，难以置信，“为什么？” 江舟神色有些郝然，“他不准我伤害自己，会有惩罚。” 原崇身经百战，瞅江舟这样子就知道那惩罚不简单。 “你和他睡过了？” 江舟摇头，“没有。” 还算对方有点人性。 原崇又问，“身体还舒服吗？” 自从江舟发现对自己伤害，能减轻肖想沈之屿的负罪感后，就养成了伤害的习惯。 若是越界后没有时间及时自我伤害，就会在掩藏过后情绪崩溃，严重时还昏倒过几次。 江舟一边穿衣服，一边点头，“都挺好的。” 这次不知是不是正主下达命令的原因，即使没有进行自我伤害，江舟也没有之前那样严重的反应。 甚至，他的失眠还比之前好一些。 原崇也注意到江舟的变化。 江舟的脸有了一丝血色，就连原妈妈一直没养好的身体都养胖了一些。 这些变化可喜可贺。 原崇对沈之屿的敌意减少些许。 甚至有了更大胆的建议，“你没有想过，尝试和他在一起试试。” 原崇很早之前就考虑过这个办法。但之前江舟对沈之屿的反应太过激烈，只要多靠近沈之屿一点点都会呼吸不畅，不得不靠当场伤害自己才能克制。 从如今的情况来看，江舟的反应已经得到极大改善，甚至已经到了不需要伤害自己就能和沈之屿和平相处的地步。 若是他真的和沈之屿在一起，说不定就彻底祛魅，摆脱那些自我伤害的束缚了。 而且，他看沈之屿的态度，并非对江舟没有意思。 江舟不敢，“我没有奢想过。” 最大的奢想，也才在不久的时刻涌现，想和他彻底地共沉沦一次。 原崇：“我帮你问问陆深，看看沈之屿是个什么意思。” 聊到陆深，江舟这才想起问他们之间发生了什么事。 “你和陆深，怎么会...在一起。”江舟还是说不出睡那个字。 “你知道我和他睡了？”原崇倒是毫无避讳。“沈之屿和你说的？” 江舟点头。“他以为我暗恋你，特地告诉我想让我死心。” “这老古板，消息放得比谁都快。就前晚的事，他主动的。” 原崇耸耸肩，“你知道的，我从不抗拒美人投怀送抱。” 江舟穿好了衣服，有些犹疑地问，“你和他，认真的还是？” 江舟说的，自然是陆家那边。 若是被陆家知道，怕是不会给原崇好过。 “做都做完了，要后悔也来不及。以后的事以后再说。再说，他也未必想和我在一起。” 原崇说到这，伸手捏了捏江舟的脸。 “小舟舟，我就说你太纯情了。你到外面试试别人，说不定就对沈之屿祛魅了。” 江舟挥开他的手，不服气，“你就知道我会祛魅？” 第41章 “就怕试过了，回头发现还是他最好。” 原崇哈哈哈大笑，“小舟舟，你真的变了。” 以往，江舟对他这些浑话都敬谢不敏，现在竟然还和他开起了车。 “滚。”江舟恼怒，脸颊飞红。 ---- 江舟的睡眠在桃源这一个月的时间改善许多，入睡地快，也不像之前那么容易惊醒。 但不知是不是因为今天是在桃源的最后一晚，江舟怎么都睡不着。 手机电量不足即将关机。江舟在卧室找充电器，找了半天没找到，才想起晚上原崇走的时候把他的充电线拔走了。 江舟出门，想去客厅找找有没有别的充电线。 经过原崇和陆深的房间时，正好听到一声不大不小的呜咽声。 声音不太清白，明眼人都听得出来怎么回事。 江舟在心里唾骂原崇。这家伙，也不看看什么场合，还给他乱来。 江舟快速经过，就着月色在客厅找了找。 没找到，江舟打道回府。走到原崇和陆深的房间时，停了下来，思考自己要不要提醒下原崇，不要做得太过火，这房子隔音效果很差。 要是把沈之屿吵醒了怎么办。 正纠结着，沈之屿兀地从他的房间出来。一开门，就看到江舟站在他们两人的房间门口。 江舟怔住了。同时心里立刻默默祈祷，这两个家伙可别在这时候给他发出什么不得体的声音。不然他真没办法解释自己行为。 但真是人越怕什么越来什么。 一道破碎地、不成调地难耐声从房间里泄出。 声音不大，但足以让两人听见。 江舟浑身的血液都被这声音勾着往脸颊上涌。 江舟手足无措，尴尬无力：“我...我真的只是路过。你信吗？” 沈之屿也不知信没信，他说：“出去走走。” 这样的场景，两人着实不适合再继续待在这房子里。 江舟：“好，我穿件外套。” 江舟回房间穿好外套。出来的时候，那个房间的动静似乎已经渐歇。 沈之屿也回去穿了件外套，是一件大红色的羽绒服，颜色照人，更衬得他唇红齿白。 两人出门，沈之屿带路，他领着江舟走到了桃源的东角门，从角门出去，往茶山上走。 今晚的乌云浓且厚重，将月色遮掩，星星也被藏了起来。 两人路上都没怎么说话，耳畔是呼啸的夜风，吹得凉且急。 此时已经是深夜，乡间的路灯关的早，放眼望去，茶山上一片漆黑。 江舟在山下停住，沈之屿没听到他跟上的脚步，也停了下来，回头去看他。 夜色昏暗，可视光线弱，沈之屿的面庞隐没在黑暗中，江舟只能隐约看清他的轮廓，还有那双亮得出奇的眼睛。 江舟听到沈之屿问，“怎么？” “太黑了。”这片茶山是永南村另一农户承包的，江舟没来过，不熟悉路况。 夜黑风高，人都看不清，更别说看路。 那天暴雨里沈之屿昏倒的场景还历历在目，江舟怕沈之屿摔跤，生出了退意。 这话听在沈之屿耳朵里，不知为何听出了一种柔弱的求助意味。 沈之屿朝江舟走来，牵起了他的手。“有我在，不怕。” 他的声音温和轻柔，宛如一股热流，温柔托载着江舟飘摇的灵魂。 江舟想解释自己不是这个意思，但对方已经牵着他的手往茶山上走去。 “爬过这片茶山，另一面是一片油菜花田。我带你去看。” 他的手很大很烫，烫得江舟浑身都在发热。 说话的声音似乎也被染上了那烫意，带着细微的沙哑。“你来过？” “嗯。”夜里的风大，对方的手冰凉刺骨。沈之屿轻轻皱眉，牵着江舟的手放进了羽绒服的口袋。 江舟手指微微蜷缩，指尖抵着他的掌心往外收。沈之屿不由分说地握得更紧一些，对方才停止了挣扎。 “我们割稻子那个星期。当时油菜花还没开好，现在应该好看了。” “哦。”江舟轻轻应声。他的手心被烫得有些出汗，他尴尬地想收手，但对方丝毫不给他机会挣脱。 沈之屿似乎对他和原崇读大学时的生活感兴趣，问了好几个问题，诸如他们在哪个大学、宿舍号、喜欢吃的食堂等等，江舟都一一答过。 江舟听着，越发觉得不对，又想起沈之屿最开始想在桃源建阅读室的初衷。 “你想读大学？” “嗯，想过。”之前的想法没那么强烈，只是感觉有些遗憾。但不知是否受了原崇今晚大聊特聊他和江舟大学生活的刺激，还是如何。 沈之屿想，若是在大学时能遇到江舟这样的同学，那他的大学生活应该会很有趣。 “你支持我吗？”沈之屿问。 “啊？我？”江舟没料到沈之屿竟然会询问他的意见。 “我当然支持。”无论沈之屿想做什么，他都无条件支持。 “那就好。”沈之屿笑了笑，“到时候要辛苦江总了。” 江舟想当然以为他说的是合约一事，忙道，“不辛苦，这都是我们的分内之事。” 茶山不算高，但晚上的视线不好，又都是土路，两人爬了整整一个半小时，才上得山顶。 两人都爬出了汗，沈之屿把外套脱下来，垫在一方石块上，拉着江舟坐了上去。 “山上冷，会着凉。”江舟坐不安稳，不放心地一直看沈之屿。 沈之屿里面只穿着一套v领棉质睡衣，领口开得还不低，怎么看怎么都觉得单薄得过分。 沈之屿笑，调侃道，“真这么担心把你外套脱给我。” 江舟闻言，二话不说立马脱了外套。 两人出来得随意，里面都只穿着睡衣，外面罩了件羽绒服就出来了。 江舟的睡衣，不比沈之屿的厚多少。 沈之屿看着那领口绵延的一片白皙，心和手都有一点痒。 在这一刻，沈之屿更加确定，自己是真喜欢江舟的身体。这种喜欢，甚至到达了一种望梅生津的程度。 江舟脱下外套，要给沈之屿披上。 沈之屿把江舟拉得更近一些，几乎是靠在他的怀里。 他把外套披在两人的肩上，自己捻住左边的衣角，示意江舟捻另一边的衣角。 “这样不就行了。” 江舟整个人被温热笼罩，山间寂静下，他能听到沈之屿的心跳贴合他的肩膀传来。 这不是他们第一次靠得这么近，但确是第一次在双方都如此清醒的情况下。 惩罚的作祟因子又忽然躁动不安起来。 江舟下意识地想去掐左手，但被沈之屿先行握住了。 第38章 花海 沈之屿挑挑眉，看向江舟的眼神阴鸷暗沉。 江舟从他的眼神里读出他的问题：又想伤害自己？ 江舟缩了缩脖子，躲闪他的质问。 原来并没有消失。 江舟也以为他的自伤好了。 那次惩罚吻过后，他在面对沈之屿的时候已经自在许多，甚至通宵看日出那晚，主动亲沈之屿的时候他都没有控制不住的自伤念头。 刚刚不知为何，自伤的念头忽然就这么跑了出来。 江舟无法抵挡，无处可逃。 沈之屿牵着江舟的手，一点一点掰开他的掌心。 而后，指尖轻柔地划过那几道已经痊愈的伤痕，语气似乎有些惋惜，“多好看的手。江舟，你怎么舍得。” 压抑不住的自伤躁动在他指尖的触碰下似乎得到了安抚，渐渐安分下来。 “你还记得，我曾说过....” 会有惩罚。 江舟在心里接上。 他抬眸看向沈之屿。 沈之屿只是看着他，久久没有下一步动作，没有惩罚。 他的眼眸深情缱绻，让人心甘情愿沉迷。 江舟被他盯得不自在，声音微弱无比，“我不是故意...” 话音被一片温热吞没。 不是上次惩罚的霸道碾压，也不是日出前的啃噬。这一次的吻，温柔缱绻，仿佛月影在柔波上蜿蜒游移。 相依的狭隙间，江舟微微溢出些许温热的气息。沈之屿如同探得了珍宝一般，更温柔更紧密地贴了上来，将这点失却的呼吸尽数承接、吞噬。 沈之屿落在江舟掌心的手还未松开，指腹在他的掌心轻轻划过，一种舒适的酸麻感瞬间沿着掌心炸开，一路漫向脊柱。 自伤的躁动在这一刻彻底停歇，翻涌成另一种难以言喻的炽烈。 江舟的理智被抛进了云里雾里，他仿佛跌入了一片温热的、湍急的河流里，甘愿被席卷、被淹没吞噬。 有了回应，两人的气息全乱了步调，缠绕紊乱。 不知过了多久，沈之屿终于放开他。 江舟颤抖着睁开眼，对上沈之屿深邃依旧，却沾染上一层朦胧雾光的眼睛。 第42章 罩在身上的衣服不知什么时候掉了，没有人管，也没有人说话。 山顶寂静，笼罩着两人的呼吸声，在此刻，是唯一的声音。 天色渐渐亮起来，朦胧昏黄的光线洒过山下的油菜花，朝山坡上蔓延。 沈之屿率先起身，他捡起江舟的外套抖了抖，才慢条斯理地给他穿上。 江舟也站起身，情绪似乎还未抽离，由他动作。 沈之屿把自己的外套穿上，两人肩并肩站着。 光线愈加明亮，油菜花田的景象在眼前铺成开来，像是一副瑰丽的乡村画卷。 沈之屿的声音在耳边轻声响起。 “好看吗？” 江舟微微侧脸，抬眸看向沈之屿，将他看得分明。 “嗯。”江舟用力地点了点头，眉眼弯弯，漾出一丝笑意。 沈之屿看着他，唇角不自觉地勾了起来，胸腔染了一层薄薄的热。 他没注意到，这热意，不止源于对身体的渴望，还有更深的，未曾被人察觉的。 ----- “桃源造梦记”的录制正式结束。 嘉宾们吃过了节目组准备的早餐，陆陆续离开了桃源。 原崇一大早就走了。 临走之前，给江舟报告了昨晚的打探情况。 “他没有交过对象。” 江舟回忆起那个缱绻的吻，不是很相信。 另一边，陆深知道昨晚的动静被暴露，也逃得早。 但还算有点良心，给沈之屿发了条信息。 “他没喜欢过江舟，也没碰过他。两人只是朋友。” 沈之屿也忆起江舟青涩生疏的回应，很相信这话，心情不知为何有些轻快。 嘉宾们都离开了。 导演找到江舟，和他报告了接下来的节目剪辑走向，并把第二周的粗剪带来给江舟看。 这一周的素材爆点是董倩倩的塔罗牌测算。整片的粗剪放了沈之屿、蔡志扬、张谦等人的测算，把江舟和俞谅的测算情况删除了。 “俞谅的为什么不放？”江舟问。 导演没想到江总的重点又从沈之屿转移到了俞谅身上。 “董老师对俞老师的测算结果说的有些含糊不清，我们怕引起歧义。还有，俞老师的经纪团队也和我们做了沟通，希望我们....” 导演的话还没说话，被江舟冷声打断，“我怎么没听说，澜光出品的节目，什么阿猫阿狗都能指手画脚？” 导演闻言，心下一惊。 最开始的时候，导演听说江舟要来录节目，还胆战心惊，生怕哪里做得不好。毕竟，他早听闻江舟在商海杀伐果断，手段狠绝。不然凭他一介白衣，怎么能短短十年在腥风血雨的娱乐圈中为澜光厮杀出一片天地。 但这个月接触下来，他发现江舟比想象中的更平易近人，开得起玩笑玩得起游戏。 就连后面让他审片子，态度也是温和有礼。 今天怎么？ 导演小心翼翼地觑着江舟的神色。 江舟长得好看斯文，偏圆的鹿眼甚至让他显得有些清纯无害。 他的脸上未显露丝毫波澜，目光淡漠地扫向他，声音很低，像冰冷的玉石敲击。 “嗯？叶导？” 导演眼皮听到那句“叶导”后，不受控制地跳了一下，冷汗瞬间爬满了全身。 “没有。我这就改。” 江舟之前让魏延查过俞谅的事，结果在意料之中。俞谅十八岁就和人奉子成婚，没办婚礼也没打结婚证。前两年跳槽签了如今的经纪人，获得了一部耽美剧的资源，之后在经纪人的运作下，成功上位跻身流量序列。 这次的“桃源造梦记”本来没有计划邀请俞谅，邀请的是一名电影学院新生孟逸然。也是因为周明芳的关系，才换成了俞谅。 周明芳的父亲也是圈内人，是一名综艺编导。“桃源造梦记”其中一个编导是他的学生。周明芳得知这沈之屿要参加“桃源造梦记”，知道这是个好机会，求着他父亲找这名编导换了人。 那编导碍于情分，同意了这个请求，并借着之前澜光给沈之屿审核名单一事，递了不同的话。 就这样，孟逸然被换成了俞谅。 周明芳对俞谅这么好，一大原因就是她玩游戏时的自爆，她爱俞谅。 江舟不关心他们之间的八卦，但对于沈之屿莫名被牵扯进这场无妄之灾感到震怒。 他明确要求这一期的素材要把俞谅的塔罗牌测算剪为宣传重点。届时，再通过爆料的形式将俞谅的事搬上台面，将他彻底推向风口浪尖。 吩咐完，江舟意有所指，“注意保密。” “江总放心。”叶导恭送着江舟离开。他伸手一摸，发现后背已不知什么时候被冷汗浸湿。 ---- 离开桃源后，江舟回了家。 还没进门，看到门口停着两辆车。黑色的车是来接他的，另一辆，是一辆灰色的商务车。 那辆车也是公司的，前不久才和助理一起配给了沈之屿。 这辆车怎么会出现在江家门口？ 江舟快步走进院子，江华在院子里的灶台大锅忙碌午餐，芳姨和魏延在一旁帮忙。 院子里的灶台大锅是江华后来特地找人用土砌的柴火大锅，平时比较少用，只有过年过节时会特地清理出来做米汤、炸番果。 江华正在炸番果，瞥见江舟，笑呵呵道，“阿舟，你回来了！马上就开饭了，你上楼叫沈老师下来。” 沈老师？ 江舟下意识地朝二楼的方向看去。 在他房间敞开的木格窗前，沈之屿的身影赫然出现在眼前。午时奔涌而入的强光，将窗框深深浅浅的木纹雕刻成天然的画框，沈之屿被嵌在光线和暗影之间。 “我就下来。”沈之屿的身体稍稍前倾，阳光在他的周身汹涌澎湃。 江舟的目光，穿过院里阳光蒸腾的热浪和烟火气，牢牢地锁住了他。 沈之屿在落满阳光的窗前朝他笑了笑，“江舟，你回来了。” ---- 坐上餐桌，江舟才从江华的口中得知。 江华知道他们今天要结束录制了，特地邀请沈之屿到他家做客，尝尝他用土灶台烧的饭菜和番果。 沈之屿欣然答应，从桃源出来后就直接来了江家。 江舟这时候才知道，江华竟然有沈之屿的电话。他都不知江华什么时候和沈之屿联系上了。 江华招呼沈之屿吃饭，也不忘给江舟夹菜，“阿舟，你多吃点。刚刚沈老师也说你太瘦了。” 江舟确实瘦得可怕。 他本来就是易瘦体质，之前常用饿肚子来惩罚自己，也用酗酒、抽烟惩罚自己，后来惩罚得多了，就渐渐养成了习惯，也不爱吃东西。 这一个月在桃源，有沈之屿盯着，饮食竟超乎寻常地规律，还长胖了几斤。 “嗯。”江舟吃着饭，含糊应声。 沈之屿连吃了几块茶叶炒脆骨，“江叔这茶叶炒脆骨，是真好吃。可惜，这次走了恐怕很久都吃不到了。”语气颇有些遗憾， “沈老师说的哪里话。怎么会吃不到。” “阿舟也在海市，你要是想吃了，随时让阿舟过去给你炒。” 第39章 接送 “江叔说笑了。这怎么好意思。” “江总这么忙，哪有时间专门给我做饭。” 江舟还没来得及说话，江华急眼了。 “沈老师，我真没说笑！就做菜这点小事，怎么不好意思！阿舟，你说你有没有时间？” 江舟立马接道：“有时间。只要沈老师想吃，我随时都有时间。” “那我就不客气了。到时候江总可不要嫌我烦。” “他敢！他要是敢，你随时给叔打电话。放心，我治得了他。” 江舟：.... 不知道的还以为沈之屿才是他亲儿子。 沈之屿得了便宜卖乖，还顺势给江舟夹了几筷子的菜。 “那江总真要多吃点。太瘦了，怕是吃不消。” 他后面那句话的尾音有些微微上扬，江舟不知为何，总觉得这话里还带了点别的意思。 吃着饭，江华又想起一件事。 “阿舟，吃完饭你和沈老师一起回去。” 江舟：“？” 又有什么事。 “月月还有一个星期就要开学了。你去把她接回来，让她在家陪陪我和阿芳。” 原来是这事。 江月去找叶墨，也有半个月的时间了。江舟本也打算让司机这两天接她回家。 “好，我让谢叔明天去。”江舟见大家都吃完了饭，开始收拾碗筷。 江华对江舟的态度不满意，“你亲自去接。” “你看你，多没诚意。沈老师当年帮了我们那么多，现在月月又叨扰席老师大半个月，你不亲自去接，还想派个司机糊弄。” 江华又数落起江舟，“这次录制节目也是。我让你在节目里好好照顾沈老师，结果你倒好，照顾着照顾着，把沈老师照顾到低血糖昏倒....” 第43章 江舟去收沈之屿面前的碗筷，看到对方好整以暇地听着他们父子之间的对话，眼底藏着浅浅笑意。 江舟的脸颊有些微微发烫。 “再说今天。沈老师都要走了，你不送人家就算了，还不邀请人家来家里吃顿饭。要不是有我在，你说你欠沈老师的恩情得怎么还？” 江华数落起来没完，只怕还要把好几年前的芝麻烂谷也翻出来唠，江舟举手投降。 “我去，我亲自去接。” 江华听到满意的答案，这才停了下来。 “上次去的太匆忙，什么都没来得及准备。我准备了一些特产，你去接月月的时候带给席老师。” 连礼物都准备好了。 原来早就等在这里了。 江舟此时也意识到自己做得确实不太礼貌。父亲考虑得确实要比他考虑得周全。 “你回来前，我已经问过沈老师了。他这次就回‘青筑’。” “刚好趁这次机会，你好好把沈老师送回家，顺便把月月接回来。” “好。”江舟收拾好碗筷，去了厨房。 江华给沈之屿他们泡茶。 芳姨走进厨房，接过江舟手里的碗，“我来吧。” “你爸就是说起话来不看场合，你别往心里去。” “他很久没见你了，心里其实高兴得很，每天都找机会去桃源看你。” “看我？”他竟然不知道，也从没发现。 “是啊。澜光小馆的菜，都是你爸一大清早去地里拔的，那些鱼也是他半夜钓的，勤快得很。” “上次他不是扭伤了腰没和你们一起去茶园，就是因为前一晚钓鱼扭伤的。” “不过，他脸皮薄，不想让你知道，跟节目组的人通了气。” 节目组的人说那些菜都是村民一大清早准备的，当时他还道节目组很有心。 没想到.... 江舟的眼眶微微发热，喉咙里涌起一股酸涩。 “你心里知道就好了，别告诉他。他这人，脸皮薄还不会说话。到时候又要跟你争起来。” 江舟悄悄伸手抹去眼角的一片湿润，点点头，“我知道了。” ---- 礼物和特产装了满满一后备箱。 在江父的要求下，为表诚意，由江舟开车送沈之屿回去。而魏延坐着沈之屿的商务车回海市。 沈之屿还挺客气，“多谢江叔，真是麻烦江总了。” “不用客气，以后尽管麻烦我们阿舟。这是我们阿舟的荣幸。”江华恭恭敬敬地送沈之屿上车。 江舟关好后备箱的车门，看到江华这副样子，轻轻叹了口气。 果然，父子两一个德行。总算知道他是遗传的谁。 江舟昨晚没睡觉，今天又一直在忙，他怕自己路上犯困，放了一点音乐。 他见沈之屿在认真摆弄手机，怕打扰到他，所以音乐声放得小。 沈之屿点着手机，听到音乐声，抬头看了他一眼。 江舟点了暂停。“吵到你了？抱歉。” “怎么不放我的歌了？”沈之屿问。 原来不是打扰到他，而在于音乐的问题。 江舟解释，“这是公司的车。” 他平时喜欢自己开车，可以尽情地播放沈之屿的歌。但公司的车，他一向不干涉，也是担心自己的情感泄露太多。 “哦。”沈之屿饶有兴致，“我来放。” “好。” 大多数人都有一种羞耻感。不好意思当着他人的面听自己的歌，看自己演的电视节目。 但沈之屿没有，他大方坦荡，放的还不是团体歌，是他的solo专辑。 不一会儿，车厢内就响起了沈之屿的歌声。 他唱歌的声音和他本人说话的声音有很大的区别。说话的声音更柔和，唱歌时有点像烟嗓，但又没那么哑。有粉丝曾说过像金属腔，江舟觉得这话说得很贴切。 江舟刚把车开上高速，魏延忽然拨来电话。 江舟没有第一时间接听，他不能危险驾驶，也不是很想当着沈之屿的面点外放。 甚至他有预感，魏延拨来的电话和沈之屿有关。毕竟该聊的工作在出发之前已经聊完了。 江舟又怕错过什么事。毕竟魏延明知道他开车送沈之屿，还打电话来，想必是有紧急情况。 一段铃音快要结束时，沈之屿好心地伸来一只手，帮他把电话接起，点开免提。 “江总。”魏延很有意识，没有立即说事，而是先喊了一声。 沈之屿贴心地帮他举着手机。 这样的情形下，江舟也不能说自己不方便接听，只得硬着头皮问，“什么事？” “你和沈老师昨晚被拍了。”魏延说。 昨晚？ 茶山上？ 沈之屿来录制节目时，很多粉丝和狗仔也来了永南村追行程。好在节目选取的“桃源”有一个天然的优势。它是一座四面围起的高墙围屋，有效隔绝了所有的拍摄。 节目录了一个月，大家也只拍到沈之屿他们割稻子和采茶的路透。 为了避免今天被堵，节目组还放出沈之屿昨晚聚会后就离开桃源的消息。 “上热搜了？”江舟强装镇定。 “是。不过拍摄的距离远，光线暗，只能看到两个模糊的身影。” “我已经跟王磊那边联系了，沈老师说不用处理。” 江舟看了眼沈之屿。 难道他刚刚看手机就是在处理这事？ “好，就照他们说的做。”江舟想了想，还是觉得不够保险，“把上次的料放出去。” 要压下热搜减少讨论度，最直接粗/暴的办法就是推出一个更劲爆的词条。 “不等千...”魏延本想提醒一句，但又想起什么，最后还是没说，回“收到”后挂了电话。 沈之屿好奇，“什么料？” “徐阳在张嘉佳孕期出轨叶芝。” 徐阳是这两年的高流量小生，前几年以深情男主角色被观众熟知，后来和妻子张嘉佳的十年长跑爱情加深了好男人形象，被捧成了娱乐圈好男人的典范。 张嘉佳早年演过电视剧，后来在电影学院教书。叶芝就是张嘉佳的学生，两人之前还一起参加过演技竞演类节目，讲述师生情谊。 这则消息一放，并有清晰的实锤偷拍图佐证，直接登顶各大平台热搜。 网友们吃瓜吃得勤快，马不停蹄地去扒徐阳和叶芝之前合作电视剧时来往的各种细节。 至于传说是沈之屿的那张偷拍照，被粉丝带头否认后，又拿不出更多的证据，最后渐渐淹没在其他热搜中。 沈之屿收到手机里推送的实时热搜。 其中一条热搜词条是“徐阳千机引还能播出吗”。沈之屿想起魏延在电话里的迟疑，点开词条看了眼，发现这部电影的出品方果然是澜光。 “江总，你嫌钱多？” “？” “千机引。”沈之屿提醒。 事情做得似乎太过了。 江舟还得嘴硬，“电影明天就上线了，黑红也是红。” “哦。”沈之屿沉吟一声，一副了然的神情，“原来是为电影上线造势。” “说起来，江总知道很多娱乐圈八卦？”沈之屿笑着又问。 “还..还行。”江舟的手心热得有些发汗，方向盘变得有些黏糊。 “和我说说有哪些。我刚回国，很多八卦都没听过。”沈之屿一副饶有兴趣的样子。 江舟脸色似有迟疑，沈之屿似是了然地哦了一声，“抱歉，越界了，这是商业秘密。不能告诉我。” “不会。”江舟浑然不觉自己已经着了道，直接跟沈之屿爆了一个又一个大瓜。 多数影视公司都会养一支专门的团队，负责挖圈内各路明星的八卦黑料，为在关键时刻拉踩对家公司，也为了拿捏旗下的艺人。 这不是秘密，是娱乐圈的共识。 沈之屿听了几个明星大佬的瓜，不禁好奇，“我呢？” “你们挖到我的黑料了吗？” 第40章 留宿 江舟松了油门，放任两辆车汇入他的前方超车。 “你没有黑料。”油门回踩，匀速行驶。 澜光的团队当然查过沈之屿，甚至专门派了三人支队到南韩跟了他整整一年的时间。最后什么都没挖出来，三人队回国后都忍不住对沈之屿竖大拇指。 这或许也是江舟将沈之屿奉为圭臬的原因之一。 在诱惑丛生、泥沼遍地的娱乐圈里，甚至已经攀至顶峰，却依旧能不忘初心、洁身自好，真没几个人能做到。 “看来你的团队还需努力。”沈之屿笑，话里另有深意。 “我说过，不要把我想得太好。” 又是这句话。 江舟不知道，沈之屿口中的不好，究竟是指什么。 沈之屿说完这句话，就闭上了眼睛。 江舟见状，把音乐声调小了一些。 沈之屿很快就睡着了。下了高速，江舟照着导航走，在“青筑”转了大半天，愣是没找到沈之屿家的别墅。 第44章 他们出发时已经是下午两点，到“青筑”时，已经快到晚饭时间。 沈之屿睡得沉，还没有醒来的迹象。 江舟索性把车停在路边，安静地等着沈之屿醒来。 江舟想起沈之屿回国的那天，沈之屿也是这样毫不设防地在他的车上睡着了。他就坐在车里等沈之屿醒来，过程中还偷拍了几张他的睡照。 这么想着，江舟无意识间点开了手机里的相机，只是还没来得及拍，就被人当场抓包。 “偷拍我？”沈之屿忽地伸手，从江舟的手里夺走手机。 手机里的相册干干净净，一张照片都没有。 还好之前的照片都放进了秘密空间。 江舟松了口气。 沈之屿没有把手机还给他，而是顾自举着手机，拍了好几张不同角度的自拍照。有几张自拍把江舟的身影也拍入了镜。 “下次不用偷偷摸摸，直接拍。” 沈之屿说完，把江舟的手机还给他。他摇下车窗，看了看四周。 这个时间，天色已经彻底黑了下来，别墅区的路灯被晚风吹起，摇摇晃晃地闪着。 “前面的路口右转，第二排第三栋。”沈之屿指路。 江舟启动车子，来到了沈之屿的家。 这是海市最早期开发的别墅区，地段优越，风景优美，是闹区的一片净土，别墅的落地面积大，家家有一个院子。 沈之屿下车开门，又折返回来和江舟一起搬江父准备的礼物特产。 屋子里的人听到声音，都出来帮忙。 这是江舟第一次见到席婉玉。 她比上次视频里见到的还更年轻，丝毫看不出年纪，温婉美丽。 江舟礼貌地喊了阿姨。 席婉玉很热情地上前挽着他进门，“阿舟吧，长得真乖。快进来吃饭。” 江舟连拒绝的话都来不及说，就莫名其妙地被拉上了餐桌。 席婉玉还不停地给他夹菜，“之屿让我多煮点菜，说你太瘦了要补补。我还想一米八几的个子能瘦到哪里去。这一看，还真是瘦。” “来，阿舟，多吃点啊。” “你可别嫌弃阿姨手艺不好。” 江舟没想到席婉玉温柔美丽的外表下，竟然如此热情大方。 和她一对比，自己显得有些局促。 家里只有席婉玉和两个小孩在。 两小孩饿得早，六点不到就先吃了晚餐。这会儿一起在客厅看动画。 席婉玉说，“他爸爸出差去了。一天到晚出差，也不知道天天哪来那么多事忙。” 抱怨着，沈父的电话就打来了。席婉玉去了阳台接电话。 沈之屿早已经习惯，招呼江舟，“吃吧，不用管她。他们打电话没有一个小时结束不了。” 江舟第一次见识到这样的家庭氛围，心里隐隐有一丝羡慕。 他默默吃饭。 沈之屿给他夹了几筷子的菜，“江总，多吃菜！我们不把这些菜吃完，我妈会哭。” 江舟：“？” 一副你怕不是在骗我的表情。 江月来餐厅找水喝，听到这句话，赞同地点点头，“是真的，哥哥！上次我和墨子吃零食吃多了，晚饭就只吃了几口，姨婆就哭了。” 江舟：..... 江舟努力干饭。 江舟吃完饭，主动要收拾碗筷。 沈之屿按住他的手，“别动，我来。” 江舟顺着他的视线看去。见席婉玉一边和丈夫打着电话，一边看着餐厅这边。 江舟立马松了手。 “去客厅和他们玩。”沈之屿说。 江舟去客厅找江月。 “东西收拾好了吗？” “还没有。不是明天回去吗？”江月看着电视，有些分心。 “那你现在去收拾，我们等会就走。”江舟说。 江月要是再多住一晚，那他不是白来。他总不可能也在这住一晚吧？ “不要，再住一晚。姨婆都给你收拾好房间了。” 收拾好他的房间？ “哥哥你不是也在这住一晚吗？”江月又问。 江舟：？我什么时候说过。 沈之屿收拾好餐厅，走过来。 “今天太晚了，在这住一晚再走吧。” “这怎么好意思。” “要不月月在这再住一晚，我明天再来接她。” 江舟不敢留在这。 席婉玉似乎听到这边有争执，匆匆挂了电话过来。 “阿舟，你在这住一晚不要紧的。阿姨给你收拾好了房间。” “阿姨，多谢你的好意。” “只是现在时间还早，我回去也方便。就不多打扰了。” 沈之屿默默来了句，“你昨晚一夜没睡，下午又开几个小时的车，回去太危险。我不放心。” 客厅还有其他人在，沈之屿就这么旁若无人地提起他昨晚一夜没睡。 他这话说得太让人容易想歪了。小孩听不懂就罢了，他妈妈还在这。 江舟不禁有些面热。“我不累，我可以的。” 席婉玉果然误会了。 她看江舟怎么都不愿意在这住一晚的样子，猜测他儿子昨晚折腾人家狠了。 席婉玉刮了自己儿子几个冷刀。 “那这样，为了我们安心，让之屿送你回去。” 这事情怎么越说越复杂了。 他没睡，沈之屿昨晚也没睡。 虽说后来在车上眯了一会，但脸上的倦怠显而易见。 江舟自然不可能麻烦他。 最后，江舟答应留下住一晚。 席婉玉拿了一套沈之屿的睡衣给他。 江舟洗完澡，换了沈之屿的睡衣。 沈之屿的睡衣也带着他身上惯有的柑橘混着雪松的气息。 江舟捏起衣角闻了闻，这气息萦绕在他的周身，让他生出越来越重的贪恋。 江舟等着那惩罚的代价躁动。 可是等了一会，发现自己竟然没有生出想要自我伤害的躁动不安。 整个屋子都开了暖气。 江舟穿着睡衣下楼，那睡衣穿在他身上松松垮垮，像是罩在骷髅衣架上。 江月见到哥哥的滑稽样，笑了他好一会。 大家在客厅聊了聊天，席婉玉就上楼了。 这楼有四层，地下室是影音室和健身房；一层是客餐厅和厨房；二层是席婉玉的房间，还有两间客房；三楼是沈之屿的房间，另有一间音乐房和一间客房。 江月和叶墨不想睡，缠着沈之屿给他们继续讲鬼故事。 战地从客厅到了沈之屿的房间。 江舟也被迫跟着一起去了沈之屿的房间。 他的房间很大，内有独立的衣帽间和洗漱间，衣帽间进来后，才到主卧室。 卧室装修的很梦幻公主，背景墙和地毯是粉色的，就连床单被套都是粉色的。 “我妈妈喜欢粉色。”沈之屿解释。 他对装修没有要求，能住人就行。家里的装修都是席婉玉负责的，他从来不发表任何意见，随她折腾。 两个小家伙已经跳上了他的床，等着沈之屿继续讲鬼故事。 江舟没敢跟着他们一起上/床，而是坐在了靠墙的沙发上。 “第二天。小芳放了学，和同学走在回家的路上。走着走着，她的同学忽然就不见了，偌大空旷的街上就只剩下她一个人。” “‘咚咚咚’地怪声传来，小芳转过身一看，两个青面獠牙的.....” 江舟靠在沙发上，听着沈之屿的鬼故事，眼皮不知不觉地越来越沉，最后终于不再抵抗，沉沉睡去。 鬼故事讲到最后，没把两个小孩哄睡，反而把江舟哄睡着了。 两小家伙越听越兴奋，缠着沈之屿再讲一个。 “嘘！你哥哥累得睡着了。我们不要吵醒他，去楼下讲好不好？” 两小孩跟着沈之屿，下床穿上鞋，蹑手蹑脚地离开了房间。 沈之屿下楼后，又给他们讲了半个小时的鬼故事。快到十一点，两小孩终于招架不住，睡着了。 沈之屿把叶墨抱到隔壁的房间。 关好门，正要上楼去的时候，席婉玉站在门口看着他。 沈之屿：“打完视频了？” 席婉玉嗯了一声，“我看阿舟挺乖一小孩，你别欺负人家。” “知道了。”沈之屿随便敷衍一句。 席婉玉看他那样子，就知道他没听进去。 席婉玉摇摇头，叹了口气。 沈之屿回到房间。 江舟还没有醒，彻底熟睡。 他身上穿的衣衫大，领口松垮，就着侧睡的姿势，把一半的肩膀都露出来。 一片白皙下，是突起的骨头。 沈之屿伸手碰了碰，温度冷得渗人。 第41章 值得 这人，两个小时前还逞强要开车回家。 现在睡得倒是香。 只怕人还没到家，就在半路倒下。 真是没有一点自知之明。 第45章 沈之屿弯腰抱起他。 江舟在睡梦里咕哝了一声，没有醒，只是往沈之屿的怀里缩进两分。 冰冷的脸颊触感，没有将身体的燥热消退，反而更喧嚣而上。 沈之屿掂了掂怀里的人儿，还是那么轻。 怎么养了一个月，才长这么点肉。 沈之屿把人放到床上。 那人无意识地搂住沈之屿的脖子，整个人缠了上来，直接把沈之屿带着倒下。 这个人，还是睡着了更讨人欢喜。 沈之屿蹬了鞋，就势搂上他的腰，在他的身旁躺下。 江舟睡到后半夜，再次被热醒。 他又一次感受到炙热的胸膛和腰间禁锢的力道。 他抬眸，果然看到沈之屿近在咫尺的脸。 他睡着了。 但江舟记得自己明明是在沙发上睡着的，不知怎么就跑到沈之屿的床上了。 沈之屿的身上很烫，像是燃烧的火炉。 江舟和他截然相反，身体一年四季都是冷的，无论是醒着还是睡着，像是万年不化的寒冰。 江舟贪恋地依偎着身边这份炙热。 过了好一会，才恋恋不舍地移开。他小心翼翼地把箍在腰间的那只手拿开。 江舟原本还担心会像看日出那次一样动弹不得，但没想到这一次十分顺利。他轻轻一提，沈之屿就松开了手，甚至身体还往另一个方向转去。 江舟悄悄松了一口气，但同时心底又莫名地涌来一阵失落。 这下好了，完全没有理由继续赖在这。 江舟轻手轻脚地下了床，摸着黑离开了房间。 他一走，沈之屿就睁开了眼。 他伸手摸了摸身旁的位置，上面还残留着一丝体温。 体内的狂躁从未消停，反而有愈演愈烈的趋势。 这是最后一次。 下一次，他绝不会这么让他走掉。 ---- 江舟回到隔壁的房间。 床铺冰冷。才捂热的身体，很快就冷了下来。 江舟蜷缩在被窝里，清晰地感受着逐渐变冷的身体。 这一刻，他真的有一种强烈的想要溜回那张温暖的床和那炙热怀抱的冲动。 可是他不能。 其实在昨晚之前，江舟也是有过妄想的。 甚至在原崇提议的时候，他真的想试一试。 荒唐一夜也好，彻底沉沦也罢，他想试试，自己是不是真的能在不伤害自己的惩罚下做到那一步。 可就在他想要踏出那一步时，江舟又清醒而残忍地感受到了那惩罚代价的躁动。 原来，它并没有消失，它无处不在。 江舟又退缩了。 他终究无法堂堂正正地站在沈之屿身旁，无法正常地和他相处。他变态扭曲，他不该，也不能玷污神明。 这是最后一次。 下一次，他绝对转身就逃。 ---- 第二天，在沈家吃过早餐后，江舟就开车载着江月回了永南村。 江华和芳姨去了山上摘茶叶。 江舟决定在家多待几天，上茶园帮忙。 “桃源”撤点，工作人员又留下收拾了两天。 一日，江舟从一片茶园回来，正好路过“桃源”，鬼使神差地走了进去。 里面还有零零散散几个工作人员，见是江舟，恭恭敬敬问了好。 江舟走到悠然居。 里面的布局陈设还和之前一模一样，只是嘉宾的私人物品都已经清理，桌上地面一尘不染。 江舟来到沈之屿之前住的房间。 房间的床单被套换了新，扩香石也换了，是很清新的绿茶气息。 短暂一个月的生活，亲密而又遥远。 “桃源造梦记”，这个名字取得是真好。 在这所有的过往，回忆起来，仿佛都只是一场梦。 如今，梦醒了，大家都该回到现实。 江舟正欲离开。 一片璀璨的闪光在窗边亮起。 江舟上前，发现窗户的缝隙里夹着一条手链。 这是一条铂金手链。链身是弯月串联蜿蜒，幽蓝和银辉交织，中央点缀着一颗星形的湛蓝主石。 江舟看着这条手链，整个人都僵住了。 这条手链，和他在拍卖会上买的那条手链相辅相成。他拥有的那条，是星河蜿蜒的链身，湛蓝主石的形状是月亮。 这是沈之屿落下的？ 正在此时，一名工作人员讲着电话走进来。 “手链吗？我们打扫的时候没有发现。窗台是吗？我再仔细找找....” “江总。”工作人员注意到江舟手上拿着的手链，“江总，您手上这条手链是这个房间找到的吗？” 江舟点点头。 工作人员和电话那边说，“找到了。江总在这里，是江总找到的。” “江总？”电话那边，沈之屿听到江总的名字，走了过来，接过王磊的手机，“你开免提让他听。” 工作人员打开手机的免提，“江总，沈老师。” “江舟？”外放的手机传来沈之屿的声音。 两人这几天都没有联系。 江舟听到他的声音，一时间还有些恍惚。 “嗯。” “你捡到我的手链了？”沈之屿和他寒暄，也没问他怎么又去了桃源，直接问起那条项链。 “是。” “那太好了。你先帮我放着，等下次见面拿给我。”沈之屿说。 江舟沉吟一声，“好。” 沈之屿和工作人员道了谢，挂了电话。 江舟把那条手链收进口袋里，离开了桃源。 ---- 江舟又在永南村住了五天。 等到第一批茶叶都采摘完，才离开。 离开前一晚，江舟和江华在院子里喝茶。 立了春，天气突然就暖了起来，晚上的风也不那么冷冽，吹得过分轻柔。 两父子一杯接一杯地喝着茶，谁也没有说话。 江华其实是想和江舟聊的，只是好几次欲言又止。 喝到江舟准备上楼了，才终于开口。 “阿舟。” 江舟看着他。 江华的身体已经比以前好很多，不仅能下地，干起农活和村里其他人也不遑多让。但到底年纪到了，又整天在外风吹日晒，整个人看着有些沧桑，脸上皱纹沟壑遍布。 眼睛倒是清亮，清澈里带着一份质朴。 江舟的眼睛长得像他。 圆鼓鼓的，眼珠子又黑又亮，水光莹润，像狗眼睛。 “你是不是....喜欢沈老师？”终于，江华还是问出口。 江舟怔怔地看向父亲，手无意识地松开又握紧。 前几年，江华是催过婚的。甚至在江舟大学毕业的时候，就一直催着他结婚，还给他介绍过好几个女孩子。 江舟不知道怎么跟江华解释自己喜欢沈之屿这件事，也不想耽误人家女孩子，借口推脱几次后，江华就再也没有提过这事，甚至之后也再没有催过他。 当时他还觉得有些奇怪。后来常听江父提起茶园的工作忙碌，以为是这原因所以没时间催他。 现在看来，江父似乎早就发现了江舟喜欢沈之屿这件事。 事已至此，江舟没什么好再隐瞒，他沉默地点点头。 “既然喜欢人家，就放心大胆地去追。” “爸爸也不是老古板，不会反对你们。” “只是，阿舟...” “爸爸希望你搞清楚，你对他的喜欢，是真的喜欢，还是因为想报恩而衍生出的喜欢？” 一开始，江舟是真的怀着感恩的心去了解沈之屿。可是追的行程越多，看得越多，那报恩的心思不知道从什么时候开始不知不觉变了质。 直到那一晚越界肖想过后的荒唐。江舟才真正意识到，他对沈之屿，不止是感恩那么简单。 他是真的喜欢沈之屿。 “我知道。” “你能分清，爸爸就放心了。” 江华伸手拍了拍江舟的肩膀，轻声叹气。 “是爸爸不好，爸爸连累了你。” “如果不是生活在我这样的家庭，我们阿舟，肯定会比现在养得更好。” “是爸爸对不起你。” 江舟鼻子发酸，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这是父子两二十多年来，第一次开诚布公地聊这个话题。 很小很小的时候，江舟是真的怨过。 怨恨母亲为什么生了他就走，怨恨父亲为什么一直生病，怨恨自己的家庭为什么如此穷困。 可是大家都没做错。 母亲也想陪着自己的孩子长大，父亲也想给孩子美好富足的生活。 遗憾的是，现实里不是所有事情都能如愿。 江舟在后来慢慢想明白了这个道理。 从此之后，再没抱怨过任何。 现在他明明已经成长了，甚至独立成能掌握别人生存大权的人了。 可在这一刻，听到父亲这一句“对不起”，眼泪却控制不住地一直流。 第46章 它似乎就和学生时代的孤独是一样的。 只是被当事人掩藏在了灵魂的最深处，藏得很好，从不出来捣乱，也从不牵动任何情绪，好到连当事人都没发现。 可是在某一个时刻，那藏得好好的东西突然就被人翻出，捏碎，随风而去。 那也不是单纯的痛，而是一种跨越了时空的释然，和自我和解。 “阿舟。” “爸爸想告诉你，你远比自己想得还要优秀还要好。” “所以，只要你喜欢，就放心大胆地去追。” “我们阿舟，永远值得最好的那个。” 第42章 野猫 江舟回到海市后，连续出差了几天。 他录制节目的这段时间，工作都堆积给副总叶天明负责。可怜叶天明才新婚燕尔，就被迫加班了一个月。 江舟一回来，副总就不干了，带着新婚妻子出国补蜜月旅行。 江舟忙了整整大半个月。 刚闲下来，原崇就拉他去酒吧。 江舟这大半个月忙得脚不沾地，根本没时间管他。今天才知道陆深上周回了京市任职。 原崇在卡座里左拥右抱，这边摸摸手，那边亲亲脸，看着春风满面，潇洒至极。 只有江舟知道，他这是虚张声势，心里其实烦得很。 “你们走。”江舟看不下去了。他抽了一沓钱给陪酒的人，让他们先离开。 “什么情况？”江舟踢了踢原崇。 “我失恋了，小舟舟。”原崇扭头抱住江舟，哭得那叫一个痛彻心扉。 江舟额头青筋跳了跳。“三、二、...” 不等他数到一，原崇立马松开了他。 “真冷血！我都失恋了，就不能让我抱一下吗？” “说人话。” 原崇一脸严肃，认真道：“我发现我真的喜欢上他了。” “哦，这次多久？”江舟一看他这样，懒得搭理了，随口敷衍一句。 原崇这人，感情投入得快，每次都真真切切，结果没半个月，又能搂着新的男友爱得你死我活。 江舟最开始时还被骗过两次，真心实意地安慰了两次后，发现不对劲。 后来，江舟习惯了。 花花公子的世界，他不懂，也不想懂。 这一次，江舟也没当真。他拿出手机，刷最新的热搜。 热搜的前几条都和沈之屿有关。 他今天出发去岩镇拍摄电影，热搜有他的机场路透，也有粉丝对澜光的声讨。 江舟点开路透图。 四月下旬，天气已经渐渐回暖。 沈之屿穿得单薄，是一件花色的衬衫，一条水蓝色的阔腿裤，额头绑了和花衬衫同花色的发带，有一种复古的随意。 评论里都是粉丝们的舔屏。 江舟无意识地娴熟地将照片存进秘密空间。 原崇凑过来，看到路透的造型，“诶，这身穿搭还不错，改天我也去整一套。” 江舟上下瞄了瞄原崇，“你这身材，还是算了。” 原崇失恋的时候也奇葩，不是暴饮暴食就是疯狂健身。 这次练的是真夸张，手臂几乎是江舟的两个粗。 原崇自己倒是很满意，“这你就不懂了。我这样的，在床上才得劲。” 江舟一阵恶寒。 “你别不信。”原崇推了推江舟的手肘，朝酒吧的一方卡座挑了挑眉，有些得意地笑，“看到没？那桌人被我吸引了。” 江舟顺着他的目光看过去，果然见到右前方卡座的三个人朝他们这边看来，一边看一边聊，目光毫不避讳，似乎就等着他们发现。 原崇朝他们一挑眉，卡座的人就朝他们走了过来。 这个花孔雀。 江舟懒得理，又刷起了手机。 和沈之屿的路透上热搜的，还有一条“求澜光做个人，放过沈之屿”的热搜。 江舟点开热搜，发现是沈之屿后援会@澜光，抨击澜光对沈之屿的规划敷衍，上的第一个综艺是自己新开的，第一部电影竟然是男n号，而两次公开活动之间竟然空档一个月。 粉丝们要求澜光公开沈之屿的后续规划，并罢演这部电影。 粉丝们对此有所怨言，江舟早有预料。 因为即便是他，知晓事情全貌，也看不懂沈之屿的选择。 江舟让魏延递过去的影视剧本也好、综艺晚会也罢，都是他精心挑选过的。 沈之屿什么晚会舞台都没选，递过去的影视本子挑是挑了，挑的却是一个万人嫌的角色。 江舟在知道这消息后，特地找了这部电影的编剧当面聊，要求她对剧本润色，细化角色的背后故事和逻辑。 后来江舟也有意通过工作的忙碌来弱化对沈之屿的念想。 但收效甚微。忙起来时还好，一旦有一丝空闲，他还是忍不住会想他看他。甚至做梦时也常梦见他。 “你是江舟吧？” 江舟听到自己的名字，从手机里抬头。 “还真是你！我们刚刚就觉得你很眼熟，在讨论是不是你。” 眼前三人的脸很陌生，江舟完全想不起来。 “抱歉，我们认识吗？” 那人见江舟没有认出自己，似乎有一瞬的失落。 “我们是高中同学，我还和你做了三个月的同桌。容晖，你还记得吗？” 江舟只读了一年高中，后来跳级参加基地计划，直接上了大学。 高中就读的那年，他的同桌变了又变，也不怎么交流，所以印象都不深。 容晖算是唯一有印象的。 因为他是唯一一个没有主动申请换座位，和他同桌最久的同学。 “记得。”江舟想起来。但回答的语气不咸不淡，丝毫没有见到老同学的兴奋。 容晖也不恼，反而有些感慨，“你还和读书时一样。” 江舟礼貌地笑了笑。 其他两人也做了自我介绍，都是江舟的高中同学，一个叫朱青阳，一个叫丁晟。 这两人，江舟是一点印象都无。听他们介绍，朱青阳子承父业，在做瓷器有关的业务；丁晟是一个网红，在直播卖货。 容晖说自己没做什么，游手好闲，天天在家躺平。 江舟无需多介绍，因为丁晟一上来就称呼他江总。 以前的时候，江舟对这种尬聊场合很不适应，甚至到了要躲的地步。后来自己创业，去的场合多，要维系的人脉也越来越广，渐渐习惯。虽不似原崇这般得心应手，还算勉强过得去。 几人尬聊一番，容晖提出加江舟的微信。 江舟礼貌地点开二维码给他扫了。其他两人见状，都一一加上。 又聊了一会，江舟借口还有事，和原崇离开了酒吧。 “哥还以为是自己的魅力！没想到是靠我们江总的魅力吸引来的。”原崇朝他挤眉弄眼，“那个丁晟，我看要不是有人，能直接扑你身上。” 江舟在商场浸润已久，早已不是小白，自然也能看清他们前来攀谈的用意。 尤其是那个丁晟，话里话外都在捧着他。甚至有好几次，故意借着说话的时候悄悄试探。 谁都不是傻子，何况江舟也没少遇到过这种事。在娱乐圈，为了上位想爬老板床的人如过江之鲫。 江舟以前的时候被骚扰过多次，甚至好几次出差住酒店时，一打开门就能看到床上已经躺着脱/光了等着侍寝的人。后来江舟杀鸡儆猴，直接把主动送上来的艺人封杀，这样的事才渐渐少了。 后来，澜光逐渐步入正轨，江舟索性当起了隐形人，对外的事全扔给副总叶天明应对，才少了这些麻烦事。 “我看他长得还行，练得也不错。怎么，有没有兴趣试试？” 江舟翻了个白眼，“还行在哪？不错在哪？” 那丁晟一看就没少在脸上动刀子，鼻子高得能上天，下巴尖得能戳死人。 原崇真是饿了。 “也是。看过了沈之屿，再看别人还真差点意思。”原崇也不得不服，“别的不说，沈之屿那张脸确实好看。” 说着，原崇忍不住伸手揉了揉江舟的脸，“还是我们小舟舟有眼光！” 江舟拍开他乱捏的手。 ---- 江舟回到禾嘉半岛。 他已经有一段时间没回这边了。这段时间他忙着工作，吃住都在公司。 其实这大可不必。不过江舟有意封闭和沈之屿有关的联系，借着工作的借口不回罢了。 沈之屿今天出发去岩镇拍摄，不在家。 江舟走到阳台，往旁边看去，隔壁的阳台空荡荡黑黢黢。 江舟开了窗，站着吹了一会风。 发呆了好一会，正欲回屋时，一声极其微弱的猫叫声从隔壁的阳台传来。 随后，一只猫越过栏杆，从隔壁跳到了他的窗台栏杆上。 这是一只纯白色的猫，眼睛是漂亮的蓝宝石。猫很瘦很瘦，左前脚似乎还受了伤，身上的毛短的很不均匀，像是被人故意剪坏了。 第47章 江舟不知道这只猫是什么品种。他没有养过猫，唯一熟悉的还是沈之屿之前养的那只橘猫。 猫似乎很怕人，不敢靠近江舟，惶恐地缩在他家阳台的角落。 但它似乎是饿了，一直发出微弱的猫叫声。 江舟忽然想起沈之屿看日出那天，喊话时，说他要又捡到了一只野猫。 他当时说的就是眼前这只猫吗？ 怎么没有把它带走？ 隔壁传来声响，紧接着，屋里的灯亮起，脚步声由远至近，来到阳台。 “粥粥...” 江舟迅速进屋。 熟悉的女声从隔壁的阳台响起，“粥粥，粥粥...” 微弱的猫叫声从他的阳台回应着。 “怎么跑到别人家去了。”那人说着，转身又进了屋。“你在那乖乖等着啊，我过来找你。” 江舟心想。糟糕，他没来得及关灯。 隔壁的人应该是看到了他这边亮着的灯光。 现在再关，反而有种掩耳盗铃的感觉。 江舟祈祷着她不要来他家找猫。 然而，祈祷没有用。 下一秒，江舟家的门铃声响起。 第43章 盯着 江舟没有立即开门。 他走到阳台，想把猫送回隔壁的阳台。 但猫似乎真的很怕人，见江舟伸手过来抓它，惨叫得厉害，东逃西窜地逃进了屋里。 再一眨眼，就躲进了客厅的沙发底下。 江舟试着把它拖出来，但这猫虽然受伤了动作却很灵活，抓了几次都没抓住。 门铃声还在急促地响着。 江舟走到门口，在监控里听到席婉玉在打电话。 “物业吗？我家的猫跑到隔壁邻居家去了，你能帮我找一下2002房主的电话吗？” 她誓有不找到房主不罢休的架势。 江舟知道，今晚是逃不过了。 他深吸了口气，认命地打开门。 “他家开门了，不用麻烦了，多谢啊。”席婉玉挂了电话。 一抬眼，发现开门的人居然是江舟，惊喜道：“阿舟！是你住在这里？” 江舟点点头。 “真是太巧了，之屿就住在你家隔壁。” 江舟佯装出一副惊讶的表情，“是吗？” “你们两人，还真是神了，互相住对门都不知道！” “我刚刚问他要这对门邻居的电话。之屿居然和我说不知道谁住他隔壁，不认识。” 江舟解释道：“我平时工作忙，回这边的时间比较少。” “你说这不是更巧了吗？之屿之前也不住这，就这次回来才住这。” “对了，我们粥粥好像跑到你家阳台了，你看到了吗？一只白色的小猫。” 微弱的猫叫声在沙发底下响起，似乎是在回应女主人的叫唤。 席婉玉循着猫叫声走到沙发边，她蹲下身，朝沙发底下招手，“粥粥，粥粥，快来...” 小猫不知道是否之前受到了江舟的刺激，一直躲在沙发底下不肯出来。 一人一猫就这么僵持了几分钟，没有任何进展。 席婉玉放弃了，同时想到了一个好法子。 “阿舟，你可以让粥粥在你家住一段时间吗？” 江舟微微一怔。 “粥粥好像很喜欢你家，不愿走。你要是不介意，能帮之屿养几天吗？他去拍戏了，要一个星期才能回来。” “我...”江舟看着席婉玉期待的眼神，话陡然转了个方向。 “不介意。” “那就好。”席婉玉边说边往外走，“那我去把东西都拿到你家来。” 不一会儿，席婉玉就拖着一个大箱子回来江舟家。 江舟搭手去接。发现箱子里面有猫砂盘、猫窝、猫粮等... “这是只加菲猫，之屿前段时间捡回来的流浪猫。名字叫粥粥，米粥的粥，三个多月大。” “粥粥很可怜，之屿刚带回家的时候，身上的毛被人剪得不成样，左前脚还骨折了。养了一段时间，现在才长好一些。” “之屿去了岩镇拍戏，不方便带它，让我来照顾几天。我本来还打算和姐妹去旅游，都没敢走，这下好了，有你照顾它，阿姨放心多了。” 席婉玉把东西都在客厅放好，给小猫倒了一盆猫粮，又喊了几声。 小猫四处张望着，谨慎小心地确认没有了，才小心翼翼地从沙发底下爬出来吃猫粮。 席婉玉打了个视频电话给沈之屿。 “之屿，你猜我在你家隔壁遇见谁了。” “不知道？”沈之屿的声音从手机里传出来。 “阿舟！”席婉玉把摄像头对准她和江舟，“你们两个人还真是，互相住对门都不知道。” “要不是我这次过来，你们两得猴年马月才知道这事。” “对了，阿舟答应照顾粥粥几天，我就不管了。喏，你有什么话就跟阿舟说吧。” 席婉玉把手机拿给江舟，自己跑到一旁监督小猫吃饭。 江舟猝不及防地接过手机。 这是两人第一次打视频。 沈之屿在房间，似乎是刚洗过澡，头发还湿漉漉的往下滴水。 他穿得少，是一件白色的圆领短袖，很快就被湿发淋湿，显出隐约的轮廓。 江舟没敢盯着看，眼神飘忽。 沈之屿说了些喂养小猫的细节和注意事项。 或许是这段时间太强迫压制自己的情感了，这一会突然见到沈之屿，视觉过于冲击。江舟的脑子有些乱，听得晕晕乎乎，一个字都没记住。 沈之屿也发现了，他停了下来，喊了一声，“江舟？” 江舟回神，他揉了揉有些肿胀发酸的额头，“抱歉，最近太累了。你能文字发给我吗？” 沈之屿盯着他看了一会，“好。” 江舟挂了视频，把手机还给席婉玉。 席婉玉耳朵听着他们的对话，关心叮嘱，“再忙也要注意休息啊。” “才一个月不见，看你又瘦了这么多。等阿姨旅游回来，给你炖汤喝。” “谢谢阿姨。”江舟当她是客套，礼貌地应了。 席婉玉盯着小猫吃完饭，就离开了。 江舟洗漱完，收到沈之屿发来的详细文字。 江舟回复：“收到。” 等了很久，沈之屿没再回复。 江舟关了手机，准备睡觉。 视频通话的请求在此时响起。 江舟点开一看，是沈之屿。 江舟接通，沈之屿的脸在屏幕里倏然放大。 “江总，没打扰你休息吧？” “没有。有什么事吗？”江舟把手机拿远一些。 “我想看看粥粥。” 江舟不知为何，听沈之屿喊“粥粥”，总有种他在喊自己的错觉，听得他脸颊微热。 “好。”江舟穿上拖鞋，在客厅找小猫。 小猫又躲回了沙发底下，江舟举着手机，趴到沙发下。 他的镜头还没翻转。 沈之屿看到他的领口荡漾，露出一片毫无遮挡的白皙，白得晃眼。 镜头在晃，晃得沈之屿的心也跟着晃。 江舟还没意识到什么，他翻转镜头，把镜头照向小猫。 “看到了吗？” 沈之屿很自觉地把他这句问话放在镜头翻转前。 “嗯，好看。”沈之屿回了这么一句。 江舟：“？” 沈之屿喊，“粥粥...” 小猫听到他的声音，对着镜头喵喵叫了几声。 “粥粥今天有没有好好吃饭？” 小猫又喵喵叫了两声。 沈之屿夸奖小猫，“粥粥真乖。” 江舟听得脸越来越热，总误以为沈之屿是在和他说话。 而他确实有些心虚。 忙于工作的这半个多月，江舟虽然没有惩罚代价的躁动，但不知道是不是已经养成了习惯，没人照看着，他就习惯于不吃饭。 才短短半个多月。他就已经瘦回去，甚至体重比之前还轻了两斤。 沈之屿和小猫在镜头里互动完，喊道，“江舟。” 他喊的很正式，江舟莫名有种被点名的心慌。 “你又伤害自己了？” 江舟慌忙摇头。摇完头，才发现手机镜头没有对准他，沈之屿根本就看不到。 江舟又补了一句，“没有。” “镜头转过来。”沈之屿吩咐。 江舟顺从地转过了手机镜头，这一次，怼得近，只照到他的脸。 眼神飘忽躲闪。 沈之屿的目光被那花瓣形状的唇吸引走。 白皙，毫无血色。但他尝过，很软，很好亲。 沈之屿看得口渴，他起身接了杯水喝。 江舟听到喉咙吞咽的声音，飘忽的眼神看了看屏幕。 他的镜头放得比他还近，只怼到了脖颈。江舟看着那清晰的喉结上下翻滚。 江舟莫名地跟着那动作，无意识地吞咽了一口口水。 第48章 镜头又倏然被拉远。 江舟慌慌张张移开视线。 “脸都瘦得凹进去了。最近又没好好吃饭？”沈之屿问。 江舟：“最近太忙了。” 沈之屿微微叹了口气，“江舟，你是小孩吗？” “啊？” 何出此言。 “没人盯着，就不乖乖吃饭？” 江舟微弱辩解，“我有吃。” 只是吃得不规律，吃得少而已。当然，后面这句话他没敢说。 沈之屿：“明天开始，拍给我看。” “？” 沈之屿给自己找了个理由。“你帮我照顾粥粥，我盯着你吃饭。” 之后的几天，江舟的工作渐渐闲下来。 他每天都准时准点回家煮饭。吃饭前，照例给沈之屿拍了他的饭和小猫的饭，吃完饭，又给他拍一张对比图。 就这么过了三天，江舟后知后觉地反应过来。 不对，他为什么对沈之屿这么言听计从。 不是要避免和他见面，保持距离吗？ 怎么事情发展又变得不一样了。 可是，江舟控制不住自己。到了饭点，又习惯性地给沈之屿发吃饭的照片。 沈之屿看到，回复的字数也不多，一般是“已阅”“可以”“不错”几个字来回。 剧组的演员时常看到沈之屿一到饭点就看着手机笑。 别人问他什么这么好笑。 他说在看他家的小猫吃饭。 别人也想来看一眼小猫吃饭有多好笑，他却小气地收起手机不让看。 ---- 上次在酒吧遇到所谓的高中同学后，隔了几天，江舟收到容晖发来的微信邀约。 “江舟，今晚来帝乾吗？” 他这个“来”字用的很灵性，整的帝乾和他有关系似的。 江舟立马打电话给原崇。 “什么情况？你和容晖在一起了？” 原崇已经在酒吧了，声音震的听不清他在说什么。 原崇挂了电话，给他发信息。 “你来了再说。” 江舟想了想，换了套衣服，出门。 第44章 赶来 江舟到达帝乾。 原崇在忙着招呼客人，江舟在一方卡座找到容晖。他和丁晟在一块。 上次加了微信后，丁晟一直有发信息给他，大都是一些嘘寒问暖的话，江舟从来没有回复过，还把他设为了免打扰模式。 这会见到面，倒也不觉得尴尬。 似乎除了和沈之屿有关，江舟在所有人面前都称得上游刃有余。 丁晟也不尴尬，还很热情地往上贴，给江舟倒了酒。 “上次见面，都没来得及和江总喝杯酒。江总，我敬你。” 江舟曾经也吃过酒的亏。之前有想上位的男星为了爬床，在他喝的酒里下了药。 但因为江舟那段时间自我折磨多了，对药性的反应不够敏感，躲过了一劫。 之后，江舟去各种场合，都很小心酒水。 但今晚在原崇的地盘，江舟没那么多顾虑，接了酒。 丁晟见江舟喝了酒，以为有戏，故意朝他靠近几分，手也顺势要往他腿上搭。 江舟冷漠地瞥了他一眼，丁晟被他的眼神吓住，默默收回了手。 “丁晟，你又手痒了不是。过来我这。”容晖解围。 “他这人，喝了酒就喜欢摸人腿。江舟你别介意。我替他赔个罪。” 容晖说着，朝江舟举了举杯子，一口气干了。 江舟这才看向容晖。 容晖和另外两名高中同学不同，不称他为江总，一直都是喊他江舟。 似乎这么喊，能显得两人的关系比另外两人来得近。 或许是近的，毕竟他们同桌了三个月。 但对江舟来说，并无区别。 江舟又看了一眼容晖。容晖长得也不错，是那种清秀型的男生，就是个子差了点。 看着不像是原崇会喜欢的类型。 原崇招呼完客人，带着一身酒气回来。 丁晟很自觉地先行一步离开容晖，又坐回了江舟的旁边，不过这次的距离保持的很好。 原崇一坐下，就搂上了容晖的脖子，两人贴着耳朵说了几句话，姿态亲昵。 江舟不禁想起了陆深。 他和陆深其实不太熟，也就见过几次。但仅有的相处片段，他能感觉到陆深刻在骨子里的教养，也能感觉得到他对原崇的在意。 可惜，所爱非良人。 原崇这人，当朋友义气，可是当对象，确实是该归为渣男的类别。 江舟有点看不下去，借口去上卫生间。 一进卫生间，江舟立马发觉不对劲，一股强烈的眩晕感侵入他的神经。 那个丁晟，竟然敢在帝乾给他下药。 江舟浑身无力地贴在隔间的门板上，他哆嗦着手打开手机，却怎么都解锁不了。 卫生间外传来脚步声，还有丁晟的声音，“江总，你在哪？原总找您。” 江舟没出声，心里把原崇骂了个狗血淋头。 手机好不容易打开，江舟一只手撑着门板，一只手艰难地给原崇打电话。 一通过去，没人接。 江舟还要打第二个时，隔间的门被敲响。 “江总，你在这里吗？你开门啊。” 江舟抵着门板。 这人不知下的什么药，药劲比他上次中的招厉害的多。 他的浑身都变得燥热难/耐，身体里仿佛有数万只蚂蚁在啃噬叫嚣。体力逐渐变得疲软，他快要支撑不下去。 理智也在迷失中游离。 江舟的手在手机上胡乱地点着，不知怎么就点开了沈之屿的视频通话。 沈之屿刚拍完一场戏，身上还穿着古代的戏服。 他还惊讶江舟怎么主动给他拨打视频通话。 一接通，就看到屏幕上赫然印出满脸潮红、呼吸急促的一张脸。 沈之屿立马察觉不对，“江舟！你在哪？” 江舟冷不防听到沈之屿的声音，慌忙挂了电话。 隔间外的人也听到了声音，用力撞向隔间的门。 江舟的力气彻底耗尽，从隔间的门板滑落，手机也随之摔落。 那人冲进门，一把搂住江舟，“江总，你在这啊！” “您喝醉了吗？来，我扶您走。” “放开。”江舟呵斥。 但出口的声音绵软无力，带着丝丝沙哑，没有任何的威慑力。 “江总别跟我客气。我们可是高中同学啊！” “来，我扶着您走。”丁晟一只手箍住他的腰，另一只手把江舟的手臂撑起，挂在他的脖颈上，拖拽着他往外走。 体内有一种冲动燥热不安，一点一点地侵蚀江舟的理智。 身体越来越热，像是有一团团火在燃烧。 丁晟搂着他，走出洗手间，往楼上的房间走去。 ---- 沈之屿立即回拨江舟的微信，但一直无人接听。 视频里的江舟红得不正常。 沈之屿心急如焚，拔腿就往外走，一边走一边给司机打电话，“来门口，现在送我回海市。” 上了车，又给陆深打电话。 陆深在京市，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事。 他见沈之屿着急，给原崇打电话，谁知他的电话也打不通。 陆深也坐不住了，匆匆拿了车钥匙也往海市走。 ----- 江舟被人带进楼上的房间。 体内的燥热已经将他的理智彻底侵蚀。他控制不住地开始扯自己的衣服。 丁晟在给人打电话，“人带进房间了，你什么时候过来？” “我就来。你先架好相机。” 丁晟从背包里拿出支架，围绕着床的四个边角各放了一个。 他正要架手机时，听到床上传来压抑不住的喘/息声。 叫声很娇。 丁晟被勾得有些心痒，他朝床上走过去。 江舟晚上穿了一件衬衫，衣衫的扣子已经被解开，露出一片白皙中混着绯红。 他的脸也很红，覆盖了白皙的底色，宛如鲜艳欲滴的娇花，眼角也浸出一片潮润。 “妈的！长这副样子，勾引谁呢！”丁晟看得口干舌燥。 他正要上手，房门被人刷卡打开。 丁晟立马收回手，假装在摆弄支架。 “容哥，你终于来了。” 来的不是容晖，而是原崇。 “你怎么...” 丁晟刚开口，就被人猛地一脚踹飞。 跟在他身后的员工立马上前将他控制住。 原崇抱起床上的江舟，吩咐，“不要打死就行。” 门一关，里面传来凄厉的惨叫声。 原崇把江舟抱到他的房间，给他盖好被子。 原容收到消息很快过来，给江舟输了点滴。 等了一会，江舟醒来。 醒来第一句，“我的手机呢？” 原崇把他的手机拿给他。 第49章 手机质量倒是好，没有摔碎。 江舟点开微信，看到沈之屿给他打了十几个未接视频。 江舟颤抖着给他回了一条信息，“没事。” 他才刚发完，对面立马拨了电话来。 江舟看了眼原崇，原崇立马拉着原容出去了。 江舟这才接通了视频电话。 江舟没把摄像头对准自己，随意地照着天花板。“我没事，不小心按到了。” “转过来。”沈之屿说。 江舟不敢。 “江舟！”沈之屿的语气沉了下来。 江舟立马转过摄像头。 他脸上的潮红还没有完全褪去，眼睛迷蒙着，一层雾气湿漉漉地覆在他的眼睛上，眼角还挂着绯红。 沈之屿的眼眸黑沉，目光若利剑寒光，逼得江舟呼吸顿时堵塞。 “是我疏忽了。” 沈之屿：“我还有十分钟。你在那等我。” 说完，就挂了电话。 还在门外站着的人，听到屋里没了声音，走了进来。 “对不起，阿舟。我没想到他们的目标是你。” 原崇本以为容晖钓的是他，索性最近他心情烦，就顺势陪他玩玩。没想到他们两人的目标是江舟。 还好他的酒吧安保到位，哪里都有员工盯着。 江舟被丁晟从卫生间扶着出来时，员工第一时间就去找原崇了。 在江舟打点滴这个时间，原崇也调查清楚了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这容晖和丁晟不是初犯，而是惯犯。他们用下药的手段，将受害人受欺/辱的过程拍摄下来，以此敲诈勒索。 原崇报了警，一切交给了警察处理。 还好江舟没有受到任何伤害。要是江舟在帝乾出了事，原崇怕是要自责一辈子。 江舟没怪他。“这事也不全怪你，是我自己疏忽了。” 江舟自己也有责任。明明原崇之前叮嘱过他，就算是他酒吧的酒，只要不是亲眼看着倒的，都不要随便喝。 是他放松了警惕，给了别人可乘之机。 两人就此事揭过。 江舟想起沈之屿说他十分钟就到。 “他怎么来了？” “你打了视频给他。他觉得你样子不对，担心你出事，所以让陆深联系上我。” 原来是这样。 江舟下床，去卫生间收拾了一下。 身体的体温还没完全降下来。 江舟想了想，快速冲了个冷水澡，企图抹除所有痕迹。 江舟刚穿好衣服，沈之屿就到了。 原崇识趣地离开。 冰冷的寒意从江舟的身上传来。 沈之屿看了眼还湿漉漉的卫生间，心里猜了个大概。 沈之屿朝他招招手，“过来。” 江舟慢吞吞地挪过去。 预想之中的质问没有响起，对方只是伸手摸了摸他的头发，转身进卫生间，拿了一条干净的毛巾。 江舟还没反应过来，那厚实的毛巾就贴着他的脸盖下。 先是整体按了按，吸走多余的水分，动作沉稳有力。 他的指腹温热，温度透过毛巾传递而来，细微的摩擦声在安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 第45章 闭眼 沈之屿站得很近，江舟几乎能感受到他胸膛平稳的起伏和呼吸时带动的气息。 江舟下意识地微微垂首，放松了脖颈，任由对方处置。 不知何时，毛巾的位置移动了一下，从头顶划向后颈。 沈之屿仔细地将后劲窝残留的水珠一一揩去。 微热的指尖无意间蹭过皮肤，那似乎才被药水褪去的燥热又再度涌起，带着更狂烈的冲动。 江舟忍不住缩了一下脖子，喉间溢出一丝细微的呜咽。 “江舟，是谁教你洗冷水澡的？” “因为不想给我看到那个样子？” “我不配看？” 江舟的心咯噔了一下。 糟糕，沈之屿误会了。 江舟确实不想让沈之屿看到自己的样子，因为他觉得狼狈，觉得不堪。他不想脏了沈之屿的眼。 而不是他以为的不配。 江舟咬了下嘴唇，试图解释。 只是还没等他解释，下颌一紧，紧接着被人硬生生抬起来。 江舟看到他冰冷的眼眸。 “你误会了。”江舟喉咙翻滚，嗓音沙哑，“我只是...太热了。” 沈之屿盯着他看了几秒，松开手，神情有些颓败，“伤到哪里了？” 江舟摇头，“没有，原...”话在沈之屿的眼神下，硬生生改成了，“大家来的很及时，我没有受伤。” “下次我一定小心。”江舟保证。 “你还想有下次？”沈之屿冷冷地看向他。 江舟立马改口，“我保证不会再有下次。” 手机响了一声，是剧组的人打过来问他明天还拍他的戏份吗？ “拍。我等下就回去。” 江舟这才后知后觉地发现，沈之屿竟然是穿着戏服来的。 他这次拍摄的角色是宗门大师兄，身上穿的是以玄色为主的云纹素缎青衣，鬓角处贴了假发，长发梳得整整齐齐，头顶束了一顶形制古朴的螭文冠。 沈之屿的额头饱满光洁，这样的造型，更显得眉峰似云，眼眸明艳。 江舟的三观跟着颜值歪。 他想，这样美艳的反派，即使是天生坏种，他也愿意原谅，甚至甘愿和他一起堕落。 这还是沈之屿第一次尝试古装造型，江舟很想给他拍张照。 江舟紧咬着牙关，努力控制着自己的表情，不让自己的眼神表现得太过狂热，但耳根子控制不住地不断泛红。 沈之屿挂了电话，拧眉看向江舟。 他脸上那是什么表情，还给他委屈上了？ 可看着他这样的表情，沈之屿心里的火气竟不知不觉消了大半，还莫名升腾起一丝怜爱。 怎么会有人委屈起来还这么乖巧可怜，让人很想揉进怀里好好疼他。 沈之屿几不可察地叹了一口气，他伸手摸了摸江舟的头顶。 江舟声音闷闷的，“对不起。” 因为他误拨电话，沈之屿竟然从岩镇赶回海市。他甚至连衣服头发都没来得及拆，可想而知走的有多着急。 听他的意思，他等下还要赶回岩镇，继续明天的拍摄。 沈之屿这样来回折腾，全是因为他的大意。 许久未出现的惩罚躁动又控制不住在这时候涌现。 这一次来得急躁而狂烈，江舟快要控制不住自己。 “你能...先出去吗？” 沈之屿看着他不停抽搐的嘴角和无意识捏紧的手指，一下子猜到什么。 他猛地将江舟拉入怀中。 江舟抗拒地想逃。 后脑被一只更蛮横的手掌牢牢钉在原地。一道不容抗拒地力道压了下来，齿关被人轻易撬开，滚烫的气息蛮横地灌了进来，带着一种惩戒的意味，几乎立刻让江舟尝到了眩晕和窒息。 口腔的空气被彻底挤压，呼吸被人剥夺，只剩下痛楚和奇异的热在翻涌交织。 江舟的视野完全模糊，泪雾像晕开的水墨，就在眩晕即将化为黑暗的瞬间，这场酷刑般的风暴骤然抽离。 江舟猛烈地咳嗽起来，腰肢软得几乎支撑不住自己，只能依靠着沈之屿。 面前的人背对着光源，阴影覆在他的脸上，看不清表情。 空气里只有江舟劫后余生般破碎的喘/息声，还有一种混合着气势凌人的威压和炽热惩戒的余味在两人周身荡开。 沈之屿用指腹缓慢地抹去江舟唇角残留的一抹湿意和血迹。 想要自我伤害的躁动和理智还没在脑海里争出个胜负，就被这近乎暴虐的吻给撕了个粉碎。那些细碎的折磨被攻城略地般的霸道气息彻底碾压，像烧红的烙铁，一次又一次地烫在他的心口。 “还想吗？”沈之屿低垂着眼看着江舟，像是在看一个冥顽不化的囚徒。 江舟摇头，声音还带着轻微的颤抖，“不想。” “还能走吗？” “嗯。”江舟轻轻推开沈之屿。但他全身的力气都被抽空，下一秒，他又无助地攀附着沈之屿。 “药劲上来了。”江舟红着脸解释。 “嗯。”沈之屿被他的反应取悦。“抱住我的脖子。” 沈之屿微微屈身，长手一伸，直接把江舟抱了起来。 江舟惊呼一声，下意识地勾住他的脖子。 见他似乎要往外走，有些慌张，“你放我下来。我缓一缓，可以自己走。” “来不及了，我马上要走。” “我想先送你回家。” ---- 车停在酒吧的后门。 江舟上了车才发现，不止沈之屿回来了，他的经纪人王磊也一起回来了。 王磊见沈之屿抱着江舟出来，神色自然，还很客气地喊了一声江总。 江舟有些羞愧，也不想沈之屿折腾，多次表示可以自己回去。 第50章 沈之屿直接一句话堵住了他。 “我去看看粥粥。” 回程的路上，江舟一直控制不住地偷看解锁新皮肤的沈之屿。 目光频繁到让人无法忽视。 沈之屿放下手机，手肘撑在两人中间的扶手，右手撑着下巴。 “我这个造型好看？” 他特地压低了身体，这个姿势带着仰视的高度。 车里没有开灯，只有车辆行驶时路灯摇晃洒进来的橘黄，在他的脸上走马灯般闪过，给人一种如梦似幻的错觉。 江舟第一次以这样居高临下的视角看他。 沈之屿化了全妆，妆容比日常妆要浓的多。出了汗的缘故，眉眼的眼影和眼线晕染成斑驳的蓝光，唇上的口红氤氲，粉底也有些斑驳，反显出更红润的底色。 像完美的神明被玷污，带着凌乱破碎的美，像一夜荒唐的事后清晨。 江舟被自己离谱的想法惊到，慌忙移开视线，再不敢看沈之屿。 小猫这些天一直由江舟照料。 或许是之前受到惊吓，小猫这几天没有进猫窝，一直躲在沙发底下。甚至喂食时，也要等江舟走了之后才敢偷偷摸摸地出来吃。 小猫听到开门的动静，喵喵叫了两声。 沈之屿喊，“粥粥。” 江舟开灯的手一抖，耳根子又忍不住泛红。 小猫听到熟悉的叫唤声，试探地从沙发底下探出脑袋，看到是沈之屿，哒哒哒跑来。 沈之屿蹲下身。小猫立马翻起了肚皮要人摸。 这小猫，真是两模两样。 江舟辛辛苦苦伺候了几天，连根毛都没摸到过，更别说主动让挠肚子。 小猫舒服地喵喵叫。 江舟问，“要喝点什么？” 沈之屿看了看时间，“不用，太晚了。” 现在已经是凌晨三点，沈之屿赶回岩镇，还要两个多小时。回去后，又要重新妆发，接着拍戏。 江舟有些心疼，甚至想立马打电话给剧组，让他们延迟拍摄沈之屿的戏份。 “你还要洗澡吗？”沈之屿问。 “？”江舟感觉自己在面对沈之屿时总是慢一拍，永远跟不上他的思维跳跃。 “你睡觉前还要洗澡吗？”沈之屿抱起猫，一手揉着它的脑袋。 无论在外如何，江舟回到家一定要再洗一遍澡睡觉。 江舟点了点头。 沈之屿又问，“十分钟够吗？” 江舟就这么莫名其妙地被人推进了浴室。 他迟迟没有开花洒，脑子还有点懵，不知道现在是什么情况。 沈之屿站在门口等了一会，没听到水流声，提醒江舟，“还有九分钟。” 提醒一句后，还不忘补充，“水放热一点。” 江舟听话地把水温调高，出来时，整个人都被烫得通红，一双鹿眼迷蒙湿漉。 沈之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红透的脸，“还挺乖。” 江舟手足无措地站着，整个人很慌乱。 他不知道沈之屿要他洗澡做什么。虽然他明知不可能会是他想的那样，但心里又隐隐地窜起一簇希望的火苗。 沈之屿松开他，带头往他的床边走。“去睡觉吧。十分钟能睡着吗？” 江舟迷茫地跟在他身后，又莫名地顺从地上了床。 沈之屿给他盖好被子，人就着床沿边坐了下来。 江舟藏在被子里的身体登时变得僵硬起来，手指无意识地握紧松开，心跳快得几乎要从嗓子眼里跳出来。 “手拿出来。”沈之屿说。 江舟听话地又把手伸出来，放在被子上，一双湿漉漉的鹿眼看着他。 沈之屿伸手，宽大温热的手掌盖住江舟的眼睛。 “闭眼，还有八分钟。等你睡着我就走。” 第46章 小孩 一个多月的时间，江舟的睫毛已经长好，浓密纤长的睫毛刮过掌心，像一扇羽毛，刮得他心痒。 那羽毛还在微微颤抖，抖得沈之屿的心跳微妙地酥麻。 沈之屿的手掌下滑，感觉到被子下的身体也在控制不住地发抖。 沈之屿想起回程时收到的那段视频。在那短暂的不到一分钟的视频里，江舟衣衫凌乱，软弱无力地呵斥那人滚。 隔着屏幕，沈之屿都能感觉到他颤抖不已的身体和当下的无助惶恐。 沈之屿甚至不敢想，若是原崇他们没有及时赶到，江舟会如何。 沈之屿想到这，心尖的火一跳一跳的，恨不得把这人从被子里挖出来，让他清醒地感受什么叫人心险恶。 可被子下的人还在控制不住地发抖，似乎是被吓坏了。 沈之屿自认不是什么好人，但到底是做不出这趁人之危的事。 他的手落在被子上，轻轻拍着，像是哄睡襁褓里的婴儿般。 “还很怕吗？” 江舟不知道他问的是什么，也不敢睁开眼。他摇摇头，又点点头。 “怕还敢乱喝别人的酒。” “江舟，你是小孩吗？” “不知道陌生人给的东西不能吃。” “小孩都比你乖。” 江舟忍不住为自己小声辩解，“我们是高中同学。” “高中同学？”沈之屿被气笑，“好一个高中同学。” “江舟，你有没有考虑过后果。” 江舟不知道偷拍还有他的一分钟，但很会审时度势，他听出沈之屿口中的严厉，立马乖乖保证，“不会再有下次了。” “嗯。睡吧。”沈之屿不忍在这个时候对他苛责太多，声音放柔，“有我在，不怕，安心睡吧。” 被下药的紧张和惶恐似乎后知后觉地在这时候翻涌起来，但又随着对方的动作，一种奇异的安心感蔓延开来，像是被温柔的海浪温柔托住。 江舟原以为沈之屿在身旁会很难入睡。但出乎意料地，他居然在沈之屿的安抚下，很快就睡着了。 沈之屿掀开被子，把怀里的小猫放进被窝里，“你在这陪他睡。” 小猫喵呜一声，窝进了江舟的怀里。 沈之屿把被子盖好，在江舟的眼睛上亲了亲，这才离开。 ---- “那边已经处理，没个十几二十年出不来。这几张是江总的偷拍图，也已经处理干净。”王磊给沈之屿又发了几张照片。 沈之屿点开看了看，里面有江舟参加宴会、酒吧的照片，都是偷拍的角度。 “他们在半个月前锁定了江总这个目标，是有组织有预谋的行动。” 沈之屿嗯了一声，“你把照片都删了。” 王磊愣了一秒，一边删照片一边忍不住问，“这么宝贝？” 连他都不能留不能看这些照片。虽然他并没有留的想法。 “嗯。”沈之屿保存下那些照片。工作场合的江舟，和私下里那个随时随地局促无措的样子相差很大。西装笔挺，一丝不苟，还习惯带眼镜将那一双无辜可怜的鹿眼遮住，整个人看起来很有气势。 和之前生出的保护欲不同，这样的江舟，让人更有一种想征服的欲/望。 ---- 江舟这一觉睡得熟，怀里的小猫饿得不行，一直喵喵乱叫才把他吵醒。 怀里像揣了一个火球。江舟掀开被子，一只小猫窝在他的怀里。 江舟想起自己昨晚被沈之屿哄睡了，小猫不知道什么时候进了他的被窝。 小猫一直和他不亲近，大概率不会是自己主动进来的。难道是沈之屿放进来的？ 小猫又叫了两声，拿脑袋去蹭江舟的脖子。 一人一猫睡了一晚，倒是亲近许多。 江舟起床，给小猫倒好了猫粮和水。 江舟惊讶地发现，现在已经上午十点。他规律的晨醒生物钟乱了。 沈之屿发了好几条微信过来，是他新做好的妆造自拍。 江舟回了收到。 沈之屿不满意：“不好看？” “好看。”江舟想了几个词，都发了过去。 “玉树临风，仙姿卓约....” 沈之屿：“我去拍摄了。记得吃饭。” 江舟回了好的。做好早餐，又很自觉地给沈之屿发了照片。 热搜有和沈之屿相关的词条。 江舟点进去，看到沈之屿发的营业自拍，角度和发给他的照片有些许不同。 江舟都下载保存好，才看到沈之屿的文案“好看吗？” 这句问话和沈之屿发来的消息重叠，让江舟有一种他故意这么写的错觉。 想什么呢！江舟拍了拍发烫的脸蛋，告诫自己不要胡思乱想。 江舟前段时间有意让自己不去注意沈之屿的事，所以没有过问他的拍摄行程以及后续的资源。 今天没忍住，还是问了魏延。 魏延早早就准备好，就等着江舟有一天来问。 “这次岩镇拍摄一周，后天就回来。紧接着，还有几个代言的拍摄和慈善晚会。下个月再进组，是一部谍战片，也是反派。” 第51章 “对了江总，听说沈老师这次在岩镇拍摄的很不顺利。刚到就一直胃痛，昨天吊威亚时把手臂摔伤了，有轻微的骨折。” 受伤了！ 他昨天竟然没发现。 “去医院了吗？情况严重吗？” “跟组的医生检查过，不严重，不过这次摔伤带动了之前的旧伤，要做好后续休养。” 江舟让魏延联系了一家星级餐厅，专门到剧组做饭。挂了电话，又找原容要了一支中医团队打包到剧组，美其名曰给剧组保驾护航。 做完这些，还不够。 焦躁一瞬间席卷，惩罚的代价又在蠢蠢欲动。 江舟看着茶几上的水果刀，缓缓伸出手。 冰冷的刀面映出江舟的脸。他脸色苍白，额间而青筋突突跳起，脸上冷汗满布。 江舟握着刀，抵在左手的掌心，缓慢划落。 一道残影在这时朝他扑来，江舟被那力道带得跌倒在地。刀具掉落在冰冷反光的瓷砖，发出一声清脆的响声。 “喵——” 手心只划破了一点皮，星星点点的血丝冒出来。 江舟不感觉到痛，他低垂着眼看向扑在他怀里的小猫，神情有一点茫然。 “喵喵——”小猫又朝他叫两声，叫声有些凌厉，挠向他的爪子带着微薄的怒意。 小猫撕咬他的衣领，毛茸茸的脑袋蹭在他的脖颈处，江舟忽然想起了沈之屿，想起了他的惩罚。 体内的躁动在这一瞬间似乎骤然消停下来，并缓慢地、清晰地一点一点消失不见。 江舟第一次如此清晰地感觉到那惩罚的躁动在理性地消退。它似乎变成了一道可以控制的洪流，只要他再努力一点，再强势一点，就能随时截流。 小猫从他的怀里跳到手臂上，伸出舌头/舔了舔掌心的那道伤痕。 一种奇异的感觉流入心间。江舟默默地别过头，去看那扔在地上的冰冷刀具，内心深处第一次生出淡淡的平静。 ---- 今天的戏份拍到了傍晚。沈之屿下了戏，中医团队抵达岩镇。 助理张帆书来喊沈之屿，“沈老师，剧组来了一组中医团队，导演让您去看看。” 沈之屿换了常服，来到剧组安排的酒店。 教授给他做了一套推拿，又给他调配了一瓶药酒，“闲暇的时候，你就随时揉一揉，对你的旧伤有帮助。” 沈之屿谢过，问了医院的名字。回去一查，看到院长姓原，心里有了推断。 回到房间，张帆书又推来餐车。 沈之屿看都没看一眼，“不想吃。” “今天换了厨师，你尝尝。”王磊在一旁说。 剧组不知换了哪里的厨师，厨艺突飞猛进，好吃到他晚上都炫了三碗大米饭。 沈之屿这才看了眼餐车上的晚饭。 里面有一道菜格外熟悉。 “哪里的厨师？”沈之屿拾起筷子，夹了一块脆骨。 和他之前在永南村吃过的茶叶炒脆骨味道很像，但还是缺少了点什么。 “听他们说是江省请来的。好吃吧？” 江省？ 还真有心。 “怎么突然换厨师了？” “财大气粗啊！听说这还是星级餐厅的大厨。” “哦，这样。”沈之屿慢条斯理地吃起来。 “我等会再去让医生给我正正骨，最近这脖子总是有问题。”王磊从沙发上起来，伸了个懒腰，一边往外走。 临走到门口了，反应过来。 “我靠！这不会是江总特地给你准备的吧？” 沈之屿微笑地看着他，你觉得呢。 “江总阔气！我们也算是沾上霸道总裁的光了。” 沈之屿吃完晚饭，张帆书收拾好，离开了房间。 沈之屿在社交平台上传了今晚的晚餐和医生教授调配的药酒。 “澜光很好，有被好好对待，大家安心。” 沈之屿今日两次营业，指数超标，很快上了热搜。 这次也被当做是对粉丝质疑澜光的回应，粉丝们的质疑声在正主出来回应后渐渐消失。 其实在看到热搜之前，江舟就已经收到了张帆书的反馈。 张帆书是澜光配给沈之屿的助理，除了负责沈之屿的工作，也随时向江舟直接汇报沈之屿的情况。 之前江舟有意想切断沈之屿的联系，所以一直没有启动他。直到这次听说沈之屿受伤，才联系了张帆书了解具体情况。 沈之屿营业完，又单独给江舟发了信息。 “江总，又开始报恩了？” 江舟看到“报恩”两个字时，松了口气。 他赶紧接着这个台阶往下走，“嗯，之前是我疏忽了。” 沈之屿拨了视频来。 江舟接通，看到屏幕里的沈之屿唇角勾着笑，带着一丝丝的玩味。 “江总，你有没有听过一句话？” “什么话？” “报恩，从来都是以身相许的。” “江总，你做好准备了吗？” 第47章 躲藏 以身相许！ 江舟声音细微地发颤，“时...时代不同了。” 沈之屿笑，目光在江舟逐渐泛红的脸颊上掠过，得到了一丝满足。 他不再逗他。 “要是搁古代，江总得一辈子给我做牛做马了。” 原来... 是这么个以身相许。 江舟的脸颊的红色渐深，他晃了晃脑袋，怪自己想得太不正经。 “呵呵——”江舟尬笑两声。 “粥粥呢？” 江舟把怀里的小猫搂上来一点。 小猫懒懒地窝在他的怀里，像一滩融化的牛奶块，肚子里发出满足的咕噜声，根本不配合江舟的动作。 镜头只扫到小猫头顶的一戳毛。 “它睡着了。” “让我看看它的脸。”低沉的嗓音透过手机传来，带着点不易察觉的渴望。 江舟只得掀了被子，调整着手机的角度。 镜头缓慢下移，从他的下颌、掠过微微滚动的喉结，再到那线条漂亮白皙的锁骨窝... 焦点模糊又清晰，直到怀里小猫的睡颜完整地呈现在屏幕上。 “看到了吗？” 怀里的小猫似乎感觉到了镜头的窥探，不满地伸了个懒腰，粉嫩的小爪子啪地一下毫无征兆地拍在江舟的锁骨上。 江舟无奈地拉下它的爪子，白皙的锁骨上烙印着一块淡淡的粉色。 “它睡着了，在闹脾气。” “粥粥...”视频里的人又唤了两声，声音低沉下去，带着点微妙的沙哑。 江舟没有注意到，在和小猫拉扯的过程中，他领口的扣子被拉扯开，露出一大块细腻的肌肤，在柔和的灯光下，勾勒出流畅的线条轮廓。 沈之屿的视线丝毫没有分给那只睡得正酣的小猫，他的目光沉沉地、带着无形的重量，精准地落在江舟领口那片裸/露的方寸之地。 屏幕里，沈之屿的呼吸似乎停顿了半拍，空气莫名变得粘腻起来。 江舟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耳根迅速漫上滚烫的血色，连脖子都染上了一层薄红。 他手忙脚乱地把领口往上提了提，又掩饰性地把镜头转向被窝。 “它睡着了，不让看。” “好。”屏幕那头，沈之屿轻轻笑了一声，低沉而愉悦，仿佛餍足的猫。 ---- 空气中萦绕着消毒水的气味，混合着隐约的动物毛发和药物的味道。 “小家伙恢复得很好。”医生将复查报告递给江舟，“注意营养均衡，定期驱虫就好。” “谢谢医生。”江舟接过报告和护士递过的航空箱。 小猫还不太适应，有些闹腾，在里面轻轻扒拉着箱壁。 江舟拍了拍箱子，安抚着小猫。 前一晚，沈之屿给江舟发了一家宠物医院的地址，让他带小猫来复诊。 经过一周的细心照料，小猫长得圆润了一些，复查的结果也显示很健康。 江舟拍了张照发给沈之屿。“不用担心，粥粥的复查结果很健康。” 刚走出诊疗区，一个带着棒球帽、神色焦急的年轻男人朝江舟快步冲了快来。 江舟认出来人是沈之屿的助理张帆书，心下不由地一沉。 “江总！太好了，您还没走。”张帆书的声音压得低，额角还带着汗，语速飞快，“沈老师被困住了，情况有点麻烦。” “怎么回事？” “今天拍摄提前结束了，沈老师想过来看看小猫的复查情况，就从机场直接来这里了。” “谁知道被蹲在车库里的狗仔发现了。”张帆书一脸懊恼，“那帮人动作太快了，堵住了电梯口和车库出口。沈老师现在被困在车库那边的清洁房里。” “我绕了一大圈，才从员工通道跑上来....” “他在哪里？先带我过去。” 张帆书立刻转身带路。他们避开正门方向，快速穿过一条标有“员工专用”的走廊，七拐八绕，最后来到通往地下车库的消防楼梯口。 第52章 “沈老师就在楼梯下面那个工具间里，门锁着。狗仔主要在电梯口和出库出口附近徘徊，楼梯这边暂时安全。” 江舟思考须臾，把航空箱塞到张帆书的手里，“你等我命令带着小猫从正门出去，想办法引开注意力。” “好。”张帆书点头，抱着航空箱绕着来时的路返回诊所。 江舟沿着消防楼梯向下走去，警惕地观察着四周。 很快，他在楼梯下方一个不起眼的角落，看到了一扇紧闭的，写着“清洁工具室”的蓝色金属门。 江舟快速走到门前，轻轻叩了三下。 门被拉开一条缝，江舟还没看清人影，就被拽了进去。 里面的空间逼仄，四处堆满了清洁工具和杂物，空气里弥漫着厚重的廉价消毒水和拖把的味道。 江舟的后背紧贴着冰冷的金属门板，沈之屿高大的身影就在他面前不到半臂的距离，鸭舌帽下的目光在昏暗中显得格外明亮。 “你进来做什么？”沈之屿的声音压得很低，带着一点点沙哑，尾音却微微上扬，听不出什么着急，反而有种奇特的慵懒。 过于靠近的距离和对方身上清冽的雪松尾调气息，让江舟的心跳无法抑制地加快。他努力维持着镇定，“张帆书说你被困在这里，我过来看看能不能帮忙。” 沈之屿闻言，帽檐下那双漂亮的眼睛弯了弯，即使隔着口罩，也能感觉到他在笑。 他微微歪头，好整以暇地打量着眼前西装革履，与这脏乱环境格格不入的江舟。 “哦？”他轻轻应了一声，那声音带点气音，在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和... 撩人。 “江总。你觉得，一个人被发现在工具房和两个大男人躲在工具房，哪个话题更有爆点？” 他的目光紧紧锁着江舟，在昏暗中闪烁着狡黠而又危险的光芒。 自然是两个大男人躲着更有爆点。 沈之屿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种近乎耳语的此行，每一个字都像带着钩子。 “沈之屿与神秘男子幽会，工具房里激/情藏身？” 一股热气瞬间冲上脸颊，江舟的呼吸都有些不稳。他悄悄吐了一口气，强装镇定，“你放心，我们不会被发现，我会让他们想办法引开人。” 沈之屿低低地嗯了一声，摘下了口罩。 “那，脱困专家，请问你要怎么帮我脱困？” 灼热的气息拂过江舟的脸颊，江舟努力忽略那道如有实质的目光，快速地整理眼前的情况。 车库出口和电梯口被重点盯着，张帆书到时候从正门出去，能吸引走一部分注意。但还不够，要在混乱中脱困，最好的办法，就是制造更大更多的混乱。 江舟拿出手机，翻到魏延的电话，直接拨了过去。 电话瞬间被接通。 江舟快速说明现在的情况，吩咐，“你让清然时代的人都立即赶来医院，从各个路口进来，来的路上就开始悄悄放消息。” “好的，马上办。”那边反应很快。 江舟挂了电话，看向沈之屿，“对狗仔来说，露脸的清然时代，应该比你的捕风捉影更有吸引力。等他们到了，张帆书会在车库入口配合他们，制造更大的混乱。我们等正门的动静一起，就趁乱出去。” 沈之屿的唇角勾起，眼眸中藏着更深的玩味。 “清然时代啊。江总真是，良苦用心。” 工具房没有窗户，空气不流通，江舟的额头很快冒出了一层薄薄的细汗。 他刻意忽略沈之屿的存在感，转身在墙壁上摸索灯的开关。 “灯坏了。”沈之屿说。“我刚刚试过。” “哦。”江舟停下了手。 工具房陷入短暂的沉默，只有两人呼吸声相互交织。 沈之屿借着调整站姿，身体微微向前倾了一点点。 空间实在太小，这个动作让他的膝盖几乎要碰到江舟的腿。隔着布料，江舟能感觉到对方身上传来的灼热温度。 在一切部署尘埃落定后，他身上的清冽气息，在浑浊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清晰，强势地侵入江舟的鼻腔。 “砰——”地一声，沈之屿的手从他的肩膀上滑过，贴向江舟眼前的金属门板。 破旧的门板发出沉闷的响声，细碎的金属碎末在空气里散开。 江舟被呛到，忍不住咳嗽起来。 另一只手从他的耳边绕来，捂住了他的嘴巴。“嘘！江总，别发出声音。” 咳嗽声在掌心的包裹下，转化为沉闷的呜咽声。 江舟的呼吸明显急促起来。他咳了好一会，才终于停下来。 江舟抬手，去拉沈之屿的手，声音被闷在掌心里，断断续续，“你..先..放开..我。” 沈之屿只是松开手，没有收回。 晶莹的反光从他的掌心闪起，江舟的身体瞬间绷紧，仿佛有电流窜过。 江舟立马拽住沈之屿的手，在他的西装外套上胡乱抹了几遍。 低沉的笑从身后传来，若有似无的气息拂过江舟而后的发丝。 “你干嘛！”江舟小声抱怨着，说话的声音带上了一丝羞恼和急促。 “累了 ，换个姿势。”他的声音压得更低，带着一丝刻意的沙哑，像羽毛扫过耳廓。 一股更强烈的热意席卷全身，江舟的额角渗出了更细密的汗。 第48章 拍照 手机亮起，魏延发了消息过来，让他们一分钟后出来，有一辆灰色的大众停在附近。 就在这时—— 地库里响起了粉丝们的喧嚣声和此起彼伏的快门声。 “是凯涯，凯涯！妈妈爱你！” “子轩，子轩，天下最炫！” “.....” 巨大的混乱声浪瞬间成了最好的掩护，也打破了工具房内令人窒息的诡异暧昧。 声浪越来越远。 江舟听准时机，一把拧开门锁。 车库通道空荡许多，远处的混乱如同一个巨大的声源，将所有的注意力都吸了过去。 江舟拉着沈之屿，快速地朝不远处的低调黑车奔跑。 ---- 江舟调低了车内的空调。 空调送出些许凉风，淡淡的清茶气息和车内皮革的味道冲淡了工具房里那令人窒息的消毒水味，也将江舟身上的温度一点点冷却下来。 紧绷的神经在相对宽敞的环境里缓慢地松懈下来。 江舟的身体微微后靠进座椅里，他抬手松了松领带，长长舒了一口气。 沈之屿侧目看了江舟一眼，身体也放松地靠近椅背，长腿随意地交叠起来。 “多亏江总，不然....” 他的话没有说尽，故意给人遐想的空间。 江舟想起沈之屿在工具房里取的热搜标题，有些不自在。 他有意转移话题，“你怎么过来了？” “拍摄提前结束了。”沈之屿看着江舟，昏暗的车内光线在他深邃的眼窝投下阴影，更显得那双眼眸深不见底。“想早点回来看粥粥。” 他后面的“粥”字咬得重，似乎带着点深意。 “本想悄悄地来个惊喜，结果低估了那些人的敏锐。” “哦。”江舟刻意忽略那道灼人的视线，微微侧开脸，看向窗外飞速掠过的霓虹灯光，语气尽量显得平静。 “我等下要去参加晚会，江总不介意，送我一程？” “当然。” 沈之屿报了酒店的位置。 报完，沈之屿像是忽然想起什么，又看向江舟，语气自然随意，“对了，江总。晚上的慈善拍卖，你也要去吧？” 他怎么会知道？ 江舟收到了拍卖会的邀请。他本不打算参加，之前推脱给叶天明。结果那家伙蜜月旅行了一个月还不愿回，又扔回给江舟。 这次慈善晚会的主办方是澜光的老朋友，江舟不好拂他面子，就答应下来。 江舟点了点头，“嗯，代表公司出席。” “那正好。”沈之屿的笑容加深，“现在时间也不早了，江总就别来回折腾，直接去我那里准备。” 这个提议太过突然和亲近。 何况，要是被人拍到，更说不清。 江舟的第一反应是拒绝，“不用麻烦了，我....” “不麻烦。就当是为了感谢你今天为我解困。” 对方的话语里带着不容置疑的强势，江舟无法，最后选择妥协，“那就打扰了。” ---- 车子平稳驶入酒店的地下vip通道。张帆书已在专属电梯口等候，旁边站着江舟的助理魏延，手里提着装有定制礼服的防尘袋。 “沈老师！江总！” 张帆书刷开电梯。 一行人直达顶层总统套房。沈之屿的御用造型师林哲已在客厅妆发区就位，灯光、镜子、挂满服饰的移动衣架一应俱全，空气中弥漫着定型喷雾和各种混合香氛的味道。 沈之屿进门便对林哲示意，“我先去洗个澡。” 随即转向江舟，“江总，你随意。” 第53章 江舟点头，转身进了另一边的卧室。 江舟冲了个澡，换上魏延备好的礼服。这是一套经典黑色礼服，翼领白衬衫，黑色领带，搭配简约的铂金袖扣。没有一丝多余的装饰，全凭极致的剪裁和面料衬托身形。 江舟出来的时候，沈之屿已经在装发区就位，怀里抱着小猫。 他听到声响，透过镜子看向江舟， 沈之屿上下打量了一眼，发现江舟今天又是一套一本正经的西装，漂亮的脖颈线条被掩藏得很严实。 那双漂亮无辜的鹿眼也被掩藏在反光的镜片里。沈之屿满意地点头，很自然地夸了一句：“江总这身，很合适。” 猝不及防被夸，江舟的脸颊不受控地微微发烫。他微微颔首，假装镇静地走到沙发区坐下，一边摆弄手机，目光却不自觉地被妆发区的沈之屿吸引。 沈之屿随意裹着一件深色的丝绒睡袍，湿漉漉的黑发搭在额前，锁骨的肌肤在荡开的领口下若隐若现，带着慵懒的性感。 造型师林哲正拿着吹风机给他吹头发。 江舟的心跳，就随着那嗡嗡嗡的吹风机一起鼓动。 没多久，吹风机嗡鸣声停了。林哲动作利落地给沈之屿打底妆、修容... 江舟的视线落在手里的手机，耳朵却清晰敏锐地捕捉着妆发区粉刷扫过皮肤的细微声响，以及林哲偶尔低声的询问和沈之屿简短的回应。 空气里渐渐弥漫开定型喷雾和化妆品混合的气味。 很快，妆发接近尾声。林哲小心翼翼地为沈之屿带上最后一只设计感十足的白金镶钻耳骨夹，退后一步，满意地审视，“perfect！屿哥，可以了。” 沈之屿起身，缓缓地朝江舟走去。 “江总。”白色的酒店拖鞋在他的眼前停下。 江舟慌张地抬起头，手里的手机不知何时已经熄了屏。 眼前的人明艳动人。眉眼的用色鲜艳大胆，勾勒出上扬的弧度，更将他桃花眼的潋滟突显出来，高挺的鼻梁上用红色的眼线液笔画了一条波浪线，一直绵延到颧骨，几缕看似随意的发丝垂落额角，唇色泛着诱人的鲜艳色泽。 江舟有些招架不住，慌忙移开视线。 沈之屿微微俯身，耳夹的细长链条轻轻蹭过江舟的脸颊。 冰冷的触感刮过，像一缕凉风拂过，而一片片的潮红从脸颊，向全身不断地翻涌着。 江舟的呼吸瞬间停滞。 紧接着，怀里被塞入一个毛茸茸的触感。 “帮我抱一下。” 江舟无意识地拢起手臂接过。 小猫在他怀里拱了拱，换了个姿势继续睡觉。 沈之屿去卧室换了衣服。公开场合，他的穿着一向时髦大胆，林哲给他搭配的是一件设计感十足的棕色丝绒夹克，内搭深v丝质衬衫，配阔腿西裤和切尔西靴。 林哲给他做了最后的整理。 沈之屿看向镜中，调整了一下状态。目光随即通过镜子，捕捉到沙发上的江舟。 江舟乖巧地坐在沙发上，怀里抱着小猫，姿势显得有些僵硬，脖颈和脸颊还泛着淡淡的薄红。 沈之屿朝他走过来。 江舟立即反射性地把怀里的小猫抱起来，递给沈之屿。 江舟是仰视的姿态看向沈之屿，他的眼镜不知什么时候下滑了几分，正好显出那双漂亮的湿漉漉的鹿眼。 无辜的眉眼和他身上那规矩严实的西装形成一种奇异的反差，让人生出一种凌/虐的期待。 天底下怎么会有长得这么对他胃口的人。沈之屿看得喉咙有些发紧，心底的躁意和欲/望如潮水般涌来。 “眼镜歪了。”沈之屿伸手帮江舟扶了扶他的眼镜，借着动作缓了缓。 沈之屿没有接猫，低声笑了笑，很自然地问：“江总，帮个忙拍几张出发图？他们拍得太流程化，我看腻了。” 妆发区正在收拾化妆品的林哲：“？” 正在拿相机的王磊也：“？” 江舟抱着猫的手指微微收紧，“我不太会拍照。” “怎么会。” 沈之屿笑了笑，“你上次帮我拍的视频，我就很满意。” 沈之屿弯腰把小猫抱起，走到王磊身边。他拿走了王磊手里的相机，又把小猫塞给了他。 沈之屿向前一步，将相机轻轻放进江舟手里，动作自然，“就用这个。”随即转身，走到巨大的落地窗前，背对着江舟站定。 江舟没有拒绝的余地。 他拿起相机，朝沈之屿走过去。 沈之屿没有摆刻意姿势，只是微微侧过身，留了个自然的侧影给镜头，目光落在窗外不知名的某处，肩膀线条在丝绒和水晶的衬托下显得格外清晰。他的姿态松弛，仿佛只是站在那里看风景。 江舟抬起相机，透过取景器看去。 城市的流光成了背景，沈之屿的身影沉静而挺拔。 他按下了快门。 “咔嚓——” 沈之屿听到声音，转过身，正面对着镜头。他没有刻意摆姿势，只是双手自然垂落，目光平静地看向江舟。“正面再来两张。” 江舟再次按下快门，捕捉他的正面。 随后，沈之屿微微侧身倚靠在玻璃上，姿态更随意。他抬手，指尖无意识地轻触了一下胸针的边缘，眼神依旧看着江舟的方向。 “咔嚓——” 一声声的快门响起。 沈之屿不再说话，只是自然地变换着站姿，或垂眸，或整理袖口，让江舟捕捉他此刻真实的状态。 江舟也渐入佳境，专注地记录下这些瞬间。默契，在无声之中滋长。 拍了十几张后，沈之屿终于停下。他走向江舟，伸手接过相机。 “辛苦了，看看？” 第49章 抬价 有网友说，摄影三要素，最重要的就是人人人。 有的人只要一站在那，无论什么角度什么姿势，每一帧都像电影。 江舟无比赞同这点。他追过沈之屿的线下，即使是再刁钻的角度拍摄，也丝毫不影响他的美貌。 沈之屿审阅过照片，和王磊点了几张，“就这几张吧，你发给我。” 沈之屿又抱回了小猫。王磊在一旁摆弄相机传输照片。 不到两分钟，王磊将照片传给沈之屿。 小猫已经醒了，跳到了沙发靠背上。沈之屿摘了手腕上的水晶珠链，侧身逗弄着小猫玩耍。 “照片发给你了。”王磊说。 “嗯。”沈之屿轻声应了句，侧眸看了眼坐在沙发旁边的江舟，“江总，好人做到底？” 江舟放下装模作样的手机，“什么？” “帮我p下图。”小猫叼起了珠链，往电视那边跑。沈之屿把手机扔给江舟，追过去。 他的手机已经解锁，界面正是王磊发来的照片原图。 手机还带着沈之屿掌心的余温，江舟握在手里，宛若捧着一颗烫手山芋。 “我不太会。” “是吗？”沈之屿捉住了小猫。小猫把珠链吐了，躺在地上翻起了肚皮。 沈之屿把珠链重新带回腕间，蹲在电视机前揉/摸小猫的肚子，清亮明艳的眼睛抬眸看着江舟，“江总真谦虚。刚刚还说不会拍照，这不是拍得挺好。还是....” “江总不愿帮忙？” 因为下蹲的姿势，本就是宽荡的v领垂落，露出大面积的肤色和流畅的线条，在偏暖的酒店灯光下，生出无声的蛊惑。 江舟只看了一眼，就强迫自己收回视线，说话的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 “我自然是愿意的，你不嫌弃就好。” 江舟把王磊发来的原图都保存下来。随后点开沈之屿的手机界面，找了一圈，发现沈之屿的手机里没有p图软件。 江舟提醒他，“你的手机没有p图软件。” “哦，忘了。”沈之屿专心逗猫，连头都没有抬，“你帮我随便下一个。” 江舟下载了一个他常用的p图软件，认真修起来。 其实沈之屿的照片原图直出一点问题都没有。 江舟把他之前的营业照片都保存了，除了合作照，其他的自拍和出发图都看得出来没有修过图。 不知道这次怎么突然要修图。 或许是他拍照前说的那样，看腻了，想试试不同风格。 江舟是从追星沈之屿之后系统学的修图。 他有一个沈之屿的粉丝账号，专门用来收集他的照片进行二次修图创作。因为独特的个人风格和水平，积攒了不少粉丝，在粉圈有一些名气。 不过自从沈之屿回国后，这个账号已经有两个多月没有产粮了。 在桃源时有太多双眼睛盯着，江舟不敢随意修图暴露。而从桃源回来后，他有意尝试远离沈之屿，所以连带这个账号也一直没有登陆过。 沈之屿的长相已经无可挑剔，江舟修图主要是调配光线、色彩等，主打一个氛围烘托。 江舟手艺熟练，五分钟不到就修好了图。 第54章 沈之屿看了眼照片，觉得风格有些熟悉，略有深意地看了江舟一眼。 江舟被他看得心里有些发毛，“不好吗？” “是太好了。”沈之屿笑。“江总真是，随时能给人惊喜。” 江舟腼腆又局促地笑了笑。 王磊他们听到沈之屿这么夸，也凑上前来看，越看越熟悉。但又一时间想不起来在哪里看过。 沈之屿上传了照片营业，“不一样的惊喜。” 江舟在沈之屿离开之后才敢拿出手机看热搜。 他把自己修的照片保存好，翻了翻评论区。 评论区几乎都是粉丝们的舔屏，其中一条高赞评论引起了江舟的警觉。 “我怎么觉得这次的营业照很像一位太太的风格。” 江舟点开这条评论，看到有粉丝在追问，也有不少粉丝认同，还@他的粉丝号。 江舟没想到粉丝的眼光这么毒辣，就几张图都能从中看出端倪。 江舟登陆很久没有上线过的粉丝账号，收到了铺天盖地的私信。 有粉丝发照片给他修，也有粉丝问他怎么不产粮了，还有很多是从热搜的高赞评论里来的。 “太太，最新的营业照是你修的吧？一看就是你的手笔！” “太太，你是被收编了吗？” “太太，以后近水楼台得月，要多多产粮啊！” 魏延适时过来提醒他，“江总，拍卖会快要开始了。” 这次的慈善拍卖会是澜光的老朋友刘业举办的，邀请了不少娱乐圈明星参加，前面半个小时是红毯时间。 江舟参加这类活动，很少走红毯，都是直接去内场。 江舟收好手机，去拍卖会内场。 内场的媒体就少了，只有主办方这边的媒体可以拍摄。 刘业介绍这次公益拍卖的新模式——线上线下直播竞拍。 除了场内的人员外，网友们在通过实名认证后可以在直播里一起竞拍。为了减少流拍，线上竞拍的网友们在实名认证后，还要预缴六位数的保证金。 刘业是惯会营销引流的，这次邀请了各类明星到场，线上直播间热度从开播起就一直居高不下。 沈之屿的座位被安排在第一排的中心位，是最瞩目的焦点。 江舟仍是保持一贯的低调，坐在第三排的角落。这个位置，正好可以让他肆无忌惮地窥视那道亮眼的身影。 拍卖会正式开始。 第一件拍卖品是泰国设计师设计的一条蛇形项链，名为纳迦之灵。设计灵感来源于泰国神话中的圣蛇“纳迦”，用链条塑造出林栋的蛇身，蛇身上用深浅不一的绿色宝石镶嵌，深邃神秘。 起拍价一千元。 第一个拍卖品，大家为了热场，都接二连三地举了牌。最终拍卖品以十万元的价格敲定。 拍卖过半，拍卖师的声音温和下来。“接下来这件拍品是一副画” 一副色彩浓烈、充满原始生命力的画作被展示出来。 画作的落款没有著名，但从青涩稚嫩的画风可以看出，绝不是什么有名的画家所画。 起拍一百元。 在场的嘉宾们都礼貌性地举了举牌子，价格渐渐进入一个平缓期。 “一万元。”一个藏家报出价格。 拍卖师环视四周，“还有出价吗？” 拍卖会场有短暂地安静。 就在这时，第三排角落，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沉稳地举起了号牌。 江舟平静地报出了一个匪夷所思的价格。 “十万。” 现场的目光瞬间聚焦角落，大家的目光都流露出不解。 这种公益拍卖，有不少人会将自己小孩的作品设为拍卖品，主要是借着公益的名头展示小孩的作品，既得到曝光又能赚得好名声。 这副画作出来，起拍价还是一百元，大家都心照不宣地把这副画归为某人的小孩作品，所以都礼貌性地拍了，价格能出到一万，已经是非常顶格了。 拍到十万，实属是有钱没地花。 线上竞拍和看热闹的网友也有些意外和不解。 “这人谁啊？花十万块买一副这种画？有钱没地花？” “这画我也能画，大佬能不能看看我？” 有眼尖的网友认出这是澜光的江总，感慨道，“还真是大佬有钱没地花。” 沈之屿听到江舟的声音，转过头。他的目光精准地穿过人群，落在举牌的江舟身上。 一分钟前，沈之屿收到江舟发来的消息，“沈老师，帮个忙，抬一下这幅画。” 沈之屿的重点不在后面，而在前面的称呼。 “沈老师？” 江舟立马改口：“屿哥。” 沈之屿看了他一眼，转过身举了牌，“十二万。” 江舟的眉梢几不可察地动了一下，没有犹豫，再次举牌加价。 两人你来我往，举牌干脆利落。价格在两人无声的角逐中节节攀升，价格到了一个令人咋舌的高度。 现场的气氛微妙，众人屏息看着两人为了这么一副画杠上了。 有沈之屿的激烈参与，网上的弹幕也炸了锅。 “难道是我眼拙？没看出这画的神来之笔？” “这画能上五十万？我是井底之蛙。” 沈之屿再次举牌，报出一个新价，“六十万。”然后转头看向江舟，眼神仿佛在问，“还抬吗？” 答应配合江舟抬价时，沈之屿也没有想到价格会在后面抬得这么高。跟到三十万的时候，他其实是有些较劲的意味在里面。 他也有点好奇了，这幅画到底是有什么魔力让江舟抬到这么高的价。抬价到后面，他甚至都在猜测这难道是江月画的画。 但在沈之屿落下“六十万”的价格后，江舟突然就不举牌了。 拍卖师连问了三遍，江舟都没有要加价的意思。 拍卖师落锤：“恭喜沈先生！” 场内掌声沸腾。 沈之屿微微错愕，但职业素养摆在这，他很快就恢复了正常的神色，微笑着朝大家点了点头。 拍卖师没有立即接着推出下一件拍卖品，而是解释了这幅画。 “这幅画是由我们这次公益扶助对象‘心芽特殊学校’的孩子们共同创作的画《春日花园》，是孩子们用画笔描绘的属于他们眼里的春天。” “多谢沈先生的抬爱，将这幅画拍到了这么高的价格。” “今天，这些孩子也来到了现场。让我们欢迎他们。” 第50章 反应 十几个小孩手牵着手，被工作人员牵引着来到台上。 “这幅画就是我们这些小朋友一起画的。他们虽然看不见，但是他们内心世界，也如春日缤纷。” 拍卖师邀请沈之屿上台，小朋友们捧着画送给他。 沈之屿礼貌地蹲下接过画，和小朋友们合影留念。 直播现场网友们刷起了弹幕。 “我靠，我粉的这是什么神仙。” “沈之屿太有爱心了！” “我要一辈子追随沈之屿。” 沈之屿下场后，借口去卫生间离开了拍卖会现场。 没人注意到，第三排的角落，江舟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了会场。 ---- 宽敞的卫生间隔间，因为挤入了两个高大的男人而显得逼仄。 沈之屿背抵着门，将江舟死死地困在自己和冰冷的瓷砖墙之间。 他脱掉了外套，随意挂在墙上，身上只穿着那件深v领的衬衫，领口大敞，露出线条清晰的锁骨和一小片紧实的胸膛，灯光勾勒出漂亮的线条。 他的手垂着，脸上看不出什么表情，唇角似乎还挂着一丝略带危险的笑意。 沈之屿没有说话，江舟摸不准他现在的心情，也迟迟没有开口。 江舟其实在来卫生间的时候，心里就已经开始后悔。 他和刘业是老朋友了。来之前，刘业和他透露了今晚的拍卖品有一副特殊小朋友的画作，希望他在现场时能帮忙拍个漂亮的价格。 江舟看到拍卖现场是直播形式时，一个大胆的想法在他的脑海里应运而生。 他想不如趁这个机会，让沈之屿大展风采，赚一个好名声。 于是，在这画作推出来时，江舟特地给沈之屿发了信息，希望他能帮忙抬一下那副画的价格。而他在画作抬到匪夷所思的价格时，直接退出，把掌声都让给沈之屿。 这样的战略思路是没错的，但是江舟忽略了一点，沈之屿的态度。 在沈之屿的眼里，江舟几乎是算计着把毫不知情的他架到了那个位置。 其实在工作上，只要结果是好的，这点算计并不算什么。 想到这里，江舟背脊挺直，一副公事公办的平稳语气说道，“今晚就是慈善拍卖，拍到那副画作，对你的形象有提升，拍卖的价钱公司会负责。” 闻言，沈之屿低声笑开来，声音磁性悦耳，在安静的空间里漾开。 第55章 “江总为了报恩，真是用心良苦。”沈之屿微微歪头，目光像有温度一般，从江舟挺括的肩线，缓缓划过一丝不苟的领带，再落在他被礼服完美勾勒出的劲瘦腰身。 江舟的耳朵微微发麻，觉得这目光不甚友善，身体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 他立马道歉，“抱歉，没提前告诉你确实是我不对。” “诚意不够。” 沈之屿朝江舟靠近，声音低沉下去，带着一种催眠般的磁性，气息如有若无地拂过江舟的耳畔。 “江总算准了我会帮忙，算准了我会照着你的剧本走下去，当那个被你精心设计、高高捧起的‘好人’。” “可是江舟——”沈之屿抬起手，指尖落在江舟的喉结上，极其缓慢地摩挲着那块微微凸起的软骨。“我可没说过，我要当这个‘好人’。” 江舟的呼吸猛地一窒，身体僵硬，连口水吞咽的动作都停止了。 沈之屿感受到指下皮肤瞬间升高的温度。他倾身，唇几乎贴上江舟的耳垂，用气声将滚烫的话语送入。 “江总把我捧这么高，日后跌落神坛，可怎好？” “不会的。”江舟喉结滚动，那滚烫的指尖也随之轻轻滑动。 “若有这么一天呢？”沈之屿似乎很执着这个问题。 “我...我会尽我所能，将你重新送回神坛。” “哦，有江总这句话，那我就放心了。”指尖的摩挲加重了一丝力道。 江舟的呼吸彻底乱了，他抬手去拉沈之屿。 沈之屿顺势放下手，又轻轻搭上江舟紧窄的腰侧，微微用力，将他更拉向自己。 温热的触碰，像火一样点燃着江舟极力压抑的感官。他想推开沈之屿，身体却仿佛被无形的丝线缠绕，动弹不得。 门外传来声响。 江舟的声音嘶哑，带着一丝失控的颤抖，“你先放开...” 沈之屿非但没放，反而更加凑近，鼻尖几乎蹭到江舟的鼻尖，目光贪婪地攫取江舟眼中极力掩饰却依旧泄露的慌乱和被点燃的欲/望。 此时，隔间外传来清晰的议论，带着刻薄的轻笑。 “啧。沈之屿今晚可真会演！” “那幅画就一群破小孩画的，还给拍出天价来了。” “不就是提前知道内幕，自导自演搏名声。” “还给他评了个心芽大使的名号。呵，不就是看中这群残障儿童好煽情，给自己贴金么....” “小声点！不过说真的，他团队这波操作确实高，名利双收，玩得真溜....” 刺耳的话语穿透门板，空气瞬间变得微妙。 江舟的心猛地一沉，抬眸看向沈之屿。 门外的恶意揣测还在继续，像毒蛇吐信。 “听到了？”沈之屿的声音压得极低，灼热的气息喷洒在江舟耳后敏感的肌肤上。“这就是你用心良苦为我搏的好名声。嗯？” 沈之屿模仿着隔壁刻薄的语调说“好名声”，尾音带着赤/裸裸的讽刺。 江舟心神俱震，刚想开口，“我...” 沈之屿猛地低头，狠狠吻住了江舟的唇。 滚烫、柔软，带着沈之屿身上浓烈的气息，狠狠撞进江舟的世界。 时间仿佛凝固了一秒。 就在江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吻激得彻底僵硬的刹那，沈之屿的手机响了。 门板外的人听到铃声，慌忙逃走。 沈之屿没有立即松开江舟，他贴着江舟的唇呼吸，柔软的触感缓慢地摩擦着江舟的感官神经。 沈之屿拿出手机，是经纪人王磊的电话。 王磊提醒他，“下一个到你的拍卖品了。” 这一次的拍卖品，有一半是邀请的明星带来的拍卖品。沈之屿根据主办方的要求，也带了一件他的拍卖品。 “知道了。”沈之屿含糊地应了声，挂断电话。 江舟趁着他讲电话的空隙轻轻推开他。 沈之屿垂眸。看到江舟的狼狈模样，长翘的睫毛上沾满了潮湿，脸颊一片绯红，唇角还有一丝暧昧的水光。 诱惑得让人想按住来一场辣手摧花。 沈之屿低咒一声，用尽理智，克制地松开他。 他拿起挂在墙上的外套，胡乱披上，快速离开。 江舟在卫生间缓了一会，打电话给魏延，让他来接。 ---- 拍卖继续进行，接近尾声。 沈之屿提供的拍卖品是最后一件。 拍卖师的声音带着一丝兴奋。 “最后一件特别拍品，由沈之屿先生友情提供——他私人珍藏的一对古董袖扣，铂金材质，镶嵌黑玛瑙。粉丝们对这对袖扣应该不陌生，它陪伴沈之屿先生出席多次重要场合。” 直播的大屏幕上给出特写，精致的袖扣在丝绒托盘上闪耀着光芒。 线上弹幕瞬间被“想要哥哥的私物”刷屏。 沈之屿在拍卖师的示意下起身朝大家点了点头，坐下时回头捕捉了第三排角落的身影。 角落的位置空荡。江舟还没有回来。 直播间的网友们眼尖，发现沈之屿不对劲。 “是我的错觉吗？我怎么觉得哥哥上了一趟卫生间回来后更欲了呢？” 沈之屿给王磊发信息。“你进直播间拍回这对袖扣。” 王磊：“？” 直播间的热度因为沈之屿的拍品出现而达到最顶峰，挤都挤不进去。 王磊试了几分钟，无奈表示，“进不去直播间。” 沈之屿：“拍不到，这个月的奖金没了。” 王磊：“？” 于是，又更加努力地加入人潮。 一辆匀速行驶的黑色迈巴赫上。 江舟点着放在膝上的平板，卡在实名认证那一步，小圆圈在无情地转着。 “现在情况怎么样？”江舟问。 “我被挤出直播间了。”魏延从前座转身，举起手机。“太多人了。” 江舟思考了几秒，拿出手机，用那个粉丝账号登陆了直播间。 江舟之前用这个账号在平台买过东西，不需要再重复认证。 他进入直播间的时候，那对袖口的拍卖价格在激烈的角逐下达到了一个高峰，拍到了七位数的高价。 拍卖师开始第一次倒数。 就在这时，大屏幕上，一个名叫“屿你同行”的粉丝账号突然举牌，报出一个让全场瞬间寂静的惊人天价。 “三百万。” 这个价格是当前最高价的两倍，带着一种强势的碾压。 现场一片哗然。 “谁啊？这么猛？” “线上大佬？太壕了。” 有粉丝认出这个账号。 “这不是产粮的太太嘛！” “三百万！果然是真爱粉啊！” “产量的太太竟然是大富婆！” 拍卖师开始倒数，在这绝对碾压的报价下，现场再没有人加价。 沈之屿在心里记下这个账号的名字。 魏延终于又挤回了直播间，但只赶上了拍卖师落下最后一锤。 “三百万，恭喜‘屿你同行’女士拍的这对袖扣。” 魏延回头，“江总，袖扣被拍走了。” 一看江舟的脸色和手里的手机，立马反应过来，“恭喜江总。” 而另一边，拍卖会现场的王磊直到拍卖结束都没有挤进直播间。 拍卖会圆满结束。 沈之屿优雅起身，离场前又特地看了一眼第三排的位置。 而江舟直到结束，都没有返回会场。 第51章 前夕 当天晚上，关于慈善晚会的热搜几乎屠满了所有榜单。 其中有一条是“沈之屿粉丝是富婆”的热搜。 沈之屿点开热搜，看到网友们在讨论晚上一掷千金的“屿你同行”。 沈之屿觉得这个名字有些耳熟。 “你一个很会修图的粉丝，我之前想联系她长期合作，但她一直没搭理我。” “没想到是个大富婆，怪不得不搭理我。” 沈之屿之前放出的出发图评论被点赞到了首位。 王磊指给沈之屿，终于想起来之前江舟修图的风格像谁了。 “这个粉丝说的还真是，江总给你修的图和‘屿你同行’的风格很像。” “是吗？”沈之屿若有所思地看着那条评论。 “不过当然不可能了。江总那么一个大忙人，哪有时间天天给你修图做数据。” “天天？” “是啊。她给你雷打不动做了十年数据，老粉都知道。” “不过说来也奇怪，今年她突然就消失了两个多月。粉丝后援会的粉丝还来问我是不是把她收编了。” “就连我都以为她爬墙了，没想到今晚一出手就是三百万。” “消失了两个多月啊...”沈之屿翻找到他的账号，刷到底，从第一条开始看。 “屿你同行”发的第一条内容是lumen澳门演唱会上沈之屿的直拍，配文：没想到可以这样见到你，真好。 第56章 之后的内容，都是围绕沈之屿发布，几乎涵盖了沈之屿出道以来的所有照片。 可以判断，是个资深老粉。 “能查到他的ip吗？”沈之屿问。 王磊警觉，“你想干吗？” “确认一件事情。” “你不会真怀疑她是江总吧？” 沈之屿笑笑，没有否认。 “好，我让人查一下。” 王磊打电话安排这事。 ---- 拍卖会结束，还有一场酒会。 沈之屿本想拒绝，但他今晚出的风头太大，主办方刘业强烈挽留，最后只得无奈留了下来。 他是今晚的焦点人物，大家都来给他敬酒。沈之屿每次喝得都不多，但架不住来敬酒的人多，一来二去，也喝七八杯。 沈之屿借口喝醉要先走，去找刘业告辞时，听到他在讲电话。 沈之屿本无意偷听，但听见刘业喊江总，又默默留住了脚步。 “江总，这么不给面子，拍卖会还没结束就跑路。现在连酒会都不来参加啊。” 那边兴许解释了原因，刘业又说，“今晚多亏了江总，和沈老师配合着把那幅画抬到了这么高的价格。就是您没来，害得我都没机会当面好好谢谢您。” 原来是刘业让江舟帮忙，而江舟又顺势给了他出风头的机会。 “对了，您这次走的早，错过了沈老师的拍品。” “是一对袖扣，最后竟拍出了三百万的高价。” “说起来，今晚这对袖扣我看着还挺熟悉，总觉得和什么产品是一个系列的。是什么来着？哦，对了，好像是一条手链。” “也是沈老师捐过来的拍品。对了，江总，我记得那手链当时是您拍的吧？” 沈之屿听着他们对话，也想起来自己几年前给刘业的慈善拍卖送过一次拍卖品，是和今晚的袖口是一个系列的产品。 但他当时去的时间太晚，拍卖会已经结束，所以没有参与竞拍。 后来刘业告诉他有朋友看上了那条手链直接拍走了。 没想到，那个人竟就是江舟？ “好嘞。江总您先忙，改天约啊。” 刘业挂了电话。 沈之屿扯了扯嘴角，摇摇晃晃地朝他走过去。“刘总，真是不好意思。” “我今晚喝得有点多，要先告辞了。” 沈之屿喝酒上脸，脸上沾着一片红润的酒气，眼神迷离，看起来像是醉的不轻。 刘业跟沈之屿打交道少，不清楚他的酒量，见状上前扶了扶，让工作人员赶紧去找沈之屿的助理，“沈老师您当心。” 沈之屿：“刘总，这次的拍卖可真是多亏了我那名粉丝啊！” 还真是喝醉了。 竟然当面自说这种话。 刘业附和道，“是啊，真是多谢沈老师的粉丝！竟然拍出了三百万的天价，完全超出我们这次慈善拍卖的期值。” “这样！我觉得我有必要当面感谢这位粉丝！” “刘总，你到时候安排一下啊，让我来亲自感谢粉丝。” “好嘞好嘞——”刘业应和着。 张帆书很快到了，他从刘业的手里接过沈之屿。 沈之屿颤颤巍巍地和刘业挥手告别，离开了酒会。 一出门，人就恢复清明。 张帆书懵了，“沈老师？” “没醉。”沈之屿上了车，“你和磊哥自己直接回去，不用跟我。” ---- 江舟挂断刘业的电话，脱光了衣服走向浴缸。 浴缸里放了满的冷水，上面还漂着起起伏伏的冰块。 江舟赤脚踏入，冰冷刺骨的冷意穿透薄薄的肌肤，从脚底瞬间爬至四肢百骸。 江舟的脸上没有任何表情，他踩入冰冷的浴缸，坐下。 冰水将他整个人淹没。 他的身体像是被扔进了一个巨大的冰窖，每一个细胞都在尖叫着逃离，肌肉不受控制地剧烈痉/挛、颤抖。 江舟冷得牙关控制不住地打颤，发出咯咯的声响。 意识在剧痛和低温的双重夹击中开始模糊、漂移。 眼前的光景晃动得厉害，在意识混沌的光景里，拍卖会卫生间的场景在江舟的眼前浮现。 当时的沈之屿根本不给他任何后退的空间和余地，在紧贴的缝隙里，他清晰地感觉到自己身体的变化。它不受控地贴向沈之屿的身体叫嚣，像潜伏的火山骤然喷发，滚烫地热流在深处炸开。 这感觉让他如遭雷击，巨大的羞耻和恐惧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下贱！无耻！ 它怎么敢—— 巨大的自我厌恶压垮了江舟。 冰水无情地贪婪地吞噬着他的体温，骨骼发出不堪重负的咯吱声，江舟的身体因冰冷而猛烈颤抖。 可即使是在这样极端的条件下，那处于冰火交织战/场的中心地带，竟然还没有完全屈服，那被妄念点燃的火苗顽固地留着灼热的滚烫，如同冰原上不肯熄灭的烈焰。 身体的反应如同最深的叛逆，在最严苛的酷刑下依然没有立刻完全消失，更证明了他的污秽和不可救药。 这份认知比单纯的□□痛苦更让江舟心如死灰。 不够—— 还不够—— 惩罚，需要更重的酷刑。 视线茫然地扫过，落在了洗漱台的储物架上。 那里放着一个透明塑料盒。盒子里，整齐排列着几片独立的剃须刀片。 冻得青紫僵硬的手指扣住浴缸湿滑的边缘，江舟几乎是手脚并用地从浴缸里艰难地爬出来。 他艰难地喘/息着，背紧紧靠着冰冷的墙面，颤抖的手指够向那透明盒子。 江舟粗暴地抓下盒子，胡乱撕开盒盖，里面的银色刀片像是等候多时的刑具暴露在空气中。 江舟抽出一片刀片，颤颤巍巍地划向冻得青白的掌心。 “叮咚——” 清晰而突兀的门铃声骤然刺痛了浴室里死寂般的绝望。 江舟猛地被惊醒，刀片从颤抖的指间掉落，滑入洗漱台里，发出一声清脆的声响。 江舟大口大口地喘/息着，生理性的疼痛在后知后觉地侵蚀身体。浴室的镜子里，映出一个惨白、眼神空洞如幽魂的影子。 扔在床上的手机铃声急促地响起。江舟跌跌撞撞地冲出去，按了静音。 是沈之屿。 江舟不敢接，巨大的恐慌笼罩在他的周身。 江舟不敢想，若是沈之屿看到他现在的模样，会如何惩罚他。 手机铃声渐渐消停下来。微信亮了，江舟点开，看到沈之屿发来的语音。 “江舟，开门，我知道你在家。” 江舟这才发现自己客厅的灯光还亮着。 江舟不动，不制造任何声响，想让沈之屿以为他已经休息。 然而，客厅的阳台突然传来几声熟悉的猫叫声。“喵——” 江舟像被惊雷劈中，眼睁睁看着小猫从阳台跑进卧室。 小猫跳到江舟的怀里，接触到他冰冷的凉意，微微一颤，似乎察觉到什么，厉声叫了起来。 江舟又收到沈之屿发来的语音。 “再不开门，我就闯进来了。” 小猫停止了尖叫，它伸出舌头，温柔地舔舐着江舟的掌心。 温热从掌心一点点地传入江舟的周身。江舟闭了闭眼，滚烫的泪珠滑了下来。 江舟给沈之屿回了信息。“来了。” 江舟随便抓了件衣服套上，又冲去浴室洗了把脸，把浴缸的开关打开。 锁好浴室的门后，江舟才跑去开门。 一打开门，一个巨大的黑影带着凛冽的寒气和怒意，劈头盖脸地朝他笼罩下来。 江舟下意识地后退两步。 没有任何斥责，也没有任何的质问。沈之屿只是向前一步，反手轻轻将门在身后带拢。 沈之屿垂眸看着他，如同沉默的审判官，目光沉重得让人喘不过气。 所有的掩饰在对方洞悉一切的目光下无处遁形，变成了可笑而无用的挣扎。 终于，一声低沉的如同来自万丈冰崖的声音响起，压抑着暴烈的怒意，清晰地砸入这片这片凝固的空气里。 “江舟，我说过——” “会有惩罚。” 第52章 沉沦 一只修长有力的手猛地攫住江舟的腰，他被一股强大的力量强行拖拽到沈之屿的面前，不容他有丝毫的挣扎或逃避。 另一只手同时捏住了他的下颌，迫使他抬起脸。 指腹下的皮肤冷得刺手，脸色惨白到毫无血色。 “江舟，你想死吗？”沈之屿的语调里没有丝毫关切，只有冷漠的审视和一种令人毛骨悚然的平静。 他的力道太重，江舟的嘴唇控制不住地颤抖着，什么话都说不出。 沈之屿挟持着他将他抱起，甩到了床上。 身体撞上冰冷的床垫边缘，江舟的眼前一黑，几乎要眩晕过去。 第57章 他还来不及呼吸，男人高大的身躯俯压而下，将他整个人牢牢地钉在床榻之上。 湿透的头发散在枕头上，泅开一片水痕。 滚烫的唇落了下来。带着不容置疑的，裹挟着怒气的霸道，像是在标记自己的领地，在冰冷的口腔里扫荡，逼迫他承受，连一丝一毫的退缩都不允许。 所有的呜咽和破碎的声音都被强硬地堵了回去，肺部的空气似乎被彻底剥夺殆尽，江舟的眼前阵阵发白。 就在他即将昏倒之际，沈之屿松开了他。 江舟全身无力地伏在他的肩头，大口大口地用力呼吸，口腔里全是沈之屿的气息和浓烈的酒味。 江舟缓了缓，试图推他，“你喝醉了。” “呵——”沈之屿冷呵一声，单手将江舟的手腕轻易反剪压过头顶，更贴近他。 江舟清晰地感受到对方身体里那同样激烈的鼓噪，仿佛山雨欲来。 “对我有反应，觉得羞耻，是吗？”沈之屿看着他，黑沉的眼眸里，翻涌着审视、暴怒的复杂情绪。 即便他说的是对的，江舟这时候也不敢承认。他摇头，“你先放开我再说。” “你先亲我一下。” 现在的状况，实在不适合对话。江舟只能按照沈之屿的法子试图让他冷静。 两人靠得近，江舟稍稍抬头，就亲到沈之屿的唇，热烈、柔软。 江舟强制忽略所有情绪和反应，目光平静地看着沈之屿，“可以了吗？” 沈之屿轻笑一声，怒意被这主动的吻驱散少许。他在江舟的唇上轻啄了一下，但并没有放开他。 “我又没答应你。” “你！”江舟没想到沈之屿这么无赖。 “我说过——” “不要把我想得太好...”随着他的话音，沈之屿的手指从上往下，轻轻划过江舟受伤的掌心、手臂、脸颊、脖颈.... 一寸寸巡查，一寸寸确认，也在一寸寸点燃被强制封压的羞耻火种。 “里面有伤吗？”沈之屿的手悬停在睡衣的领口上。 “没有。”江舟慌乱地摇头。他想阻止，但手被人钳制住，只能睁着一双湿漉漉的鹿眼，可怜巴巴地望着沈之屿，“真的没有。” 他不知，在沈之屿的眼中，这样的眼神是绝对的催化剂。 “我要亲自检查。” 他终于松开江舟，双手撑在床垫上，和江舟拉开距离。 “你来还是我来？”沈之屿问，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江舟，黑沉的眼眸里，跳跃着令人难以忽视的熊熊火焰。 身上的寒意不知从什么时候散去，烧得火热。 “真的没有。”江舟还想试图劝说。 沈之屿已经开始倒数：“三、二....” 江舟闭上眼，哆哆嗦嗦地开始解扣子。 时间漫长而煎熬。沈之屿的眼睛始终紧锁着江舟的手，如有实质般灼烧着他，所过之处无法抑制地泛起细密的红潮。 “你看，真的没有。”江舟咬着唇，声音控制不住地发抖。 “看不清。”沈之屿贴了过来，不容分说地再度吻上江舟。 身体本能地绷紧，又在强压下软化。江舟的指尖抠进身下的床单，像溺亡前抓住的最后浮木。 无处可逃的压迫像漩涡，带着江舟在眩晕中下沉，他如同狂风巨浪中即将倾覆的小舟，被动承受着铺天盖地的狂风暴雨，意识一点点从涣散到沉沦。 ---- 天光透过没拉严的窗帘缝隙，照入昏暗的室内，空气里残留着暧昧不明的潮气。 意识从混沌的深渊一点点上浮。江舟睁开眼睛，发现自己被困在沈之屿的怀里。那手臂像铁索，牢牢地环在他的腰间，掌心和指腹残留着不容忽视的温度。 沈之屿的呼吸沉稳悠长。 江舟没有动，大脑一片混乱的空白，随后关于昨晚的记忆凶猛回潮。 他和沈之屿睡了，不止一次。 江舟原以为自己会恐惧，会痛苦，会不惜一切伤害自己，可真到了这一刻，他的心却显出一种异乎寻常的平静。 平静到，连沈之屿都觉得可怕。 他轻声开口:“江舟——” 江舟从他的怀里抬起头，声音沙哑的不像话，“沈老师，你昨晚喝醉了。” 要说的话就这么被江舟的一句话堵在了喉咙里。 江舟沉默地推开他，起身，下床。 彻夜的放纵，几乎将他的身体撕碎。脚一沾地，江舟差点要摔。 沈之屿起身要去扶，江舟浑身一颤，跌跌撞撞地跑进了浴室。 逃走的一片白皙中，红痕清晰可见，满目狼藉。 昨晚没控制力道，把人欺负的太狠了。 沈之屿随意套上昨晚的衣服，他走到浴室门口，想和江舟好好谈谈。可是对方显然不给他任何机会。 “酒后乱性，大家都是成年人，理解。” “我也有享受，所以不亏。” “沈老师，就此翻篇吧。” “你真这么想？”沈之屿盯着江舟，不放过他脸上一丝一毫的变化。 “是。”江舟洗好了脸，从浴室走出来。 他弯腰收拾地上的衣服，不再分一个眼神给沈之屿。 “好。”沈之屿深深地看了江舟一眼，离开了。 他一走，江舟终于支撑不住，跌坐在地板上。微凉的触感拉回江舟的理智。 江舟找到原容的电话，“我来找你。” ---- “你说你和沈之屿做了？”原容不可置信地看着江舟。 原崇之前也和她提过这种建议，想让她帮忙劝说江舟，歪理说江舟尝试过后说不定就会对沈之屿彻底祛魅。 原容不赞同这种做法。江舟的执念太深，在面对沈之屿时的自卑感已经到达无法抑制的地步，若是两人发生关系，后果不堪设想。 “嗯。”江舟喝了口水，平静地点了点头。 江舟今天穿了一件针织衫，裸/露的脖颈上，星星点点的红痕随处可见。可以想见昨晚的状况有多激烈。 原容恢复镇定，“那你现在心情怎么样？有想自我伤害的想法吗？” 原容已经考虑到最坏的结果，他可能会死。 但江舟只是摇头，他说：“没有，完全不想。” 原容有些震惊，又很快想到了另一种更坏的结果。 “你还想和他做？” 听到这话，江舟的脸控制不住地灼烧起来。 他诚实地点点头。 身体深处还残留着放纵过后的生理性钝痛，像被彻底撕裂的祭坛布幔。这样的实感，竟成为此刻唯一能锚定他存在的支点。 献身。一个极度荒谬的念头在死寂中滋生。 过去所有幻想的渴望、自卑的厌弃，自毁的惩罚，都在那一次次被推至顶点后骤然死灭。 这份躯壳的价值，被高高在上的神明短暂确认。他完成了一场又一场，完全由对方主导的、彻底的奉献仪式。 “哥，你...”原容想说什么，却又发觉这一刻，无论她说什么，都显得那么苍白而又无力。 江舟已经起身，给她一个安心的笑容，“我没事，就是来告诉你一声。” ---- 王磊来接沈之屿去拍摄，看到沈之屿手臂上的抓痕，“什么情况？” 沈之屿一脸烦躁，“野猫抓的。” 王磊见他脸色不对，识趣地没再追问。 车子平稳地驶向目的地。 一阵短暂的沉默后，沈之屿忽然问，“如果有人被睡，自己也觉得很爽，但不想对方负责，是什么心态？” 还能是什么心态？ 不就是不爱，只想享受身体欢愉。 这个有人肯定和沈之屿有关。王磊不敢明说，委婉道，“可能是另一方没给态度。” 闻言，沈之屿冷哼一声。“说话的机会都不给，怎么给态度？” 王磊被他那一声冷哼哼得心惊胆颤的，又补充道，“当然，也可能是他还没做好准备进入另一个阶段的感情。” 这话说得倒是挺像回事。 江舟暗恋原崇多年，一时半会确实很难移情别恋。两人昨晚睡是睡了，但显然感情还没到。 闻言，沈之屿又是一声冷哼，心情莫名地烦躁。 好的，确认是本人无错了。 那另一个人是谁？王磊想了一圈，难道是江总？ 如果是江总的话。 江总有钱多金，人长得又斯文，身边想上位的莺莺燕燕多的数不胜数。要想打动他.... 王磊端详了沈之屿一番，真心不知有多少，颜值倒是在线。 他说那人也爽到了，那就简单多了，“要想打动他，很简单。” 沈之屿洗耳恭听。 “就两字，色诱。” 沈之屿：.... 有口难言。 人家喜的色，不是他，他只是卑微的替身。 【作者有话说】 第一次后，后面会有比较多亲密戏份，这一部分是设定为救赎的一种方式。阅读中如有不适，请及时退出，谢谢。 第58章 第53章 牵线 慈善拍卖会结束第二天，江舟接到刘业的电话。 “江总！您说您这事做的！敢情那天价拍下袖扣的人是您呐！” “您可真是英雄做事不留名！要不是工作人员告诉我，我都不知道是您！” “这次不管您说什么，我都得请您吃个饭。” “您定个时间，我好好安排，并亲自把袖扣送给您。” 江舟其实在登陆账号的那一刻，就知道这事瞒不住。 不过刘业知道倒也无妨。他眼明嘴严，看到江舟没在现场拍，而是在线上竞拍，应该能猜出他的意思，不会多说什么。 江舟爽了他好几次约，这次刘业的话都说到这份上了，再推辞就过不去了。 江舟给了个时间，“后天晚上七点。” 刘业乐呵应下，“好嘞江总！您放心，明晚我一定给您安排得妥妥帖帖。” 江舟挂完电话，不知为何，莫名觉得有些不安，总觉得这刘业似乎要给他整什么幺蛾子的预感。 这个不安，到赴宴的那一天最为强烈。 刘业发来的地址是海市郊区的一处山庄。 山庄是中式园林风，环境清雅，隐私性极强。 江舟在服务员的带领下，走过九曲八弯，来到一个包厢。刘业听到声音，立马起身来迎。“江总，您来了。” 江舟快速扫了一圈包厢，里面没有其他人，稍稍放下心。两人在茶台落座，刘业已经泡好了一壶茶，给江舟倒了一杯。 茶香沉隧，沿杯沿弥漫开来。 “这是我托人从福市带来的岩骨茶，江总尝尝。” 江舟端起饮了一杯，岩茶冷香先声夺人，微苦沉幽过后，才缓缓渗出被炭火精细烘焙出的暖甜尾调。 “茶很好。”江舟称赞。 刘业又给江舟倒了一杯，两人一边喝茶一边闲谈起来。 “江总，我没想到你竟然是沈老师的粉丝。” “今天我就做主当个红娘，给你们二位牵个线。” 闻言，江舟终于知道自己心里不安的预感在哪里了。 江舟动了动手指，眼眸微垂，“刘总说笑了，我怎么会是沈老师的粉丝。” “那账号是我妹妹的，她还小，特地让我帮她实名认证。这次拍卖，也是为了哄她开心。” “啊！”刘业恍然大悟。 他就说怎么这么奇怪。 江舟人本来就在拍卖现场，怎么还特地离开跑网上去拍卖。 原来江总妹妹才是粉丝，特地用妹妹的粉丝账号拍卖应援。 刘业尴尬了，“你看我这事办的。我还以为江总您是沈老师的粉丝，特地请了沈老师过来。” 话音一落，又有服务员敲门。服务员领着一高大的人影走了进来。 江舟握着茶杯的手一顿，朝来人看去。 沈之屿今天穿了一身的白，面色素净，显出一种温和亲柔的气质，眼下有一片青黑，倦怠之色浓重。 怎么搞成这样子。 上次荒唐过后，江舟没有联系沈之屿，也没有过问他的行程，不知道他这两天在忙什么。 从他的脸色来看，休息是肯定没休息好。 “沈老师，你来了，快来坐。”刘业上前招呼沈之屿，转头又吩咐服务员，“可以上菜了。” 茶水微漾着，映出江舟垂眸时睫毛投下的阴影。 江舟凝视了一眼杯中光影的涟漪，放下茶杯，站起身。 “沈老师。”语气平淡，毫无波澜。沈之屿也客气地喊了一声,“江总。” 气氛不知为何有些诡异。 刘业开口，“是这样。江总，您不是拍下了沈老师的袖扣吗？沈老师很是感谢，特地要求当面把袖扣送给粉丝。” “我也是疏忽，竟没想到粉丝另有其人。” 刘业向沈之屿解释，“沈老师，那粉丝账号原是江总妹妹的，江总拍下是哄妹妹开心。你说这乌龙闹的。” 这个借口，在场的三人，也就只有刘业信。 沈之屿认识江月，自然知道江月不是他的粉丝。 江舟特地拉妹妹挡枪，反而有种欲盖弥彰的意思。 江舟的手指微微蜷起，等待着那想自我伤害的冲动翻涌。出乎意料，那冲动迟迟未来。 沈之屿盯着江舟的一举一动，见江舟没有动作，几不可察地松了一口气。 沈之屿不拆穿，也摆出一副恍然大悟的表情。 “原来是这样。那也不要紧，反正都是江总出的钱，我亲自来谢谢江总也是应该。” “对对对。”刘业起身去茶几上拿礼盒，递给沈之屿。 “沈老师，这是您的袖扣。” 沈之屿打开礼盒，在江舟面前打开做了展示，随后递给江舟。 江舟双手接过，客气地说了句谢谢。 刘业本来幻想了一个粉丝接到偶像亲手递上的礼盒感动落泪拥抱的场景。 没想到现场竟如此平淡。 不过想想也是，江总又不是沈之屿的粉丝。何况，人家还是沈之屿的老板，要追星早直接线下追个够，想怎么追怎么追，哪里还轮得到他这个外人当红娘牵线。 他也是昏头了，竟粗心地连这一层都没想到。 服务员快速摆好了碗筷，刘业招呼两人直接落座。 刘业生意头脑不咋地，但惯会生意场上的应酬，就这么三人在场，也能一个人把气氛烘托到极点。 江舟也渐渐放松下来，喝了不少酒。 江舟酒量好，也不怎么上脸，十几杯喝下来，脸色都不带变一下。 沈之屿和他截然相反，喝完第一杯脸就微红了。第二杯下肚，脸色已成酡红。到第三杯时，连脖颈和手臂上都爬满了密密麻麻的腥红。 江舟瞥了一眼，眉头微微皱起。 他不清楚沈之屿的酒量。沈之屿没有在公开场合喝过酒，上次录制“桃源造梦记”时，最后的聚餐也没喝一口酒。 直到前天那个荒唐的夜晚，江舟从他的嘴里尝到酒精的味道。 这么看，沈之屿的酒量是不好的。 那天晚上的酒后乱性，或许不是江舟为他找的借口，而是真实存在。 江舟有意为他挡酒，又和刘业喝了十几个来回，直接把刘业给喝趴下了。 江舟去茶台泡了壶茶，端来两杯给他们。 刘业接了茶，端着在一旁，一边小口啜饮着一边傻乐。 沈之屿没有接，他的手肘撑在桌上，托脸看着江舟。 灯光在他脸上投下明明暗暗的光影，冷艳的眉眼在此刻蒙上了一层厚重的水雾，失焦而茫然地眨动着，眼尾染着不自然的酡红，一路蔓延到耳根，如同烧着的晚霞。 太诱人了。 江舟慌忙移开目光，耳根不受控制地发红发烫，心跳如擂鼓般狂跳。 “喝点茶，会好受一点。”江舟说。 “好。”嘶哑含混的声音传来，但手上却没有动作，目光专注地看着江舟。 江舟的手举得有点酸，但对方显然没有要接茶的意思。 “茶要冷了。”江舟催促道。 沈之屿这才伸手，动作有些笨拙、缓慢。 他的手很烫，热度从指尖蔓延而上。 沈之屿接过茶杯，似是拿不稳，茶水泼出一半，把江舟还没来得及撤走的手打湿了。 眼看着那手又一抖，剩下的半杯茶水即将倾覆。 江舟慌忙抓住沈之屿的手，勉强留住那半杯茶水。 沈之屿抬眼去看他，声音含糊，“抱歉——” 看起来醉得不轻。 江舟轻轻叹了口气，“张嘴，我喂你。” 沈之屿乖乖松了手，对着江舟张开了嘴巴。 酒精作用下的口腔里，他的舌头又红又软，眼神迷蒙游离着。 江舟看得血气翻涌，眼底泛红，体内的躁动抑制不住地疯狂叫嚣。 江舟强行按□□内的燥热，稍稍抬起茶杯，伺候着沈之屿一口一口地喝了。 几滴茶水从沈之屿的嘴巴里流出来。江舟转身去抽纸，回头就看到沈之屿伸出舌头/舔了个干净。 舔完，还咧嘴对着江舟笑。 江舟看得眼冒红光，身体每个细胞都不受控制地张开，一股强烈的冲动攫住了他。 想和他亲，想和他做。 这念头烧得江舟口干舌燥，心跳快得几乎无法呼吸。 急促的手机铃声救了他。 刘业放在桌上的手机响起来，他颤颤巍巍地接起电话，“喂！哦！喝好了喝好了！我现在就回家，老婆你别生气。” 原来是老婆打来查岗的催促电话。 江舟慌忙逃离点燃火苗的中心。 “刘总，你还能走吗？” 在他转身的一刹那，没人注意到，沈之屿迷蒙眩晕的眼神闪出一丝惋惜。 这该死的手机铃声。就差一点，他就诱惑到江舟了。 刘业醉得不轻，自己走不了，叫了司机进来帮忙。 第59章 很快，包厢就只剩江舟和沈之屿两人。 “你还能走吗？还是我给你的司机打电话？” “司机....今天放假。” “那王磊？” “出去旅游了。” “你的助理呢？” “今天放假。”沈之屿摇摇晃晃地起身。“我一个人来的。” “江总，你能顺路送我回去吗？” 高大的人影不知何时走到了江舟的身旁，身形摇晃，一副随时要摔倒的模样。 江舟看着他，眉头皱起来。 沈之屿似乎想站直，却猛地踉跄。 江舟下意识伸手去扶，手腕立刻被一只滚烫的大手死死攥住，力道大得生疼。 第54章 沉溺 灼热的温度像烙铁，瞬间烫穿了江舟的皮肤。 滚烫的带着酒气的沉重呼吸喷在江舟的颈侧。 江舟的身体猛地僵直，才被铃声短暂打断的汹涌渴望在血液里叫嚣。 “头晕....”含糊的声音带着灼热的气息洒在江舟的颈窝。 对方大半重量靠了过来，额头抵着江舟的肩膀，滚烫的体温隔着薄薄的衣料源源不断地传递过来。 他的呼吸仿佛带着火点，每一次拂过，都像在江舟敏感的皮肤上点火。 江舟的呼吸彻底乱了。 颈侧敏感的皮肤被那灼热的气息反复灼烫，江舟被烫得几乎要失去理智。 浓浓的热意不受控制地涌上脸颊和耳根，贪恋在心底疯狂滋长。 “还能走吗？”江舟强行用理智短暂压制那蠢蠢欲动的欲！念。 “你扶我——”声音迷蒙，略带着一丝撒娇的意味。 看来醉得是真不轻。 江舟将他的手臂环在自己的肩膀上，“好，我扶你——” 喝醉后的沈之屿倒是一点不客气，闻言直接将所有的重量靠过来，毫无任何顾忌。 江舟身形一踉跄，差点没扶稳。 他本比江舟高几公分，体型也比他健壮，醉酒的身体比往日更沉。 江舟扶着他没走几步就累得满头大汗。 醉酒的大爷却连眼皮都没抬一下，声音带着浓重的酒意和倦意，“到了？” 说完，一副即将倒地就要睡的架势。 江舟脚步虚浮，右手却稳稳环住对方微微下滑的身体，“还没，再坚持会。” 餐厅的服务员见状，想过来帮忙搀扶。 “不用。”江舟几乎是立刻拒绝，声音带着自己都没察觉的急促和占有欲。 沈之屿的头埋在江舟的颈窝，听到他的拒绝，很轻地笑了一声。 江舟深吸一口气，用尽全身力气调整姿势，几乎是半拖半抱着把沈之屿往外带。 司机早就候在门口，见到江舟出来，立马打开车门。 江舟把沈之屿放进车里，自己从另一边上车。 一上车，沈之屿就粘了上来，滚烫的手掌隔着布料搂住他的腰，有意无意地摩挲着。 江舟咬着牙将沈之屿从包厢拖出来的，这会累得够呛。 他大口呼吸着，根本无暇顾及，也无心在意沈之屿那只作乱的手。 他的手臂刚刚被沈之屿压得发麻，神经突突地跳动着。他伸手按了按手臂，一边调整呼吸。 窗外下起了雨，雨珠砸在窗户上划出一道道水雾。 车里放着舒缓的轻音乐，平稳地冲出一重重雨幕。 江舟的体力着实一般，这几天又没好好吃饭，这会累得不想动，也想倒地就睡。 但身边的人不允许。 沈之屿箍着他的腰，脸贴在江舟的脖颈上，喉咙里发出舒服的模糊的哼声。 他的脑袋沉得几乎要把他的脖子压断，江舟伸手推了推他的脑袋。 推不动。 江舟无奈地叹了口气，身体在燥热的欲/望和沉重的负担夹缝中煎熬。 终于，车辆到达禾嘉半岛的地下停车场。 江舟掰开沈之屿的手，下车后绕到沈之屿这边接他。 司机也下得车来，问，“江总，要不要帮忙？” “不用，你回去吧。” 沈之屿被拖下车，整个人压在江舟身上，重量和热度源源不断地传来，拖得江舟步履蹒跚。 江舟拖着把他弄进了电梯，又拖出电梯。 在选择回哪里的时候，江舟迟疑了一秒，最后还是走向了沈之屿家。 门锁是智能的，江舟捉着沈之屿的手指按了指纹，推门进去。 沈之屿家和江舟家的布局是一样的，江舟把他一路拖到了主卧室。 江舟站在床边喘了口气，折返回去关门。 床上的人以为他要走，起身追来，“嘭”地一声从床上摔下来。 卧室铺的是木地板，沈之屿摔下来的时候，发生沉闷的一声巨响。 江舟被那一声巨响吓得魂都没了，急忙回头扶他。 “摔到了吗？有没有磕到哪里？” 沈之屿眼神浑浊迷离，他有些迟缓地指了指膝盖，“那里，痛。” 江舟小心翼翼地扶起沈之屿，又将他平稳地卸在床上。 他看了看沈之屿指的地方，迟疑了一秒，还是伸手卷了卷裤脚。 沈之屿今晚穿的是一条牛仔裤，裤脚卷在小腿肚上，就再无法上前。 江舟目光上移。 沈之屿的上衣本来塞在牛仔裤里，一路挣扎狼狈，衣服不知怎么滑到了腰间，裤头的黑色纽扣无声引诱着江舟。 脱，还是不脱。 江舟面临着这样的问题。 不脱，不能确认沈之屿的伤势。刚刚沈之屿摔得结实，膝盖怕是得有一片淤青。 脱了，江舟很怀疑自己的自制力会不会在一瞬间崩溃。 还没等江舟想好，“嘶”地一声，纽扣被人拉开，拉链滑了下来。 江舟脑中的神经一紧，立马往外走，“我去关门。” 江舟关好大门，又做了很久的心理建设，才回到沈之屿的卧室。 裤子被人随意地扔在地上，上面还搭着一件白色的上衣。 江舟寒毛直竖，“你脱上衣干嘛？” 沈之屿直挺挺地躺在床上，口中似乎是无意识地呢喃，“热——” 江舟眼睛都不敢直视床上的人，他垂着眼，模糊看到影子。 江舟扯过沈之屿身旁的被子，将他整个人都盖住。 沈之屿在被子底下呜咽，挣扎着要掀被子。 江舟深吸一口气，一手按着沈之屿脑袋的被子，一手掀开被子的下角。 只见沈之屿左腿膝盖处一片淤青伤痕，伤得不轻。 “你家有没有药酒，我帮你涂一些。”江舟让自己的声音尽量听起来平静，但颤抖的尾音还是将他的伪装泄露。 “茶几上。”沈之屿的声音被闷在被子里，低沉沙哑蛊惑。 江舟的喉咙寸寸收紧，用尽理智才勉强从卧室跌跌撞撞地走出去。 沈之屿拉下被子，看着消失在门口的摇晃人影，嘴角勾起了一抹笑。 看来，王磊说的不错。 色诱是个不错的招。 能得到江舟就行，至于他的心在何处，他才不在乎。 门口传来折返的脚步声，沈之屿立马拉上被子，盖住了自己的脸。 江舟拿了瓶药水进来，胡乱给沈之屿涂了一遍。 他什么都不看，什么都不听，什么都不问，下定决心涂完就走。 棉签再次落下时，一只滚烫的手掌突然覆上江舟握着药瓶的手腕。 江舟吓了一跳，手一抖，药瓶直接摔在了地板上，发出清脆的声响。 沈之屿不知什么时候掀开了被子。他闭着眼睛，仿佛是醉酒后的无意识动作。 药水的味道在卧室里弥漫开，里面似乎也有酒精的味道，熏得人迷醉。 指尖的棉签停在半空，江舟的目光黏在那一览无遗的身影上。 沈之屿的身材很好，宽背窄腰，身体有锻炼的痕迹，不夸张，是很漂亮劲健的线条。 江舟无意识地吞咽了一口，毛孔在一瞬间彻底张开。 “别走——”沈之屿含糊地呓语，声音沙哑低沉，带着恳求。他依旧闭着眼，眉头微蹙，仿佛是在梦里遇到了不安。 “我....”江舟张了张喉咙，声音沙哑，一句话都说不出。 他强制自己不要看，可是视线不受控地一直黏在沈之屿的身上。 似是梦魇的人儿没得到安抚，沈之屿抓着江舟的手一用力，将他整个人带了下来。 江舟毫无防备地跌在沈之屿的身上，滚烫的触感和温热的呼吸一起袭来。 近在咫尺的呼吸和紧贴的温度，一点点瓦解江舟本就奄奄一息的理智。 江舟看到沈之屿醉酒后泛着潮红的脸颊，微微翕动的唇瓣，无法抑制的冲动汹涌而来。 指尖的棉签不知什么时候掉了，也不知道掉到了哪里。那指尖不受控制地轻轻拂开沈之屿额间濡湿的碎发。 这个主动靠近的动作，仿佛点燃了某种引信。 第60章 甚至分不清是谁开始的。 那吻带着浓烈的酒气，急切而混乱，近乎贪婪。微凉的唇瓣接触到空气，随即又被更灼热的唇覆盖，带着啃噬般的力度，留下湿热的印记。 两人似乎陷入了一团被酒气点燃的火焰里，理智被浓烈的气息和滚烫的触感熏得模糊不清。每一次触碰，都带着不容拒绝的强势。 身体不断涌起的悸动让江舟控制不住地微微发抖。他想逃离这令人窒息的滚烫，却又一次次被沉重的呼吸和蛮横的力道牢牢禁锢。 沈之屿短暂地撑起身，目光贪婪地欣赏着江舟的表情。 他微张着唇，眉头时而紧蹙，时而舒展，呼吸因颤动而变得急促凌乱，浓密的睫毛微微颤动。 好可怜。 一种近乎于兽/性的占有欲得到了绝对的满足。 沈之屿忍不住亲了亲他的眼睛，比之前更加不容抗拒。 窗外的雨越下越大，大颗大颗的雨珠砸在窗户上，汇聚成一条条蜿蜒曲折的雨痕。 丝丝缕缕的雨丝顺着打开的窗户飘进来，裹挟着温热的风和湿漉漉的雨气，把靠窗的衣架打湿。 然而屋里根本无人在意，所有的声音都被屋外滂沱的雨声吞噬殆尽。 夜色，愈来愈深。 第55章 靠近 天还没亮，江舟就逃回了自己家。 对于和沈之屿做这件事，江舟此时已经彻底接受。 日月星辰尚有盈亏，天地万物皆循生灭，生命本生就是最蓬勃的欲/望。 神明也不例外，这是生命的本然。 他呼吸，他行走于尘世，必然遵循那些世俗的欲/望。 神明选择了他，那就由他这个卑微的信徒，来承接这份属于生命的，无法回避的欲/望。 这是他的荣幸，也是他能为沈之屿做的所有。 只要沈之屿能从中获得片刻的欢愉或满足，他的一切都可以毫无底线地粉碎。 当江舟和原容说这些时，原容直说他疯了。 江舟没有否认。在他对沈之屿情感转变的那一刻，在他梦见沈之屿的那一刻，他就疯了。 为沈之屿，他甘愿做个疯子。 ---- 老板又好几天没有向他打听沈之屿的情况了。 魏延整理了沈之屿近一个月的行程和状况，随时等候江总的呼唤。 终于，这天一上班，江舟就把他叫到办公室。 “沈老师最近在忙什么？” 魏延了然一笑，立马把自己整理好的行程拿给江舟。 上次去岩镇拍戏结束后，沈之屿的行程安排得十分紧凑，几乎可以说是毫无缝隙。 但是别看沈之屿的行程安排这么满，却全都是边角料。综艺、晚会，甚至代言，一概拒绝。影视方面没有一个重要角色，全是客串。 前段时间沈之屿才刚安抚好粉丝。结果粉丝追线下，追到这些拿不出手的行程，又开始闹，大撕特撕澜光。就连江舟都被拉出来骂上了几次热搜。 澜光的公关团队也是有苦难言。他们问沈之屿这边，沈老师让他们不用管。问澜光这边，魏延没有任何指令下来，毕竟江舟最近又在闹别扭不过问沈之屿的事了。 魏延也看不明白。 万众瞩目地回归内娱，顶好的资源都双手奉上给他挑。正主愣是什么都挑，全是一堆客串。 他要是老板，都得被气疯。 魏延忍不住偷偷觑了一眼江舟的神色。 好的。没疯，甚至还在自我反省，问魏延是不是递过去的资源不合他心意。 又好像有点太疯。 哪个老板这么会自我反省？ 魏延捋了捋沈之屿选的一些客串角色。玄幻电影的恶毒师兄、权谋剧的通敌护卫、生活剧的疯魔外卖员、悬疑剧的变态杀手.... 没一个正常人。 魏延斟酌用词，“可能沈老师喜欢挑战反差大，和现实完全相反的角色。” 江舟扫了一圈这堆角色，觉得魏延说的有点道理。 他想了想，吩咐，“让编剧团队多写几个聚焦这种复杂极端人物的本子。” “好的。”魏延记下。 江舟又想起一事，“他身边的人都休假了？” 魏延一愣，“没听说。我再问一下。” “行，你出去吧。” 魏延离开办公室。 江舟又看了眼沈之屿的行程，密密麻麻，连个休息的缝都没留。 怪不得昨晚见到他时，眼底的倦色压都压不住。 而且，还瘦了不少。 江舟还能依稀回忆起沈之屿在身上起伏时贲张的肌肉线条，紧实滚烫。 只这么一想，身体就开始热起来，江舟喝了口冰水冷静冷静。 沈之屿这么拼做什么。 难道是回国后不适应国内的节奏？ 江舟觉得这个可能性很大。 毕竟沈之屿在南韩时，工作量和运动量比现在高得多，回国后骤然减少，确实很难适应。 江舟不禁回想起沈之屿在桃源时的种种反应，他似乎总是在不停地找事做，很少有纯粹的休息时间。 江舟反省自己又一次思虑不周全，竟没想到这一层。 江舟坐着等了会，想伤害自己的惩罚躁动没有如期涌来。 他笑了笑，心里得到一丝安慰。 果然，低沉到谷底，就再不需要靠这些外伤来自证惩罚。 在他献身的那一刻，就是永恒的惩罚。 —— 晚上的时候，两则才十条评论的热搜空降。 一则是受害人家属大闹明德私人医院，实名举报该医院医生医德有损，利用行医之便侵害未成年少女。 另一则是帝乾酒吧有人聚众闹事，酒吧被停业整顿。 两则热搜都是冲着原崇去的。 江舟接到派出所的电话，让他来接人。 江舟这段时间都在理自己和沈之屿的事，倒是忘了原崇。 签完字办好手续，江舟见到原崇。 原崇的模样很狼狈，身上衣服破烂不堪，什么痕迹都有。头发也乱糟糟的，一道鲜红的伤从鼻梁骨划到了眼头。 江舟心惊，“怎么搞成这样？” 原崇没吭声，神色恹恹的。 两人沉默着走出派出所。门口停着一辆黑色的奥迪，陆深靠在车边，朝他们望来。 “我去车上等你。”江舟主动说。 原崇眼皮微垂，看都没陆深看一眼，径直上了车。 “不用。” 江舟想了想，走到陆深面前。 “陆书记——” 陆深的目光在那人上车后才完全收回。他看向江舟，点点头，“江总。” 江舟也不跟他绕弯子，直接问，“这些事，陆书记能解决吗？” “能。” “抱歉，让你们因为我受到伤害。” 得到肯定后，江舟也没什么好和他说的，转身就要走。 陆深从口袋里拿出一瓶药水，塞到江舟手里，“队里特调的，对伤口很有效。麻烦江总了。” 江舟喉咙动了动，想说些什么，又似乎无话可说。 他朝陆深点了点头，离开。 “回家还是酒吧？”江舟捻着棉签，沾了药水给原崇擦药。 浓烈的药酒味在车厢里散开。 原崇盯着那瓶药水，目光有些暗沉，声音微哑，“先回酒吧看看情况吧。” 江舟涂完，拧好盖子后，把药水塞到原崇的手里。 酒吧一片狼藉，到处都是东倒西歪的桌椅。空气浑浊浓重，混合着泼洒的酒水酸味，还有淡淡的血腥气。 有工作人员在收拾地上的残迹，看到两人回来，上前喊了一声，“崇哥，江总。” 原崇顺手扶起两张凳子。 江舟陪他一起坐下。 事情其实很简单，和陆深纠缠不清就会有这种后果。 陆家门第高贵，家规森严，不是他们这种人能随意攀附起的。 今天的事，只是小小的警告。 明明一开始就知道结果的，可原崇还是如飞蛾扑火般义无反顾。 说好的只是玩玩，却又一次次纠缠不清。 江舟有时候觉得，原崇和他其实并无二样。 他的疯，藏在那一次次的惩罚下。 而原崇的疯，藏在那放浪不羁下。 “回去吧，阿舟。”原崇起身，将凳子摆好，“我这的事还有的忙。” 江舟瞥见他眼底的泛红，知道他已经做好了决定。 心脏微微鼓噪着，一股涩意翻涌而上。 不知为何，江舟这一刻很想见沈之屿。 他知道，他和原崇是一样的，他和沈之屿之间注定不会有结果。 或者说，江舟根本从来没奢想过有结果。 既然如此，那么他为什么不能主动点，再主动点。至少让他在还有可能接近的时候，汲取更多。 拥有那么多回忆，余生便不会苦了罢。 —— 第61章 沈之屿这次客串的是一部生活剧，他饰演一名疯魔的外卖员，每天出发前都会抽签，随机报复社会。 他的戏份很简单，半天不到的时间就拍完了。 导演和编剧在现场苦思冥想怎么给他加戏，剧情魔改到给他生出了一条感情线和亲情线。 沈之屿看了眼新增的剧情，婉拒，“不用了，我真的只是来客串。你们不用有压力。” 这是沈之屿回国工作后说的最多的一句话。 剧组的人总以为他另有用意，变着法子想给他加剧情改人设，沈之屿都拒绝了。 粉丝的质疑是对的，但质疑的人不对。 澜光给的规划完美无瑕，供他挑选的资源也是绝无仅有。 但沈之屿毫无兴趣。 大家都以为他喜欢舞台享受舞台，所以坚持了十几年。 可事实并非如此。他只是无聊，无聊到在各个地方看不同的人为他们疯狂。 那些陌生的亢奋激动的表情，随音乐节奏舞动的身体，能短暂麻痹他的神经，让他找到一丝乐趣。 可惜，这一丝乐趣也越来越短，越来越少，最后甚至趋于无。 于是，沈之屿动了离开的心思。 回国后，遇到江舟。 沈之屿发现他对江舟的兴趣很大。或者，更准确来说，是对他的身体很有兴趣。 他会被江舟轻易地调动欲/望，一个眼神，一句颤音，甚至那脖颈上一片的白皙，对他来说都是引诱。 可是，小猫爪子利，性格古怪，就连暗恋都另有其人。 难得遇上这么个人。为了不让自己那么快丧失兴趣，沈之屿耐着性子磨，一次又一次地引诱。 果然，这次的兴趣在他的特意拉扯下，绵长悠悠。 第一次是冲动的。 沈之屿本来不想和江舟做那么快。可是不知为何，那天他见到江舟浑身冰冷发颤的模样，怒火和欲/火就那么如潮水般涌来，直接吞没了他的理智。 在和江舟做之前，沈之屿甚至生出那次结束后将再无兴趣的惋惜。 可是在尝过一次后，他发现自己宛如不知餍足的猛兽，一切暴戾的兽性因子都被激发出来。他想不顾一切地贯穿他、撕碎他，看他在身下颤抖不能自已，只能无助地攀附着他沉沦。 第一天晚上，他们做了三次。 可是沈之屿还是觉得不够，他还想再来。可对方被折磨得太可怜，仿佛一折就要碎掉。沈之屿还算有点良心，最后一次是看着他解决的。 第二天醒来，沈之屿还想和对方温存温存。 可这小猫是真有毛病，张口就说酒后乱性，闭口就是翻篇了。 沈之屿第一次被人贴到脸上嫌弃，气得懒得搭理他。 可是一天、两天.... 沈之屿发现自己想他想得要命，他对江舟的兴趣根本没有消失，反而愈演愈烈。 最后，他甚至不惜用上装醉这种下三滥的招和他做。 沈之屿没想到，那人比第一次更过分，直接就逃了。 沈之屿又被嫌弃了。 沈之屿看了看手机，距离上次已经过去了一个星期，那人还没有一点动静。 而他竟然被调动的火烧得彻夜难眠，甚至要用工作来麻痹自己。 罢了。 小猫毕竟还没养熟，他还是需要多点耐心。 沈之屿找到江舟的微信，给他发了条信息。 “江总，什么时候方便把我的手链还给我？” 发完信息，一抬头，看到片场角落闪过一道熟悉的消瘦人影。 第56章 别动 江舟收到沈之屿的信息时，人已经在片场。 他又伪装成学生来剧组实践锻炼，藏在人群里偷偷窥探沈之屿。 沈之屿已经拍完了戏，正在卸妆。按照魏延整理的行程，他吃完午饭紧接着就要坐车去横城拍戏客串。 江舟走到没人的角落，拿出手机给他回信息。 “看沈老师什么时间方便？” 沈之屿的信息回得快，他说，“现在。” 现在？ 难道他发现自己了？ 江舟四处张望了一圈，无人注意到他。 还好他早有准备，也是带着借口来的。 只是，他不能出现得太早。 “好，我半个小时后到，可以吗？” 真有意思。 人在片场，还要骗他半小时后到。 这人脑子在想什么。 沈之屿越想越觉得奇怪。 江舟口口声声暗恋原崇多年，甚至爱屋及乌，粉上了和原崇长相类似的他。 可这江舟爱屋及乌得太超过了。 住他家隔壁、为了签下他不惜高价收购别家公司、奉上公司顶级资源给他、专门跑到现场看他、听说他生病连夜派医生过来、胃口不好又出动星级酒店厨师团队、安插助理在他身边，甚至还是他的资深粉丝，还以粉丝账号高价拍下他的袖扣.... 这种种，实在不像是爱屋及乌能做到的。 忘了，还有所谓的报恩。 报恩，需要报答成这样吗？ 最奇怪的是，江舟爱恋原崇到了和他亲密接触就想伤害自己的地步。可亲耳听到原崇和陆深睡的时候，神情却不见丝毫伤心，反而是满脸尴尬？ 江舟说他习惯了。可真心爱一个人的话，真的能做到这样毫无波澜吗？ 沈之屿肯定不行。 甚至他都不需要到爱的程度。 他仅仅只是和江舟做过，就生出对江舟私人占有的绝对掌控欲。 做之前，沈之屿觉得有身体就够了，反正他喜欢的是江舟的身体。 可是现在，他想要的不止是身体，他要江舟身心一起都给他。 鬼鬼祟祟的人还躲在角落东张西望。 沈之屿莫名觉得有点可爱，举起手机拍了一张。 张帆书来片场找沈之屿，“沈老师，午餐准备好了。” “好，你不用和我一起。你现在就打车去横城，我晚点到。” 沈之屿给张帆书转了一万块钱，“车费。” “好的。”张帆书收下，没有多问，回房车简单收拾了一下东西就打车走了。 沈之屿跟剧组的人打了声招呼，上了房车后让司机把车开回酒店。 “我在车上再看下剧本。下午两点半出发，你上去休息吧。” 司机刚吃好饭，就等着出发，没想到还可以休息两个小时，高高兴兴地上楼了。 等司机大哥走后，沈之屿才给江舟发信息。 “云鹤酒店地下停车场，我在房车等你。” —— 江舟打了个车到酒店。 他根据沈之屿发来的位置七拐八绕，找到了地下车库一处角落的白色保姆车。 江舟敲了敲门，等了一会，门才被人从里面打开。 一阵沐浴过后的热气扑面而来，带着柑橘味沐浴露的香味。 江舟的脸被热气熏热，瞬间就泛红。 沈之屿穿得很随意，一件白色圆领衫，一条灰色的七分裤。 他刚洗漱过，手里拿着毛巾，一手擦头发一手给江舟开门。 江舟没有预料到一来就是这么个具有冲击感的诱惑画面。 停车场的感应灯光灭了，只有车内的光笼罩着沈之屿。湿漉的发丝还在滴水，晕在白色的衣衫上，显出底下贲发的线条。 这样的画面，足够诱惑任何人。 江舟的喉咙上下滚动，声音染上一丝暗哑，他理智地移开视线，“沈老师。” 沈之屿看了他一眼,“上来吧。” 江舟本来打算给了东西直接就走，但对方主动邀请了，他还是礼貌地上了车。 沈之屿又搓了搓头发，毛巾随意地搭在肩膀上。他在餐桌边落座，打开张帆书准备的午餐。 江舟关好门，视线落在餐桌上。 几根水煮青菜、半根玉米，一碗小米粥，惨淡到几近苛责的餐食。 圈内艺人对身材的管理到了泯灭人性的地步。江舟还听过有女演员一天只吃一根青菜的极端做法。 但沈之屿完全不需要。他本身就是精壮的体型，又长年锻炼健身。 江舟抿了抿唇，最终还是忍不住问了句，“你中午就吃这些吗?” “嗯。”沈之屿用筷子翻了翻那几根青菜，夹了一根，嚼了两下就吞了。一副索然无味的表情。 “他们其他人呢?” 车上没有其他人，王磊和张帆书都不在，不知道去了哪里。 等会回去，他一定好好提点张帆书。当初招张帆书，江舟最看重的一点就是他做饭好吃，还是有资质的营养师。 现在来看，张帆书似乎没有发挥好他的作用。 “磊哥去跟其他艺人了。张帆书，我让他先去横城了。” 闻言，江舟很不赞同地皱了皱眉，怪不得车上没人，原来又全都走了。 上次沈之屿就是一个人去吃饭，喝醉了身边连个照看的人都没有。要不是当时他在，后果不堪设想。 第62章 虽然，他在的结果也没好到哪里去。 看来他有必要再安排几个助理过来才行，不仅要注意沈之屿的饮食，还要时刻注意他喝酒的状态。 沈之屿舀着碗里的粥，勺子和搪瓷相碰，发出很微弱的清脆声。 那清淡稀疏的小米粥太刺眼，江舟轻轻叹了口气，问，“你想吃什么？” “江总要做给我吃吗？”沈之屿放下勺子，嘴角扬起一丝细微的弧度。 “算起来，也是很久没吃过江总做的饭了。” 江舟是想定餐的，听到沈之屿这么说，看了眼房车上的厨房。 厨具和调料都还挺齐全，江舟点头，“好。” “冰箱里有菜，你随便做点吧。我两点半要走。” 江舟看了看时间，还有两个小时。 江舟去冰箱找菜。一打开冰箱，里面的食材和水果满满当当，什么种类都有。 这么多菜，午餐却做得如此惨淡。 沈之屿面不改色，“天气太热，没胃口。” 原来不是张帆书照顾不仔细，是正主没胃口。 江舟从冰箱里拿了几样食材，回头看到沈之屿坐在餐桌边按手机。他的发梢还在滴水，毛巾被扔在一旁，肩膀处一片湿润。 江舟的老妈子心态又上来了，忍不住道，“头发湿容易感冒。” “嗯。”沈之屿从手机屏幕抬头，“我马上吹。” 他的头发比之前长了一些，额间的湿发垂在眉间，随着他抬头的动作，一滴水珠从发梢滑落，滴进了他的眼睛里。 也滴进了江舟的心里。 心脏的鼓噪声嗡嗡响起，像是贴在他的耳边。 江舟迟缓地低下头，转身进了厨房。 不久，吹风机的嗡鸣声在车内响起。 江舟做了三道菜，一道柠檬鸡丝、一道捞汁小海鲜、还有一道清炒西葫芦。都是开胃又不胖的菜。 沈之屿吹好头发，坐在沙发处看江舟。 车里的厨房是全开放式的，从他这个位置看去，能将厨房的光景尽收眼底。 江舟今天穿的是一件长袖的薄款针织衫，一条黑色长裤。两条衣袖翻折在手腕处，露出一小节白皙瘦弱的小臂。 视线再往下，是一片薄腰。那腰是真的细，能盈盈一握，也能一手掐断。 江舟在厨房忙碌，有条不紊地安排一道道工序。 身影来回走动，那截诱人的腰线晃动，晃得沈之屿口干舌燥。 难怪大家都说人只要开了荤，就会时刻上头，随时随地莫名想做。 沈之屿觉得自己现在就处于这个阶段。 随时被引诱，随时想做。 现在不是个好时机，沈之屿也没想在这大动干戈。 他只是想逗逗猫。 沈之屿放下手机，来到厨房。“有什么需要帮忙吗？” 江舟背对着他专心做菜，指尖悬在锅上方试油温。沈之屿的声音骤然响起，冷不防把他吓一跳，正在试油温的手一抖，指尖径直戳进了滚油里。 “滋啦”一声轻响。 江舟猛地缩回手，锅铲哐当掉在台面上。 沈之屿脸色一变，几步上前抓住他的胳膊就把人拉到水池边，一把拧开水龙头。 冰凉的水流哗地冲在泛红的指尖上。 “抱歉——”沈之屿的声音有点发紧，握着江舟手腕的力道却放得很轻，“吓到你了？” 冷水冲走了一丝灼痛感，江舟侧头看见沈之屿紧抿的嘴唇和担忧的眼神。 “没事。”江舟动了动手指。 沈之屿抓着他，力道没有丝毫减少。 水流声持续响着，灼烫感消退大半。 沈之屿关掉水，仔细看了看他的手指，被烫到的指尖微微红肿。 “痛吗？”沈之屿微微蹙眉。 这样的疼痛，在江舟眼里其实是算很轻的。尤其相对他以前对自己做的伤害来说，几乎是不值一提。 可被沈之屿这么一问，不知为何鼻子忽然有些发酸，眼眶微热。 “嗯——”江舟鬼使神差地点了点头。 “等着，别动。”沈之屿转身快步去找药箱。 江舟看着他匆忙的背影，湿漉漉的手指微微蜷起，心里莫名软了一下。 第57章 手链 微凉药膏覆上去的瞬间，江舟下意识缩了一下，随即又被沈之屿稳稳托住。 “别动，”沈之屿低着头，一点点把药膏抹开。 江舟咬着唇，眼睫低垂。 沈之屿似乎瞥见眼尾一点泛红。 有这么疼吗？ 低头一看，烫伤的指尖红肿，在一片白皙中更显得触目惊心。 手上的动作不自觉地放轻一些。 处理完伤处，沈之屿把药箱收好，目光扫过灶台。 那锅热油还晾在那里，旁边是洗好切好，等着下锅的西葫芦片。 江舟起身朝厨房走去，似乎还想继续刚才未完成的菜。 “别弄了。”沈之屿拉住他没受伤的那只手腕，“剩下的我来。” 江舟愣了一下，“没事，就还有一个清炒西葫芦，很快。” “你去外面坐着。”沈之屿不容分说地把江舟推出去，“这个我来。” 江舟捏着受伤的手指，有点迟疑。 沈之屿没再管他，重新开了火，热油，下西葫芦。 “刺啦”一声，蔬菜的清香混着油脂的热气腾起。 江舟把另外两盘菜端到餐桌，又折返回来洗碗。 一盘清爽的清炒西葫芦出了锅，翠绿鲜亮，冒着热气。 沈之屿递给江舟。 江舟接过后，沈之屿便拿了两只碗洗干净。 江舟余光瞥见，忙说，“沈老师，不用了，我不饿。” 沈之屿还是洗了两套碗筷出来。 江舟站在餐桌旁，拿出口袋里的盒子，“沈老师，这是您的手链。” 沈之屿看都没看，径自坐了下来，招呼他，“坐，尝尝。” 江舟犹豫了一下。 沈之屿抬眸，挑了挑眉毛，“嫌弃我的手艺？” 江舟立马坐了下来。 房车里的餐桌空间不大，两人都是大高个，坐下后几乎是膝盖碰着膝盖。 沈之屿的目光落在他涂了药膏的手指上。 “自己能吃吗？” 他似乎把这个烫伤想得太严重。 江舟点头，“能。” 沈之屿率先动筷。他先尝了鸡丝，“江总的手艺，果然一如既往地好吃。” 江舟腼腆地笑了笑，又礼尚往来般尝了沈之屿炒的那盘西葫芦，称赞了一句。 逼仄的空间里，饭菜的热气氤氲开来，两人都没有再说话，一种安静却熨帖的氛围缠绕在两人之间。 看着菜渐渐减少光盘。江舟有些欣慰。 见沈之屿放了筷。江舟起身想收拾，被沈之屿按住手。 “我来。”一种不容拒绝的命令口吻。 江舟收回手，“那麻烦沈老师了。没什么事我就先走了。” “等会。”沈之屿收了碗筷，拿去厨房洗。 江舟站着等他的下文。 沈之屿没说什么事，水流声哗哗响着。 江舟看着他在厨房的背影，恍惚想起了在桃源的时候，有些熟悉又有些陌生。 江舟没有催促，站着等沈之屿收拾完。 沈之屿擦干净手，又抹了护手霜。 淡淡的柑橘香混着牛奶的香味散在空气里。 沈之屿拿起桌上的盒子，打开看了眼。手链在车内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星光。 沈之屿：“这条手链其实是一对，这是其中一条。” 江舟的心咯噔跳了一下。 沈之屿又说，“上次听刘总说，另一条被你买走了。” 江舟轻吸了口气，指尖顿了下。 他迟缓地点了下头。 “真巧。江总——” “我们真有缘分。” 江舟的喉咙微涩。 这是沈之屿回国后，他们两之间唯一算得上有点缘分的事了。 当然，这点缘分也是江舟拼尽全力，死亡加速赶回会场才争取来的。 “对了，江总那条还在吗？” 他问这个做什么。 江舟的心隐约有些不安，“在。” “江总能把手链卖回给我吗？” 江舟闻言，抬眼看向沈之屿。 在车内灯光的照耀下，沈之屿的轮廓清晰明艳，眉眼含着淡淡的笑意。 喉咙里的涩意渐渐涌入心间，江舟的嗓音微沉暗哑。 “可能...不太行。” “为什么？”沈之屿问。 “那条手链戴过了，有点旧。” 其实并不旧。江舟戴的次数多，几乎有半年的时间天天都带着。但他保养得极好，每天都细心擦拭，时不时送去店里做保养。 “没事，我不介意。”沈之屿看着他。 江舟的心沉了下去。 他的话都说到这份上，再拒绝反而让人生疑。 第63章 这是他们两人之间唯一有联系的物品了。 江舟很不舍，但也只能点点头，“好。那我下次拿给你。” “多谢江总。”沈之屿说着，把手上的礼盒递到江舟面前。 他的目光落在江舟的脸上，带着让人捉摸不透的浅笑。“江总，能帮我戴一下吗？” 空气似乎停滞了一瞬。 车里的光线落在沈之屿含笑的眼底，像洒落一地的碎星，明明灭灭。 江舟的视线凝滞，有点懵，“？” 沈之屿抬了抬手，“抹了护手霜，手滑。” 原来是这样。 江舟低头看了眼沈之屿伸出的手。表面皮肤看起来有些湿润，带着护手霜淡淡的光泽和香气。 江舟从礼盒里拿出那条手链。 沈之屿把礼盒随意一放，又朝江舟走近了一步，呼出的热气喷洒在江舟的耳边，距离有点危险。 江舟闻到沈之屿身上清冽的雪松尾调气息，混合着护手霜稍显粘腻的牛奶柑橘香，几乎将他包围。 耳根不受控制地一点点泛红。 从沈之屿的角度，能清晰地看到江舟的耳根很快漫上了一层薄红。 沈之屿故意呼气，催促了一声，“江总？” 那泛起的红色一点点加深，染了更多的艳色，像含苞欲放的红玫。 江舟深吸一口气，小心翼翼地将手链环过对方的手腕。 沈之屿的手很烫，烫得他指尖微颤。手链的搭扣也像是故意作对一般，每次快要对上时，就从指尖滑开。 一次，两次.... 江舟越是专注，越是能感受到头顶上方沈之屿的目光。 这无声的注视像一张无形的网，慢慢收紧，让江舟的呼吸不由自主地屏住，指尖的颤抖越发明显。 “好像...是有点滑。”江舟几乎是嗫嚅着解释，试图掩饰自己的慌乱。 沈之屿低低地嗯了一声，声音里含着笑意，“所以才需要江总帮忙。” 他说话的气息擦过江舟的发顶，带来一丝丝的轻颤。 江舟抿紧唇，强迫自己集中精神，指尖用力到发白。 终于—— “咔哒”一声细微的轻响，搭扣成功地嵌入锁槽。 江舟如释重负地松了口气，他立马松开手。 就在他松手退开的瞬间，沈之屿的手腕却无比自然地向上翻转了一下。 带着护手霜粘腻的温热的掌心，若有似无地擦过江舟还没来得及完全撤离的指尖。 一触即分。 快得像是意外。 应该说，本来也是意外。 江舟却像是被一道极其细微的电流猝不及防地窜过，整个人猛地僵了一下，下意识地抬眼看沈之屿。 沈之屿仿佛毫无察觉，正低头欣赏自己腕间戴好的手链。 他的右手手指轻轻拨弄了一下那个星星钻石吊坠，让它摆正位置，嘴角噙着的笑意加深。 “多谢江总。” “不用。”江舟的手微微收紧，指尖那道虚幻的温热触感挥之不去。 手机铃声响起。 沈之屿接起，点开视频通话。 江舟无意当面窥探他的隐私，小声说了句他先走了。 电话那边的人喊住他，“阿舟。” 江舟的脚步一顿，沈之屿的手机不知何时举了起来，将他们两人都框在了画面里。 江舟礼貌地问好，“阿姨。” 席婉玉抱着小猫，抬起小猫的爪子，朝屏幕前点了点。“粥粥，看。爸爸和阿舟。” 小猫配合地喵喵叫了几声。 江舟和沈之屿第一次做了后，小猫就不见了。 江舟有几次趁着沈之屿不在家，在阳台喊了好几次，都没见到猫影。 之后江舟也没主动联系沈之屿，不知道小猫的近况。 有一段时间没见小猫了，江舟还有点想念它。只是沈之屿在身旁，江舟显得很克制，语气很平缓地喊了一声，“粥粥——” 小猫朝他咧了咧嘴，张牙舞抓的，似乎很不满意。 席婉玉安抚地摸了摸小猫的脑袋。“阿舟，你最近有没有时间？粥粥想你了，想去找你。” 江舟侧眸看了沈之屿一眼。 沈之屿一副看我做什么的表情，莫名其妙。 江舟：.... 他只是在想要不要征求一下小猫主人的意见。 “有时间。” “好，那我明天送过去给你可以吗？” 小猫似乎听懂他们在说什么，从席婉玉的怀里跳出来，很高兴地摇了摇尾巴。 “好的。”江舟应下来。 席婉玉这才看向沈之屿，语气不甚友好，“你说你这孩子，多大了还让人操心。阿默又打电话跟我告状，说你不去做理疗。” “我问你，你的腰还要不要了！” 江舟听得耳朵嗡嗡直响，脸颊不自觉地微微泛红。 沈之屿倒像是没事人一样，似乎早就被唠叨惯了。 “最近都在忙，没时间。” “就你拍的那几个破戏，有什么好忙的！” “我给你约了下周二的理疗，你这次拍完就给我老老实实去。” “听到没有！” “知道了。”沈之屿含糊回答，也不知道答没答应。 席婉玉忽然想到什么，“阿舟，你住他隔壁，你帮我盯着他点。” 江舟：“啊？” 第58章 付钱 这天是周六。 席婉玉来之前特地给江舟打了电话，确认他已经起床才把小猫带过来。 小猫许久不见江舟，一开门，就朝江舟扑了上来，黏黏糊糊地要他摸。 席婉玉手里还提着一个保温盒，“阿舟，这是阿姨煲的汤，你多喝点啊。” 江舟有些受宠若惊，“不用了，阿姨。” “跟阿姨客气什么。”席婉玉笑着说。“你看你，又瘦了。多吃点啊!” 席婉玉又叮嘱了几句，就走了。小猫玩了一会，去吃猫粮。 江舟打开保温盒。上层是一盘青椒炒猪肝，下面是煲好的花椒鸡汤。 一股温热的暖流从心间流过。 下午的时候，江舟面试了几个助理，让魏延派给沈之屿。但沈之屿那边推拒了，说不需要那么多个助理。 江舟只得作罢，又提点了一下张帆书，让他多注意沈之屿。 张帆书有种两边不讨好的无奈。 转眼就到周一。 澜光上市后，市值翻番，今年投资的影视，票房和播放量都十分亮眼。 为激励员工，全公司上下都发了一笔可观的奖金，并决定在下个月组织一次旅行。 魏延拿了几份旅行方案进来。 澜光之前每年都会组织一次旅行，每一次的目的地都是江舟钦定。 他定地点的原则很简单，都是以lumen那段时间活动的城市为准。 今年是个例外，沈之屿的行程最多只排到半个月左右，而且他在国内，想见随时都能见。 因此，这次的旅行没有提前指示，几份方案的旅行地点都不一样。 江舟随手翻了翻，兴致缺缺，“我都没意见，让大家投票吧。” 魏延应下，退了出去。 中午的时候，江舟收到沈之屿发来的信息。 “江总，晚上方便去你家拿手链吗？” 江舟说可以。 这两天，江舟一直在思考，沈之屿把那条手链买回去做什么。 他说这是一对手链，是想买回去送给别人吗？ 但是这段时间里，似乎没有发现他身边有什么别人。 江舟想不明白。 沈之屿没有说晚上几点来。 江舟下了班后，就一直在家等。 这一等，直接等到了快凌晨。 江舟都做好准备沈之屿今晚可能不会来了。 心里还有点失落。 就在他准备去房间睡觉时，门铃声响了。 江舟打开门，淡淡的酒意混着雪松尾调的气息扑面而来，瞬间将他整个人笼罩。 江舟微微蹙眉，看向来人。 走廊的声控灯灭了，只有门内泄出的灯光洒在沈之屿的身上。 他倚在门边，身形颀长，微弱的光线将他的五官磨得柔和，漂亮狭长的眉眼微敛。 江舟觉得沈之屿真不能喝酒。喝多喝少都不行。 他一喝酒，整个人就会变得更加红润，本来有些冷艳的眉眼会沾染上朦胧的酒意，眼皮微微泛红，看着人的时候恍若含情脉脉。 他这次应是没有喝多，身形稳重，神智清醒地和江舟打招呼，“江总。” 江舟不知为何，心里莫名地有点失落。 他扯了扯嘴角，往里走。 手链放在客厅桌上的礼盒里。江舟拿给沈之屿。 沈之屿随手接了，并在微信发起了一笔转账。 金额不小，六位数。 江舟：“沈老师客气了，不需要转给我。” “那怎么行？这我要拿来送人。还是自己买回来更有诚意。” 第64章 “江总，你收下。” 闻言，江舟一愣。 他真的是把手链送人，还不让别人送，要自己专门买回来。 一丝涩意堵在胸口。江舟有点难受，一种难以抑制的躁动在他的心里涌起。 但那躁动不同于以往的想要自我伤害的惩罚，而是一种想要独占的欲/望。 江舟心下一惊。 他怎么会对沈之屿生出独自占有的自私想法。 他怎么能？ “江总？” 沈之屿喊了一声。 江舟慌忙垂下眼眸，掩盖自己的失态。 “那我就不客气了。”江舟收下了沈之屿的转账。 “粥粥呢？”沈之屿把礼盒随手放在桌上，往客厅里走。 “它在睡觉。”江舟跟在身后。 沈之屿在猫窝找到粥粥，它四丫八叉地躺着，翻着肚皮，发出咕噜咕噜声，睡得不知多香。 沈之屿顺势在一旁的沙发坐下。 他抬眸看了江舟一眼，表情似乎有些不悦。 “江总，你对身材的要求是不是有些苛刻？” 江舟还没从自己对沈之屿无端生出的占有想法中缓过神，有点茫然。 “？” 他顺着沈之屿的目光，上下打量了自己一圈。 沈之屿倏地伸手，宽大的手掌圈住江舟的腰，盈盈一握，两只手刚好圈住江舟的腰。 江舟呆愣在原地。 沈之屿似乎只是丈量一下，很快就松了手，冷嗤一声，“江总的腰，保养的比女明星还好，瘦得硌手。” 他说的不是什么好话，语气还带着明显的嘲讽，但江舟的脸颊还是忍不住微微发热。 “沈老师说笑了。”江舟尴尬地往后退了两步。 沈之屿不再看他，身体往沙发背靠去。他闭了闭眼睛，伸手揉了揉肚子，轻声叹了口气。 “江舟，我胃不舒服。” 江舟偷偷觑了眼他的神色。他的眉头微微皱起，许是喝酒喝难受了。 江舟转身就要去找药，沈之屿拉住他，“给我煮点粥，可以吗？” 他的声线放得弱，带着细微的颤音，带着一点不自觉的撒娇意味。 江舟的身体有些僵硬，内心深处升腾起的那一丝占有欲又倾覆而来，带有燎原的势态。 他真不想，让第二个人听到沈之屿这么说话。 江舟理智地压回这不该有的自私想法。“好。你想喝什么粥？” “青菜瘦肉粥就行。”沈之屿说完，就松开了他的手。 江舟去厨房忙活，沈之屿靠在沙发上，很快就睡着了。 沈之屿是真的累了。 他这段时间休息得不好，几乎每天都在赶行程。但最主要的，是想江舟想的。 沈之屿真觉得自己着了魔。他仿佛是个变态的魔鬼，有事没事都能想到江舟，有时候光是想想江舟在他身下动/情的模样，都能难受一整晚。 今天结束行程后，沈之屿立马往回赶，迫不及待想见江舟。 在见到江舟的那一刻，感受到他的气息，那压在心底的烦闷忽然就一扫而空，疲惫感一拥而上。 江舟煮好粥，洗了两个碗出来。 据江舟观察，沈之屿不喜欢一个人吃饭，每次不管吃什么，都要他也跟着吃一些。 “沈老师，粥好了。”江舟走过来喊他。 沈之屿没有反应。 江舟朝他走近两步，发现沈之屿靠在沙发上睡着了。 沈之屿脸上酒后的红晕已经渐渐褪去，显出白皙的底色，更显得肌肤白里透红。 他脸上还带着妆，银白色的高光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粼粼波光般的细光。眼下的粉底有些脱妆，显出一片青色痕迹的倦意。 江舟看过沈之屿的行程表。他的行程安排得太魔鬼了。这几天拍的都是熬通宵的大夜戏。 江舟很想提醒他注意休息，但似乎又没什么立场可说。 他该是真的累坏了，否则也不会靠在沙发上就这么睡着了。 江舟盯着他看了一会，转身去卫生间拿了卸妆棉片和洗脸巾。 江舟回到沙发边。他屏住呼吸，左手撑在沈之屿脑侧的沙发垫上，右手捏着湿润的卸妆棉片，极轻地落下去，从光洁的额头开始，一点点向下擦。 卸妆棉擦过挺直的鼻梁，擦过微蹙的眉心，再小心地避开眼周，擦拭脸颊。 沾了彩妆的棉片渐渐变了颜色，底下露出他原本的肤色，在灯光下显得有些过于苍白。 空气里只有极细微的摩擦声，和两人交错的清浅呼吸。 擦到他线条清晰的唇角时，江舟的指尖稳着，卸妆棉沿着那道弧线轻轻滑过。 就在这时，沈之屿的头在靠垫里无意识地蹭动了一下，眉头拧起，像是陷在了什么不安的梦境里。 江舟动作一顿，立刻停下，连呼吸都滞住了。 然后，他听见一声极低极模糊的哼鸣声，气音一般，从那两片刚刚被擦拭过的、微干的唇间溢出来。 忽然，一只滚烫的手猛地攥住了他的手腕！ 力道之大，让江舟猝不及防地低呼了半声，卸妆棉脱手掉落在柔软的地毯上。 江舟还没来得及做出任何反应，一股更大的力量扯着他向前倾倒。 天旋地转间，他被猛地按倒在了柔软的沙发垫里。 沈之屿的身体紧跟着覆压下来，手臂如铁箍般环过他的腰身，将他整个人牢牢圈进怀里，脑袋沉重地埋进他的颈窝。 一切发生在电光石火之间。 江舟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擂鼓，惊吓和突如其来的亲密接触让他浑身僵硬。 他下意识地挣扎了一下，想推开身上的人。 “别动——”一声模糊至极、带着浓重睡意的喟叹滚烫地烙在他的锁骨皮肤上。 沈之屿抱着他翻了个身，手臂收得更紧，仿佛抱着一个大型的、专属的安眠玩偶。 他的呼吸比刚才急促了些许，温热的气息一下下扫过江舟的颈侧，带来一阵阵细微的战栗。 江舟僵着不动了。他微微偏头，能看见沈之屿依旧紧闭的双眼，长睫在眼下投出安静的阴影，只是那眉头无意识地蹙着，仿佛在睡梦中也本能地抗拒着怀里的“抱枕”想要逃离的意图。 他.....醒了吗？ 感觉像是醒了，因为这拥抱带着清晰的占有和不容拒绝的力道。可那深陷困倦的呼吸节奏和全然依赖的姿态，又分明是沉在梦乡里。 或许只是模糊意识下的本能动作，寻求着温暖和安稳的来源。 意识到这一点，江舟紧绷的身体一点点软化下来。他不再试图挣脱，反而极其缓慢地调整了一下姿势。 环在他腰上的手臂似乎又收紧了一分，沈之屿发出一个模糊的音节，更深地埋进他的颈窝，呼吸终于再次变得均匀而绵长。 灯光温柔地笼罩着沙发上相拥的两人，空气里只剩下彼此交融的呼吸声。 第59章 满足 沈之屿的呼吸彻底平稳下来，仿佛陷入了更深沉的睡眠。 江舟一动不动，感受着身下怀抱的重量和温暖，连呼吸都放得轻缓。 这时，一阵突兀的嗡嗡震动铃声从沈之屿的身上传来。 沈之屿眉头微微蹙起，喉间发出一声模糊不耐的咕哝，环在江舟腰上的手臂下意识地收得更紧，脑袋在他颈窝里不满地蹭了蹭，像是要将这讨厌的噪音隔绝在外。 手机在沈之屿裤子的口袋里。 江舟咬了咬牙，小心翼翼地尝试抽动被困住的手臂。细微的动作似乎又惊扰了身上的人，沈之屿发出一声更清晰的带着睡意的烦躁低吟，箍着他的手臂肌肉绷紧，下意识地抗拒着他的移动。 江舟立刻不敢再大动，手缓慢地、极其艰难地绕过沈之屿的腰侧，摸索向裤子的口袋。 这个姿势让他的动作变得十分别扭，手臂几乎是拧着，指尖费力地探向口袋边缘。 手机铃声在这时候停了。 沈之屿似乎感觉到了这细微的骚扰，身体不安地动了一下，无意识地蹭过江舟，带来一阵过电般的麻痒。 江舟感应到什么，屏住呼吸，动作僵住，感觉自己的脸颊耳根都在发烫。 好在沈之屿并没有醒来，只是调整了一下姿势。 铃声又紧接着响起。 趁着这个间隙，江舟指尖猛地一勾，终于探入了口袋，触碰到冰凉的手机外壳。他小心地捏住它，一点一点，极其缓慢地往外抽。 手机脱离口袋的瞬间，屏幕的光亮在昏暗中一闪，映出屏幕上跳跃的来电显示——席婉玉女士。 只亮了一秒，对面的人挂断电话，手机屏幕立马暗了下来。 很快，第三通电话又打了过来。 显然，席婉玉很执着，一定要打通电话。 江舟思索片刻，划过接听键，将手机贴到自己耳边，压低了声音，“阿姨——” 电话那头顿了一下，随即传来席婉玉温和带着笑意的声音。 第65章 没有惊讶，很自然地问，“阿舟啊。之屿呢？” “他——”江舟的喉咙像是被什么东西哽了一下，目光落在底下人毫无防备的睡颜上。 两人的姿态亲昵，肌肤相贴，呼吸交缠。一种心虚和隐秘的羞耻感爬上脊背，让他的耳根发烫。 “他睡着了。”江舟几乎是含糊地快速带过了这几个字。 “哦，睡着了啊？”听到这话，席婉玉的语气里依旧没有太多惊讶，反而带着一种了然的笑意，“也好，他最近太累了。” “粥粥这两天乖吗？有没有闹你？” “没有，它很乖。” 电话那边接着又问，“阿舟，你明天有空吗？” 江舟以为她要来接小猫，忙说有空。 “那就好。阿舟，阿姨想请你帮个忙可以吗？” 电话讲得久了，底下的人似乎感觉到声响，眉头又微微蹙起。 江舟于是把声音压得更低，“阿姨您说。” “是这样的。之屿之前全球巡演时出过一次舞台事故，腰受伤严重。之前在那边又没得到妥善的治疗，回国后也不当回事，能拖就拖，能躲就躲，一点都不听话。” 江舟看过那场舞台事故的视频。 那是刚出道第四年的团体演出。表演时，沈之屿跳完自己的舞蹈部分，往舞台后退撤远。但那时候的升降台没有及时升起，沈之屿直接摔了下去。 “嘭”地一声，直接把粉丝和队友都吓懵了。 当事人只是摆摆手，什么话都没说，从升降台爬起来后，舞蹈动作没停，强撑着坚持完成了舞台。 大家还以为只是小问题，是麦克风放大了摔倒的声音。 直到后来清晰的不同视角视频放出，大家才知道那次有多严重。要是沈之屿跳得再偏离一点，会直接摔在升降台的卡索上。 粉丝们声讨公司和承接单位，最后还是沈之屿出来安抚粉丝才平息。 上次派去岩镇的专家中医团队回来后也没和江舟说这腰伤的事。 许是沈之屿对此有所保留。 这人总是这么为他人着想，不顾及自己。 江舟垂眸看了眼沈之屿，不禁有些心疼。 “我现在跟他说，他都当耳旁风。但你的话...他或许能听进去几句。” 江舟心想，这怎么会。 他和沈之屿待在一起时，从来都是他被牵着鼻子走。沈之屿无论说什么，他都不会拒绝。 但是沈之屿听不听他的。江舟回想了一下，好像他也没要求过沈之屿做什么。 “所以，阿舟，你明天能帮陪之屿去做理疗吗？” 江舟有些迟疑。可他前面又说了自己有空，并答应了帮忙，现在似乎没有任何拒绝的余地。 江舟只得答应下来，“好的，阿姨。” “那就辛苦阿舟了。你早点休息。” “好的，阿姨您也早点休息。” 电话挂断，世界重新安静下来，只剩下沈之屿沉静的呼吸声扫在他的颈窝，温热而真实。 江舟看着沈之屿近在咫尺的睡颜，目光下移，最终落在他后腰的位置。 他回忆起沈之屿在舞台摔下的那一刻，一股强烈的心疼席卷而来。 沈之屿抬了抬手臂，把江舟抱得更紧一些，温热的气息规律地拂过江舟的颈侧。 江舟闭上了眼，任由这片窃来的温暖包裹着自己，在寂静和心跳声中，巨大的疲惫感上涌。 在那熟悉又让人心乱的气息包裹下，江舟沉入了梦中。 到深夜的时候，沈之屿醒了。 意识尚未完全回笼，身体的感知先一步复苏。 温软，沉重。一种极其亲密的贴合感和满足感。 几乎是本能地，沈之屿手臂收拢，将江舟更紧实地嵌入自己怀中。未及消退的生理反应直接而诚实，隔着薄薄的衣料蠢蠢欲动地昭示着占有欲。 沈之屿的喉结滚动了一下，熟悉的带着强烈侵略性的冲动开始苏醒。 江舟的脸颊贴在他的颈侧，每一次呼吸都在调动着沈之屿疯狂叫嚣的冲动。 深夜滋长了体内邪恶的因子。沈之屿感受着江舟的气息，脑海里已经开始控制不住地遐想。 他能清晰地回忆起这具身体在他掌控下泛出漂亮粉色的模样，在情动时的细微颤抖和温热，以及压抑着呜咽时的动人表情。 他低下头，带着刚睡醒的慵懒和一种近乎审视自己所有物的目光看去。 暖黄的灯光柔和地勾勒出江舟的侧脸轮廓。 江舟睡得很沉。额前的碎发有些凌乱，长睫在眼下投出浅浅的阴影。他的呼吸清浅，嘴唇无意识地微微张着，透出一种全然不设防的脆弱和温顺。 一种奇异的感觉猝不及防地击中了沈之屿。 迫不及待地想要弄醒他占有他的念头和带着兽/性的冲动，在看到江舟睡着的模样时，竟奇异地缓缓沉寂下来。 取而代之的，是一种更为陌生却也更为柔软的情绪。心口像是被什么东西轻轻填满了，是一种温热的满足感。 怀中人不知梦见了什么，眉头紧皱，呼吸变得急促起来。 “阿舟——”沈之屿喊了一声，想用手指抚平这人紧皱的眉头，指尖猝不及防触到一滴晶莹的泪珠。 沈之屿抬起指尖，鬼使神差地舔了一口。 泪水是咸的。 沈之屿不知为何，心里忽然莫名地有些滞塞，像是有什么东西堵住了胸口，压得他沉闷喘不过气来。 沈之屿小心翼翼地帮他擦拭眼泪，没有任何挑逗的情绪，而是带着一种....怜惜。 他竟然会觉得怜惜？ 沈之屿对自己这瞬间的心软感到一丝诧异。他一直以为自己要的只是江舟的身体，贪恋的是那具身体带来的极致快感和掌控欲。 可此刻，看着这人毫无防备地睡在自己怀里，他第一次产生了一种超越生理冲动的念头。 好像有的时候，不做也行，就这样抱着就好。 沈之屿极轻地动了一下，发现江舟似乎被自己箍得久了，姿势并不舒服。 两个大男人，睡在沙发上实在太委屈。 沈之屿用力托住江舟，极其小心地起身，尽可能不惊动怀里的人。 江舟在睡梦中无意识地咂了一下嘴，随着他起身的动作，手脚下意识地缠了上来。 沈之屿看着他这无意识的小动作，心底那片柔软的地方又被不轻不重地撞了一下。 他忍不住侧头，在江舟的唇上亲了亲。 江舟本能地往他胸口蹭了蹭。 沈之屿抱着他的手臂稳健而温柔，一步步走向卧室，将他轻轻放在大床的里侧。 刚放下，那人就又缠了上来，黏人的紧。 沈之屿顺势倒下，侧过身，轻轻地环过他的腰，将人重新纳入怀中。 江舟在睡梦中似乎感受到了这份安稳，无意识地向他贴近了些许。 欲/望的躁动还没有疏解，叫嚣得令人难受。可是沈之屿看着近在咫尺的恬静睡颜，那兽性的冲动在这一刻似乎显得没有那么重要，压制在其上的，是一种平静的只想拥他入眠的想法。 他最后看了一眼江舟，在他的眼睛上亲了亲，也闭上了眼睛，任由睡意再次将他包裹。 这一次，怀抱里是满满的、令他心安的温暖重量，驱散了所有疲惫，也带来了一丝他尚未完全理解的涟漪波动。 第60章 理疗 清晨的阳光透过薄纱窗帘，在地板上投下柔和的光斑。 沈之屿先醒过来。他低头看了眼，江舟还在睡。 侧脸埋在他的脖颈，呼吸均匀，睡颜恬静，比昨晚灯光下看起来更毫无防备。 同床共枕三次，这是沈之屿第一次在晨起时看到江舟这么安静地躺在他怀里。 昨晚那种奇异的心软感再次浮现，冲淡了晨起时惯有的生理冲动。 沈之屿静静地看了江舟几眼，才极其小心地抽出手臂，起身下床。 直到厨房里飘出咖啡的香气和煎蛋的滋滋声时，江舟才迷迷糊糊醒来。 窗外已经彻底明亮，光线洒入房间。 昨晚睡得太熟，生物钟失灵了。 江舟猛地坐起身，昨晚的记忆涌入脑海。 他怎么跑到床上睡了？ 沈之屿呢？ 他还在沙发上睡吗？ 江舟急忙起床，冲出卧室。 餐厅里，沈之屿背对着他，正在摆早餐。 “醒了？”沈之屿似乎听到动静，回过头，神情自然，仿佛再平常不过。“洗漱一下吃早餐。” 江舟一时不知该作何反应，只讷讷地嗯了一声，返回卧室洗漱。 —— 两人安静地吃着早餐。 阳光洒在餐桌上，气氛有种微妙的宁静。 江舟总觉得气氛不对，但他又说不出来哪里不对。 快吃完的时候，沈之屿忽然开口，目光看着窗外的阳光，语气听不出喜怒，“我妈...昨晚打电话给我了？” 第66章 “是。”江舟心里咯噔了一下，拿杯子的手顿了顿，“抱歉，你昨晚睡着了，我没经你同意擅自借了电话。” 沈之屿嗯了一声，“她说什么。” “她提醒你今天要去做理疗。” “哦。”沈之屿轻哼一声，放下咖啡杯。 江舟看过沈之屿的行程表，他今天的时间是特地留了出来的，没有安排任何行程。但听他说话的口气，似乎并没有要遵从席阿姨的话去做理疗的意思。 怪不得昨晚席阿姨那么说。 江舟补充道，“阿姨说让我陪你去。” “哦？”沈之屿盯着他看了几秒，忽然笑了一下，那笑容懒洋洋的，看穿一切的味道，“她让你盯着我？怕我跑了？” 江舟：.... “行了，知道了。”沈之屿站起身，动作间故意扶了下后腰。“我回去换身衣服。十分钟后出发可以吗？” “好。” —— 理疗室外的走廊，消毒水味道弥漫。 沈之屿进去已经有一会儿了。 江舟坐在走廊的长椅上，能隐约听到里面传来仪器运转的嗡鸣声和理疗师偶尔的指令，还有几句沈之屿承受不住泄露的微弱呼喊声。 江舟在外面有些坐立难安，忍不住想象里面可能的情形。 那旧伤到底有多严重？ 理疗痛到连沈之屿都忍不住叫出来。 怪不得沈之屿会不愿意来。 江舟在门口听得又是心疼又是心急，恨不得自己能替沈之屿受了这罪。 理疗室内，刘默轻轻一按，沈之屿又喊一声。 刘默纳闷了，“有这么痛？” 沈之屿：“不痛。” 刘默：.... “不痛你乱叫什么？” 沈之屿微笑，“刘叔你老了，不懂。这叫情趣。” 刘叔一脸无语，“我才比你大五岁。” 沈之屿才不管，一口一个刘叔故意叫着，还捏着嗓子叫唤起来。 刘默听得耳朵生疮，“别骚了。” 紧接着，仪器加大了力度，手下的动作毫不留情。 事实证明，惹什么人都不能惹医生。 沈之屿这次算是搬了石头砸自己的脚。 理疗到最后，沈之屿都分不清自己是故意叫的，还是被折磨的。 总之，理疗结束时，他疼得浑身都是汗，喉咙干涸。 江舟在外面听得更是心惊胆颤。 终于，理疗室的门开了。 刘默先走出来，对江舟笑了笑，“好了，家属可以进去了。让他休息下再走，今天下手有点重，回去多按摩。后面几天要注意休息，按时来。” 家属？ 江舟的脸腾地一下红了，张张嘴想解释。 刘默特地强调一句，“对了，切记不要剧烈运动。” 他格外强调剧烈运动几个字，语气说得含糊暧昧，暗示意味很强。 江舟听懂了，脸颊又红了两分。 这下误会更深了。但刘默根本不听他解释，转身就走了。 江舟深吸一口气，推门进去。 沈之屿正趴在治疗床上，裸/露的后腰上贴着几片膏药，周围的肌肤明显比别处要红，似乎还能看到细微肌肉痉挛后的余颤。 他身上覆着一层细汗，脸色苍白了些，闭着眼，眉心紧紧拧着，像是在忍耐着什么。 听到脚步声，他睁开眼，看到江舟，眉头似乎舒展了一点点，声音有点哑，“做完了。走吧。” 他说着就要撑起身。 “等一下。”江舟连忙上前一步，下意识地按住他的肩膀，触手一片紧绷和湿漉漉的汗。 “医生让你再休息一下。” 沈之屿动作停住，侧头看他。 江舟的脸上写满了担忧和心疼，眉头皱得比他还紧。 果然，打可怜牌也是有用的。 沈之屿看了他几秒，忽然泄了力道，重新趴了回去，声音闷在臂弯里。 “嗯，那再待会儿，腰酸。” 江舟站在床边，看着他汗湿的鬓角和发红的腰部肌肤，手指蜷缩了一下，强忍住想上手替他擦汗或者轻轻揉一揉的冲动。 “江总——”沈之屿喊他。 “我在。” “能否请您高抬贵手，帮我揉一下，不舒服。” 江舟的嘴角微微绷紧，他点了点头，“好。” 微凉的指尖覆盖而上，沈之屿轻吸了一口气。 江舟心无杂念，神情专注地按住指下的肌肤，在做过理疗的腰部上轻柔按压着。 只揉了两下，沈之屿就发现这是一个糟糕的提议。 江舟是够虔诚，心思够单纯。 被按揉的他就不行了。那指尖的滑腻和轻柔的触感，简直是在挑战他的神经和忍耐力。 才一两分钟，沈之屿被按揉得都要忍不住哼出声了。 他赶紧阻止了江舟，“可以了。” 江舟收回手，去一旁的台面上抽了几张纸，小心翼翼地帮他把后背的汗擦干。 擦到腰际线时，沈之屿忽然猛地一颤，反手捉住江舟，“我自己来。” 声线颤抖，带着一丝压抑。 似乎是真的很痛。 江舟的视线落在那发红的肌肤上，眉头紧皱。 沈之屿胡乱擦了两下，过了一会，再次动了一下，声音恢复了平时的语调。 “可以了，扶我一把。” 江舟立马伸出手，小心翼翼地扶住他的手臂。 沈之屿借着他的力道坐起来，动作还是有些缓慢僵硬。 他抬头看到江舟依旧紧蹙的眉头，忽然抬手，用指节蹭了一下他的眉心。 “别皱了，又没断，好着呢。” “不信，今晚试试？” 闻言，江舟身体一僵，脸色涨红。“医，医生说不能剧烈运动。” 有进步。至少不是直接拒绝，而是说医嘱。 沈之屿有点高兴，却还要故意逗他，“我是说按摩，江总想哪去了？” 江舟：..... 沈之屿慢慢挪下床，试着活动了一下腰，眉头下意识地拧起。 他套上衣服，又抬手揉了揉后腰。肌肤还在隐隐发烫，深层的肌肉酸胀不已，比来时更甚。 这个刘默，下手是真重。再重点，这腰怕是真的要断。 江舟的视线一直追随着他，将他的动作和不适都看在眼里。 “还很疼吗？” “还行。”沈之屿扯出一个有些懒散的笑。“就是饿得慌。” 沈之屿领着江舟在医院的内部餐厅，随便吃了点午餐。 —— 车子平稳地汇入车流。车厢内很安静，只有空调运作的微弱声响和窗外流动的城市噪音。 “江总特地陪我来做理疗。”沈之屿忽然开口，声音比平时低沉一些，听起来有些缱绻。“礼尚往来，我也陪江总做点什么吧？” “啊？”江舟偏头快速看了沈之屿一眼，眼神里带着一丝茫然。 沈之屿眼底的笑意加深，身体微微侧向驾驶座这边，压低了点声音，仿佛带着一种近乎于诱哄的语气。 “我说，江总想做什么？” “今天下午，我归你了。” 他的气息靠近，带着刚做完理疗后淡淡的药酒味和身上惯有的气息，极具存在感地侵占了江舟周围的空气。 江舟的耳朵以肉眼可见的速度迅速变红，连带着脖颈都满上一层薄粉。 他几乎是僵直地看着前方道路，大脑因为那句“我归你了”而瞬间空白。 他想做什么？ 他能做什么？ 他什么都想做，可又什么都不敢做。 “我...”江舟张了张嘴，喉咙发干。 车子驶入一个相对安静的街区，速度不自觉地慢了下来。 沈之屿不急着要答案，就那么好整以暇地看着他。 看江舟耳根的红晕慢慢升腾起，又缓缓地消退，看他喉结紧张地上下滚动，看他握着方向盘不自觉收紧的手指。 如此失态。他不信，江舟对他毫无感觉。 一个模糊的答案跃然于心间。 有没有一种可能，他才是正主，原崇才是替身。 只有这样，才能解释江舟这一系列的行为。 “你刚做完理疗，需要休息。”江舟尽量让语调听起来平稳客观，“不如回家好好休息。” “回家啊....”沈之屿拖长了语调，似乎在细细品味这两个字背后的含义。 车窗外的街景飞速倒退，阳光透过玻璃，在沈之屿的侧脸上投下明亮的光。 他笑了笑，“好啊，听江总的，回家休息。” 第61章 按压 车子驶入地下停车场。引擎熄火，周遭瞬间陷入一片寂静。 江舟解开安全带，侧头看去。沈之屿似乎睡着了，闭着眼，呼吸平稳，只是眉心还微微蹙着，透出些许疲惫和不适。 地下停车场的灯光从车窗透进来，勾勒出他清晰的下颌线。 第67章 这个姿势，在车上坐久了不舒服，伤腰。 江舟犹豫了一会，最后还是轻轻推了推沈之屿的手臂，“到了。” 沈之屿睫毛颤了颤，缓缓睁开眼。 他适应了一下光线，看向江舟，又转头看了看窗外熟悉的停车场。 沈之屿应了一声，动作略显迟缓地去解安全带，手肘碰到车门时，似乎牵动了腰，让他几不可闻地抽了口气。 江舟立刻下车，绕到副驾这边，帮他拉开车门，手虚虚地护了一下。 “小心。” 沈之屿瞥了他一眼，没说什么，借着他的力道慢慢站直身体。腰部的酸胀感让他脸色又白了几分，他下意识地用手撑住后腰，站在原地缓了几秒。 刘默下手是真狠。他之前真不该在他面前舞得这么过分，现在简直是自找罪受。 不过，能博人可怜，好像也不是不行。 沈之屿将身体的重力又往江舟的方向倾倒几分。 江舟搀扶着他走进电梯，上楼。 “叮”地一声，电梯门开启，沈之屿说：“去你家。” 江舟想起沈之屿在车上说的那句“下午，我归你了”，耳根微微发烫。 走到客厅那张宽敞的沙发，沈之屿几乎是卸力般地倒了上去。他长舒了口气，闭上眼睛，脸上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和不适。 江舟见他的样子，犹豫自己要不要叫他去床上躺着。 但这个话问起来似乎又太过于亲密，甚至有点像邀请。 正当他踌躇时，沈之屿闭着眼开口了，声音闷在沙发靠垫里。 “江总在家时喜欢做什么？” 到现在，沈之屿还在想陪他做点什么。 心底深处未被察觉到的缺失，在被不知不觉地填满。 江舟听到胸腔心脏跳动的轻微鼓噪声。 “看电影，睡觉。” 江舟多加了一个选项，让睡觉听上去不是那么突兀。 相比于让沈之屿陪他做点什么，江舟宁愿他去床上躺着休息。 实在不行，退而求其次，看电影也稍微好一点。 他家装了一个影音室，观影区放了一张宽松柔软的沙发床。江舟以前的时候，常在影音室看沈之屿的舞台，看累了困了就在那里睡。 “好，那就看电影。” “那你先休息会，我去收拾一下。”江舟给沈之屿倒了杯热水，转身去了影音室。 把影音室和沈之屿有关的视频都藏起来后，江舟才出来喊沈之屿。 沈之屿在沙发床坐下，找了个侧躺的姿势，面朝着屏幕的方向，曲起腿，一只手垫在脑袋下，一只手抱着抱枕。 江舟在沙发另一边的角落坐下。平日里宽敞的沙发床，在落座两个大高个后，忽然显得有些狭窄。 “你喜欢看什么电影？”光幕亮起，江舟有些心不在焉地翻着影片目录，眼角的余光却始终落在沙发床上的沈之屿身上。 “长一点的。”最好一部能看一下午。 江舟和他的想法不谋而合。他希望那电影最好长得能直接把沈之屿看睡。 他找了找，翻到一部长达四小时的经典科幻片。 “这部电影可以吗？” 沈之屿看了眼，四小时十分钟，满意地点点头。 电影开始播放。 江舟把影音室的灯都关了。 室内瞬间就暗了下来，只有屏幕映射的光。 江舟拘谨地坐在沙发床的一侧，身体微微前倾，看似专注地盯着屏幕，实则全身的感官都在捕捉着另一端的动静。 沈之屿一直很安静，只有偶尔因为调整姿势而发出极轻微的窸窣声。 直到一次激烈的爆炸音效过后，江舟忽然听到一声极低的压抑着的抽气声。 他立刻转头看去。 沈之屿不知何时又平躺了回来，一只手用力按着后腰。 江舟慌忙走到他身边，语气急切，“扭到腰了吗？” 影音室很暗，只有屏幕的光影还在闪动，映照在江舟的身上，光影明明暗暗。 沈之屿看到江舟担忧的神色，“还好”的话就这么被咽回了喉咙里。 一句“不太舒服”脱口而出。 江舟看着沈之屿按在腰上的手，指节因为用力而泛白。他想起刘医生说“回去要多按摩”的话，一股冲动盖过了他的理智。 “你别乱动。”江舟的声音有点发紧。 他伸出手，指尖微微颤抖，却还是坚定地覆上了沈之屿按着腰的手背，想要替他揉按，又不敢用力，“是这里吗？刘医生说刚做完是会更酸胀一些，多按摩就好。” 他的指尖微凉，触碰却仿佛带着灼人的温度。 沈之屿的身体似乎僵了一下。他垂眸，看着蹲在自己身前一脸认真的江舟，那双漂亮的鹿眼里清晰地倒映着一截腰线和按揉的手。 沈之屿反手抓住了江舟的手腕，力道大到直接把江舟提了上来。 沈之屿往后退了一点，就势将江舟揽到了身旁的沙发床坐下。 他掀起一角衣领，带着他的手，重新按回自己酸胀的后腰上。 “这里——”沈之屿闭上眼睛，喉结滚动了一下，声音低哑。 江舟也不知怎么，就这么被迫坐到了沈之屿的身边。 没有衣衫的阻挡，掌心下的肌理紧绷而温热。江舟的手指像被烫到一样，下意识地想蜷缩，却被沈之屿尚未完全松开的手固定着，只能僵硬地贴合在那片灼热的区域。 沈之屿似乎还不舒坦，他往前挪了挪，贴向江舟。 江舟僵硬地坐着，抬眸对上他的视线。 沈之屿目光沉沉地看着他，眼底翻涌着复杂难辨的情绪，喷出的气息滚烫。 “换个姿势。” “你坐里面。” 昏暗的光线下，这样的话语显得暧昧。 江舟的指尖细微地颤抖了一下，很久都没有动作。 沈之屿催促，“江总？” 江舟猛地回神，深吸一口气。 “蹲着还看不看电影了？坐里面吧。” 江舟反应过来，绕过他的脚，从沙发床的另一侧走到沈之屿的身后，坐下。 沈之屿顺势往前挪了挪。 江舟回忆着之前偶尔看到的按摩手法，双手重新按回他的腰间，试探着加重了力道，用掌心缓慢地按压起来。 他的动作有些生涩，却异常专注，每一个力道都小心翼翼，时刻观察着沈之屿的反应。 手下紧绷的肌肉似乎在他的按压下，极其缓慢地开始放松。 沈之屿喉咙里发出一声极低的近乎舒适的喟叹，身体更松弛地陷入沙发床里。 空气里弥漫着药油淡淡的气味，影音室里的屏幕明明暗暗，影音声混着两人交错的呼吸声和按压皮肤的摩擦声。 江舟跪坐在后方，全部心神都系在指尖的方寸之间。 他感觉到沈之屿身体的温度，感受到肌肉纹理在他手下逐渐软化。 这种感觉奇妙而致命，带着一种近乎亵渎的亲密。 他垂着眼，不敢去看沈之屿的脸，只能盯着自己动作的手，和那一截透出的腰线轮廓。 时间悄然流逝。 不知过了多久，沈之屿的呼吸变得越发绵长均匀。 就在江舟以为他是不是又睡着了的时候，他忽然开口，声音带着浓重的睡意和一丝慵懒的沙哑。 “江舟。” “嗯？”江舟动作一顿。 沈之屿却没了下文，好像只是无意识地叫了一声他的名字。 过了几秒，他才又含糊地嘟囔了一句，像是梦呓。“按得不错。” 说完，他翻了个身，变成了背对着江舟的姿势，将整个后背和腰际更毫无保留地暴露在他的视线和手下。 江舟的指尖悬在半空，心跳如雷鼓。他看着沈之屿后颈短短的发茬，看着随着呼吸微微起伏的肩胛线条，看着那段劲瘦的腰线... 江舟知道自己不该在这一刻生出遐思。 可是身体的反应却是那么诚实而又无从抗拒。 江舟深吸一口气，理智地克制自己移开目光，重新将微颤的手掌覆了上去，继续着那略带生涩却无比认真的按摩。 沈之屿的呼吸越来越均匀，搭在沙发边缘的手也彻底放松下来，指节微微蜷着。 他似乎真的睡着了。 江舟一直跪坐在柔软的沙发床上，膝盖有些发麻，手臂也开始泛酸，但他的动作却不敢停。他怕一停下，这偷来的亲密时刻就会立刻结束。 又不知过了多久，沈之屿毫无征兆地动了一下。 不是调整姿势，而是整个身体极其轻微地向后靠了靠，更紧密地贴向了江舟按压着他后腰的手掌。 江舟动作瞬间僵住。 沈之屿似乎并未醒来，只是喉咙里发出一个模糊而满足的音节，像是蹭到了痒处的猫，随即又陷入了更深的睡眠之中。 那只被沈之屿无意识蹭到的手掌变得滚烫而僵硬，仿佛不再是自己的。 第68章 缓了好一会，江舟才重新开始动作，力道放得更加轻柔。 电影还在继续播放着，明明灭灭的光影落在两人身上，生出一种旖旎的氛围。 第62章 主动 不知又过了多久，江舟感觉到沈之屿的呼吸节奏变了一下，不再是沉睡时的绵长。 江舟动作一顿，下意识地想收回手。 但已经晚了。 沈之屿缓缓地动了一下肩膀，然后像是醒了过来。他没有立刻翻身，只是保持着背对他的姿势，声音带着刚睡醒的浓重鼻音和沙哑，“几点了？” 他的语气自然得仿佛只是寻常午睡醒来，询问守在身边的人。 江舟缩回手，指尖还残留着对方的体温和触感。他看了一眼屏幕上的时间，“快四点了。” “嗯。”沈之屿应了一声，慢吞吞地翻过身来，平躺在沙发上，然后看向还跪坐在身后的江舟。 他的眼神已经恢复了清明，目光落在江舟的脸上，又扫过他刚刚收回的手。 沈之屿的嘴角几不可察地勾了一下，“江总手艺不错，果然更舒服了。” 江舟立刻抬头，“还疼吗？” 沈之屿看着他，没回答这个问题，反而忽然朝他伸出手。 江舟一愣，不明所以地看着那只骨节分明的手。 “拉我起来。”沈之屿的语气再自然不过，带着点刚睡醒的慵懒，“躺麻了。” 江舟看着那只悬在半空的手，心跳又开始不听话。他迟疑了一瞬，还是伸出手，握住了沈之屿的手掌。 对方的掌心干燥而温热，带着刚睡醒的暖意，轻易地将他的手包裹住。 一股力道传来，江舟下意识地用力，却忘了他自己一直跪坐在沙发床上，腿早就麻了。 这一用力，没把沈之屿拉起来，反倒自己身形一晃，摔在了沈之屿的身上。 空隙瞬间消失。 沈之屿的手臂顺势自然地搭了上去，实实在在地揽住了江舟的腰。 温热的重量透过薄薄的衣料传来，带着不容忽视的存在感和掌控欲。 “江总也腿麻了？”沈之屿目视前方，看着屏幕上主角绝地反击的场面，语气平淡得像是在讨论天气，仿佛这个揽住腰的动作再自然不过。 但两人身上的反应却不那么清白。 江舟清晰地感受到双方身体的变化，他浑身僵硬，一动不敢动。浑身的血液全都涌向了被触碰的那片腰，热得吓人。 电影里正在上演最激动人心的高潮，宇宙战舰轰鸣着冲向敌营。 但在江舟的世界里，只剩下耳边混重的呼吸声和腰际灼热的手臂，还有快要失控的心跳。 “现在可以了。”江舟小声说道，声音带着明显的颤抖。 他挣扎着想起来，但沈之屿的手臂依旧揽着他，力道不容置喙。 “别动——”沈之屿低声呵斥，指尖的轨迹变得缓慢，带着一种探索的意味，缓缓上移。 热度透过衣料灼烧着江舟的神经。那指尖仿佛是一种无声的牵引，却又有着让人难以抗拒的意味。 “可以吗？”沈之屿的手停了下来，不是离开，而是悬停在那片温热之上。 两人的第一次是夹杂着怒气冲动而为。 第二次是裹挟着酒精酒意而来。 现在，两人都是那么清醒自知。不知为何，这一次，沈之屿不想对江舟有任何的强迫和引诱。 他盯着江舟，目光专注而炙热。 他在等一个结果。 只要江舟说不，他会立马停手。 江舟垂眸，看到沈之屿那张近在咫尺的脸。 荧幕的光明明灭灭，勾勒出沈之屿深邃的眼窝和高挺的鼻梁，他看向他的目光是那么缱绻而温柔。 江舟的心跳如雷，鼓噪声响彻在耳膜。 沉沦吧。 就让他低到尘埃里，就让他用身体满足他，就让他来承接所有的不堪。 这是或许他能陪在沈之屿身边唯一的价值了。 江舟低下头，带着一种近乎自毁的冲动，吻住了沈之屿的唇角。 温热，柔软，带着对方特有的气息，瞬间席卷了江舟所有的感官。唇角相贴的瞬间，巨大的耻辱感和扭曲的快感同时击中了他，让他几乎窒息。 沈之屿没想到江舟这么主动，身体猛地一震，喉间发出一声模糊的低笑。 随后，一只大手，扣住了江舟的后颈，加深了这个吻。 那卑微的笨拙被温柔地包裹，融化。 沈之屿的手撑在沙发的边缘，他搂着江舟，想翻身而起。 江舟压住他的手，力道不大，但带着不容反抗的意味。 “别动。”江舟声音低哑得厉害，带着明显的紧张，却异常坚持，“你的腰不行。” 沈之屿：“？” 紧接着，下一秒。一只微凉的手指微颤着，目标明确地探向沈之屿的衣衫下摆。 沈之屿下意识地绷紧了一瞬。他挑眉，看向突然主动起来的江舟，眼底的讶异迅速被一种深沉的兴味盎然所取代。 他没说话，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想看看这只突然伸出爪子的小猫想做什么。 江舟的心脏在胸腔里疯狂跳动。他避开沈之屿探究的视线，膝盖抵着沙发，倾身靠近。 阴影笼罩下来，两人的气息在极近的距离交缠。 沈之屿闭上眼睛，揽在江舟腰上的手滑落下来，松松地搭在他的腰侧，是一种默许甚至纵容的姿态。 这个回应无疑鼓励了江舟。 他的动作很轻，带着一种显而易见的珍视和试探，仿佛在对待一件无上的珍宝。 沈之屿任由他动作，只在被撩起更多火苗时，从喉咙深处发出极低的压抑声。 灼热的温度和逐渐明显的反应让江舟的心跳加快。 他在屏幕的光亮下看着沈之屿。那双略带冷艳的眼此刻染上了情动的雾气，正灼灼地看着他，里面翻涌着深沉的欲/望和某种难以言喻的耐心。 这目光几乎要将江舟点燃。他再次低下头，这次吻落在了沈之屿的喉结上，感受到那处剧烈的滚动。他学着对方以前的样子，轻轻地滑过。 沈之屿猛地吸了一口气，搭在他腰侧的手骤然用力，将他更紧地搂在怀里。 “江舟——”沈之屿哑声叫他的名字，声音里带着压抑的喘声和一丝警告的意味。 江舟却像是没听见，或者说，他在一意孤行。 像是猝不及防被人击中要害，一声闷哼脱口而出。沈之屿猛地睁开眼，眼底的水光浪潮般汹涌，几乎要将人吞噬。 他看了眼上方那个眼神闪烁却不肯退缩的人，最终像是放弃了什么，喉结艰难地滚动了一下，又重新闭上眼，将头向后仰去，露出泛红的脖颈线条。 得到无声的鼓励，江舟最后一丝犹豫也消失了，每一次触碰都带着小心翼翼的试探。 在这个时刻，江舟感受到一种从未有过的卑劣的兴奋。他仿佛在这一刻找到了自己存在的意义。 一个供对方使用，低贱的出口。 沈之屿的呼吸越来越急促。他猛地抬起手，用力扣住江舟的后脑勺。 在即将失控的边缘，他含糊而急促地低吼出两个字。 “上来。” 江舟的大脑被那卑劣的兴奋感和对方的反应搅得一片混乱，他依循着本能和这模糊的指令，颤抖着寻了上来。 随而是一个深入而掠夺般的吻，仿佛要将对方生吞活剥。 黑暗中，只剩下沉重而混乱的呼吸声。 —— 过了很久，两人才平复过来。 其实准确来说，是江舟平复过来。 沈之屿早就恢复过来，甚至还恬不知耻地想再来一次。 但江舟顾忌着他的腰伤，说什么都不肯。 沈之屿这会才算是体会到了什么叫做真正的搬起石头砸自己的脚。 他抱着江舟又温存了一会，才起身活动了一下脖颈和肩膀，全身上下都带着一种餍足后的神清气爽。 江舟也想起来，但奈何全身无力。 沈之屿低头亲了亲他的唇角，“你休息，我去看看晚上吃什么。”他说着，径自出了影音室朝厨房走去，留下江舟一个人在影音室休息。 沈之屿去厨房，随便做了个番茄鸡蛋面。 他来影音室喊江舟。 江舟已经起来，在收拾沙发床上的残迹。 沈之屿没有打扰，他站在门边，安静地看着。 看他微微弓起的脊背线条，看他低头时露出的那截白皙后颈，看他细致地将那片刚刚经历过风暴的方寸之地，一点点恢复成日常的秩序， 就像，一只筑巢的鸟，小心翼翼地修复着被风雨打乱的窝.... 一股难以言喻的感觉，像温热的潮水般，缓缓漫过沈之屿的心口。 江舟收拾完，似乎才注意到门边的沈之屿。他的脸还有些红，手指无意识地搅动着。 他还没学会，在清醒的事后面对沈之屿。 第69章 沈之屿似乎知道他在想什么，没有提刚刚的事，神色自然，“面好了，过来吃。” 江舟跟着出去。 两人沉默地坐在餐桌前吃着。 沈之屿似乎饿得狠了，吃得有些快，额角渗出细汗。 江舟小口吃着，面条温热，也悄悄软化着某些紧绷的情绪。 吃完饭，沈之屿很自然地将空碗一推，靠在椅背上，手又下意识地按了按后腰，神情带着饱食后的慵懒。 “电影还没看完——”他抬眼看向江舟，用下巴指了指影音室的方向，“接着看？” 那电影，几乎可以说是完全没看。 但两人都默契地没有去揭穿。 “好。”江舟站起身，习惯性地想收拾碗筷。 “我来吧。”沈之屿阻止了他，起身收了碗筷，“你去拿个毯子。” 再次回到影音室，沈之屿已经坐下来了。 他没有躺着，而是坐在沙发的一侧。见江舟进来，朝江舟招了招手，“来。” 江舟在他身旁坐下。沙发柔软地陷下去，两人的手臂几乎要碰到一起。 电影后半段的剧情愈发紧张激烈，光影在黑暗中剧烈闪烁。 第63章 担心 周末结束后，老板对沈之屿的动向关心得愈发频繁，频繁到几乎每隔一小时就要问上一回。 魏延刚汇报完沈之屿的工作情况不到半小时，就又一次被叫进办公室。 他以为江总另有工作安排，特意带上笔记本进去。 谁知一进门，就见江舟紧锁眉头，目光凝重地盯着手机屏幕。 “江总？” 江舟放下手机，抬眼看向魏延：“你刚才说，沈老师明天下午就要录那个《疯狂的摩托》节目？” “是的。” 闻言，江舟的眉头锁得更紧。 魏延有些不解，“江总，这节目是有什么问题吗？” 江舟将手机转向他，点开一段视频。 画面中一道模糊人影从高速侧滑的摩托上猛地甩出，重重砸进缓冲区的隔离带，像一只被扯坏的玩偶般连翻数圈才停下。 魏延看清视频标题写着“《疯狂的摩托》现场实拍”，顿时明白了，“江总是担心沈老师？” 江舟点了点头，问道：“这节目是沈老师自己坚持要接的？” “是。这个资源并不在我们提供的清单里，是沈老师外接的。听说他半个月前就开始找教练提前练习，似乎对这个挑战特别感兴趣。” 作为沈之屿接的第二档综艺，这项目怎么看都不是个好选择，不仅危险系数高、制作投入低，就连播出热度也平平。 若非沈老师本人意愿强烈，魏延实在想不出其他理由。 江舟自然也想到这一点，只觉得一阵头疼，抬手揉了揉太阳穴，问魏延，“你觉得有没有办法推掉这个节目？” 魏延：..... 他斟酌着措辞：“江总，我理解您的顾虑。但这毕竟是沈老师自己看中并外接的项目，最近也一直在积极准备。如果我们强硬介入直接推掉，恐怕沈老师会不高兴，也觉得您过度干预他的工作。” 江舟听完，沉沉叹了口气，眼底是压不住的红丝和焦躁。 魏延想了想，试探性地提出一个折中方案。 “江总，如果您实在不放心，不如我们现在介入，为沈老师提供更周全的安全保障。” 这确实是眼下最合适的办法。 “行。你现在立刻联系节目组，立即注资这档综艺，并要求参与所有安全流程的审核。车辆安全、护具标准、赛道和障碍设置。每一个环节都必须有我们指定的专业人士签字确认。” “另外，组建一个专属随行团队。摩托车教练不要用节目组的，我们去请业内顶尖的，全程只负责沈之屿一个人的训练与安全指导。” “再配备专业的理疗师和医护人员全程待命，尤其要重点防护他的腰部，提前做好防护方案和应急预案。” 魏延一一记下。 交代完毕，江舟仍不放心，“帮我订张机票，我亲自去一趟。” —— 另一边。 沈之屿正与节目导演对着流程单，一位现场统筹快步走来，难掩兴奋地低声对导演说：“导演，刚接到通知，辰星工作室决定对我们节目进行战略注资，资金已经快速到位了！” 导演愣了一下，显然对这个名字感到陌生。“辰星工作室？这是哪家工作室？之前从没接触过，他们怎么会突然对我们这档节目感兴趣？” “说是非常认可我们的节目理念，希望能共同打造更精良的制作，特别是安全保障方面，他们会派专家团队协助我们提升标准。” 站在一旁的沈之屿原本心无旁骛，听到“安全保障”四个字，耳尖微动。 他状似无意地随口问了一句，“这么突然？” “确实意外。”统筹接着说：“但对方手续齐全，公章、营业执照都发过来了。沟通不到半小时就走完了网签，投资款也实时到账。” 导演越听越觉得不真实，“这怕不是遇上诈骗了吧？他们有没有提别的要求？” “除了强调安全标准之外，没有任何附加条件。对方还表示最晚今晚安全团队就会到位，建议我们等他们到了再继续训练。” 导演仍有些将信将疑，“天上掉馅饼的事，真能砸到我头上？” 沈之屿轻笑一声，半开玩笑地说：“说不定是我这个幸运星带来的好运呢。” “你还真别说！”导演一拍大腿，“你看你刚来，好事就来了。没准儿你真就是我们的幸运神！” 突然注资、提升安全标准.... 这几个关键词串联起来，指向性实在太明显了。 这人，明明放心不下他，却又不愿直接阻拦惹他不快，只好用这种迂回的方式，把关心小心翼翼地藏进一笔商业投资里。 这样的处处周全，这般小心翼翼的关注，真的只是出于原崇的关系，而对他“爱屋及乌”吗？ 沈之屿越来越怀疑。 —— 车刚驶近训练场外围，还未停稳，江舟隔着铁丝网就一眼捕捉到了沈之屿的身影。 赛道上，沈之屿正伏在一辆线条凌厉的摩托车上。车身以近乎极限的角度倾斜，膝盖护甲紧擦着地面，划出一连串惊心动魄的火花。 巨大的引擎轰鸣声如同野兽咆哮，摩托车贴着弯道边缘呼啸而过，完成了一个堪称完美却令人胆战心惊的压弯。 动作流畅漂亮，极具观赏性，但那与地面毫厘之差的危险，让江舟瞬间浑身冰凉。 “停车！”他的声音因紧绷而显得有些急促。 车还未停稳，江舟已推门而下，几步冲到场边，手指无意识地紧紧攥住冰冷的铁丝网。 他的目光死死锁住那个刚刚稳住车身，正缓缓减速的身影，胸口因方才片刻的窒息感而剧烈起伏。 沈之屿停下摩托，单脚支地，利落地摘下头盔，被汗水浸湿的额发贴在额前。他像是感应到什么，下意识地转头望向江舟所在的方向。 江舟心里一慌，迅速压低帽檐，侧过身对紧随其后的两名真正的工作人员低声催促：“过去对接。” 那两人会意，立刻上前几步，恰到好处地挡住了沈之屿投来的视线。 节目组的对接人员此时也迎了上来。 江舟的心跳仍未平复，脑海中反复回放着刚才那惊险的一幕，心里一阵后怕。 他忍不住对前来接待的节目组人员语气严厉地责问：“不是已经沟通好，等我们派出的专业安全团队到位后再进行训练吗？为什么擅自提前？” 对方明显愣了一下，立马道：“您放心，我们有自己的专业团队在现场指导，安全绝对有保障！” “放心？”江舟的声音陡然升高，压抑的焦虑瞬间爆发。 “今天中午热搜上那个事故视频，不就是你们节目组专业的团队指导出来的结果吗？你让我怎么放心！” 对方没料到这位投资方代表如此犀利，一时语塞，只得讪讪解释：“那是个意外，主要是当时的嘉宾没有完全听从指挥...” 这时，沈之屿结束了与导演的交流，似乎察觉到这边气氛紧张，信步走了过来。 节目统筹连忙介绍：“导演，沈老师，这几位是辰星工作室的代表。” 导演点头致意，沈之屿也顺势将目光投向他们。 江舟下意识地又将帽檐往下拉了拉，恨不得能隐身。 “刚刚好像听到有些争论，是有什么问题吗？”沈之屿的目光在几人身上扫过，最终落在那位略显尴尬的统筹身上。 “哦，没什么大事，就是在沟通中午姜泽训练时发生的那起意外。” 沈之屿闻言，眼中闪过一丝了然。 原来如此。江舟是看到了那个事故视频，才会如此风声鹤唳，不仅火速投资加强安全措施，还伪装成工作人员来现场。 第70章 这人还真是对偷偷探班这件事上了瘾。 想到这里，沈之屿非但没有觉得被冒犯，心底反而泛起一丝难以言喻的暖意，觉得对方这般大费周章的模样.... 甚至有点可爱。 江舟敏锐地察觉到了沈之屿的注视。他生怕待得越久越容易暴露，匆忙找了个去洗手间的借口想要溜走。 见江舟转身离开，沈之屿对导演轻声交代两句，不着痕迹地跟了上去。 训练基地的卫生间设在休息区尽头，位置略显偏僻。 沈之屿推门而入时，正好看见江舟背对着门口，双手撑在洗手台边，低着头，整个背影透着一股紧绷。 “咔哒”一声轻响，沈之屿反手落下了门锁。 突如其来的声响让江舟猛地抬头，两人的视线在镜子里交汇。 江舟的身体瞬间僵住，几乎是条件反射地朝洗手台伸手，却摸了个空。 帽子被沈之屿抢先一步抓在手里。 “江总。”沈之屿缓步走近，声音在贴满瓷砖的密闭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专程来这儿视察工作？”语调里带着再明显不过的调侃。 江舟转过身，背靠着冰冷的洗手台，试图维持最后一丝镇定。“我顺路过来看看项目进展。” “是么？”沈之屿在距他一步之遥处停下，目光落在他略显慌乱的眼睛。 “看项目进展，需要乔装打扮，混在工作人员里，还一见到我就躲？” 第64章 急速 江舟抿紧了嘴唇，没有回答。 沈之屿不依不饶地朝他逼近，眼神在他身上来回梭巡，一副恍然大悟的样子。 “说起来，江总这身打扮，让我想起了一个故人。” 故人？ 他发现了？ 江舟呼吸微微一滞。 他出发得匆忙，身上穿的这套衣服是他之前偷偷探班沈之屿回国参加雅兰品牌活动时穿的那套内搭。 “好像——” “叫小江同学来着。” “听说是魏助理的亲戚。” “江总认识吗？” 江舟慌忙摇头，“完全不认识。” 沈之屿意味深长地拖长了音调，但并不戳破，“那他跟江总的穿衣风格还真像，看来只是巧合。” 江舟立刻接话，“大众穿搭，难免相似。” 沈之屿于是顺着他的话又打量起江舟今天的穿着。 他的穿着很年轻，下身是一套水洗蓝的背带裤，上面搭了一件长袖的灰衬衫，袖口随意挽至手肘，露出一截清瘦白皙的小臂。 再往下，是指节分明的手。他刚洗过手，水珠还残留在手掌上，被灯光映得莹莹发亮。 周末下午的场景不断在他的脑海里回荡。 他仿佛还能回忆起这细白指尖的柔软和冰凉的触感。 喉间莫名有些发干，他的视线在那青葱指尖上停留很久。 江舟被他看得有些不自在，下意识地想缩手，却被对方轻轻握住。下一秒，原本拿在手里的帽子被沈之屿顺手戴回了他头上。 细微的纸巾抽拉声响起，江舟还没反应过来，一张柔软的纸巾已覆上他湿漉漉的掌心。 他想抽回手，却被沈之屿一个眼神止住：“别动。” 沈之屿低头，认真地替他擦拭着掌心和手背的水痕，动作轻缓得像是在对待一件易碎的珍贵瓷器。 江舟从未被人这样细致地照料过，一时有些无措，被他擦拭过的地方迅速漫开一片暖意，连耳根都悄悄烧了起来。 擦干净后，沈之屿并未立刻松手，反而有一下没一下地捏着他的指尖，像是在把玩，又像是在试探。 江舟从这若有似无的触碰里，品出了一丝不同寻常的意味。他悄悄抬眼看向沈之屿，对方唇角噙着浅淡的笑意，心情似乎很好。 “真的只是来视察工作？”沈之屿再次发问，把玩的动作停下，指尖轻轻圈住他的手腕。 他微微抬眼，眸中漾着细碎的光，带着点了然，又有点不易察觉的得意，“不是为了我？” 温热的指尖毫无阻隔地贴在他腕间脉搏上，江舟的话仿佛也被这温度熨得发颤，“不，不是，是工作。” 沈之屿故意曲解他的回答。 “既然江总这么关心我，不如留下，明天陪我一起？” —— 江舟最终还是留了下来。 晨光清冷，赛道空寂，只有引擎低沉的预热声撕破空气。专业团队确认完毕，迅速撤至场边。 沈之屿跨坐在一辆漆黑的摩托车上，与其他嘉宾并肩排列。 为免显得特殊，节目组为每位嘉宾都配了一名安全员，江舟被安排坐上沈之屿的后座，名义上是防止再度发生昨天那样的意外。 哨声响起，“安全员就位！” 江舟深吸一口气，有些僵硬地坐上了沈之屿的后座，双手一时不知该放何处，只能撑在身侧的皮垫上。 “规则很简单，”沈之屿的声音透过头盔传来，有些闷，却清晰异常，“抱紧我的腰。任何时候都不准松手。” 江舟瞥了一眼他劲瘦的腰线，没立刻动作，而是谨慎地环顾四周，见其他安全员都已环抱住前方的人，才迟疑地伸手揽上去。 防护服的材质阻隔了大部分体温，但江舟依然能感受到其下肌肉紧绷的轮廓。 旗帜挥落。 “走了。”话音落下的瞬间，沈之屿拧动油门。 排气管爆发出剧烈的轰鸣，强大的加速度将江舟猛地向后一掼，他本能地收紧手臂，整个身体紧紧贴上前方的脊背。 摩托起步的速度快得超乎想象，风声骤然尖锐，仿佛要将一切撕裂。 江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睛，本能地将整个前胸紧紧贴上了沈之屿宽阔的后背，试图寻找一丝稳定。 “睁眼，江舟。”沈之屿的声音响起，不高，却穿透呼啸的风噪，带着不容置疑的意味，“害怕就输了。” 江舟强迫自己睁开眼。视野急速扭曲，赛道两旁的护栏、广告牌、远处的山峦树木，都以一种惊人的速度飞速倒退，模糊成一片流动的、充满动感的色块。 第一个弯道急速逼近。江舟感觉到沈之屿的身体率先向内侧倾斜，摩托车随之压下沉重的车身，以一种近乎违背物理常识的压向弯心，轮胎与地面摩擦发出尖锐又刺激的嘶鸣。 “啊！”极致的失重感和那种濒临失控，仿佛下一秒就要擦撞地面的错觉，让江舟控制不住地惊呼出声。双臂如溺水者般死死箍住沈之屿的腰，整个人几乎要嵌进他的背脊。 就在他以为膝盖即将蹭地的惊险刹那，摩托车却利落地划出一道完美而惊险的弧线，带着一股强大的离心力，稳稳冲出了弯道。 在冲出弯道的瞬间，沈之屿覆在他手背上的左手，短暂而用力地按了一下。 压弯，回正，加速。整个过程中，沈之屿的身体稳如磐石，精准地控制着每一个细微的角度。 接连征服了几个高难度弯道后，最初的恐惧和紧张，渐渐被一种肾上腺素飙升带来的兴奋感所取代。 江舟开始适应这种极致的速度与精准控制的倾斜，他甚至能睁着眼，慢慢地透过沈之屿肌肉绷紧的肩膀，看到一段段不断被征服的蜿蜒赛道。 沈之屿似乎察觉到了他的适应。在下一个高速弯道，他压得更低，更狠，车身几乎擦到地面。 江舟的胸膛完全压上他的后背，头盔边缘磕碰在一起，发出轻微的闷响。 这一次，江舟没有惊呼，只是在极致的倾斜中，将下颌也无意识地抵在了沈之屿的肩胛骨上。 一种全然的依赖姿态。 沈之屿的身体几不可察地一顿，随即以更凌厉的姿态冲出弯道。 进入一段长直道，速度飙升到新的高度，风声如雷。 沈之屿稍稍直起身，减低了风阻，也让两人紧贴的姿势略微松动。他侧过头，声音带着高速运动后的微喘，“江舟，还能承受吗？” 江舟没有回答，只是将原本环在沈之屿腰上的手，向上移动了几分，更紧地攥住了他胸前的防护服面料。 随后，江舟感觉到沈之屿胸腔的震动，似乎是一声低笑，瞬间被引擎声吞没。 沈之屿再次猛轰油门，摩托车如同脱缰的野马向前冲刺。 前方出现一个坡度陡峭的弯道，在压弯的极致时刻，沈之屿不仅没有避开路面上的一处微小颠簸，反而刻意利用身体重心的微妙变化，让车身轻微弹跳了一下。 江舟被这突如其来的失重颠簸弄得重心不稳，整个人不受控制地更紧更重地撞向沈之屿的后背。 而沈之屿仿佛早有预料，腰腹核心肌肉瞬间绷紧，稳稳地承接住了他撞过来的全部重量。甚至还在他撞上来的那一刹那，手臂向后一曲，强硬地扣住了他的大腿外侧，将他更牢固地固定在自己身后。 那手掌的力量透过防护服，带着灼人的温度，充满了占有和掌控的意味。 第71章 江舟身体一僵，却没有挣脱。这种强势的禁锢，在眼下这种极速环境下，奇异地转化成了一种可靠的安全感。 摩托车最终冲过终点线，速度缓缓降下，轰鸣声减弱，风声平息，身体的感知回归，世界重新变得清晰。 江舟感到一阵短暂的恍惚和清晰的不舍。 周围传来工作人员隐约的欢呼和脚步声，远处还有摄像机的反光。 江舟正准备松开有些发僵的手臂，去摘自己的头盔。 就在这时，沈之屿却先动了。 他利落地跨下车，动作急切地摘下自己的头盔，随即一把掀开了江舟的头盔卡扣，将那个沉重的头盔从他头上摘了下来。 新鲜空气涌入，江舟微微喘/息着抬起眼，刚想说什么，却猝不及防地撞进沈之屿灼热的目光里。 他的额发被汗水浸湿，眼神亮得灼人，带着未尽兴的野性和一种更深沉的情愫。 在周围嘈杂的人声和引擎余音的背景里，在摄像机可能即将对准他们的前一秒，沈之屿借着俯身放头盔的动作作为掩护，极快地凑到了江舟面前。 温热的、带着汗水和风的气息的唇，精准地压上了江舟的嘴唇。 一触即分，却带着不容忽视的炽热和占有欲的亲吻。 偷吻成功，沈之屿迅速直起身，拉开了恰到好处的距离。 他嘴角勾起一抹得逞的痞气弧度，眼神里的促狭和得意几乎要满溢出来，用只有两人能听清的音量低哑地问。 “现在，总该放心了吧，江总？” 江舟僵在原地，唇上那转瞬即逝的触感如烙印般清晰，所有喧嚣仿佛瞬间退远。 他看着沈之屿，一时忘了呼吸。 第65章 柔软 山风裹挟着雨雾，重重撞在车窗上，发出沉闷的“砰砰”声。 车辆在盘山公路上艰难爬升，层叠的山峦被灰白的雨雾笼罩，浓稠如墨。车轮碾过泥泞，溅起的泥点糊满了车窗下沿，视野一片模糊。 江舟的心随着车身的颠簸，一次次悬起又落下。 自从参加完《疯狂的摩托》，沈之屿便无缝进组，接拍一部武侠剧。因涉及大量武打戏份，他的客串时间长达一周。 可就在昨晚，江舟从噩梦中惊醒，之后便一直心神不宁。他打电话给张帆书询问沈之屿的情况，对方只说他在化妆，一切如常。 不知为何，一股强烈的不安始终在江舟心头翻涌。他终于按捺不住，叫上魏延，一路辗转来到沈之屿拍戏的这片山区。 他必须亲眼见到沈之屿才安心。 取景地是国家自然保护区，山路曲折，小径盘根错节，蜿蜒深入。 雨雾弥漫，视线极差。整整三个小时后，他们才抵达山坳中剧组临时搭建的营地。 营地里一片混乱，留守的导演胡子拉碴，眼窝深陷，哑着嗓子对着电话吼：“再找！鹰嘴崖那边重点再找一遍！” 正哑着嗓子朝电话那头吼：“再找！重点搜鹰嘴崖一带！” 江舟环视一圈，没见到沈之屿的身影，心头猛地一沉。 导演显然没料到江舟会出现，匆忙挂掉电话，勉强调整情绪：“江总，您怎么来了？” “路过。” 导演实在想不出，江舟是从何处“路过”才能路过到这隐蔽山区。他一边招呼人泡茶，一边试图缓和气氛。 江舟目光再度扫过营地，仍不见沈之屿的踪迹。 “这种天气，还在拍？”他故作不经意地问。 “是啊，上午开机时天气还好，谁知刚上鹰嘴崖就暴雨倾盆，大家措手不及，跑散了。现在人还没找齐。” 不祥的预感如冷雨浇下。 “其他人呢？” “雨太大，路看不清，一转眼就散了...” 江舟坐立难安，额角青筋跳动，再难维持冷静，“沈老师在哪？” 这时张帆书跌跌撞撞跑回来，一见江舟和魏延，眼圈顿时红了，声音哽咽：“江总！沈老师不见了！我找了一个多小时都没找到....” 江舟浑身一僵，“你说什么？” “大家跑散了，沈老师没带手机，联系不上。”导演见江舟脸色骤变，急忙解释，“江总您别急，这片都是开发区，不会有危险的。” 这突如其来的消息轰得江舟眼前发黑。他再也顾不得其他，一把拉住张帆书就往外走，“他最后在哪儿？带我去！” 导演愣在原地，魏延迅速跟上，一边打电话联系救援队。 张帆书带着江舟扎进雨林深处。 恐惧像藤蔓一样疯狂滋长，江舟的脑子里不受控制地闪过种种可怕画面。 滑倒、坠崖、被野兽撕咬.... 每一种可能都让他肝胆俱裂。 “沈之屿！”江舟一边走一边嘶吼着，可声音在雨林里显得异常微弱，并瞬间被风雨撕碎。 回应他的，只有更猛烈的雨声和轰隆的雷声。 走了不知多久，终于到了沈之屿消失的鹰嘴崖。 其他工作人员也在找人。除了沈之屿，还有好几名演员和工作人员都分散了。 大家分散开四处寻找。江舟在鹰嘴崖四周仔细搜寻着，不放过一丝一毫的可能。 不知在泥泞里跋涉了多久，就在江舟几乎要被绝望吞噬时。一处被雨水冲刷得异常干净，裸露出深褐色泥土的陡坡边缘，细闪的亮光擒住了他的目光。 江舟踉跄着扑过去，跪倒在冰冷的泥水里。他颤抖着手捡起那条手链。 手链的银光在灰蒙蒙的雨雾里若隐若现。 江舟的心猛地被揪住，喉咙里涌上一股浓重的铁锈味，堵得他无法呼吸。他张开嘴，想喊沈之屿的名字，却只发出破碎的不成调的呜咽。 江舟爬向陡坡的下方，那里被雨雾笼罩着，深不见底。 没有丝毫犹豫，江舟抓住湿滑的藤蔓和突起的岩石，身体提着陡峭的崖壁，小心翼翼地向下攀爬。 魏延跟过来，根本来不及阻止。 尖锐的石块和树枝划破了江舟的手掌和手臂，刮来一片火辣辣的痛感。 江舟浑然不觉，他的眼睛死死盯着下方，在浓密的雨雾和茂密的雨林里搜寻着一切可能的痕迹。 “沈之屿！”江舟一边艰难地向下挪动，一边嘶声大喊。声音在悬崖间回荡，又被风雨吞噬。 没有任何人回应。 江舟的心一点一点沉入了谷底。 不知过了多久，就在他手臂酸麻几乎脱力时，下方一处被茂密藤蔓半遮掩的凹陷引起了他的注意。 那看上去不像是天然形成的石缝，而是一个洞口。 江舟的心脏狂跳起来。 他屏住呼吸，小心翼翼地拨开湿漉漉的藤蔓，果然看到一方石洞。 江舟抓着藤蔓，借力跳到了洞口，手脚并用地爬到了洞口。 石洞狭窄，黑黢黢的，一股湿冷的阴风扑面而来。 江舟爬进了洞里。洞口狭窄，但里面却豁然开朗，比想象中大很多。 江舟揉了揉眼睛，勉强适应洞里的光线。洞的四周是嶙峋的石壁，一条地下溪流在不远处潺潺流淌。空气阴凉，带着苔藓和湿土的味道，暂时隔绝了外面肆虐的暴雨。 “沈之屿——”江舟抹了把脸上的泪水，声音带着抑制不住的颤抖，在空旷的空间里荡开。 回答他的只有溪水流动的回声和石壁上的滴水声。 恐惧又开始丝丝缕缕地爬上心头，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淌。 江舟借着微弱的光线，跟随着溪流的流向，一点一点地往山洞里面挪。 洞很深，越往里走空间似乎越开阔，视线也越来越明亮。 又走了不知道多久，溪流在洞穴深处拐了个弯，形成一个内凹的平台。 “沈之屿——”江舟的声音早已经喊得嘶哑，逐渐微弱下来。 就在这时，江舟隐约听到一丝极其微弱的声响，似乎是从溪流转弯后的平台传来，但被溪流的水流声干扰得若有若无。 江舟的心猛地跳跃起来。他屏住呼吸，努力分辨那细微的声音。 “江舟？”一个微弱的，带着难以置信的试探声，穿透水声的干扰，清晰地传了过来。 是沈之屿的声音！ 巨大的惊喜瞬间燃起了江舟疲惫的神经，他朝着声音来源飞奔而去。 拐过弯，在溪流旁的岩石上，他看到了那个让他魂牵梦萦的身影。 沈之屿亦在溪流转弯处的岩石上，看到了跌跌撞撞冲出来的人。 江舟浑身湿透，头发凌乱地贴在脸上，衣服上沾满了泥浆。平日里，那双理智克制的鹿眼此刻死死地盯着沈之屿，里面盛满了失而复得的狂喜，以及尚未散尽的惊恐。 “江舟？”沈之屿彻底愣住，声音里满是不可置信，“你怎么——” 一路绷紧的神经骤然松弛，身体先于理智做出反应，江舟张开双臂狠狠撞进他的怀里。那拥抱的力道之大，几乎要将沈之屿揉碎。 第72章 压抑太久的呜咽声终于冲破喉咙，变成了彻底失控的痛哭。 “呜呜——”江舟哭得浑身都在剧烈地颤抖。一路上的恐惧和绝望，都随着滚烫的泪水汹涌而出，浸湿了沈之屿颈侧的衣料。 江舟死死地抱住沈之屿，生怕自己一松手，这个人就会消失。 沈之屿被这突如其来的冲击撞得僵在原地。怀中人剧烈的颤抖和灼人的泪水，都让他措手不及。他从未见过如此失控的江舟。 他僵硬地任由江舟抱着，清晰地感受到怀中人身体的剧烈颤抖，滚烫的泪水透过薄薄的衣料灼烧着他的肌肤。 放肆的痛哭声在空旷的山洞里回荡，一声一声地牵动着他的神经。隐藏在心底深处的一根神经仿佛在这哭声中断裂，滋长出一丝从未有过的柔软。 沈之屿的心跳在以一种陌生的节奏加速跳动，带着一丝被他人强行闯入私人领域的微妙不适，混乱而无措。 沈之屿张开手，轻轻地落在江舟湿透的颤抖的后背上。 “哭什么？”沈之屿开口，语调很轻，带着连他自己都没察觉的无奈和柔软。 哭声戛然而止。 江舟的身体猛地一僵。他依旧紧紧抱着沈之屿，但那股不顾一切的力道瞬间松懈了大半。 刚才那场惊天动地般的痛哭耗光了他所有的力气和勇气。冲动退潮后，理智逐渐回归，强烈的羞窘淹没了他。 江舟猛地松开手，几乎是弹跳般想要后退。 沈之屿却伸手揽住他的腰，将他重新按回怀里。 “对不起。我....我以为你出事了。”江舟眼神慌乱地四处躲闪，就是不敢看沈之屿的脸。 看着他这副窘迫得无处遁形的模样，沈之屿心里莫名生出一丝奇异的满足感。 目光扫过对方泛红的眼眶和沾着泥水的脸颊，他忍不住低头亲了亲江舟的唇角。 触感微凉，带着山洞的湿气和沈之屿身上清冽的气息，轻轻滑过。 山洞里霎时安静下来，只剩下水滴落下的清响，和两人深浅交错的呼吸声。 第66章 拥眠 雨渐渐停了，天色彻底暗沉下来，浓重的暮色吞噬了山林。 沿着溪流的方向一直走，终于在深林的山坳里，看到了一盏昏黄摇曳的灯火。 出了山洞，手机信号恢复。江舟给魏延打电话报了平安。 两人朝那灯火走近，发现这是一间依山而建的平房。一个穿着旧军绿色外套、皮肤黝黑的中年男人站在屋檐下，眯着眼警惕地看着他们两个不速之客。 “你们是什么人?”男人声音洪亮，带着当地的独特口音。 沈之屿上前一步，简单说明了他们是进山拍摄的剧组人员，因为突降暴雨，和队伍走散，请求借宿一晚。 男人打量了他们几眼，最终点了点头，侧身让开,“进来吧。这鬼天气。” 两人进得屋里。男人介绍自己叫王林，是这片山区的护林员。 平房面积不大，陈设极其简单，甚至可以说是简陋。一个烧着柴火的土灶占了屋子的一角，旁边堆着些没烧的柴火。一张堆了几桶泡面和零食的旧桌子，四把椅子。靠墙的角落放了一张床，上面铺着旧得发白的棉被。 空间里弥漫着柴火烟气和潮湿木头混合的味道。 王林在床底下翻出两套干净的旧衣服递给他们，“先换上吧，湿衣服穿着要生病。” 王林还挺贴心，给了衣服后就出去，带上了门。 沈之屿倒是坦荡，当着江舟的面就开始脱衣服。 江舟瞥到一截线条分明的腰线，慌忙移开目光，跑到另一边的角落，背对着沈之屿换衣服。 沈之屿看着他逃走的背影，不禁觉得有些好笑，又莫名有些可爱。 两人很快换好了衣服，沈之屿打开门。 土灶里里的柴火烧得噼啪作响，锅里的水沸腾了，咕噜冒泡。王林去拿泡面，问了句，“你们没吃晚饭吧？这里没啥好东西，凑合吃点泡面？” “好啊，多谢。”两人低声道谢，语气真诚。 王林拆开泡面包装，把面饼和调料倒进去，还加了几颗卤蛋和火腿肠。 泡面很快就软和了。王林将三碗热气腾腾的泡面端到桌上。 “可以了。” 三人一遍吃面一边聊天。 聊天中，两人得知王林大哥是本地的村民，他白天进山巡查，结果突遇暴雨，一时间回不去，就在这深林里的哨点歇脚。 说着话，才晴了没多久的天空又是轰隆一声，暴雨随声而至。 王林走去门边看了眼，“这雨一时半会断不了，今晚是出不去了。” 他又指了指那张唯一的床铺，“这样，晚上你俩挤一挤，我去隔壁的工具棚凑合一宿。那儿还有张行军床。” 门窗被突来的狂风骤雨撞得啪啪作响，吊灯摇摇晃晃，光影随之摇曳。 “非常感谢，给您添麻烦了。” 王林把土灶的火灭了，利落地披上一件更厚的军大衣，拿上手电筒，“山区海拔高，夜里凉。你们睡觉关好门窗，天亮了我喊你们。” 话音没落，人已经推开门，去了隔壁的工具房。 江舟联系魏延通知救援队先回去，等天亮了再做打算。 打电话的间隙，沈之屿已经坐在了床沿。 “早点休息。”沈之屿掀开那床旧棉被，动作自然地躺到了靠墙的里侧，背对着江舟。 江舟没有动，他小口喝着王林临走前给他们倒的热水，眼睛盯着水面的涟漪，余光却不受控制地瞟向床边。 两人虽然已经做过几次，但从未清醒地共享过一片枕席。 这样的举动太过亲密，是属于恋人间独有的共享。 而他与沈之屿，不是。 比起和沈之屿清醒地躺在一张床上，江舟宁愿在这干坐一整晚。 时间在寂静中流淌，沈之屿的呼吸渐渐平稳。 就在江舟以为他睡着了时，床铺的方向传来细微的窸窣声。 沈之屿翻身面向外，睡意浓重地低语：“灯太亮了。” “对不起，我立马关灯。”江舟起身寻找灯的开关。 找了一圈，发现开关就在床头的墙壁上，沈之屿只要稍稍一伸手就能直接关灯。 他还是走了过去，侧身按下了开关。 屋子瞬间黑了下来。 与此同时，一只手倏地从床上伸出，扣住江舟的腰将他猛地拉倒。 江舟惊呼一声，跌进一个温热的怀抱。 沈之屿掌心触及他冰凉的皮肤，眉头一蹙，将人塞进被子。 “不怕冻死你。”沈之屿的声音响起，依旧裹着睡意，但语调微扬，带着一丝不悦。 沈之屿身上很暖，像一团火。 江舟被这突如其来的暖意烫得一颤，下意识就想后退，拉开一点安全距离。 可他刚一动，揽在腰上的手臂立刻收得更紧，将他牢牢按回原处，甚至更深地嵌进对方怀抱。 沈之屿的下巴几乎抵着他的发顶，威胁般的低语带着温热气息拂过他耳廓，“乖一点，再动，后果自负。” 黑暗中，感官被无限放大。江舟不仅能听到彼此交错的心跳，更能清晰地感觉到对方某种强烈的反应正透过薄薄的衣料传递过来。 仿佛为了印证这句话，沈之屿甚至恶意地蹭了一下。 一道微弱的电流瞬间窜遍江舟全身，他猛地僵住，全身的血液似乎都涌向了被触碰的地方。 沈之屿翻了个身，变成了平躺，搭在江舟腰侧的手臂就着这个姿势，又收紧了一点点。 “睡觉。”沈之屿的声音低沉，带着不容置疑的终结意味。 江舟不敢再动，僵硬地维持着这个姿势。 雨不知道什么时候停了，山风呼啸着吹过平房的窗户，发出呼啦的声响。 江舟闭上眼，任由意识被身边人的温暖和气息淹没，不知不觉沉沉睡去。 —— 天光透过窗，一点一点驱散屋里的黑暗。 沈之屿已经起来了。他靠在旧桌子旁边，透过照射进屋里的阳光看江舟。 江舟安静地睡着，在日光的沐浴下，画面美好而温馨。 沈之屿忆起昨天在山洞里见到江舟时的心情，还有江舟找到他扑进怀里时的崩溃大哭。 心底深处空缺的一块忽然就被填满了。在这一刻，沈之屿清醒地认知到，他对江舟似乎不再局限于身体的占有，他想要的更多。 床上的人儿翻了个身，白皙的手臂探出棉被，发出一声轻声的哼鸣声。 像一只可爱的慵懒小猫。 沈之屿眉梢眼角不自觉染上浅淡笑意。 “醒了？” 江舟含糊地应了一声，后知后觉反应过来自己在山区。都怪昨晚睡得太好了。 敲门声响起，王林提着水壶进来，“都醒了？我烧点水。昨晚睡得都还好吗？” 江舟从床上起来，快速整理了一下床铺，“挺好的，多谢王大哥。” 第73章 水很快就烧热了三人就着热水简单吃了点饼干。 吃完，王林收拾着柴火说，“今天出太阳了。你们要是急着走，就先走。” “王大哥你不下山吗？” “我今早巡查，发现上山的路有一段被雷劈的树拦住了，我得去清理一下。” 沈之屿闻言，看了一眼江舟，开口道，“我们跟你一起去，多个人手快些。” 江舟也立刻点头，“对，我们能帮忙。” 王林打量了他们一下。他看这两城里人矜贵，没考虑让他们帮忙，没想到他们竟然主动帮忙，咧嘴笑了笑，露出被烟熏得微黄的牙齿。 “成！你们要帮忙我就不客气了！不过你们量力而为，别硬撑！” —— 早上的山林空气格外清新，带着雨水洗刷后的草木清香和泥土的芬芳。 两人跟着王林走了一段山路，看到一棵杉树被雷拦腰劈断，巨大的树干和茂密的枝丫横亘在狭窄的山路上。 王林从巡山车里拿出斧头、锯子等工具。 沈之屿分到一把锯子，江舟分到一把柴刀，负责把一些中等粗细的枝干锯断。 树枝扭曲断裂，枝丫盘绕，活儿并不轻松。 江舟以前干多了农活，动作并不生疏，清理枝桠的速度很快，利落敏捷。他偶尔会停下来，目光扫过正在费力锯木头的沈之屿。 沈之屿干得卖力，但到底是娇生惯养长大，没多久就遇到了难题。他在锯一根树枝时，角度没找好，锯子被卡主了。 他用力扒了几下，都没拔出来。 一只骨节分明的手从旁边伸过来，稳稳地握住锯柄前段，帮他调整了一个角度。稍一用力，锯子便被顺畅地抽了出来。 “这样试试。”江舟说完就松开了手，转身继续去清理自己的那片枝桠。 沈之屿清理完自己身边这片枝桠，走到江舟那边帮忙。 没一会儿，锯子再次被卡主。 “江总——”不等江舟过来，沈之屿先喊，声音很低，几乎贴在江舟的耳边响起。 江舟因为他的突然靠近，心跳兀地漏跳了好几拍。他轻吸了口气，去接沈之屿手里的锯子。 角度一转，手用力一提，锯子应声而出。 江舟把锯子递还给沈之屿。 沈之屿却没有接锯柄，而是直接将自己的手覆盖在江舟的手上。 他的掌心滚烫，温度立即从手背传来。 “江总真厉害！”沈之屿低声夸道。 他靠得很近，手臂几乎贴着江舟的，清冽的气息混合着汗水和木屑的味道，瞬间将江舟笼罩。 掌心的温热，从江舟的手背穿过，缓缓蔓延至全身。 第67章 委屈 三人合力，忙活了两个多小时，终于将拦路的大树清理到路边。 王林抹了把汗，看着畅通的路，点了点头，“可以了！多谢你们了！” 太阳已经升高，林间的雾气彻底散去。 王林领着他们往另一条山道走，他指着山下一条隐约可见的小路，“顺着这条路一直往下走，大概一个多小时就能到山脚。” “这树还要运出去。乡镇的人过来着，我在这再等会。” 两人郑重道谢，顺着王林指的山路往下走。 下山的路好走许多，两人一前一后，沉默地走着。 快到山脚下时，沈之屿忽然停了下来，抬眼看向江舟，声音平静，却带着一种不容置疑的意味。 “手伸出来。” 江舟愣了一下，下意识地伸出手。 白皙的掌心布满了擦伤的痕迹，都是昨晚攀爬岩石时留下的。 沈之屿的目光落在那些伤痕上，眸光似乎沉了沉。 微烫的指尖轻柔而缓慢地划过这些痕迹。 那触碰很轻，像羽毛拂过，带着一丝微痒的颤栗。 江舟几乎要缩回手，却又被一种无形的力量定在原地。 阳光透过枝叶的凤溪，在沈之屿的眼眸里落下细碎的光点。他的动作很专注，低垂着眼睫，神情看不分明。 江舟看着他眼角红褐色的小痣，喉咙微痒，上下轻轻滚动着。 下一秒，一个微凉的触感贴在江舟的腕间。 江舟低头一看，竟是他昨晚还给沈之屿的手链。 镶钻的月亮吊坠贴在江舟的腕骨上，带着沈之屿指尖残留的炙热温度。 江舟惊诧地看向沈之屿。 沈之屿没有松手，手指依旧虚虚地握着江舟的手腕，拇指的指腹极其轻柔地在那颗微凉的吊坠上摩挲了一下。 然后，他才抬起眼，对上江舟惊诧的目光。 他的眼神很深，目光缱绻温柔，像藏了许多未说的话。 “戴好了。”沈之屿松开手，声音淡淡的，“别弄丢了。” 山风吹过，林涛阵阵。 江舟僵在原地。“这不是你要送——” “你找回来的，自然是你的。” 说完，沈之屿不再看他，转身向山下走去。他的背影渐渐融在林间光影里，挺拔而柔和。 江舟迈开脚步，跟上了他。 腕间垂落的星星碎片和月亮吊坠随着他的步伐，一下一下，轻轻敲击在他的腕骨。 —— 转眼到八月底。 从山区回来后，两人之间的关系突飞猛进。更准确来说，应该是那次电影后，两人的床上关系突然飞跃。 江舟主动那一次后，只要沈之屿来家里找他，就会主动献身，姿势花样繁多。 有时候沈之屿没有那意思，只是想来看看他，也被他撩拨出欲/望。这让沈之屿有种自己是无情种猪的错觉，仿佛他找江舟只有这么一件事。 好几次，沈之屿想和江舟好好谈谈，但往往每次只起了个头，就会被对方的挑逗打断。 沈之屿这下明白过来，江舟不想和他坐下来认真聊两人之间的关系。 对于江舟有这种认知，按理说沈之屿应该高兴的，毕竟这样在他对江舟失去兴趣时，可以不需要处理任何情感纠纷。 然而沈之屿没有想象中高兴，反而有种气急败坏的无奈。 甚至时常冒出自己是原崇替身的错觉。 沈之屿从未有过不自信的时候，这是他第一次对自己生出了怀疑，也第一次对名分生出了渴望。 他需要找个机会和江舟开诚布公。 这个机会很快就来了。 澜光的团建旅行，照例邀请了旗下所有艺人。 出于情面，只要没有工作冲突，艺人们大多会出席。 这次团建旅行的地点安排在雨市的日月湾。 日月湾名字源于湾畔两座相望的小岛:太阳岛和月亮岛。传说两座岛屿市天上日月落入凡间的化身，遥遥相对，彼此守望。 两座岛屿都是独立的小岛，由一家大型的私人酒店承包，提供吃喝玩乐一体化服务。 澜光包下了两座小岛五天。艺人们基本都集中在太阳岛，其他员工都在月亮岛。 澜光给沈之屿安排的房间是岛上最好的套房，也是观看落日得最佳观景位。 江舟前一天有一个重要的会议，晚了一天才来。刚到酒店，就收到沈之屿发来的消息。 “来找我。” 时间掐得如此精准，江舟都忍不住怀疑沈之屿是不是也在他身边安插了人。 江舟去房间放了行李，随便洗漱了一下就来找沈之屿。 他的房门没有关，虚掩着一条缝，泄出浅淡的光线。 他怎么不关门？ 居然不关门？江舟不赞同地蹙眉，轻轻推门而入。 室内只开了一圈隐藏式的暖黄灯带，光线朦胧，空气中弥漫着浓重而甜腻的香水气息，那是一种带有情欲意味的香调，宛如夜雾中无声盛放的罂粟，旖旎中透出危险与禁忌的诱惑。 这不是沈之屿会用的香水。 江舟心下一沉，视线掠过客厅，落在沙发上的身影。 沈之屿穿着一身白色家居服，慵懒地陷在沙发里。他似有几分醉意，脸颊泛红，一双桃花眼在昏光下显得幽深而迷离，直直望向江舟时，嘴角牵起一抹似笑非笑的弧度。 江舟目光一转，落在他脚边。 沈之屿的脚边跪坐着一个近乎□□的男孩。衣衫凌乱地堆在腰际，光滑的皮肤在暧昧灯光下泛着水泽。 江舟认得他，是公司新签不久的艺人许彬彬，刚成年不久。 见有人进来，男孩浑身一颤，慌忙抓起衣服遮掩。手指猛地指向坐在沙发上的沈之屿，声音发颤，“江总!江总您来了!” “是沈老师，是他叫我来的！他说只要我肯陪他，他就会给我资源捧我！” 他哭着向江舟脚边爬去，演技逼真，一副受了天大委屈的模样。 “我，我不敢不从!江总，您要为我做主啊!” 空气仿佛瞬间凝固。 沈之屿闻言，眉梢微不可察地一挑，眼底掠过一丝讥诮与玩味。他未急于辩解，反而向后一靠，好整以暇地望向江舟，像在欣赏一出好戏。 第74章 眼看许彬彬的手就要碰到裤脚，江舟不动声色地侧身避开，语气平静，“起来，穿好衣服。” 男孩仰起一张清秀的脸，泪光盈盈，我见犹怜。他故意放软声音，又唤了一声：“江总——” 江舟并未看他，声线却骤然转冷：“好好说话。” 诱惑未成，许彬彬只得慢吞吞起身，脑中飞快思索对策。 晚上，澜光的艺人们聚餐饮酒，沈之屿也在场。圈内传闻他酒量浅，许彬彬见他多饮了几杯，陡然生出一计，想趁沈之屿醉酒之际和他生米煮成熟饭。 如果能因此获取资源最好，即使不能，能睡到沈之屿，出去也是炫耀吹嘘的资本。 于是，许彬彬看到沈之屿回了房间，立即悄摸摸跟在他身后。他没想到自己运气这么好，沈之屿回房后居然没锁门，就这么半虚掩着。 许彬彬溜进屋子里，锁好门，在客厅狂喷了半瓶魅惑香水。 卫生间传来水流声，沈之屿在洗澡。许彬彬把自己剥了个精光，钻进了沈之屿的被子里。 等了一会，水声停了。沈之屿却没有上床休息，而是转身去了客厅。 房门被锁，沈之屿以为被风吹锁上，又特地打开门，留出一条缝隙。 一边走向沙发，一边给江舟发信息。“怎么还没来？” 就在这时，卧室传来响动，一个衣衫不整的男孩走了出来。 沈之屿抬眼，眸中闪过一丝惊喜，却在看清对方面容的瞬间转为冰冷。 “你是谁？” 沈之屿在刚刚的饭局上谦逊随和，许彬彬当时还主动搭了两句话，都得到友好回应。 他下意识以为沈之屿是好亲近的人。 可此刻在那道目光的注视下，他几乎想退缩。 然而下一秒，他看见沈之屿唇角勾起极淡的弧度。 那笑意仿佛是一种默许，许彬彬鼓起勇气扑上前，却被对方用鞋尖抵住要害。 他娇呼一声倒地，带着哭音去勾沈之屿的脚踝：“沈老师，你好坏……” 沈之屿瞥了一眼地上衣衫凌乱、眼泛春色的男孩，嫌恶地移开视线，甩了甩刚才碰到对方的鞋尖。 江舟怎么还没来？再不来，他真要忍不住把人丢出去了。 幸好，虚掩的门在此时被推开。 他终于等到了他想见的人。 沈之屿甩掉刚碰过脏东西的鞋子，从沙发生起身，赤足踩在地毯上，走向江舟。 经过那男孩时，连个眼神都懒得施舍。 他在江舟身边站定，微微垂眸，看着那漂亮的白皙脖颈线条，借此洗了洗眼睛。 “江总——”沈之屿他低声开口，语调里掺着几分被诬陷的委屈，“这可怎么办啊？” “我真是，跳进黄河也洗不清了。” 他微微倾身，气息几乎要拂过江总的耳廓，用只有两人听到的声音继续道，“江总，这门可是我专门为你留的，谁知道让他捷足先登了——” 他学着那人刚刚微扬的黏糊语调，语气像抱怨又像撒娇，气息都喷洒在江舟的耳间。 第68章 检查 江舟克制地往后退开两步，眼神锐利地扫向已经站起身的许彬彬。 “你说他叫你来的？”江舟重复了一遍男孩的指控，语气平淡，却莫名带着巨大的威压。 “那你说说具体时间，通过什么方式喊你来的，承诺了什么资源，有哪些证据？” 许彬彬根本没来得及编造这么多细节。 江舟这一连串的问题砸下来，让本就心虚的他更加语无伦次。 “我.....”许彬彬我了个半天，都没凑出一句完整的话。 “公司的艺人合同里，明确包含职业道德条款。虚假指控，以及——”江舟目光扫过对方狼狈的样子。 “行为不端，任何一条都足以让你立刻解约并支付巨额违约金。” 他的声音平静无波，只是在陈述事实，却让许彬彬瞬间面色惨白。 “江总，我没有——” “是沈老师！真的是他叫我来的！他还给我留了门！” 沈之屿轻轻“哦”了一声，尾音拖长，“那门原来是为你留的啊？” “你！沈老师你翻脸不认人！要不是你叫我来，我怎么会来！” “我才十八岁！我知道什么！就是你引诱我的，你不要脸，你对——” 江舟的目光冷冷刮过。许彬彬蓦地止了声，后背莫名窜起一身战栗。 江舟已不想再听他攀咬沈之屿，只想让这场闹剧尽快收场。 “你的指控，需要我立刻联系法务部和你的经纪人，当场核实吗？监控、通讯记录、证人，一样样来。” “你想清楚再回答，这是最后一次机会。”话音清晰而冰冷，带着不容置疑的威压。 许彬彬顿时意识到，自己拙劣的表演在绝对的权力面前不堪一击。 眼前这位是能定他生死前程的江总，不是他能随意拿捏的对象。 “不....不用......” “对不起！沈老师！对不起！是我胡说八道！是我，是我太喜欢沈老师，我鬼迷心窍.....不关沈老师的事！是我污蔑他！对不起！真的对不起！” 他语无伦次地朝沈之屿的方向连连道歉，不敢抬头看对方的表情，更不敢迎上江舟的视线。 江舟面无表情地注视着他狼狈的忏悔，直到他说完，才冷冷吐出一个字： “滚。” 许彬彬如蒙大赦，抓起衣服，连滚带爬地冲出了房间。 室内骤然安静。 沈之屿向前走进了两步，几乎要贴到江舟的身上。 沐浴后的清新气息混着酒意肆无忌惮地缠绕上来。 江舟皱了皱眉。 怎么又喝酒。若是他晚到一步，许彬彬恐怕已经得逞。想到这里，他心头莫名窜起一股火气。不是为别人，而是为沈之屿。 气他不知自保，气他明知不能喝酒还喝，气他一个人在房间却不关门.... 猛然惊觉自己的情绪，江舟不可思议地后退一步。他怎么会将情绪将问题归咎于沈之屿。 他要怪的应该是自己，是他没有保护好沈之屿，是他做事不够周全。 他怎么能怪沈之屿? 胸口骤然涌起沉甸甸的压迫感，江舟呼吸不畅，大口喘息起来。 沈之屿以为他又在伤害自己，猛地抓住他的手。但江舟的掌心一片光洁，什么也没有。 沈之屿松了口气，伸手轻抚他的胸口。“怎么了？”江舟被陌生的情绪冲击得四肢发软，倚着对方缓了缓，等待心绪平复。 “没事。”江舟稳住身形，轻轻推开沈之屿。 “这件事我会处理好，沈老师不用担心，早点休息吧。”江舟说完，转身就要走。 “江舟!你要我睡他裸/体钻过的被窝?”沈之屿一脸不可置信。 “他钻你被窝了?”江舟以为推门进来时看到的就是全部，未料还有钻被窝这一出。 他紧张地上下打量沈之屿。 衣衫尚算整齐，但裸露的肌肤泛着薄红，眼波流转间媚意如丝。 那许彬彬竟见过他这般情态，甚至还赤身裸体地爬了他的床。 一念及此，某种私人所有物被窥视的疯狂占有欲在江舟心底翻涌。 江舟用极大的理智才将这疯狂的占有欲强行压下。 “嗯。”沈之屿语气似带委屈，“那是我特地我给你留的门,谁知道江总那么久，让别人捷足先登了。” “不过，还好江总来得及时。不然，我不仅清白不保，还要背上潜规则新人的黑锅。” 闻言，江舟很不赞同地皱了皱眉，可在听到沈之屿是在为他留门的时候，心底又控制不住地泛起一丝可耻的窃喜。 “不会的，大家都在。”江舟让自己的声调听起来尽量平稳。 “我让他们给你重新安排一个房间。” “不要。”沈之屿拒绝。 “你还想住这里？那我让他们来打扫——” “江舟。”沈之屿打断他，“我害怕。” “？” 江舟抬眸看他。 这人嘴上说着害怕，脸上却没有半分惧色，眉梢眼角反而凝着浅淡笑意。 沈之屿继续道:“今晚是他，明天或许还有就是另外的人。到时候，再被反咬一口，恐怕就不止潜规则这么简单。” “所以，为了我的清白，江总是不是该贴身保护我才好？” —— 江舟把沈之屿带回了自己的房间。 他的房间也是一个套间，就在沈之屿的隔壁。 沈之屿的鞋脏了，他是光脚走来的。江舟给他拿了一双新的拖鞋。 沈之屿进浴室重新洗漱。 江舟给魏延打电话，交代处理后续。本来他见许彬彬年纪小，尚存一丝善意，但听沈之屿说他竟然还裸/身爬床，就一丝余地也不想留了。 挂完电话，淅淅沥沥的水声停了，沈之屿的声音从浴室传来。 第75章 “江舟——” 江舟走过去，站在门口问:“怎么了？” “你进来检查一下。” 检查一下？难道里面又出了什么问题？ 江舟推门而入 浴室里氤氲的水雾还没有散去，潮湿的暖意扑面而来。 沈之屿就站在朦胧雾气中，身无寸缕，发梢湿漉漉地滴着水。 江舟惊愕失声，眼神无处安放。 二人虽已有过数次亲密，却从未如此清晰而直白地相对。 江舟的喉结剧烈地滚动了一下，眼前的景象击溃了他的理智，热意翻涌而来。 “检查....什么....”江舟嗓音沙哑，几近失声。 沈之屿光脚朝他走来，水珠随着他的动作没入浴室湿漉漉的瓷砖。 “这里——”沈之屿的声音在水汽浸润下，比平时更软了几分，他指尖虚虚点了点自己的锁骨下方，“还有这里——”手指又往下滑，“好像有点脏。” 脏！ 江舟脑中嗡鸣。 该死！他就该让人剁了那许彬彬的手。 独占欲正悄然吞噬他的理智，而江舟浑然未觉。 “江舟？” 江舟恍惚回神，迈步走进浴室。 他停在沈之屿的面前，依言看向沈之屿所指的各个地方，目光沉沉。 光滑的皮肤上除了被热气蒸出的红晕和湿漉漉的水珠，什么也没有。干净得诱人。 “没有脏东西。”江舟的声音干涩得厉害。 “是吗？”沈之屿微微蹙眉，似乎不太放心，身体又往前倾了少许，几乎要靠在江舟身上，“可我总觉得有点痒......” 他抓着江舟的手腕，引导着他的手探向自己的颈侧，“你摸摸看，是不是有点红？” 指尖触及到那片温热滑腻的肌肤，江舟如同被烫到一般，呼吸骤然一窒。 脉搏在他指下清晰急促地跳动，分不清是沈之屿的，还是他自己血液奔涌的错觉。 江舟的手指微微颤抖，他想抽回手，身体却违背意志地停留原地，甚至贪婪地想要更多触碰。 沈之屿低着头凑近，温热的气息拂过江舟的脸颊，眼睛里水光潋滟，嘴上说着求助检查，底下却藏着诱惑的钩子。 “检查清楚了吗？江总。” “我的清白，还在吗？” 最后几字几乎是气音，混着浴室潮湿的水汽，重重砸在江舟摇摇欲坠的理智上。 江舟的呼吸彻底乱了。 “江总？”沈之屿定定地看着他，眼神纯挚，似乎在等他的答案。 “在。”掌心下的肌肤越来越烫，江舟想缩回手，但被沈之屿擒住。 沈之屿牵着他往里走了两步，“啪”地一下打开了头顶的花洒。 滚烫的热水从头顶倾泻而下，将江舟彻底淋湿。 江舟还未来得及反应，就被沈之屿拽入怀里。 江舟站在水幕里，微微仰头，隔着氤氲的雾气看向沈之屿。 他低头看着他，水珠顺着他的脸颊滑落，仿佛一尊被雨水打湿的玉雕，带着一种惊心动魄的脆弱和美艳。 “江总都没检查完——”他的声音混着水声，带着一种湿漉漉的勾引。 江舟被他的声音引诱着，一步步沉溺，掌心滚烫地蔓延过对方身体每一个角落。 他惯性地要俯身而下，腰际却被沈之屿紧紧扣住。 江舟不解地抬眼，随后透过朦胧白雾的水幕，看到对方眼中炙热的渴望和某种无声的宣告。 他意识到那是什么，一阵心慌袭来，理智在脑中尖锐地嘶叫。 第69章 扭曲 温热的水流从花洒倾泻而下，与沈之屿掌心的温度交融，一同冲刷过江舟的每一寸肌肤。所到之处点燃一片片无声的火苗。 一种陌生的，令人心悸的酥麻感在无声地蔓延。 水汽蒸腾，空气变得粘稠而稀薄。江舟感到一阵眩晕，仿佛脚下的瓷砖在旋转，抗拒的意志一点点变得绵软无力。 “不要——”巨大的羞耻感如藤蔓缠绕而上，勒得他几乎无法呼吸。 沉寂许久的自毁念头，此刻破土而出，以排山倒海之势席卷而来，疯狂吞噬着他摇摇欲坠的理智。 江舟快要疯了。他一定要做点什么。 江舟开始不顾一切挣扎着，指尖几乎要掐进沈之屿的掌心肌肤里。 “求，求你，放开我——”他咬着牙，泪珠从颤抖的睫毛滚落，口腔里弥漫开血腥的铁锈味。 果然！ 沈之屿证实了心中猜想。 江舟已经很久没有伤害自己了，甚至在最近几次主动引诱、服务他之后，都没有出现过激行为。这原本该是好转的迹象，可沈之屿始终觉得哪里不对劲。 他仔细回想，发现这种转变始于他们第一次真正亲密之后，尤其在江舟首次主动献身后，情况变得尤为诡异。 而那一次次的主动，全然不对劲。那不是情人间的旖旎情趣，更像是江舟个人的献祭。他仿佛在进行一次次虔诚而又近乎自我毁灭的供奉。 因为已将自毁践行到了极致，所以不再需要靠浅表的□□疼痛来惩罚自己。那一次次的主动，对于江舟来说，就是最苛刻的惩罚。 沈之屿不需要这种献祭般的性。 江舟执意要将自己低到尘埃里，执意要将他奉上神坛。 可他偏偏不肯接受。 滚烫的唇带着惩罚般的力道压了下去，带着不容置疑的侵略性在江舟的唇齿间攻城略地。 铁锈般的腥甜气息在两人的唇齿间蔓延，水珠不断从他们紧贴的湿发间滚落。 那吻几乎要将他彻底吞噬，一股更尖锐的自我厌恶冲上头顶。 江舟猛地抽回一只手，不是推开沈之屿，而是带着一种自毁般的决绝，狠狠地朝身前冰冷的花洒台尖锐的棱角撞去。 这一刻，只有真实而剧烈的疼痛，才能覆盖此刻这掌心点燃的灼热和内心的混乱。 然而，预想中的撞击和疼痛并未到来。 那只原本禁锢在他腰际的手，精准地在半空中拦截了他，五指强硬地插/入他的指缝，然后不容抗拒地紧紧扣住。 十指相扣。江舟的指骨被用力挤压，带着一种不容挣脱的力道。 那牵引着他的掌心，点燃了火焰，一路烧灼到心底，烫得他的灵魂在微微颤抖。 内心最后一道防线彻底崩塌。 江舟不受控制地轻颤了一下，在绝望的沉沦中，竟尝到了一丝扭曲而绝望的甜意。 —— 浴室里那场无声的战争耗尽了江舟所有的力气。 他不知道自己是如何被带离那片湿漉漉的战场，又是如何来到这张床上。记忆模糊不清，他像一具被抽走灵魂的空壳，无声地蜷缩在被窝的一角。 沈之屿伺候他了。 这个认知，带给江舟灭顶的绝望。 他好不容易说服自己，将沈之屿的一切需求奉为圭臬，将自己的存在贬低至尘埃里。可今晚发生的一切，彻底击碎了他好不容易构筑起来的扭曲平衡。 沈之屿那强势又温柔的主动，比任何粗暴的对待都更彻底地否定了他存在的价值。江舟觉得自己像是一块被强行塞进神龛的污泥，玷污了那本该纤尘不染的存在。 那一次次堆积的浪潮，一层层释放的快意，都像一记记响亮的耳光，扇在他卑微的灵魂上。 至此，他存在的本身，仿佛都成了一种原罪，是对沈之屿的亵渎。 眼泪无声地汹涌而出，浸湿了枕头。 一只手轻轻抚上他因无声哭泣而微微颤抖的后背。这触碰里没有情/欲，只有一种沉静的安抚。 不知过了多久，沈之屿忽然扣住了江舟的后颈，迫使他将深埋在枕头里的脸抬起一点。 江舟脸颊湿透，苍白得没有一丝血色。 看着这张脸，沈之屿心底深处腾起一丝被压抑的焦躁。 “江舟——”他低声唤他。 江舟像是失了魂，没有一丝挣扎，也没有任何眼神回应，只是空洞地望着前方，眸子里没有半点光亮。 沈之屿的心底生出一种前所未有的恐慌。 怎么会这样？ 他只是想让江舟正视他，不想看他卑微到尘埃里的模样。可结果却远远偏离了他所有的预期。 他计算过江舟可能有的各种反应，激烈的、无奈的、愤恨的，却唯独没料到会是眼前这般死寂。 现在的江舟，仿佛一捧流沙，无论他握得多紧，都只能眼睁睁看着他从指缝消散。 沈之屿下意识地，又将怀里的人抱得更紧一些。 —— 厚重的包厢门隔绝了外面的音浪，暂时圈出一方安静天地。 “沈老师，不知大驾光临，所为何事？”原崇翘着二郎腿，神情闲适地看着对面不请自来的人。 沈之屿今晚突然出现在帝乾，见他忙着，竟还耐着性子在包厢里等了他一阵。 “多久了？”沈之屿开口。 第76章 原崇莫名地看着他。 “江舟喜欢我，多久了？” 原崇脸色微微变化，还在嘴硬，“沈老师自作多情了吧？阿舟喜欢的一直--” 不等他说完，沈之屿直接打断他。“我碰了他。” “什么!”原崇猛地起身，神色大变。 “什么时候的事?他人现在在哪?”他一边问，一边掏出手机就给江舟打电话。 电话打不通，原崇急得眼眶发红,“他在哪?” “他睡着了，我把手机调了静音。” “你确定他睡着了?” “我给他喂了安眠药。” 江舟事后的状态太令人心惊，沈之屿连夜将他带回了海市。又怕他独处时会做出不可挽回的事，临出门前给他喂了一颗安眠药，确认他陷入沉睡后才离开。 他必须找原崇问清楚江舟的症结，才能对症下药。 原崇这才稍微松了口气。上次江舟去找原容谈过之后，妹妹就提醒他多注意江舟的状态。但除了酒吧被砸那次，原崇近来确实没怎么见过江舟。 江舟一直在躲他，找各种理由推拒见面，只是每隔两天会发条信息报平安。原崇这才没有强行找上门。 据妹妹分析，江舟在和沈之屿发生关系后，心态更加扭曲。他看似说服了自己，接受了某种安排，实则是以一种更悲壮的方式献祭自我惩罚自我。 若一直维持这种微妙的平衡，或许还能勉强支撑。但沈之屿的“回应”和“主动”，对这平衡而言，不啻于灭顶之灾。 平衡被彻底打破，江舟可能会采取最激烈的方式。 他会死。 可是现在能救江舟的，没有别人，只有眼前之人。他是毒药，也是眼下唯一的解药。原崇没有别的选择，只能将赌注押在他身上。 “你爱江舟吗？”原崇问。 沈之屿没有回答。他答不出来。若原崇问的是喜欢，他可以毫不犹豫地点头。 可原崇问的是爱。爱这个字，对沈之屿来说太沉重。 他说不出口，总觉得他和江舟之间还差了点什么。 原崇骂了句脏话。 他明白要求沈之屿爱江舟太过苛刻，感情从来不对等。可在此刻，面对沈之屿的沉默，他还是为江舟感到难过和不值。 “我带你去个地方。”原崇最终说道。 原崇的车开得暴躁，街景在窗外飞速倒退。车厢内无人说话，气氛沉闷压抑。 十几分钟后，车子开到了一个小区。 沈之屿觉得这小区眼熟。回想起来，发现这是他出国前在海市集训时住过的小区。 原崇带着他，走过熟悉又有点陌生的路，随后走进一栋主楼的电梯。 沈之屿看着原崇按下的数字--12楼。这正是他住过的楼层。 答案几乎呼之欲出。原崇带他来的，是他曾住过的那套房子。 房子的门锁换了，是一道密码锁。 原崇停下脚步，目光沉沉地看向沈之屿。 沈之屿明白过来，在密码锁上输下了自己的生日。 “叮——”地一声，门锁应声而开。 原崇站在门外，“你自己看吧，我在门口等你。” 玄关昏暗，空气里浮动着尘埃和某种檀香的气息。 沈之屿摸索到墙上的开关。 灯光骤然亮起，他的呼吸随之一滞，瞳孔因眼前的景象微微收缩。 客厅、餐厅、厨房，所有的非承重墙体都被打通，形成一个巨大宽阔的空间，从门口一直延伸到最里面的卧室。 而从地板到挑高的天花板，这片广阔的区域，被密密麻麻的“他”填满了。 沈之屿像是突然闯进了一个以“他”为神祇的诡异虔诚神殿。 墙上透明的亚克力柜格里，分门别类地陈列着他出道以来所有的专辑，从青涩的初版ep到最后的黑胶限量版，无一遗漏。另一面的柜子里，则精心安置着装裱好的小卡、手幅和泛黄的演唱会票根。 再向里走，海报、立牌、等身展板层层叠叠，各种造型、各种表情的“他”，无声地凝视着此刻僵立在原地的本尊。 而在这些展板对面，几个衣架模特身上，悬挂着数套保存得挺括崭新的衣服。沈之屿一眼认出，那是他曾在演唱会上穿过的演出服。 他感到一阵轻微的眩晕，喉咙发干。 主卧室是这片空间里唯一保持独立隔间的区域。沈之屿迈开有些僵硬的腿，一步一步走了过去。 第70章 奉还 沈之屿握住门把手，推开。 门后的世界，与身后充斥着“沈之屿”的浩瀚神殿截然不同。房间整洁得近乎克制，床铺、书桌、衣柜都保持着原样，连床头柜上都还搁着他从前翻过的旧书。 这里没有海报、没有周边，没有那些顶礼膜拜的痕迹。只有沈之屿在此短暂生活过被精心封存的证明。 沈之屿不知道江舟从哪里找回这些东西。那需要漫长的时间、可观的财力，以及近乎偏执的耐心。 一种难以言喻的巨大震撼，无声地席卷了他。 不是惶恐不是害怕，而是一种近乎灼热的，被取悦了的兴奋。 啊...他的阿舟。真有趣啊。 一股发现同类般的狂喜顺着脊椎攀爬，激起细密的火花。 沈之屿几乎能想象出，江舟是如何独自一人，像个虔诚又疯狂的信徒，用关于他的一切填满这座神殿。 他是这座神殿中唯一的神祇，也是唯一的观众。 这个念头令他血液奔涌。他极度渴望找到那个偏执的信徒，狠狠地吻他、贯穿他。 原崇问得不对。他与江舟之间，早已不是喜欢或爱那样简单的尺度可以衡量。 他们之间，是必须压上灵魂的相互吞噬。 沈之屿看清楚了，也明白了。可他不想逃，甚至隐隐期待着，迫不及待地想投身于这场炽烈燃烧的疯狂火焰。 江舟觉得自己玷污了他。好啊。那就让他彻底沉沦，彻底堕落，让他亲手将作为“神”的自己拽下神坛，奉献给这唯一的信徒。 —— 江舟醒来时，双手被领带缠着绑在头顶上，浑身的感官都集中在那人游离的唇齿间。 思绪还未归巢，一波波浪潮就堆叠而来。他的呼吸被彻底打乱，根本没时间思考，只能无助地喘/息。 浪潮越来越高，将他彻底吞噬淹没，江舟控制不住地尖叫出声。 那人俯身上来，狠狠吻住了他。在一片闪光的空白之际，江舟尝到了自己的味道。 “不——”一声抗拒微不可闻，刚出口就被揉碎在潮热的空气里。 江舟的理智在抗拒，深处却另有一重灵魂苏醒，正违背他的意志，点燃一场汹涌的荒火。 矛盾的情绪交织翻涌，逼得江舟眼泪直流。 沈之屿一点一点地吻去他的眼泪，又再次覆上他的唇。强势霸道，如狂风骤雨般席卷过每一个角落。 被缚的手指无意识地收紧，又被对方不由分说地握住，十指紧扣。 灼热的气息停留在他的颈脉间，无声宣告着一场肆虐的征服。在一片炫目的白光里，江舟听见了自己世界无声的崩塌与重构。 风浪渐息，徒留一种近乎失重的眩晕。 “松..松开...”江舟出声，音调破碎。 沈之屿松开手，将他搂进了怀里。 领带还没解开，手臂已经彻底麻了，江舟提醒他,“领带。” 沈之屿并不动，他贴着江舟的脖颈轻轻咬了一口,“不解，就这么绑着。” 江舟感觉到他的反应，微微挣扎,“我...我想帮你。” “你确定?”沈之屿挑眉，危险的口吻。 江舟隐约感到不安。 “还有36次。” 江舟不解地看向他。 “如果这次你要，那还有38次。” “江舟，你确定你真的要？” 意识到那数字是指什么，江舟立马噤声。 静默中，那热度并未消退，反而愈发嚣张。 江舟动了动手指，声音还带着沙哑。“你，你不必这样。” 而且，他根本没做过那么多次，沈之屿是双倍算的。 “那你又何必这样?”沈之屿反问。 江舟沉默片刻，垂下眼帘,“我们，不一样。” “你说得对，我们是不一样。”沈之屿收紧手臂，让他更清晰地感知自己。 江舟被烫得微微发抖，以为他改变主意了，挣扎着就要往下。 沈之屿扣住他的后颈，迫使他抬起脸来。 江舟脸上的潮意还未褪去，鼻尖眼尾泛着潮润的湿意，被水汽晕染的眼睛雾蒙蒙的，勾人至极。 他感觉到对方轻微的动作，刚抬起眼，就又被吻住。 这个吻很轻，带着极强的克制，一触即离。 “江总学的报恩，是以身相许。” “我学的，是滴水之恩当涌泉相报。” “江总，我劝你最好安分点。” 第77章 闻言，江舟顿时一动不动，再不敢造次。 不知过了多久，那热气终于缓缓消退。 江舟被困了一天，一会醒一会睡，神志混混沌沌。 天色又彻底暗了下来。两人一整天都没吃东西，肚子先行抗议。 江舟轻轻推了推他。 “饿了？”沈之屿松开他，起身下床。 房间里只剩江舟一人。他也想出去，可身无寸缕，手仍被绑着。 他有些茫然地挪到床沿，思绪纷乱如麻，理不清眼前的一切。 昨夜结束后，江舟心生毁灭之念。不料一觉醒来，竟被缚于床上，被迫承受沈之屿又一次的主动。 沈之屿说还有36次。他在清算江舟此前所有的主动，并打算加倍奉还。 江舟清楚，沈之屿并非说笑，他是认真的。 他那套用以自我保护、解释一切惩罚的行为逻辑，在沈之屿面前彻底失效。 在沈之屿眼中，他过去的每一次主动都是可计量的，甚至需要以双倍的被动来抵偿。 可他是自愿献祭的。祭品本就不该有价值，更不配得到回报。尤其是这种他无法掌控，只能被迫承受的回报。 江舟宁愿被定罪，也不愿被置于这种无法理解，失衡得让他无所适从的奉还。 “还有36次”这句话，深深刺入江舟脆弱的神经，茫然如浓雾般将他吞噬，他第一次丧失了自我调节的节奏，只能被动地跟随沈之屿构建的秩序。 没过多久，沈之屿端着一碗西红柿鸡蛋面回来。 江舟慌忙缩回床中，但双手被缚，动作笨拙，被子只勉强遮到腿。 他急得脸颊涨红。“你先松开我。” 沈之屿扫了一眼那片白皙肌肤上斑驳的红痕，眼神一暗，手上并无动作，“你身上我哪里没看过，我还摸——” “你别说!”江舟急声打断。 两人发生过多次，但每次都是以行动为主，荤话是从没有说过的。 江舟觉得这样挺好。这让他玷污神明的羞耻感会弱一些，也更能自欺欺人一点。 “那你亲我。”沈之屿笑着看他。 江舟迟疑几秒，凑上去快速轻吻了他的唇。 “真乖。”沈之屿见好就收，在床边坐下，挑起一筷面条，“吃面吧。” 他坐下时压住了被角，本就不多的遮盖被扯落些许，江舟大半个身体暴露在空气中，很快泛起一层薄粉。 “我这样怎么吃!”江舟急道。全然没注意自己说话时不知觉带了一丝抱怨的撒娇意味。 “那我也脱？”沈之屿笑问，眼里的笑意几乎溢出来。 两人赤身相对地在床上吃面？这画面离谱得江舟不敢想。 “你有病啊!”江舟恼羞成怒，脱口而出。话音刚落，才惊觉自己竟骂了沈之屿。 可预期里的自我惩罚躁动却没有涌来，内心反而生出了一丝隐秘的快意。 这样的情绪实在陌生，陌生到让江舟有一瞬的茫然。 小猫终于伸出了爪子，有了自己的情绪。沈之屿心中欣喜，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他的嘴角，“多骂点。好听，爱听。” 江舟:...... 这是真有病啊。 沈之屿见好就收，向外挪了挪，一手拉起被子将江舟盖严实。 “好了，来吃面。”沈之屿挑起面条，放在嘴边吹了吹，往江舟嘴边送。 江舟别开脸，“你解开，我自己吃。” “看来这吃面的方式太普通了。要不——” 不等他说完，江舟立刻凑上前，咬住面条。 沈之屿笑了声，挑着面条，耐心地喂着江舟一口一口吃。偶尔也使坏，在他凑近时突然移开筷子。那探出的舌尖绯红柔软，看得他喉头发干。 他回忆起那柔软的触感，热意再次汹涌而来。 说好的36次奉还，折磨的倒像是他自己。 江舟察觉他眼神渐深，低头一瞥，心下了然。 沈之屿的时间向来很久，之前每次都要纠缠至深夜。今日一直强忍，定然辛苦。 江舟有心帮他，主动贴近他唇角亲吻，意图撩拨。 沈之屿平日极易被引燃，常常一碰即燃。这次却不同，他只是任由江舟亲吻，偶尔给予浅淡回应，一只大手却牢牢箍住江舟的腰，不许他进一步动作。 江舟忙活半晌，对方岿然不动，自己反倒又陷了进去。 他轻轻推开沈之屿，蹙眉看他。 忽略那明显不过的反应，对方此刻简直堪称坐怀不乱的君子。 “还要吗？”沈之屿问，指的是面。 江舟看了眼空碗，摇头。 “还要吗？”他又问，目光意有所指地向下。 藏在被子下的反应仿佛被他一眼洞穿。 江舟向后缩了缩，再次摇头。 沈之屿将碗搁在床头，长臂一探，直接伸进被中。 江舟猝不及防被他抓住，浑身一颤，几乎弹起来。 “我说了不要！”江舟急道。 “你要。”沈之屿紧紧盯着他，眼中燃着灼人的火。 “乖，快点还完这36次，我等不及了。” 第71章 束缚 江舟已数不清多少次被推上意识与存在的边界，也记不清过了多少时间。 每抵达一次，他坚守的信念就会崩塌一次。 碎得多了，那份疯狂的信徒执念就变得摇摇欲坠，模模糊糊。 不知过了多久，沈之屿松开钳制，在他耳边报出一个数字。“还剩二十四次。” 手腕被勒破了皮，显出一圈圈的红痕。江舟抬眼看向日历。 九月四日。 他们在房间里整整待了四天。 江舟的嗓子已经哑得不成样子。 沈之屿是真能忍，一次都没让他碰过。唯一一次，还是他当着江舟的面自己弄的。 窗外的阳光洒进来，江舟闭了闭眼，感受着久违的太阳。 沈之屿在他的身旁坐下，拿了他的手机过来，很贴心地问了句，“要看手机吗？” 江舟手痛，不想动，懒懒地抬了下眼。 沈之屿：“有我的热搜，你要听吗？” “嗯。”喉咙里滚出一个音节，沙哑得吓人。 沈之屿给他喂了几口水，念自己的热搜。 “爆沈之屿潜规则未成年！” 江舟倏地睁开眼，一把抢过沈之屿的手机。 有狗仔爆料沈之屿几天前在澜光组织的旅行中潜规则公司新签约的艺人许彬彬，许彬彬不愿，双方爆发争执。后来澜光压下此事，并和许彬彬解除合同，要求其赔偿天价违约金。 狗仔怒指沈之屿人面兽心，就喜欢刚成年的小孩，这不是他第一次做这事。又公然指责澜光吃人血馒头，用资本的力量压制此事，还逼迫许彬彬赔偿天价违约金。 和以往藏着掖着的代号爆料不同，这次爆料直接点名道姓。 词条一出，迅速登上热搜。 此外，狗仔还曝光了沈之屿房间门没关的照片、房间内部的照片等等。 这个热搜之外，还跟着几条相关的热搜。 江舟越往下看，面色愈黑。 正主倒是一副气定神闲的模样。 这个指控自然是假的。但对方玩这么大，又是公然点名道姓，又是闹自杀的，让江舟没来由地心慌。总觉得背后藏了些什么。 许彬彬闹这么大，是铁了心要把沈之屿拉下水。 就算潜规则是假，□□是假，但许彬彬自杀有图有真相。后续就算澄清，对于沈之屿的名声也是大为不利。 江舟立马去拿自己的手机，走到窗户边给魏延打电话，条理清晰地布置一系列工作，全然忘了自己的伤。 沈之屿闲散地靠在沙发上，目光静静地追随着江舟为他忙碌的身影。一种被无限满足和取悦的欣喜无声无息地漫上心头，比任何生理性的满足都来得更令人沉溺。 今天的热搜只是开始。 叶想从他的手里夺回叶墨，泼脏水只是第一步。 沈之屿可以防范的，甚至可以有更直接的方式解决，通过沈家也好、陆家也罢，这都不是大事。大家都是场上人，什么都好说。 但这件事来得太巧了，对沈之屿来说简直是天降之喜。 他正苦于怎么掰正江舟对自己的定位。 那所谓的双倍奉还次数，只能解燃眉之急，不能长久。 他不要江舟对他神祇般的仰视，他要和江舟真正的对等。 既然江舟不想上来和他平起平坐，那他就主动跌下神坛。 他很早之前就给江舟打过预防针的。 他曾问过江舟，若是他日后跌落神坛，怎么办。 那时候江舟回答的是他会尽他所能，将他重新送回神坛。” 很快，他就要跌落神坛了。 这一次重回神坛，他会抓住江舟的手，一起回来。 江舟若是不肯，他便和江舟一起在地狱沉沦。 反正，他从没在乎过在神坛还是地狱。 第78章 他遍寻人间，为的只是找到一些乐趣。 现在这个有趣之人他已经找到了。他在哪，他便在哪。 —— 江舟处理完这些事，回头正对上沈之屿灼热的目光。 江舟安抚道，“不用担心，公司会处理好。” 沈之屿笑笑，不吝夸赞，“江总真厉害。要是没有江总,我都不知该怎么办?” 他话故意说得浮夸，江舟听得脸颊微微发烫，内心深处控制不住地生出一丝被满足被需要的窃喜。 沈之屿忽地起身朝他走来，伸手拉住他的左手手腕，轻轻抬起。 江舟身体下意识地瑟缩了一下，对那奉还的主动还心有余悸，声音沈之染上了一丝颤抖。 “别...我，我真的受不住了。” 闻言，沈之屿低低地笑了两声，“江总，大白天就春心荡漾? 不太好吧。” 他会这样想还不是这几天被他弄的。 江舟脸色涨红，想抽回自己的手。 冰凉的金属触感贴了上来。江舟低头一看，是沈之屿在山区给他的手链。 上次从山区回来后，江舟解下来收在了房间里。 “不准解。”沈之屿威胁他，“不然，就换别的绑着。” “绑着”两个字重音，让江舟想起捆了他四天的领带，浑身汗毛都竖了起来。 “好。”江舟急忙答应。 指尖轻轻抚过腕间的红痕，沈之屿语气轻柔，“还疼吗?” 似有微弱的电流划过，江舟咬住唇，轻轻摇了摇头，眼神里带着一丝哀求。 这几天他的身体被调得异常敏感,轻微的触碰就能引起强烈的反应。 可他们这几天实在太疯狂了，他又没怎么吃东西，实在受不住。 沈之屿松开他，长指在他的眼角轻轻蹭了蹭，声音染上一丝情愫，略微低哑，“别用这眼神勾引我。” 江舟：.... 慌忙别过头。 下一秒，手又被人抬起，掌心塞入一条手链。 “给我戴上。”沈之屿微微俯身，靠近江舟的耳边说道。 江舟抬眸看向他，被他的目光蛊惑，本能地捏起那根细链环上沈之屿的手腕。 他的手有些抖，视线被强烈的阳光干扰，好几次没对准卡扣。 沈之屿目光沉甸甸地落在江舟低垂的睫毛上，似乎有些无奈，“怎么还这么笨?戴个手链都不会。” 江舟想起那次在保姆车上，沈之屿因为涂了护手霜要他帮忙戴手链，也是戴了好久。 上次是紧张，还有护手霜的干扰。 这次也不能全怪他，是沈之屿靠过来的呼吸太有侵略性。 江舟此时后知后觉想起来，那次在保姆车上，他好像也是这么故意凑到他身边来。 他有点怀疑沈之屿那次也是故意的，登时没好气，“你离我远点就好了。” “哦。”沈之屿嘴上应着，身体非但没退，反而把头更低下来，几乎要靠在江舟的肩膀上,“这样吗?” 说话时，微凉的唇轻轻擦过江舟的肩颈，带着明目张胆的故意。 “沈之屿!”江舟迅速扣好手链，忍无可忍，低喊一声。 沈之屿笑得更欢了，蹭得江舟的肩膀一颤一颤的，“难得听到江总喊我名字。” “真好听，把我都叫石更了。”沈之屿拉着他贴近自己的反应。 .... 没救了。 沈之屿疯得没救了。 江舟猛地推开他，一种难言的表情看着他,“你疯了?” “嗯，想你想疯了。” 江舟:...... 他怀疑沈之屿被人夺舍了。可他没有证据。 —— 舆论发酵一个小时后，澜光发布了严正声明。 声明中，先表达了对许彬彬自杀事件的震惊和痛心，并坚决否认了潜规则一事,表示已报警并委托律师事务所全权处理，最后呼吁公众保持理性，尊重生命。 声明发布后，粉丝下场控评，但仍有许多网友不买账。 “先不站队，等瓜再飞一飞。” “沈之屿出道十几年都没黑料，说实话我不信，就是藏得太好了。” “如果不是真的，他敢实名爆料?这不是等着被告吗?感觉事情没这么简单。” “要不是真的，许彬彬闹什么自杀，白搭一条命?” 热搜挂了整整两天，网友们挖了很久，还真没挖到沈之屿的黑料。 后来网络又爆出一顶流男星脚踩几只船的新闻,沈之屿这件事的热度开始慢慢降下去。 沈之屿这几天都没出门，窝在家补觉，全然没关心这次的热搜。 困在家的这几天不仅对江舟来说是折磨，对沈之屿更是。明明肉就在眼前，不仅要保持极强的克制力不去吃，甚至还要服务他。 沈之屿经此一遭，觉得自己可以出家当和尚了。 不对，和尚都没他能忍。 等沈之屿恢复过来，已经是三天后了。 他和许彬彬的热搜已经降下来，但这件事还没完。 澜光以公司的名义报了警，需要沈之屿配合去派出所录口供。 王磊被安排来接他去录口供。 两人有一周的时间没见，王磊见到他时，被吓一跳，“我去!你这几天得多浪，虚成这样！” 沈之屿眼皮都没抬，“哥，眼瞎啊!我这妥妥的欲求不满啊!” 王磊偷笑，“江总真厉害。” 沈之屿:“别夸。” 王磊:“?” 沈之屿:“我会吃醋。”一副无比认真的语气。 王磊:？？？ 果然，谈恋爱的人脑子都有病。 王磊言归正传,“听说许彬彬昨天做笔录直接就承认了诽谤诬告。” “这人也是脑子有坑。都知道是诬告还敢在网上点名道姓。你说他图什么?” “钱呗，还能有什么。”沈之屿说着，一边看陆深发来的消息。 “叶家想和你谈谈，拉我当说客。” 沈之屿直接回复,“不谈。” 给他泼了脏水还想谈，当他好欺负？何况他从来就没有谈和的想法。 “好。你接下来小心点。” “我听说叶澄明被检查出弱精症，今年试了大半年都没怀上。所以这次才铁了心要抢回叶墨。” 第72章 洗眼 跨年夜，沈如初发现丈夫出轨闺蜜，心脏病突发去世。沈之屿这才去把叶墨接回，登记在自己名下。 叶沈两家老一辈是战友，当时自觉理亏，就同意了让叶墨归沈家族谱。 沈如初去世后不久，叶澄明迅速闪婚。然而备孕两个月始终未果，去医院一查，才知道自己患有严重的弱精症。 后来他又找了几位女性尝试，却无一成功。于是动了接回叶墨的念头，开始四处活动起来。 叶家一边找沈老爷子打感情牌，一边又威逼利诱，但沈之屿始终没有松口。 一直到许彬彬的爆料出来。 沈之屿回了个好字，收好手机，淡淡说道：“等着吧，这还只是刚开始，后面的事还多着呢。” “这是什么意思？有人故意搞你？”王磊忍不住问。 这类事情以前不是没有发生过，但沈之屿几乎没什么黑料，税务清白、私生活干净，连王磊都不得不佩服他。带沈之屿这样的艺人，不知道多省心。 沈之屿没有直接回答，反而问道：“你刚签的吴非，人怎么样?” “挺不错的。”王磊说。“刚毕业的大学生，人乖还听话，之前也没什么幺蛾子，挺干净的一个孩子。” “行。磊哥，以后你就专门带他吧，不用管我了。” “你真要退圈了？” “嗯。” “退圈之后有什么打算？” “还没想好。”除了江舟，沈之屿现在还没对什么别的事物提起兴趣。 “行。那今晚聚一聚？就当吃个散伙饭。” 沈之屿答应了。 沈之屿前往派出所配合调查的事情被传了出来，不少狗仔伪装成路人蹲守在派出所附近。 他刚下车，这些狗仔们就一拥而上，连连发问。 “沈老师，许彬彬控告您强/奸，是真的吗？” “您和许彬彬是否发生了关系?” “对于许彬彬自/杀一事,您有什么要说的吗?” 这是沈之屿自潜规则风波后第一次公开现身。狗仔们见到沈之屿，就跟猫见了耗子似地紧咬不放。 两名民警出来维持秩序，但狗仔们仍不退让，场面一度失控。 就在这时，派出所门口响起一阵车喇叭声。 江舟从车上走下来，一身剪裁利落的西装。 “各位有什么问题，可以直接问我。我们澜光全权代表沈之屿先生回应一切质疑。请大家移步对面咖啡店，我会接受访问。” “请不要在此妨碍公务，造成不必要的麻烦。” 沈之屿望着他，微微眯起眼，唇角勾起一抹若有似无的笑意。 第79章 “江总说得对，我是来配合调查的，希望大家不要妨碍公务，给警察同志添乱。” “有任何问题，你们可以尽管问江总。他的意思就是我的意思。” “多谢大家配合。” 门口的局势仍未缓解，派出所又走出来三四名民警。 狗仔们见势不妙，意识到再聚集闹事可能真的会被带走。 他们本就是为了获取第一手消息，既然江舟承诺接受采访，能出稿就行。 况且，这次客户给的酬劳是丰厚，可他们日后还要和澜光打交道。闹得太僵，反而得不偿失。 狗仔们最终让开道路。沈之屿顺利进入派出所做笔录，而江舟则领着这群狗仔们在对面的咖啡店接受访问。 江舟严正否认了许彬彬的指控，并明确表示沈之屿这次前来，正是为了配合调查许彬彬诬告一事。 有狗仔追问道：“许彬彬诬告沈老师，甚至不惜冒着可能坐牢的风险，为的是什么?他们都是澜光旗下的艺人，请问他们之前有什么私人矛盾吗?” 江舟等的就是这个问题。他先是面露为难，仿佛不知该说还是不该说。 狗仔们嗅觉敏锐，立马察觉其中有隐情，接连发问。 江舟做出一副迫不得已的表情，说道：“这原本是艺人的隐私,但事已至此，我也只能实话实说。” “许彬彬多年以来一直暗恋沈老师，这次是求爱不成报复陷害。” 现场顿时一片哗然。 “许彬彬在进公司前有个小号，里面转发了大量沈老师的演出剪辑，评论里更是多次表达了对沈老师强烈的倾慕之情。” “签约时，他也亲口承认是为沈老师才来澜光。这点我们有当时的面签视频为证。” “据我们后来调查，我们还发现许彬彬对沈老师存在私生行为。” “江总能否具体讲讲是什么私生行为？” “当然。事到如今，我们也不再给许彬彬留情面了。上个月，沈老师在山区拍戏，许彬彬特意向公司申请了一个客串角色。” “由于山区时有猛兽出没。剧组为了人员安全，特地在驻扎的营地安装了监控，恰好拍到许彬彬偷拿沈老师内裤的画面。” 这则爆料太过劲爆，狗仔们眼睛都亮了起来。 这是江舟后来让魏延安排人员去细查许彬彬进公司以后参与的所有项目时发现的。 许彬彬偷拿内裤，并非出于亵渎心理或特殊癖好，而是为了转卖获利。公司后续查实，他将偷来的内裤在网上卖给了其他私生饭。 甚至他转发的动态和面试时表达对沈之屿的喜爱，都是为了塑造一个喜欢沈之屿的形象，想借此吸引流量。他本人其实并不痴迷沈之屿，甚至可以说是嫉妒。 但这个时候，动机已不再重要，行为更具有冲击力。 “经过公司商议，我们决定公开相关监控画面，让大家看清许彬彬的行为，还沈老师清白。” “澜光将整理完备的证据链，并于稍后发布正式声明及全部证据。” “希望各位基于事实进行报道，感谢大家的理解和配合。” 后面这句话，隐约带了些威胁的意思。 都是圈内人，彼此心照不宣。狗仔拿钱办事，谁给得多就替谁说话。眼前这些人虽是收了别家的钱而来，但澜光同样出得起价。 证据事实都摆在眼前，若再纠缠不休，就是不识时务了。 狗仔们暗自权衡一番，最终陆续散去。 一旁的王磊全程旁观，不禁暗暗感叹江舟做事之周全，转移矛盾好手段。 将这次的事件定性为“许彬彬求爱不成倒泼脏水”，不仅用八卦的形式洗清嫌疑，还能为沈之屿挣一波同情分。 沈之屿看人的眼光，果然从不会错。 江舟解决完这事，起身欲走。 王磊想起来时沈之屿那副欲求不满的模样，误以为两人最近在闹矛盾，有心撮合。便上前一步留人，“江总，晚上一起吃饭？” 江舟停下脚步，看着他，眼神里掠过一丝讶异。 王磊解释道：“算是阿屿的散伙饭。” 江舟眉梢微抬，“什么意思？” 果然是闹别扭了，连退圈这么大的事都没通过气。 王磊简单说了沈之屿的决定。江舟沉默了一会，应了下来。 这几天两人没有见过面。沈之屿闭门不出，江舟也一直留在公司处理许彬彬诬告的后续，忙得不可开交。 直到收到熟识狗仔的消息，他才知道一群狗仔杀到了派出所，便立刻赶了过来。 派出所门口还有零散几个狗仔蹲着。 江舟思忖片刻，做好安排，“等他做完笔录，麻烦磊哥去正门绕一圈。我去东门接他。” 江舟心思缜密，处事周全。 王磊点头应下。 江舟乘车先行离开。王磊在咖啡店又坐了一会，收到沈之屿的消息后才重新走进派出所。 仍在附近徘徊的两个狗仔见状，立马悄悄跟了上去。 江舟在东门等到沈之屿出来。 沈之屿有些惊讶，“你还没走？” “嗯。” 很快反应过过来。“磊哥和你说了？” 江舟又点了点头。 沈之屿挑眉，“你就没什么想质问我的？” “不觉得我浪费了你一番心血？” 江舟沉吟片刻，只答：“不会。” 澜光本就是为沈之屿而成立，所有资源都以他为先。但他若是想退圈，江舟也只会支持。 只要他高兴就好。 沈之屿听了回答，却并不高兴，冷呲了一声，低头划起手机，不再看江舟。 江舟不明白沈之屿在气什么。 两人一路无话到餐厅。 王磊比他们先到，见两人一前一后进来，脸色都不是很好。他更确信了自己先前的猜测。 他有意活跃气氛，便提起他们共同参加的综艺。 “江总，听说你和阿屿录的‘桃源造梦记’明天要播了？” “嗯。”江舟淡淡应声。 “之前节目组发来时，我看了点切片，董倩倩的塔罗牌占卜环节挺有意思。我听了下阿屿的评价，还真挺准。” 两人都心不在焉地嗯了一声，似乎都没有想要聊下去的意思。 王磊独自硬撑了几句，渐觉气氛压抑，他不适合存在。于是找了个催菜的借口偷偷先走了。 走之前，很贴心地给两位点了王八汤和鳖鱼煲，深藏功与名。 王磊一走，包厢顿时安静下来。 两人各自低头刷着手机。 澜光已发布最新声明，条理清晰地针对许彬彬每一项指控都做了回应，并附上完整的证据链。 粉丝们对于澜光的处理态度和结果非常满意，一改此前抱怨公司对沈之屿事业规划稀烂的态度，纷纷留言感谢公司。 网友们看到有图有真相，纷纷站队。更有之前为许彬彬发声的狗仔爆料许彬彬的自/杀是自导自演，是故意博取网友们的同情。 一时间，那个曾被全网心疼的受害者，瞬间成了人人喊打的过街老鼠。 沈之屿看到澜光贴出的监控截图，顿感一阵反胃，“他真偷我内裤了？” 他当时完全没察觉。因为他们第二天拍戏就遇上暴雨，整个剧组都被冲得七零八散，谁都顾不上谁，更别说衣服了。 沈之屿不禁又想起那晚在酒店房间瞥见的那具光溜溜的身体，浑身一颤，有种被人玷污了清白的感觉。 他得洗洗眼睛。 他朝江舟勾了勾手指，“江总——” 江舟：“？” 沈之屿眼尾微挑，语气里掺上一丝若有似无的委屈，“我脏了。” 第73章 播出 江舟被沈之屿带回了他家。 这是江舟第三次来他家。前两次都走得匆忙，没有仔细看过他家。 这次也一样。 一进门，江舟还没来得及看一眼，就被人脱了衣服。 江舟弱弱表示，“我想去洗个澡。” 沈之屿气息不稳，将他拖进了浴室，“抓紧点时间，五分钟。” 他这么个大活人在浴室杵着，江舟不好意思洗。 沈之屿故意曲解他的意思，“手还痛洗不了?要我帮你?”说着就要上手。 江舟立马啪地一下打开花洒，声音混在水流声里，“我自己来。” 沈之屿只是逗逗他，并没有真的上前。他就这么靠在门边,一瞬不瞬地看江舟洗澡。 蒸腾的水汽在浴室弥漫开来，水柱顺着他的脊线往下滑，流过纤细的腰窝。 江舟仰着头冲洗头发，水流过他微微泛红的脖颈，喉结上下滚动，漂亮的鹿眼在水汽中显得格外湿润。 真好看。 江舟整个人都完全长在他的审美点上。 高、白，腰细腿长，模样乖巧斯文，但浪起来时又像是长了情丝的狐狸，浑身上下都泛着红，勾人的紧。 第80章 最关键的是，性子还疯，简直就像是为他量身订造般。 沈之屿还没欣赏够，水流声停了。江舟太听话了，说五分钟就五分钟，一秒都不拖延。 洗完澡，江舟才发现他的浴室里别说浴巾，就连毛巾都没一条。 江舟有些无措地站在花洒下。 他不动，沈之屿也不动，场面一度有些尴尬。 终于，江舟鼓起勇气问,“毛巾在哪?” 沈之屿没回答他，一阵衣物的窸窣声后，对方脱了衣服，走了过来。 江舟下意识往后退了两步。 沈之屿也没管他，兀自扭开了花洒。 江舟离得近，也被浇到了一些水。沈之屿开的是冷水，江舟猝不及防打了个寒颤。 他皱起眉头,“你怎么洗冷水?” 沈之屿一脸铁色,“不然它怎么下去?” 江舟下意识看了眼，脸色爆红，你了个半天，也没说出个所以然来。 沈之屿是铁了心不让他弄，江舟在那四天的时间里就对此有清醒的认知。 他觉得自己不适合待在这，“那我先出去。” 沈之屿不让，伸手拽住他的胳膊,“你在这看着，我能快一点。” 话说得那么露骨，表情却自然地仿佛在说吃饭喝水般的日常。 尽管两人已经亲密过多次，但是这么坦诚相对地看着他弄，江舟还是有些不自在。 江舟故意四处张望，就是不看他。 好在沈之屿倒也没强硬要他观看现场表演，只是在快到的时候，低头吻住了江舟的唇，急迫的气息和喘气声都淹没在江舟的喉咙里。 江舟又被迫接受了一夜的服务。 沈之屿喜欢故意使坏，每次在他攀越顶峰的时候都会故意暂停一下，恶劣地提醒他接下来还剩的次数，企图用这种办法帮他加固记忆。 江舟终于明白，沈之屿的疯，不比他好得哪里去。 不止如此，在沈之屿主导的服务里，他还格外注重江舟的反馈。每一次都要问你喜欢这样吗?告诉我你的感受。 一次一次，强迫江舟表达。江舟若是不回答，他就停下来耐心地等。事后还不停夸江舟，夸他好棒好会叫。 江舟在沈之屿一次次的主动里，在一次次的沉沦里，渐渐忘记了自己是谁，忘记了自己的位置。 他对沈之屿的生理性献祭，一次次被沈之屿亲手碾碎。 直到天亮，江舟才被放过。 沈之屿不知从哪里找来一个展示板，他擦掉上面的数字，更新:21。 写完，还特地摆在客厅的茶几上，要多显眼有多显眼。 江舟看得面红耳赤，想把它藏起来。 沈之屿不让,“没人来我家。再说，这数字只有你知我知，别人又不知道。” 江舟抗议无效,只能妥协。 然而，晚上大家连线直播，陪看第一期的“桃源造梦记”时，江舟在沈之屿的画面框里看到了这个展示板。 它立在沈之屿的身后的沙发上，和场景格格不入。 前来围观的粉丝也注意到那个展示板，弹幕纷纷猜测那数字有什么含义。 江舟仿佛被人窥视，脸色迅速涨红。 罪魁祸首倒是一脸淡定，还很贴心地回答了那数字的含义，“哦。这是吸猫的次数。还有21次没吸。” 江舟假装喝水，听到沈之屿的话，被呛了好大一口，咳嗽不止。 要论骚，恐怕没人比得过沈之屿。 甚至他还脸不红心不跳，一本正经光明正大的骚。 江舟没眼看，把他的视频画面调到最角落，眼不见心静。 今晚,“桃源造梦记”正式上线，节目组组织了嘉宾们现场直播陪看畅聊。 一开始的时候，节目组本想邀请嘉宾们线下集合观看，互动性更强。但好几位嘉宾都在外地拍戏，赶不回来，就改成了线上直播陪看。 江舟在家里直播陪看。他其实本来打算去公司，但前几天工作忙得几乎没怎么睡，昨晚又被折腾到早上才结束，足足睡了一天才勉强恢复点精神。 开播前，沈之屿想留他在家一起看。 江舟认为两人同框出现显得不清白，果断拒绝了。 临走之前，沈之屿冷嗤一声，揭穿江舟，“你全身上下都被我吃干抹净过了。还在我这讲清白?” 江舟听不了他这些骚言浪语，迅速逃回了家。 蔡志扬和张谦倒是在一块儿，他们刚好私下聚餐，一起入的镜。 前几天，沈之屿的事在网上闹得沸沸扬扬，今天白天警方公布了事情最新进展，并正式批捕许彬彬。 事情得到澄清，沈之屿还因此收获了一批新粉丝。 “桃源造梦记”在这时候播出，也顺势乘上了东风，一开播，热度直接破了两万。 嘉宾们在线上直播和网友们一起观看第一期。 在看到大家初次见面的生涩和尴尬，嘉宾们都忍不住调侃起来，直呼每个人看起来都很装。 江舟是作为神秘嘉宾出场的，海报和各种物料都没发他。到江舟出场时，很多网友不认识他，以为他是节目组塞进来的新人，一些人直接开骂节目组塞人，但更多的是被江舟长相吸引到了。 “娱乐圈什么时候来了个这么清爽乖巧的弟弟?” “一分钟内，我要他全部信息。” “一看就是没被污染的大学生，眼神中透出一股清澈。” 随后，江舟的身份被揭晓。网友们的反应更加激烈。 “你告诉我这是澜光的江总?” “183的乖巧斯文霸总?这个设定太带感了。” “老公(喊得超大声)!你什么时候来接我!” 后续的弹幕几乎都被老公刷屏了。 网友们在直播间提醒江舟，“江总，请把镜头摆正点，露出你的脸。” 江舟之前被沈之屿的数字展板惊到，也有意配合节目组制造的神秘嘉宾氛围，所以他的镜头放的歪，只拍到他的头发。 网友们一开始以为是哪个工作人员，现在反应过来，纷纷要江舟摆好摄像头露脸。 江舟摆正摄像头，在镜头前正式打了声招呼。“大家好，我是江舟。” 江舟的音色是比较清亮干净的那种，但是昨晚叫得太多，声音有些沙哑含混，听起来自带一□□惑。 网友们不淡定了，纷纷在弹幕刷我可以，甚至有网友恬不知耻地询问江舟能不能叫两声。 嘉宾们一阵哄笑，纷纷揶揄被调侃的江舟。 江舟在直播间敏锐地捕捉到沈之屿低沉的笑声。 他抬眸看了眼被放置角落的镜头框，沈之屿正转身把后面写有数字 21的展板拿到胸前，手撑在展板的边缘，像是随手拿来做支撑用的。 但在江舟看来，更像是一种提醒，也是一种和网友们调侃的无声较量。 江舟甚至可以想象若是沈之屿在他旁边，他可能会说的话。 他应该会说:“看，网友都说你叫得好听，再大声点。” 不是他的恶意揣测，而是江舟听了这话不下十几遍。网友们观察到江舟的脸色变化，更兴奋了，调侃的尺度也越来越大。 最后还是蔡志扬出来阻止了网友们的放浪形骸。“大家悠着点啊，等会直播间封了就没得看了。” 网友们渐渐安分下来。 之前有看过澜光收购橙星娱乐发布会直播的网友认出江舟来。 “江总!那不是在发布会上说苏千和他们公司八字很合的江总吗?” 其他不知情的网友追问，那人科普了江舟之前因为觉得苏千八字和公司很合，会旺公司，所以高价收购了橙星的光荣事迹。 网友们听完，对江舟更感兴趣了。 很快，江舟的名字就冲上了几个热搜，还连带翻起了江舟之前和苏千的绯闻。 网友们在直播间大胆开麦，直接问江舟有没有女朋友。 沈之屿也加入调侃的行列,“江总，大家都在问你有没有女朋友？” 其他嘉宾还有些迟疑要不要加入，沈之屿一开口，也立马接二连三地追问起来。 江舟骑虎难下，小声回了一句没有。 节目正好播到嘉宾们三三两两结对前往餐厅，沈之屿停下，江舟在一旁一起陪他看月亮的画面。 有网友立马另辟蹊径。 “没有女朋友，那是不是可以有男朋友？” 第74章 腻了 两人停在路上一起看月亮的画面温馨美好，宛如电视剧才有的画面，被网友们评价为“神之七秒”。 一人带头，其他网友都开始磕起来，直呼两人好配，但也有不少沈之屿的粉丝制止拉郎配，开始控评。 视频一直播放着，很快来到几人玩游戏的画面。 在江舟说起自己在大学时有一个暗恋多年的人，弹幕一片哀嚎，纷纷猜测那人是谁。 节目热度持续攀高，竟然还真吸引到江舟的大学同学现身。 “本人江舟大学同学。江舟16岁上大学，19岁硕士毕业，妥妥的学霸。” 第81章 “不过此人腼腆，大学了一年都没说过几句话。” “我记得他那时候有个玩得很好的朋友，是我们同班的一个男同学，叫原崇。” “前几天我回海市还去他开的酒吧玩了。” 网友们的八卦彻底被点燃了，疯狂求酒吧地址求爆照。 虽早有心理准备，但是看到网友们这么迅速地围观八卦，还立马就扒到了原崇身上，还是让江舟有点吃惊。 他甚至在思考，后期要不要把他的出镜直接砍掉，以防大家对他和沈之屿有过多猜测。 果不其然，网友们还真有过多猜测。 节目播放到沈之屿突然终结游戏，还替蔡志扬喝了惩罚饮料的时候，已经磕上的网友们立马解读为沈之屿听到江舟有喜欢的人吃醋了。 蔡志扬见大家磕沈之屿的江舟越嗑越起劲，忍不住为自己争辩一句。 “你们怎么尽往屿哥和江总身上想。我和屿哥也好着呢，屿哥就是替我喝的!他就是喜欢我!” 嘉宾们闻言，都哄然大笑。 网友们都没惯着他。 “照照镜子吧!屿哥能看上你我直播吃翔!” “屿哥喜欢你，我出家!” 蔡志扬委屈求安慰，“屿哥，你看他们!都欺负我!” 沈之屿心情似乎很好，还挺配合蔡志扬演戏。“嗯，喜欢。” 蔡志扬尾巴翘起来了，一脸春风得意，“听到没!屿哥说喜欢我!那些吃翔的出家的，id我都记下来了，就等着你们!” 江舟听着沈之屿说喜欢，心咯噔跳了一下，瞥到画面角落那人含笑的眉眼。 手机震动一声，传来一条信息。 江舟考虑到在直播，所以没立即去看。下一秒就瞥到直播镜头里的沈之屿敲了敲怀里的展板，似乎是在提醒他。 江舟这才瞥了眼手机。 是沈之屿发来的信息。“我饿了。” 在直播中当着网友和其他嘉宾们的面与沈之屿私聊，让江舟有一种偷情的既视感。 他把镜头往旁边挪了挪，手机放在镜头外，右手探出去点点点，回了信息。 “你想吃什么?我给你点外卖？” 沈之屿看到江舟在镜头前的窘迫模样，，忍不住更想逗他了，特地回了个“你”字。 果然下一秒就见到江舟的镜头动了下，脸颊的绯色更深，眼神还透着一丝慌乱。 沈之屿仿佛得逞的狐狸，饶有兴趣地观看一只惊慌失措的小猫在线表演。 世界上怎么会有这么可爱又有趣的人儿。 沈之屿越看越喜欢，甚至有一种想立马冲到对门把他揉进怀里的冲动。 蔡志扬注意到江舟脸色的变化，关心道:“江总，怎么了?” “没什么。家里空调开得太高了，有点热。”江舟又整理了一下镜头，往后退远了些。 沈之屿欣赏了一会小猫的表演，才慢悠悠地给他回下一条信息。“做的菜。” 江舟看到这条信息，脸色登时变了又变。 这人真可恶，故意把话钓在一半惹他乱想，害他在直播中露出窘样，还被别人看出来。 江舟愤愤回了几把菜刀的表情。 江舟没有发觉，在沈之屿这段时间的故意逗弄下，他和沈之屿说话的语气开始变得越来越随意，过往那种谨小慎微、事事以他为先的心态似乎在慢慢地悄然改变着。 沈之屿是最早注意到江舟这种改变的，这是他的目的。当然，也是乐趣之一。 沈之屿回了一个我真的好饿的表情包。 江舟今天一天都在补觉，没怎么吃东西，沈之屿陪着他，也没怎么吃。 江舟发的是菜刀，但到底还是心疼他，问：“你想吃什么?” 沈之屿:“你做什么我都爱吃。” 江舟:.... 江舟看了眼时间，节目播放还剩二十分钟的时长，江舟索性把直播的手机挪到了厨房。 “抱歉，我先备个菜，不影响大家啊。” 其他嘉宾和网友们:？？？ 沈之屿也惊讶了一瞬，眉眼立即弯了起来。 他以为江舟会下播后给他做菜，没想到他竟然直接正在直播的手机拿到了厨房。 这人怎么这么乖啊。 沈之屿看着江舟在厨房为他忙碌的身影，心里痒得不行，扣在展板上的手指微微蜷起。 弹幕沉默了一会，有网友发现华点。 “江总绝对金屋藏娇!他刚刚故意把镜头移开，我瞥到他在看手机!” “我也发现了!到底什么人这么幸福啊!能泡到这么优秀的男人，还会做饭!” 江舟没注意这些弹幕。他转身去冰箱里拿食材了。 沈之屿很挑食，不爱吃海鲜和鱼，也不爱吃鸡鸭，稍微会多下筷子的就是猪肉。 江舟在桃源的时候发现了这点，所以每次做菜都会挑着沈之屿的喜好做，就连准备食材也大都备他爱吃的。 冰箱里还有脆骨，江舟先拿出来解冻，又找了茶叶出来，准备做茶叶炒脆骨。 江舟在一旁备菜，直播的手机架在厨房的置物架上。嘉宾们聊着后续播放的视频。 江舟把解冻好的脆骨切好块，又洗了一些菠菜。 蔡志扬眼尖，看到江舟的备菜,“江总，你又要做茶叶炒脆骨吗?” “是。”江舟备好所有的菜，看了眼时长，节目视频还有五分钟。 炒菜的声音太嘈杂，江舟不影响直播，先烧水打了个鸡蛋汤。 节目视频还没播到江舟做菜的画面，要到下一期才会放送。 蔡志扬和网友们炫耀,“江总做菜超级好吃!尤其是这道茶叶炒脆骨!精品中的精品，我们大家都爱吃!” 为了寻求认同，还一个个点名。 点到沈之屿，忽然想起沈之屿第一次吃的时候说不如他前一天中午吃的茶叶炒脆骨，忍不住问：“屿哥，上次你说更好吃的茶叶炒脆骨，到底在哪吃的?上次还说带我们去吃，临走都没吃上!” 沈之屿转了转腕间的手链，指尖捏着那颗月亮吊坠,轻轻摩挲，“就你嘴馋，这么久还惦记着。” 其他嘉宾闻言都笑话起他来，气氛和谐。 第一期视频播放结束。主持人又挨个点名问了嘉宾们一些问题，直播陪看才算结束。 江舟退出直播，开始炒菜。 油烟机声音大，沈之屿来的时候，江舟没听到声响。 “我来洗碗罢。”一道声音在厨房倏然响起，正在认真炒菜的江舟被吓一跳，柄勺摔在锅里。 沈之屿已经走了进来，视线落在江舟重新握回柄勺的手上，笑着问，“这次没烫伤吧?” 江舟的手指顿了顿，“没有。” 沈之屿拿了两副碗筷，在水池边洗起来。 淅淅沥沥的水流声响起，混着饭菜的香气，有一种静逸的美好。 “桃源造梦记”第一期播出后，霸占了热搜榜。 网友们顺杆摸线，找到了原崇的公开社交媒体账号，并从公开的内容里深挖细作，企图找到他和江舟的交集。 短短几个小时，原崇的账号直接涨了快两万粉丝。原崇被吓得直接注销了账号，原地消失。 他很有自知之明，他不经扒，也不想出名，更不想被推上风口浪尖。 澜光也立即发布声明，澄清江舟暗恋的人不是原崇，呼吁网友不要打扰素人。 娱乐圈的浪潮来得快去得也快。原崇毕竟是素人，又立即注销了媒体账号，网友们很快将他遗忘。 沈之屿自从上次的事件后，一直没有公开露面，也没参与任何影视拍摄。粉丝们还发现他的经纪人王磊最近都在跟一个新演员。 粉丝们又按捺不住，各处奔走。 沈之屿这边倒是不急，每天在家当起了家庭煮夫，早中晚三餐都给江舟安排得明明白白。 江舟要是不回家吃饭，他还会带上饭盒杀到现场。一周过去，江舟直接被喂胖三斤。 沈之屿摸着江舟的手腕，还是觉得有点恪手。太瘦了，这点肉长了跟没长一样。 江舟推了推他,“直播快要开始了。” 沈之屿含糊地嗯了一声，低头在他嘴角轻啄了一下，才依依不舍地看他下车。 两人相隔五分钟到场。 这次的直播陪看，把各位嘉宾都聚到了澜光。大家时隔近半年没见，相互寒暄了一阵。 江舟特地带了一盘茶叶炒脆骨，大家很捧场，哄抢起来。 网友们进来直播间的时候，就看到这么混乱的场面。 还是蔡志扬老道，他夹起一块脆骨在镜头前展示，“看，这就是江总做的茶叶炒脆骨，特别好吃!” 只有沈之屿安坐如山，蔡志扬和张谦相互争夺护食,“屿哥，快来吃!再不吃要被张谦这小子吃完了!” 沈之屿瞥了一眼那盘子里剩下的两块脆骨，轻轻笑了声，“不用，你们吃就好。我吃腻了。” 争夺的两人:？？？ 第75章 控制 蔡志扬愤然指责,“江总!你什么时候给屿哥开小灶了?” 第82章 江舟:..... 沈之屿一副看好戏的表情，显然没有帮忙的意思。 这人，又突然把他推出来架在火上烧。 江舟已经从第一次的茫然无措，到现在都能很自然地睁眼说瞎话。 “他逗你呢。他要保持身材。” “可恶!屿哥又在拐着弯点我!”蔡志扬愤愤然地瞪了眼沈之屿，又迅速下手把盘子里剩下的两块脆骨夹走了。 嘉宾们陪看了第二期。 在播放第三期的预告时，俞谅的神色明显僵了僵，不过很快调整过来。 这一期陪看结束，主持人应观众的要求，让嘉宾们在现场玩一次“我有你没有”的游戏。 游戏从最边上的花芊开始。嘉宾们都混熟了，第一个玩起来也毫不留情，直接创飞。 “我体重低于九十斤。” 男生们集体出局，就连董倩倩也出局了。 董倩倩哭唧唧,“你果然不爱我了!我91斤!” 花芊连忙去哄,“你不是减肥成功了吗?我以为....” 游戏接着往后转，传到沈之屿。 江舟瞥到沈之屿嘴角的笑意，心生不妙。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沈之屿说,“我中午吃了茶叶炒脆骨。” 在场嘉宾:....又来! 蔡志扬怒了，“说好的保持身材呢!” 江舟扶额。 江舟没放手指，甚至经沈之屿一说，不禁想起了中午吃午饭时的场景。 沈之屿特别爱盯着他吃饭。他的一日三餐都要在他的眼皮子底下吃，有时候吃得少了，还会被他用嘴投喂。 比如今天中午。 那混着油脂香的吻仿佛还在眼前。江舟脸颊不禁有些微微发烫。 沈之屿后背放松，往沙发后靠了靠，心情颇好地折了一根手指。 这人真的很不经逗，尤其是在外人面前，随便一逗就脸红，好玩的紧。 沈之屿越来越享受逗江舟的感觉。 游戏一轮接一轮地玩下去，沈之屿想逗人，所以话都黏在江舟身上，最后把自己折了进去。 沈之屿输了。游戏惩罚可以选择真心话或大冒险。沈之屿选了真心话。 主持人很会调节气氛，吸引网友们互动，说要在评论区选择点赞数最多的问题进行提问，时间是一分钟。 蔡志扬赢了沈之屿，有点得意，又想起桃源时，沈之屿帮他喝了惩罚饮料的事，难得主动道，“屿哥，要不我替你接受惩罚?” 都不用等沈之屿拒绝，网友们第一个不乐意。“谁想听你的真心话啊!” 蔡志扬脸色讪讪，求沈之屿安慰,“屿哥!你的粉丝欺负我!” 沈之屿:“粉随正主。” 弹幕一片哈哈哈飘过。 很快到了一分钟。主持人点开评论区，看到最高赞的评论问题。 “沈老师喜欢什么类型的人？” 沈之屿很少在公开场合回应过感情问题，也不公开喜欢的类型。 他在这上面吃过亏。很多年前，沈之屿在接受采访时说自己喜欢皮肤白、完美无瑕的。 后来一些粉丝听到这个要求，疯狂追求美白，手段极端。其中有一人，为了美白，一年打了近两百针美白针，最后导致器官衰竭重病住院。 对家将这粉丝的极端行为视为沈之屿的故意引诱，拼命往他身上泼脏水。 从那次之后，沈之屿再没有在公开场合回复过任何感情问题。 这一次好不容易逮到机会，网友们按捺不住，又燃起了八卦之心。 沈之屿没说类型，坦然大方地回答，“哦，我现在已经有喜欢的人了，在努力追求中。” 此话一出，全场安静。就连弹幕都有一瞬的空白，随后井喷式地爆发。 “沈老师有喜欢的人?” “什么时候的事!” “有没有站姐出来说个话!是谁啊?” 沈之屿不用看弹幕，也知道网友们想问什么。 他又接着说了句，“他还没答应我的追求，所以希望大家给我点时间和空间。要是我成功了，会第一时间和大家分享喜讯。” 听到沈之屿的发言，网友们又酸又羡慕。 “什么人啊!沈老师追都不答应?” “要是我，不用沈老师追，我自己就扑上去了。” “这人得美成什么样啊!能让沈老师这么上心。” 嘉宾们听到沈之屿这么说，也都一脸震惊。 “我靠!屿哥你还追求上人了!铁树开花啊你!”蔡志扬调侃，想起董倩倩的塔罗牌占卜，不忘跟网友们卖个关子。 “倩倩的塔罗牌占卜特别准!她半年前就预测到了屿哥红鸾星动!大家记得预约下一期!” 直播间的打光还在眼前闪烁，灯光糊成一片光影。 江舟听到沈之屿的话时，猛地低下头，手指无意识地揉搓着。心跳的鼓噪声如擂鼓，咚咚咚地砸在他的胸腔。 江舟心里很清楚，沈之屿现在说的这个人，是他。 除了上班时间，沈之屿这一周几乎都和他黏在一起。他的身边不可能再有其他追求的人。 可是喜欢、追求.... 这样的字眼，江舟从来没有想过会出现在沈之屿描述他的身上。 两人之间的关系很早之前就不纯粹了。但不管亲密了多少次，他们从没有一次认真坐下来讨论过两人之间的关系归属。 后来，江舟从原崇的口中得知，沈之屿已经发现他暗恋了十几年的人是他，还带沈之屿去了那套房子。 江舟心里其实很清楚，这件事不会瞒太久。 而在沈之屿一次又一次地双倍偿还他之前的主动后，江舟慢慢摸索到了一点东西。 沈之屿似乎有意在通过这种方式，一点一点地掰正他的位置。 这方式是有用的，可还远远不够。 调/教了这么久,江舟甚至已经能坦然在床上享受沈之屿的服务。可是下了床，他又缩回了那个自卑而狂热的信徒。 尤其在亲耳听到沈之屿说的喜欢和追求。 许久没有过的惩罚躁动因子在体内作祟，几乎快要把江舟的理智淹没。 他紧紧攥住手，控制不住地想去扣掌心。低头一看，发现他的指甲早就被沈之屿剪得干干净净，无从下手。 惩罚的躁动还在源源不断地涌来。江舟控制不住，狠狠咬住口腔的软肉，感受着丝丝的血腥气在嘴里蔓延。 第二次直播陪看结束。 江舟没法再和其他嘉宾寒暄，说了句有急事就匆匆离开了。 沈之屿的视线追随着他，直到他的身影消失，眉头微微皱起。 其他嘉宾有的有工作，也没多留，各自散去。 沈之屿先去了一趟洗手间，出来的时候，在门口遇到俞谅。 他似乎在专门等他，见他出来，立马上前来，“沈老师，我能和你聊聊吗?” 尽管大家在桃源相处了一个月，但沈之屿和他的交集不多。 他一向对自己不感兴趣的人从不多加关注，也没有任何好奇心。 沈之屿的语气很冷淡,“有事?” 俞谅左右张望了一下,“能否换个地方?我要说的事不方便在这说。” 沈之屿抬眸看了他一眼，目光有些沉，漂亮的脸上显出一丝不耐烦。 俞谅被他看得莫名有些发毛，心里忍不住有些怀疑他来找沈之屿是不是个错误的决定。 可是想到自己那些烂摊子，还是鼓起了勇气，“我要说的事涉及您的隐私。” 他还能有什么隐私? 沈之屿想了想，也罢。就去看看他有什么花样，刚好他也趁此让江舟冷静冷静，等会再去找他。 “带路。” 俞谅带着沈之屿去了一间小型会议室。这是他提前托人找澜光的人借的。 会议室的窗帘拉着，没开灯，光线有一些暗。 沈之屿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 他计算着，十分钟应该足够江舟冷静。 “你只有五分钟时间。”沈之屿说。 会议室没有其他人，俞谅没有拐弯抹角，开门见山道，“我希望沈老师能让节目组把我的占卜情况删掉，并把所母带给我。” 沈之屿挑挑眉，好整以暇地看着他。他甚至都不记得关于俞谅占卜的情况。 何况，他并不认为两人的关系好到这种程度。“凭什么?” 俞谅拿出手机，翻到照片，递到沈之屿的面前。 照片里，是一个眉目清秀的男孩在医院挂着呼吸机的照片，沈之屿站在他的病床前。 沈之屿的声音愈渐冷漠,带着一丝危险，“你威胁我?” 赌对了。他的死果然和沈之屿有关。 “我不敢威胁您。沈老师，我只是想和你做笔交易。” “做交易?那你应该找江总。” “沈老师不必谦虚。我之前看见节目组把片子拿给您审核，我知道您有权利删除。” “照片哪里来的?”沈之屿问。 “沈老师答应，我才会告诉您。” 第83章 “哦。”沈之屿似乎无甚兴趣，转身就走。 俞谅没料到他是这反应，急忙追了上去。“我说!” 沈之屿看了眼时间，已经过去了五分钟。 他挂念着江舟，怕时间太长那家伙又干蠢事，完全没心情继续留在这。 他脚步不停，“你的时间到了。” 俞谅见他说走就走，急忙喊道，“你要是不答应，我就爆料是你害死了谢暄。” “随便。”沈之屿头都没回。 第76章 调整 沈之屿随便找了个办公室，“请问江总在哪个办公室?” 办公室的人见到是沈之屿，发出一阵阵的惊呼声。但到底是大公司，受过常年工作训练，很快安静下来。 一人出来领路,“江总的办公室在36层，我先带您去找魏特助。” “好,谢谢。” 澜光高层的办公室有严格的会见流程，下面的人要找江舟，需要经过秘书处的同意才能上楼。 这员工带着沈之屿去32楼找到魏延。 魏延见到沈之屿，有一瞬惊讶,“沈老师?” “他人呢?”沈之屿问。 魏延想起江舟刚刚回来时失控的样子，纠结要不要带沈之屿过去。 沈之屿微微拧眉,“不然让他下来接我?” “不用不用，我这就带您去。” 那无形的压迫又来了，魏延忙不迭带路。 36层有专门的电梯卡。魏延刷了电梯卡，正欲跟进去。 沈之屿立即抬手关了电梯。“你不用去。” 魏延的脚立马缩了回来。 沈之屿其实一结束的时候就想追过来。但他又怕把江舟逼得太紧，反而会适得其反，所以特地给他留出十分钟的时间平复。 电梯很快到达36层。 这一层楼只有江舟一个人，俨然做成了办公的家，健身房、淋浴间、卧室一应俱全。 空间很大，沈之屿找了一会，才在卧室的卫生间找到江舟。 江舟脱了衣服，身上只穿着一条平角裤。他蜷缩在地板上，右手紧紧拽住左手的手腕，浑身颤抖着，泪水糊了整张脸。 一种莫名的酸涩从心底涌来。 沈之屿轻步走过去，在江舟的面前蹲下，将他紧握的手一点点地掰开。 一条清亮的手链在灯光的照耀下闪着细碎的银光。 沈之屿轻轻将人抱起，而后打开花洒，帮他认真清洗，一边洗一边认真检查。反复检查后，确认江舟身上除了腕间磕到的手链印记外，没有别的明显外伤后，沈之屿松了一口气。 还好有这条手链在，它暂时把江舟的情绪安抚住了。 江舟任由他动作着，涣散的意识在一点点回笼。 沈之屿去关花洒。对方忽地攀上他的脖颈，狠狠地吻了上来。 他吻得很凶很急，像是濒临溺毙般，带着绝望的探寻而来，仿佛要通过这种方式确认一片虚无中的唯一真实存在。 陌生的恐慌和惩罚的躁动仿佛在逐渐消失，所有的情绪感官都浓缩在唇齿间，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清冽气息，真实得令人想要落泪。 江舟闭上了眼，泪水无声地往下流淌。 呼吸灼热地交缠着，血腥气蔓延，沈之屿由着他疯狂地探索、吞噬。 不知过了多久，那暴虐般的啃噬变得缓慢起来。 沈之屿抱着他的腰，一只手掌拖住他的后颈，指腹轻轻摩挲着他急促跳动的脉搏，带着无声的安抚。 沈之屿逐渐由被化为主动。他的吻缓慢而深入，像是一股温厚的暖流从容涌来，细致地安抚对方每一寸惊悸。 紧绷的身体在他的安抚下一点点软化下来，江舟紧扣着沈之屿脖颈的手松开，转而无力地攀附着他的肩膀。 温热的手掌抚过，驱散了一丝丝的寒意，留下温热的暖意和细微的颤抖。 沈之屿拥吻着将他带出洗手间。 江舟仰起头，闭上眼，全心全意地感受着那落在皮肤上灼热的气息。 微妙的悸动泛起了涟漪，呼吸如海浪般起伏。一声声无法抑制的呜咽声响起，江舟下意识地偏过头，狠狠咬住那片泛红的颈窝。 动作间，鼻尖蹭到一片光滑的皮肤，那里的脉搏激烈地跳动着，与他的心跳逐渐同步共振。 江舟在这种温柔的往复中彻底放松下来。 消停了多久，江舟很快又不安分起来，拿脸轻轻去蹭对方的颈窝。 沉重的呼吸轻轻拂过，带着丝丝的颤栗。 沈之屿抬眸，看到江舟的眼神里还带着未散尽的惊悸，似乎方才汲取的温度还远远不够驱散他灵魂深处的寒意。 江舟轻轻张口，牙齿不轻不重地衔住沈之屿脖颈一侧温热的泛红肌肤，像是在做一种原始的标记般，带着呜咽般的鼻音。 “不准走。”他声音低哑，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轻颤。 沈之屿的手轻抚过他的后颈，将他带近。温热的吐息辗转，掠过紧绷的下颌线，停留在剧烈起伏的颈间。 指尖灼热，所过之处仿佛点燃了细小的火星，驱散了江舟灵魂深处最后一丝寒意。 许久未曾有过的亲近，让江舟忍不住轻轻蹙眉。 沈之屿伸手抚平江舟眉宇间的不安，耐心地等待。 热意如涟漪荡漾开来，将所有的不安尽数淹没，只剩下令人恍惚的空白。 一次次温柔的侵袭中，江舟放任自己沉入这片深海。 沈之屿拥着他，满足地喟叹一声。 还得是他家的阿舟才行。 前段时间他过的都是什么苦日子啊！ 江舟的情绪波动太大，之后又被折腾了这么久，到最后直接昏睡过去。 沈之屿让魏延点了一些餐食送上来。 魏延很有眼力见地放在电梯外的展台上，没有进去。 江舟的卧室是和办公室相连的套间。 沈之屿在江舟的办公室转了转。他的工作桌面有些凌乱，还有文件和一些琐碎的工具堆砌着，抽屉开着，有翻找过的痕迹。 沈之屿看到办公桌上有一副被反扣着的相框。他翻过来看了眼，看到自己的照片。 那是一张很久远的青涩照片，照片的边角甚至有些发黄。视线下移，沈之屿看到抽屉里堆砌着的照片，每一张都是他。 沈之屿帮他整理好，锁上抽屉。 天色已经彻底暗了下来，华灯初上。从高楼望下去，能看到窗外的璀璨灯火。 沈之屿在窗边站了一会，听到卧室传来细微的声响。江舟醒了。他睡了足足三个时辰。 沈之屿回到卧室，江舟正在穿衣服，见到他时，眼神不自然地瞥过。 沈之屿只穿了件衬衫和平裤，尺码有点小，纽扣只扣在腰际，款式明显是从江舟的衣柜里拿出来的。 沈之屿没有一丁点羞赧，神色自然地朝他走来，“在里面吃还是在外面吃?” 卧室里的气息还没完全褪去，带着荒唐过后的霏靡。江舟可不想在这样的环境里用餐，他快速扣好衣服最后一个扣子。“外面。” 江舟有点吃不下，挑挑拣拣的，眼神一直控制不住地往沈之屿身上瞥。 沈之屿穿着他的衣服，这让他有一种沈之屿是他的所有物的错觉。 他看的太频繁，沈之屿有点忍无可忍，“再看就起来了。” 江舟讪讪地收回视线，脸色爆红，忍不住道，“你说话别这么.....” 江舟想说粗/暴，但这个词似乎有点过，于是话在喉咙里转了一圈，改成了“直接。” 沈之屿:“更直接的你也听了不少，还没习惯吗？” 江舟：...... 床上和床下能一样吗？他这人惯不会区分场合。 江舟浑身猛地一僵。 区分场合。 江舟忽地一下子就明白过来了。 沈之屿是故意的，他有意模糊两人在不同场合之间的相处。从床榻到床外，从沉沦到清醒。 江舟的喉咙滞涩，眼泪毫无征兆地掉下来。 沈之屿伸手揩去他的眼泪，轻声叹气，“哭什么！吃个饭感动成这样？” 江舟忽地扔下筷子，跑进了卧室。 沈之屿跟着他。才走到门口，就看到江舟像个闹了脾气的孩子一样，爬上床后用被子蒙住了自己。 沈之屿在他旁边躺下，没有掀被，只是隔着被子轻轻拥着他。 被子下的肩膀轻轻耸动，带着压抑的抽泣声。 渐渐地，那抽泣声停了，带着哭腔的声音隔着被子闷声传来。 “你这是在干吗？” 江舟质问的，自然是沈之屿在直播陪看时说的那番话。 沈之屿故意曲解他，答非所问，“在抱你。” 江舟拉下被子，露出一双哭得通红的眼睛，“你知道我在问什么。” 沈之屿低头吻去睫毛上沾着的泪水，贴着他的眼皮亲了亲，“你不是听到了吗？” “我喜欢你，我在追求你。” 他回答得这么直接。 第84章 江舟等待着内心深处的惩罚躁动。 可出乎意料地，那惩罚的躁动没有涌来，甚至在江舟的灵魂深处还生出了一种可耻的欣喜。 一只手从被子外面伸进来，捉住江舟的手，似乎在确认他会不会因为这句话而伤害自己。 触到一片柔软的掌心，沈之屿轻轻贴上，严丝合缝地扣入他的掌心。 看到江舟这一次没有伤害自己，沈之屿有些欣慰。 “还算有所长进。” 江舟垂下眼眸，眼神有些失焦地盯着橘黄的被子，“你什么时候发现的？” “你是问你喜欢我，还是我喜欢你？” 他总是这么轻易地就把喜欢说出口，听得江舟心跳加快，耳廓发热。 江舟还没回答，沈之屿又接着说，“同时。” 江舟闻言，抬眸看向沈之屿。 沈之屿一瞬不瞬地看着他，眼眸含着微暖的光芒，柔情似水。 第77章 警告 “你为什么会...”江舟还是有点说不出喜欢我这种话。 “没有为什么，喜欢就是喜欢。” 喜欢是一件很玄学的事。沈之屿之前以为自己喜欢的只是江舟的身体，可以越靠近他越了解他，就越忍不住想逗他，甚至有时只是安静地拥着他，也能体会到安心的感觉。 “可是我...” “你在质疑我的眼光？”沈之屿眼神透出一种危险的信息。 那句我不配在这样的眼神里被强行咽了回去。 “我没有。”江舟闷声回答。他发现那个高高在上的身影，转过身朝他踏下了一个台阶。而他，似乎也被赋予了向上迈出一步的资格。 “没有就好。”沈之屿伸手触碰他发红的眼角，“还能回家吗？” 江舟知道他在指什么，红着脸点了点头，“能。” 沈之屿在他的衣柜里随便找了件风衣披上，扫了眼卫生间湿透的衣服，“那套衣服你帮我收一下，就放在这，以后来这有衣服换。” 这话的暗示意味太明显，江舟刚从床上下来，闻言一个踉跄。 沈之屿上前托住他的手臂，一把抱起他，“看来真是累坏了。来，勾住我脖子。” 江舟可不想这么和他下楼，他挣扎了两下，“我自己可以走。” “我刚戒素，精力旺得很。”沈之屿警告，“我劝你最好不要动。不然，你就回不去了。” 江舟感应到了，立马伸手勾住沈之屿的脖子，脸埋进他的颈窝，还不忘提醒一句，“你带个帽子。” 欲盖弥彰。 但沈之屿还是从衣柜里拿了个帽子戴上。 —— 沈之屿在直播陪看自爆有喜欢的人，这热搜持续了几天。大家都在猜测那个人是谁，猜测人员从国内到国外，从女生到男生，都猜了个遍，但都没有确切的答案。 沈之屿还真发挥了追求人的攻势，每天嘘寒问暖，车接车送。 第三天，甚至还送了花来。 江舟收到魏延送上来的花时，奇怪地看了他一眼。 “这什么东西？” 魏延：“沈老师送您的花。” 江舟：“？？？” 花束里面是几枝澳梅，纤细的枝干上点缀着珍珠般白色的小花苞，旁边搭配着几枝灰绿色的银叶菊。没有浓烈的香气，没有炫目的色彩，整体是安静而高级的灰白绿色调。 江舟接过花，有些不知所措地握着，指尖感受到植物茎叶微凉的生命力。 魏延离开了。 江舟看到花束里有一张卡片。 他拿出来，上面是沈之屿手写的话。 “在路上看到，觉得和你很配，就买了。” 清冷雅致的植物气息淡淡萦绕在鼻间，澳梅的小花苞簇拥着，安静却又繁荣。江舟抱花的手指微微收紧。 一种酸涩又汹涌的热流猛地冲上江舟的眼眶。他猛地低下头，将脸埋进那丛灰绿与洁白之间，植物的清冷气息混着牛皮纸的味道，奇异地安抚了他翻腾的情绪。 沈之屿的视频打了过来。 江舟腾出一只手接视频。 沈之屿看到江舟抱着花。灰白青绿的色调把江舟冷调的白肌衬得更加水灵，脸颊还带着淡淡的粉色。 他就知道他的眼光不会错，这花和他家阿舟真配。 “今天早点下班，我五点来接你。” “去哪里啊？” “带你去开房。” 江舟：“？？？” 沈之屿欣赏了一下某人脸颊逐渐变红而羞赧的样子。 才缓缓道：“蔡志扬今天在云城过生日，我们去凑个热闹。刚好明天周末，我们去那玩两天。” 原来是这么个开房。 这人真是，惯会说些让人想入非非的话。 “哦。” “怎么？很失望？”沈之屿看着他笑。 “我才没有。”江舟小声争辩。 “我很失望。” “江舟。” “你太不行了。” 江舟：！！！ “你才不行！” 闻言，沈之屿低声笑了笑，“嗯，是我不行——” 话是认的，但是说话的音调含糊粘腻，听得人耳朵发痒。 江舟原以为上次沈之屿破戒后，两人之间的亲密关系会有所不同。但是并没有。 江舟实在太敏感，每天晚上都撑不过三次。 沈之屿恪守双倍奉还的原则，到昨天晚上，那奉还的次数终于掉下了两位数。 魏延来敲门，江舟要挂电话。 沈之屿跟他讨要了一个再见吻，才挂了电话。 一旁围观全程的陆深：..... “骚不死你。” 沈之屿话直接往他心窝里捅，“自己没男人，还不准别人骚？” 陆深翻了个白眼，回归正题，“他们这几天要上谢瑄的事。” “他父母知道吗？”沈之屿正色。 “还没找到他的父母。”谢瑄自杀后，他的父母就隐姓埋名，去了一处山区支教。 沈之屿轻声叹了口气，“拦得住吗？” 陆深摇头，“拦不了。上次许彬彬的事他们想找你谈，但你一直不答应见面。他们这次准备下死手了。” “他们老爷子同意？” “说是去香山疗养院了。” 不外乎是假装离开，到时候若是事态收不住了，还能有个理由回来收拾烂摊子。 打得一手好算盘。 “对了，江总那边他们也送了一份厚礼。” 沈之屿微微挑眉。 “他们想让澜光放弃你。” “呵——”沈之屿冷笑一声，“他们也配！” “总之，他们这次来势汹汹，你提醒江总小心点。” “嗯。”沈之屿看了眼时间，准备去接人了。 临走之前，还是问了句好友。 “你真和姓原的断了？” “嗯。”陆深垂下眼眸，“家里明天安排了一场相亲，是袁部长的孙女，我会去。” 沈之屿不赞同地皱眉，他拍了拍好友的肩膀，“活得像个人吧。” —— 魏延带来叶氏集团的消息。 对方忽然主动找上门寻求合作，愿意投资上百个亿和澜光联手开发影视拍摄基地。 江舟越听越不对劲。 叶氏集团是京市的老牌集团，旗下涉猎颇广，涵盖影视、房地产、教育、医疗等多个领域，是全球都排得上名号的公司。 澜光这些年崛起得很迅速，在娱乐圈占得了一席之地，但和这些老牌集团相比，就没得看了。 叶氏集团就算是要开发影视拍摄基地，自己单干就行，完全没必要找一个公司来分一杯羹。 江舟不知道澜光怎么吸引到了叶氏集团的注意。 魏延：“他们派了代表过来谈，江总要见吗？” “让他们进来吧。”江舟想知道他们葫芦里卖的什么药。 叶氏集□□来的代表是一个女生，衣着干练精致，齐肩短发，气质飒爽。 “江总您好，我是叶沁。” 江舟礼貌地和她握了手。 魏延泡好了茶，很识趣地离开了办公室。 “江总，我也不跟您兜圈子，直说好了。” “我这次来，是代表许氏集团和澜光谈开发影视基地的合作。澜光什么都不需要做，只需要挂个名，就能分利润的10％。” 这相当于是天下掉馅饼。 叶氏集团又不是扶贫组织，怎么可能做这种无回报的事。 “条件是什么？” “我们要沈之屿的合约。” 闻言，江舟额间青筋一跳，心底没来由涌上一阵恐慌。似乎有什么来势汹汹的事情即将破土而出。 “为什么？” “江总不必知道理由，只管答不答应。这是一本万利的好事，机会不是人人都有的。” “哦。”江舟瞥了眼办公桌上的花束，心里渐渐安定下来，“看来江某没这个福气。” 第85章 叶沁提醒他，“江总可知道拒绝的后果？” “知道。请尽管放马过来，澜光会奉陪到底。” 叶沁闻言，忽然笑了下，“江总和阿墨说的性格完全不同。他真该来看看你现在的样子，不然不会一直夸你温柔了。” 阿墨？叶墨？ 叶沁已经起身，“希望江总能坚持到底，希望...我不会看错人。” “好的。”江舟目送她离开。 魏延又来办公室。“江总，查到了。之前给许彬彬钱的人和叶氏集团有关。只是这钱转了好几笔手，之前一直查不到来源。” “叶氏集团为什么要黑沈老师啊？” 江舟经许沁提醒，已经明白过来。 这一切都和叶墨有关。 沈之屿之前提过，叶墨的父母闹得不愉快，母亲去年年底过世了，所以他年初才把许墨接回国。 江舟可以猜测得到，叶家想要争孩子，沈之屿不肯，所以才有这些事。 现在叶氏集团找到了他，意味着后续将有更多的动作。 他要防患于未来。“让他们去查一下叶氏集团。” 魏延领命出去。 江舟留在办公室，心却怎么都平静不下来。 许彬彬的事情是一个警告，就像当初原崇收到陆家的警告一样。 沈之屿若是还不退，那就不仅仅是这么简单了。 叶氏集团来势汹汹，他不清楚叶氏集团有没有沈之屿的把柄，应该说就算没有，他们也能捏造出所谓的把柄。 就像当初许彬彬的事情一样，他们能让许彬彬冒着入狱的风险都要给沈之屿扣一顶莫须有的黑锅，后面的手段只会更脏。 江舟理清了这些事情的来龙去脉，可却有一种当初原崇收到陆家警告时一样的无奈和心慌。 他怕他护不住沈之屿。 第78章 绽放 他们要去云市两三天，江舟想了想，把花束抱下楼。 到地下停车场时，江舟偶遇公司职工，做贼似的拿花挡着脸，七拐八绕地绕了好大一个圈才上车。 沈之屿坐在车里看江舟的小动作，不禁哑然失笑，越发觉得他可爱有趣。 江舟气喘吁吁地跑上车。沈之屿抽了两张纸巾给他，笑着调侃道，“正牌男友在，还跑来和我偷情?江总，你可真行！” “胡说什么!”江舟瞪了他一眼，接过纸擦了汗。 江舟被喂胖了一些后，脸颊多了些肉，瞪人的时候脸颊鼓鼓的。沈之屿忍不住伸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才发动车子，驶出地下停车场。 车里开了冷气，江舟对着吹了一会。 沈之屿专注地看着前方路况，见时间差不多了，还不忘腾出一只手，把出风口的叶片朝上拨了拨。 “吹太久容易感冒。” 江舟虚声应着，心里一股股暖流悄然蔓延。 “喜欢吗?”等待红灯的间隙，沈之屿抽空瞥了江舟一眼。 太阳落得早，正是黄昏时分。橘黄的光圈打在沈之屿的脸上，五官被映照得过分柔和。 他的眼眸温柔如水，看得人想落泪。江舟用力点了点头，眼尾泛起一丝莹润的水光。 这样好的人，可他竟没有能力护住他。 江舟有些难受，眼泪毫无征兆地就落了下来。 惩罚的躁动涌来，不强烈，只是若暗流涌动着。江舟指尖勾着腕间的手链，埋头闻了闻花。 清冷雅致的气味窜入鼻腔，淡淡萦绕在心头，安静却有力量。 躁动被慢慢抚平棱角，沉寂下来。 车子平稳地行驶着，沈之屿没有过度关注江舟。 他知道，有些情绪，他代替不了江舟，只有他自己才能消化。 他只要扮演好引路人的角色就好。 两人到云市市区的时候，已经晚上九点半。 这是蔡志扬的三十岁生日，他包下了一间酒吧庆祝。两人到场时，酒吧气氛浓厚，绚烂的灯光暧昧流转，空气燥热，混杂着酒精和甜腻的香水气息。 蔡志扬在场上玩得嗨，无暇顾及他人。 沈之屿带着江舟穿过喧闹的人群，找到一处相对安静的卡座。 “饿不饿?”沈之屿侧过头问江舟，手臂自然地搭在他身后的沙发背上，形成一个包围他的半圈。 来的路上，两人只在服务区随便垫了垫肚子。江舟食量一直不大，这段时间虽然被投喂得多，但整体基数还是小。 他摇了摇头，声音不大,“还好。” 沈之屿似乎并不在乎他的答案，江舟说完还是去吧台点了几样东西。 东西很快送上来，是几样精致的小食，还有一碗丰盛的面。 沈之屿把面推到江舟面前,“吃吧。” “我吃不完。”江舟有些为难。而且他发现沈之屿没给自己点。 “我知道。你先吃，吃不了给我。” 让沈之屿吃他吃不完的面？ “这怎么行!” “怎么不行。你身上我哪里...”沈之屿的眼眸带着促狭的笑意。 江舟立马伸手捂住他的嘴巴，阻止了他的口出狂言。“我吃!我立马就吃!” 江舟挑起面条吃了起来。他尽量吃得干净优雅，不想让沈之屿有任何一点吃人剩饭的感觉。 等他吃饱，这碗面只是分量减少些许,摆盘还精致的很。 这人，真是乖得要命。 沈之屿伸手过去握住江舟的手，“吃饱了?” “嗯。”江舟轻声应道，眼睛四处张望着，生怕别人看到他们这边的动静。 沈之屿用指尖捏住筷子。江舟立即松了筷。 沈之屿捏起那双江舟刚刚用过的筷子，没有丝毫犹豫，径直将面碗拉到自己面前。 江舟急道，“你换双筷子，脏。” “哪里脏?”沈之屿当着他的面神色自若地舔了一口筷子。 江舟眼眸微微睁大，一脸窘迫。 沈之屿俯身，就着碗沿，大大方方地吃了起来。 他吃面的动作并不粗鲁，甚至称得上优雅，咀嚼的动作中还带着一种坦荡，甚至可以说是享受的意味。 江舟看得脸颊发烫。 共享食物，尤其是分享对方吃剩下的东西这种行为，带着一种难以言喻的亲昵。 沈之屿在用行动表明，只要是他的，就没所谓的脏，也不存在任何卑贱。 这比任何直白的话语都让江舟感到无所适从，又隐隐有种被珍重的悸动。 酒吧里震耳欲聋的音浪声在此时似乎都被模糊成了背景音。江舟的全部注意力，都被眼前这个坦然吃着他剩饭的男人攫住了。 蔡志扬嗨完了一波，满身热潮地退下来，朝他们的卡座走来。 “屿哥，江总!你们来了。” 蔡志扬瞥了眼桌上的残羹冷炙,“吃饱了吗?要不要上去玩玩?” “好啊。”沈之屿笑着，眼里闪着光芒。他不容拒绝地把江舟从沙发里拉起来,“走，哥哥带你去玩点好玩的。” 江舟下意识向后退，“我，我不行。” 手腕被沈之屿的手指牢牢扣住，温热的呼吸贴在江舟的耳边响起，“江舟，你很行。第一次就勾住了我。” 江舟惊讶地看向他。 原来他真的在帝乾看过他的表演。 沈之屿动手给他解衬衫的扣子，露出一片漂亮的白皙腰侧线条。 江舟脸颊发热,“我...” “和我一起害怕?”沈之屿问。 江舟诚实地点点头。 沈之屿不知从哪里掏出两顶帽子，自己戴了一顶，另一顶牢牢扣住江舟的脑袋，遮住了他大半张脸。 “这样可以了吗?” 蔡志扬在一旁吹了记口哨。“江总，行啊!迫不及待想看你表演了。” “我....”江舟的声音被噪音吞没。 沈之屿带着他上台，将他带到碟机前，“我们来玩一段，谢谢。” 原来的dj识趣地退场。 沈之屿侧身靠在一旁的混音台上。他抓着江舟的手放在dj台上,微微俯身，几乎是贴着江舟的耳朵，气息灼热,“别怕，玩一玩，我给你兜着。” 江舟的指尖触到冰凉的按键，带着细微的震颤。 音乐暂歇,酒吧的追光灯打在他身上，台下的人都不约而同地看向他。 江舟深吸一口气，几乎是闭着眼，手指颤抖地按下一个播放键。 旋律冲出，因为紧张，节奏慢了半拍，与背景鼓点错位，显得有些突兀。 江舟立马缩回手，脸颊蹭地烧起来，更加紧张，甚至想立马逃走。 但几乎在同一瞬间，站在身旁的沈之屿动了。他的手指在混音台上飞快掠过，一个精准的回拉，将江舟放出的旋律瞬间同步到正确的节拍上。 同时，另一只手快速旋过一个效果器钮，为这段音乐披上了一段复古的节奏。原来的失误变成了一段有意为之的独特风味巧妙切入。 沈之屿瞥过头，对着江舟勾唇一笑，眼睛里满是信任和鼓励。“阿舟，来，继续!” 第86章 他的眼神给了江舟鼓励，抚平内心深处最后一丝慌乱。 有沈之屿在，他可以包容他所有的失误，让他有勇气去触碰更高处。 那些埋藏在心底，曾经因为沈之屿而痴迷研究过的节奏律动和混音技巧一点一点地脑海里浮现。 江舟尝试把手放在碟片上。先是一个简单的搓碟动作，手腕转动，力道控制称不上完美，但比第一次好了很多。 摩擦声响起的瞬间，沈之屿的手指同步在他那边的设备上敲出了一段密集华丽的细碎鼓点，完美承接了那声摩擦。 默契在无形之中疯狂滋长。紧张和慌张在渐渐退去。 江舟的手指在均衡器上快速扫过，精准地提升高频，让一段人声采样空灵突出，随后迅速大胆地切掉了原本强劲的主鼓点，在节奏空白的一秒中，引入了一段自己旋律性极强的电子音效。 沈之屿的配合方式也随之改变。 江舟提升高频，他立刻强化低频厚度做支撑。江舟切掉鼓点的同时，他立马补上了一段更低沉更有冲击力的底鼓，将那份空灵瞬间推向更具爆发力的高潮。 两人的眼神偶尔在闪烁的灯光里交汇。不需要言语，指尖在各自的设备上飞舞，却仿佛被一根无形的线所牵引。 旋律、节奏、音效在他们的指尖流畅地交换配合，叠加碰撞。音乐变得极具层次感和冲击力，层层推进，气氛被彻底点燃。 台下的人群陷入疯狂，酒吧里处处弥漫着欢呼声浪，光束与色彩斑斓耀眼。 江舟的额角渗出细汗，几缕黑发黏在额头上,敞开的领口下，锁骨随着动作若隐若现。 他完全沉浸在音乐中，身体的律动自然而性感。那截白而细的腰线因为一个大幅度的转身动作而暴露在炫目的灯光下，紧窄柔韧，瞬间又没入阴影。 沈之屿看着这样的江舟，眼底的骄傲和灼热几乎要化为实质。 他的配合愈发大胆而充满侵略性，仿佛要将台上这个人所有的光芒都激发出来，呈献给所有人看。 最后一段高潮，两人对视一眼，达成了某种共识。 江舟猛地把主旋律推子推到顶，同时手指在碟片上做了一个极高难度的急速刹车回旋。 沈之屿同步切断了所有辅助音轨，只留下了最原始沉重的底鼓，并在江舟切入回旋时，通过极限的滤波和是真处理,变成了一声划破整个喧闹现场的巨大轰鸣。 声音炸开的瞬间，所有灯光骤然全灭。 黑暗中，带着灼热温度的唇瓣精准地倾压而下。 第79章 蛋糕 江舟在黑暗里被人拽着，跑着穿过了人潮。 帽子不知何时在拥挤的人潮里挤落，清冽的气息浮动在酒吧浓郁的空气中，窜入江舟的鼻腔。 江舟的心狂躁地跳动着，呼之欲出。 酒吧里的灯光渐渐亮起，江舟被他拽到走廊拐角的角落。这里的光线昏暗，江舟只能看到他模糊的轮廓，和一双亮得出奇的眼睛。 不知是在场上的热意还是因为奔跑的缘故，两人手上、额头上都粘着汗，沉重的气息声彼此交织，在昏暗的环境里，显得格外突出。 “江舟——”沈之屿低声喊他。 江舟抬起头。 热烈的吻就这么覆了上来，若狂风骤雨般倾压而来，掠夺了他仅剩的气息，灼热的气流毫无阻隔地交缠着。 江舟几乎要呼吸不过来，攥着他衣角的手指发白。 就在他快要晕眩时，那风雨慢了下来，温柔浅绵地拂过，带着最轻柔的力道，仿佛在品尝世间最甘甜的美酒。 好一会儿，沈之屿终于稍微退开距离，但额头依然紧紧贴在江舟的额上，灼热的呼吸在昏暗中交织。 沈之屿低沉沙哑的嗓音带着剧烈的喘息，摩擦在江舟红肿湿润的唇瓣上。 “江舟，我小气了。” “我又不想让他们看到你这么耀眼了。” 江舟的心仿佛忽然停滞了一拍，随即以一种疯狂到极致的节拍撞击着。 眼底翻涌上汹涌复杂的情绪，原本紧紧攥着沈之屿衣服上的手微微松开，在黑暗中寻找摩挲到对方的掌心，将他密密实实地握住。 沈之屿刚才所有的托举和配合，都是为了让他在台上闪耀。沈之屿特地为他构建了一个耀眼的舞台，让他成为全场最瞩目的焦点。 江舟完美地承接下来了，甚至在之后成为了带动气氛、控制节奏的主场。 这是江舟第一次真真切切地感受到，即使是在沈之屿的身旁，他也能闪耀出自己的光芒。 可对方把他带到了耀眼的中心，又在盛大的瞩目过后说他小气了，说他他不想让别人看到耀眼的他。 这份突如其来的小气和占有欲，听得江舟眼眶发热，眼泪控制不住地往下掉。 沈之屿轻轻吻去他的眼泪，似是有些无奈，又带着几分宠溺,“怎么又哭了？以前怎么没发现江总竟是个小哭包。” “我才不是。”江舟小声抽噎着。 他的眼睫上还挂着一滴泪，湿漉漉亮晶晶的鹿眼里没有丝毫震慑力，更添一股无辜的风情，令人生出一丝更强烈的破坏欲。 沈之屿的喉咙上下滚动着，眼底翻涌的火几乎要把江舟烧灼。 气氛暧昧而危险。 这时，一段突兀的铃音打破了这氛围。 是寿星蔡志扬。“屿哥，跑哪去了?快回来，我要切蛋糕了!” “来了。”沈之屿挂了电话，人却不动。 江舟等了一会，忍不住推了推他，“不是说过去吗?” “缓一缓。”沈之屿理所当然道。 江舟闻言，僵着的身体一动不敢动，生怕自己给他再添火。 沈之屿低笑一声，松开他，“没你想得那么冲动，我又不是禽/兽。” 江舟有些羞恼，甩开他先走。 沈之屿快步追上他。 江舟忍不住好奇，“蔡志扬比你大为什么叫你屿哥?quot; “打球输了，就这么叫下去了。”沈之屿逮到机会，教育江舟，“哪像你，没大没小，屿哥才喊了多久就不叫了。” 江舟不服，“沈老师也是尊称。” “你说得对。” 对方难得没继续胡搅蛮缠，江舟有些惊讶，转眸看他。 对方的眼眸里带着一丝狡黠。江舟只觉不对劲。 果然，下一秒就听到对方说：“今晚沈老师就好好教教你什么叫尊称。” 那声音语调，听起来就不是什么正经教学。 江舟还想驳斥几句，发现他们已经走进了酒吧内场，就没再说什么。 蔡志扬的朋友来得多，蛋糕定的是五层的大蛋糕，款式华丽，很符合他张扬热烈的性格。 江舟不禁想起来，明年一月，沈之屿也要过三十岁生日了。 他之前的生日都是在国外度过，从公开的照片来看，几乎都是队友陪着他过的。 相处以来，江舟发现沈之屿回国后身边常联系的朋友不多。他在思考，三个月后的生日会要不要邀请他之前的队友参加。 江舟盯着那蛋糕想得出神。 随而，一勺蛋糕喂到他嘴边。 江舟下意识地张口，嘴里被塞入一块甜腻的蛋糕。“你想要?” 江舟摇头,“不是。” 江舟的生日和沈之屿的挨得很近，只隔一天。沈之屿生日的零点过后，就是他的生日。 江家没有仪式感，江舟小的时候没过过正经的生日。后来上大学，才在原崇的安排下过了人生第一个生日。 他许的第一个生日愿望，不关于他，全是沈之屿。他希望沈之屿快乐幸福。 之后的每一年，他的生日愿望都没有更改过。 沈之屿又投喂了两口，江舟吃不下了。 沈之屿就着他没吃完的蛋糕，几口就解决了。 江舟紧张地四处看了眼，还好酒吧灯光暧昧，谁都看不清谁，而且他和沈之屿的位置巧妙，应该没什么人看到。 蔡志扬的生日会在酒吧热闹到十二点，又转战到一家烧烤店。 江舟顺路折返回车上拿落下的生日礼物。 生日礼物是江舟让品牌店下午送来的，一支铂金手表，六边形宝石钻石表镜，鎏金表盘，款式花俏，个性张扬。 去酒吧时，江舟本就拿上了。后来沈之屿说他来拿，结果转身就扔回了车里。 江舟不好意思空手而来，于是趁此机会自己认真收好，送给了蔡志扬。 蔡志扬见到手表眼睛都放光了，拿起来亲了好几下，一直不停地狂喊“江总!我永远爱你!” 后面要不是沈之屿拉着，都想抱着江舟亲。 寿星公喝得有点多，到后面胡言乱语泪流满面，其他朋友们都被他嚎走了，最后就剩沈之屿和江舟陪着他。 沈之屿开车去酒店。江舟在后座照看蔡志扬。 蔡志扬酒品是真不好，回程的路上一会引吭高歌，一会痛哭流涕，一会破口大骂，一会感天动地... 第87章 别说开车的人，江舟都被折磨得够呛。 沈之屿倒是淡定，一路平稳，连方向盘都没歪一下。到了酒店，江舟先下车，准备把蔡志扬拖出来。 沈之屿直接把他拖出来，扛在了肩上，大步流星地就往前走。 江舟立马跟上。 酒店似乎是早就定好的。沈之屿轻车熟路地把蔡志扬扛回他自己的房间，给他胡乱盖了床被子，鞋都没脱转头就走。 江舟看了眼，觉得这属实过分潦草，想上前帮他脱个鞋。 人才刚往前走两步，就被一股蛮力抱了起来。 那人语气危险，“你还想帮他脱衣服?” 江舟冤枉,“我只是想帮他脱个鞋。” 沈之屿冷嗤一声，抱起人就往外走。“有人来照顾他，不用你操心。” 江舟八卦了一句,“谁啊?” 沈之屿拧了一把他的大腿，力道不轻，疼得江舟猝不及防。 “你干嘛啊?” “当着我的面你还操心别的男人，不该打吗?”说着，又用力打了江舟的屁股几下，火气不小。 他们的房间隔得不远，江舟被人摔上床，一时间头晕目眩。 随即一道黑影压了下来，泄愤似地咬住江舟的下巴。江舟有点疼，蹙眉伸手推了推他。 沈之屿还不解恨，又去咬他的脸颊,“你都没送过我礼物，送那么贵的表给他!” 江舟到这时候才反应过来，怪不得沈之屿之前把表故意给他落车上，原来竟是吃醋了。 这人吃醋也霸道，全都怪到他身上来，还是莫名其妙的飞醋。 江舟莫名觉得有些好笑，“今天他过生日。” “不管，我也要。”沈之屿不依不饶。 江舟身上实在没礼物可给他。他忽然想到什么，壮着胆子拉下沈之屿，声音带着细微的颤抖,“那..那我把身体送给你?” 沈之屿低声笑了起来，声音糊在江舟的脸颊上，烫得他脸颊红得滚烫。 “江舟，你学坏了，是坏学生了。” 江舟一向只敢做，不敢说。不管是床上还是床下，荤话都是被沈之屿带着走。这回好不容易鼓起勇气说这种话，没想到对方竟然不接招，还说他是坏学生。 江舟有些羞恼，想把他推开。 沈之屿岿然不动，俯身在他耳边厮磨,“急什么!你见哪个老师会随便放弃坏学生？” “今晚，沈老师就好好教教你，让你这个坏学生迷途知返——”说完，一张口，不轻不重地咬住了江舟的耳垂。 本就泛红的耳垂几乎是瞬间就爆红，颜色艳得几乎能滴血。 密密麻麻的吻沿着耳垂蜿蜒下滑，所过之处，激起了一片又一片的红痕。 江舟又提新要求，“我不要一个人。” 沈之屿低头轻啄了下他的唇角，笑声有些发沉,“我也没打算让你一个人。” 吃素吃久了，特殊情况下，还是得开荤调节下。不然，会坏。 第80章 骄傲 昨晚回来得晚，沈之屿难得没折腾多久，两次之后就放过了江舟。 沈之屿很粘人，江舟也不知道两人从什么时候开始就睡在了一起。 江舟的长期失眠在不知不觉中被沈之屿治好。他每晚都睡得很沉，有时候早上甚至都醒不来，生物钟彻底混乱。 为此，江舟特地调了闹钟。 周六的闹钟没关，清脆的铃音响起，打破了静谧美好的梦乡。 江舟有些恼人的伸手去找，关掉闹钟后翻了个身又继续睡。 没睡多久，门铃声又响起来。 沈之屿高声回了句，“听到了。” 门铃声这才停下，门外传来蔡志扬的声音，“屿哥，半个小时后出发！” “好。” 江舟睡得迷糊，没听清他们在说什么，意识模糊地往某人的怀里拱了拱，不情不愿，“好困——” 沈之屿最享受的就是江舟刚睡醒时的状态。因为意识还未清醒，那些所谓的枷锁地位还没有建立，所以会下意识地黏人和撒娇，带着天然的娇憨。 沈之屿搂着他，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的背，像哄小孩似的，“嗯，不急。你再睡二十分钟。” 江舟忽然猛地清醒，从床上坐了起来。 “蔡志扬！他知道我们！” 沈之屿一副你才知道的表情。 江舟回想起来，才发现每次直播陪看的时候，蔡志扬都很巧妙地打配合。 原来如此。 沈之屿见江舟俨然清醒了的模样，问：“还要睡吗？” 江舟才刚惊醒，哪里还睡得着。他摇了摇头。 “那起来洗漱，我带你去吃早餐。” 昨晚回来得太晚，江舟又一心照顾着蔡志扬，完全没注意酒店的样子。 今天起来一看，才知道这酒店竟然在草原里，是一栋一栋的小木屋。 餐厅是露天的，样式丰富，集聚民族特色。 江舟注意到，除了工作人员，这片草原里只有他们四个人。 蔡志扬身边坐着一个高挑的女孩，肤色有点深，高鼻梁大眼睛，是漂亮的少数民族长相。 女孩介绍自己叫古娜，是酒店的老板。 江舟看了眼沈之屿，沈之屿朝他点点头。 江舟明白过来昨晚照顾蔡志扬的，就是这位古娜。 “听说你要来，古娜特地把她家最烈的马带来了，一只纯种的阿克哈—特克，叫火焰。” 古娜吹了一记口哨。不一会儿，一名工作人员牵了匹马过来。这马通体淡金，体型纤细，线条流畅，漂亮的皮毛在阳光下闪耀着金属般的光泽。 马儿的样子显得有些冷漠，吭哧吭哧喘着气，并不看大家。 从他们的对话里，可以听出沈之屿会骑马，技巧甚至很高，还特地牵了烈马过来。 这点江舟还真不知道。因为沈之屿公开场合的运动和采访里，还没有提到过骑马这事。 沈之屿似是知道江舟在想什么，回答道，“去年底才骑，没骑多久。” 江舟什么都没问，但对方却一下就能体会到他的心思，这么主动地告诉他。 这让江舟有一种被偏爱被格外注意的感觉。 他轻声应了一声。 沈之屿又问，“你想看我骑吗？” 蔡志扬和古娜都齐刷刷看向他。 沈之屿这个问话问得，似乎江舟说不想，他就不骑了。 这让他的话有了举足轻重的力量。 江舟脸色唰地就红了，他有点不好意思地点点头。 沈之屿却故意逗他，“你说什么？听不清。哦，不想啊？” 随即，他朝蔡志扬和古娜摊摊手，一副很无奈的样子，“没办法，我家舟舟不想看，只能辜负你们的好意了。” 江舟急了，连说了三个想字。沈之屿这才骑坡下驴，“那我去走一圈。” 沈之屿走到“火焰”身旁，伸手让它嗅自己的气味。 “火焰”突然昂头嘶鸣，前蹄离地。 江舟吓得差点想冲过去。 蔡志扬拦住他，“江总，不急，屿哥可以的！相信他。” 江舟这才坐回去，但目光紧张地盯着沈之屿和那匹“火焰”。 沈之屿站在原地，低头似乎在和“火焰”说话。等“火焰”前蹄落地时，迅速而轻柔地抚上它的脖颈。 “火焰”不安地挪动着脚步，但始终没有发作。随后，沈之屿踩镫上马。 就在他跨上马背的瞬间，“火焰”长嘶一声，前蹄高抬，几乎垂直着立起。 江舟看得心惊胆颤。 只见沈之屿双腿紧夹马腹，上身紧贴马颈，稳坐不倒。 “火焰”前蹄落地，立刻弓背猛跳，试图把背上的人甩出去。 沈之屿如同长在马背上，随着马的节奏起伏，缰绳也随之有紧有松，张弛有度。同时附身在马耳边说着什么。 不一会儿，“火焰”的狂躁渐渐平息，虽然还在喷鼻踏步，但不再试图把人甩下去了。 沈之屿轻踢马腹，引导它缓步前行。走了几圈，就开始小跑。 “火焰”似乎慢慢接受了新骑手，步伐越来越顺畅。 古娜吹了一记响亮的口哨，为他欢呼。 江舟松了口气。 “火焰”开始在草原纵情飞驰，阳光洒在他们飞驰的身影上，美好的宛若一幅画。 江舟眼睛一瞬不瞬地盯着那个在草原驰骋的身影，眼神中闪烁着明亮而炽热的光彩。 这就是沈之屿，即使才刚玩没多久，却能如此优秀。 此刻，这种优秀和夺目，以最直接最震撼的方式呈现在他面前。 江舟默默地抚上腕间冰凉的手链，等着那股惩罚的躁动翻涌至上。 可是没有，那惩罚的躁动没有来，与之而来的，是一种前所未有的骄傲。 他喜欢的人是那么优秀那么美好。 而这么优秀美好的人，在喜欢着他。 江舟眨了眨眼，泪珠就这么平静地毫无征兆地落下。 第88章 “江总你看你这喜极而泣的！”蔡志扬给他抽了几张纸巾，“说了屿哥不会有事的，看你担心成这样。” 江舟擦了眼泪，顺着蔡志扬给的台阶下了，“不好意思，第一次看，让你们见笑了。” “没事，江总我懂你。我有一次也被屿哥吓哭了。” “那时候我们一群朋友去出海。开到海中央时，大家伙在口嗨谁敢跳海，谁就能当一天所有人的爸爸。” “当时屿哥二话没说，直接就跳下去了。” “那时候把我吓得呀，差点没哭死。要知道那局是我组的，要是屿哥死在海里，我不得跟着谢罪！还好后面屿哥毫发无伤地上来了。” “大家都说屿哥简直就是个疯子！” “诶，江总！你别说，我觉得你们这点还挺像的。” “我们很像？”江舟不可置信。 “是啊。说不出来什么感觉，就是你们两身上都有一股疯劲。就像你昨晚的表演一样，喜欢推到极致的时候来一个峰回路转。” “和屿哥给人的感觉一模一样。” 江舟回想起昨晚和沈之屿的配合。他似乎能精准地预判自己每一次的落点和回点，并在这之间给出最完美的鼓点配合。 其实江舟最开始时只是跟风，见沈之屿玩就跟着玩。后来慢慢地在其中找到一丝乐趣，发掘出了自己的风格。 沈之屿昨晚配合的，不是他学习的风格，而是江舟自己的风格。 可即便如此，沈之屿似乎懂他所有的起承转合。 江舟看着远方草原由远及近的身影，心念微动，忽然朝他奔了过去。 跑到跟前，却不知说什么，只是仰头看着他。 沈之屿骑在“火焰”上，阳光从他的身后洒下来，为他镀上一层柔和的光圈。他的额上有细密的汗珠，笑容灿烂，“怎么了？” 江舟踮起脚，扯了扯沈之屿的手，“我想亲你。” 沈之屿俯身而下，低头衔住江舟的唇。 淡淡的青草香气在两人的周身弥漫着，江舟尝到他唇齿间的清冽气息。 江舟亲得很温柔，像是晚间的微风拂过水面。 餐厅传来响亮的口哨声。 江舟却没有推开他，他细细勾勒着对方的唇形，小心翼翼地一点一点探索。唇瓣柔软相贴，若即若离地摩挲，偶尔加深，带着一种慵懒的贪恋，仿佛有无尽的时间消磨。 沈之屿享受着这片柔软的宁静。 古娜把蔡志扬这个现眼包带走了。 江舟头仰得累了，终于离开沈之屿。 沈之屿突然弯腰伸手，“想不想试试？” 江舟愣住，“什么？” 他说话的唇瓣柔软红润，在阳光的照耀下，闪烁着莹润的水光。 沈之屿看得有些心痒，又忍不住低头亲了亲，“上来，我带你跑一圈。” “我不会骑马——”江舟的话还没说完，已经被沈之屿一把拉上马背，坐在了他的身前。 “火焰”不安地踏了几步，但在沈之屿的控制下很快平静下来。 “抱紧了。”沈之屿低声在江舟耳边说。双臂从他的腰间穿过，将他更牢固地固定在怀里，同时一手握住缰绳，另一只手轻抚着“火焰”的脖颈。 江舟感觉到沈之屿胸膛的温度和呼吸的起伏隔着薄薄的衣料传来，脸上顿时烧了起来。 还没等他适应，沈之屿轻喝一声，策马奔驰。 江舟的惊呼声被呼啸的风吞咽。 第81章 爱你 晨风迎面拂来，带着草原上独有的草味香。 江舟第一次骑马，有些紧张，身体略显僵硬，手不自觉地抓住了沈之屿环在他腰侧的手臂。 “火焰”的步伐平稳流畅，似乎在沈之屿的掌控下，有意等待他的适应。 “放松，往我怀里靠，感受它的节奏。” 江舟听从沈之屿的话，尝试让自己慢慢放松下来，靠进了身后那个令人心安的怀抱。 沈之屿轻轻一夹马腹，低喝一声，“驾！” “火焰”强有力的后蹄猛地蹬地，如一支离弦之箭，骤然加速。 风一下子变得猛烈起来，呼啸地从耳边掠过。绿色的景色在眼前飞速倒退，化为一道道模糊的流光。 速度带来的刺激感让江舟的心脏猛地跳动起来，他不禁想起了之前沈之屿参加那档摩托车竞赛节目时的场景。 那时候他坐在沈之屿的身后，能清晰明显地感受到对方炙热的体温。 在飞驰的急速中，他身体的温度很暖，能安定人心。 想到这里，江舟下意识往后，更近地靠向身后的热源。 沈之屿在他耳边发出一声短促而愉悦的低笑。“怕吗？” “不怕！”江舟大声回答。极致的速度和飞掠的光影残景将那份紧张驱散，一种似曾相识的自由感觉在他的胸腔里激荡。 江舟尝试微微张开手臂，感受着风穿过指缝的感觉。 沈之屿握住手里的缰绳，越骑越远，穿过低矮的山丘和灌木，一路朝远方奔去。 江舟回头，看到沈之屿线条流畅的下颌近在咫尺，感受到他起伏的呼吸。一种强烈的情感在他的胸腔里鼓胀、发酵。 江舟在这片无垠的天地间，感受到了一种前所未有的自由和被人珍重守护的绝对安全感。 “我爱你。”江舟说。 他的话被风吹散，可是沈之屿还是听得一清二楚。 他低头亲了亲江舟的眼睛，声音贴在他的耳边响起，“我也爱你，江舟。” —— 他们跨过河流、山丘，跑了整整一大圈，才回到草原。 沈之屿利落地翻身下马。随后转过身，朝仍坐在马背上的江舟伸出手。他微微仰头，目光落在江舟的身上，和煦的晨光落在他带笑的眼底。 江舟第一次从这么高的角度看沈之屿，有点贪婪眷恋，并不想下马那么快。 “不累吗？”沈之屿开口。 江舟摇了摇头，他的精神还处在一种兴奋的恍惚中。 “好。那我扶着你坐会。”沈之屿没有强行要他下马，只是一手扶着江舟的腰，一手撑在马背上。 江舟坐了一会，才后知后觉地感觉到紧绷的大腿开始发酸。 他面露难色地看着沈之屿。 沈之屿似乎早有预料，低声笑了下，大手抱住江舟的腰，将他直接从马背上薅了下来。 江舟落地的时候，脚下一软，直接倒在了沈之屿的怀里。 江舟脸上微热，借着沈之屿的力站稳了身子。 沈之屿吹了记口哨，神出鬼没的工作人员很快上前，牵走了“火焰”。 “我带你走走。”沈之屿说，松开了揽着江舟的手，很自然地改为牵起他的手。 江舟由他牵着往前走。 阳光正好，清风拂面，草浪翻滚。 他们就这么牵着手，漫无目的地走在这片广阔无垠的草原里。 —— 跑马出了很多汗，他们回去洗漱了一下，又回床上懒了一会觉。 中午吃饭的时候，江舟才知道这片草原和酒店都是古娜家的，这两天没有接待其他游客，只有他们几个人。 酒店每天都有少数民族特色手工体验。今天下午的是羊毛毡手作。 古娜本不想去玩，但被蔡志扬三言两语激起了胜负欲，就一起来了。 手作地点在草原的一个毡房，房内铺了地毯，四处散落着一袋袋羊毛，空气里浮动着干草和羊毛的混杂气息。 “先取一撮羊毛，顺时针轻捻成芯。”老艺人向大家演示基本步骤。 蔡志扬怂恿古娜,“你本地人先示范看看。” “看看就看看。”古娜取了羊毛，按照着老艺人的做法揉搓，刚搓号还没来得及炫耀，羊毛很快就松散开来。 蔡志扬见状打趣道，“说好的示范呢?” 古娜冲上去打他，两人打闹着继续尝试。 沈之屿捻了一撮羊毛给江舟，“我们也试试。” 老艺人又示范了一遍，江舟跟着他揉搓。很快，毛绒纤维在他的指间服帖地成形。 老艺人注意到江舟的手法，颔首道，“江先生以前学过?” 江舟摇头,“没有，第一次。” 身旁的沈之屿倒显生疏许多，他的指尖轻捻，但羊毛还没聚成圈就松散开来。 蔡志扬像是发现了什么新鲜事，终于找到机会数落沈之屿，“屿哥!你也不会!” 江舟立马看过去，见沈之屿的桌面上散落着凌乱的羊毛。 “嗯，我不会。”沈之屿轻声说，目光不动声色地转向江舟，眸光闪动,“江老师，你教教我呗。” 江舟耳廓微红，神色郝然地推了推沈之屿的手肘。 沈之屿侧身靠近些许，语调微扬,“江老师?” 江舟停顿一瞬，将半成品稍稍转向沈之屿。 “手腕要这么转，力度要均匀。”江舟一边示范一边说。他的手指修长稳当，每个动作都精准利落。 第89章 沈之屿再次尝试，这次稍好，但羊毛仍不够紧实。 “我的怎么还不行?”沈之屿看着江舟。 江舟犹豫片刻，伸手虚悬在沈之屿手的上方，“你的力度要再轻一点。” 沈之屿眼含笑意地看着他，手并不动。 眼眸中透着的浅笑，明显是在等江舟带他。 他是可以一直僵在这，不在乎其他人的目光。江舟之前见识过沈之屿的厚脸皮。 但江舟不行。他轻叹了口气，直接贴上沈之屿的手，捏着他的手指轻轻转动，羊毛揉搓成形。 “这样的力度就可以。”江舟说，松开了手。 在他的手离开之际，沈之屿的手掌翻转，指尖轻轻刮过江舟柔软的掌心，语带轻笑，“多谢江老师。” 江舟低下头，耳廓更红了。 老艺人又教了几个步骤，教他们如何用特制的针戳出形状，如何混色做出渐变。 后面越来越难，蔡志扬和古娜打打闹闹，全然放弃了学习，开始互相往对方的头发里插羊毛嬉戏。 和他们的画风不同，江舟和沈之屿这边就安静认真很多。江舟手中的小羊渐渐成形，细节精致逼真。 沈之屿的作品相比之下就略显粗陋，但依稀能辩出是只动物。 江舟想夸两句，但又无从下口，最后默默问了句,“这是什么?” 沈之屿语气平淡,“应当是只狗。” 江舟:...... 属实有点难看出来。 江舟默然片刻，硬着头皮夸了句，“挺可爱的。” 沈之屿将那只丑陋辨不出是何动物的羊毛狗勾上钥匙扣，递给江舟,“送你。” 江舟接过，心里有点暖，又莫名觉得有点好笑。“多谢。” 沈之屿掌心翻上，朝江舟讨要他的，“我要你的。” 江舟于是把自己的那只小羊勾上钥匙扣，送给沈之屿。 一旁的蔡志扬瞧见，“屿哥，你这就不厚道了啊!这么丑居然还好意思和江总互换!” “江总，你可别太宠他!” “宠他”两字听得江舟脸颊发烫。 沈之屿小心收好江舟送的羊毛狗，笑容肆意，“志扬说的对！江总实在太宠我。作为回报，哥哥带你去看日落，怎么样？” 江舟的耳尖红了，还未反应，沈之屿已经自然地握住他的手腕，牵着他走出毡房。 草原的夕阳正缓缓沉向地平线，天边的云彩被渲染成金红，草浪在晚风的吹拂下起伏，空气中满是青草和泥土的气息。 沈之屿牵着江舟的手，带着他走到一处缓坡。 “就这里。”沈之屿松开手，率先坐下。江舟在他身旁坐下。 风从远处吹来，带着草原傍晚的凉意和青草香。夕阳越来越低，云霞被染成深浅不一的橘红。 “江舟。”沈之屿轻声唤道，声音被晚风吹得摇摇晃晃。 江舟转过脸来，尚未开口，沈之屿已经倾身靠近。 “有你在真好。”声音贴着唇落下。 他的吻落得轻柔，不带任何侵略性，只有贴合的温热和轻微的触碰，动作温柔亲昵。 远处响起了当地牧民的歌声，悠长而苍凉。 夕阳彻底沉了下去，带走了最后一缕光芒。天际的霞色逐渐变粉，又渐渐被靛蓝的夜色吞噬。 沈之屿松开他。 江舟抬眸看他，眼睛雾蒙蒙的，闪着莹润的水光。他的唇有些红，上面似乎还残留着那个吻的触感，柔软而温暖。 “日落看完了。”沈之屿低声说。“江舟。” 江舟轻声应道，“我在。” “你知道回去会面对什么吗?” 江舟点点头。 “现在后悔还来得及。” “这次不走，以后再没有机会了。” “不管你如何，我都不会放你走。” “我不走，我会努力的。”江舟直视他。 沈之屿如此用心地带他直面自己的内心，带他找自己的闪光点，让他学会慢慢地平等地站在他身边。 颠覆十几年的认知很难，直面内心很难，压抑地位倾覆后的惩罚躁动也很难.... 可是面对这样温柔美好的沈之屿，他没有任何理由再退。 他想为自己勇敢一次，走出那个桎梏他多年的信坛。 他不要再当仰望的自卑的信徒。这一次，他想和沈之屿一起站在光里。 江舟伸手环住沈之屿的腰，两人紧密相拥。 远处，草原上第一颗星星已经悄然出现在靛蓝色的天幕。 第82章 出手 “桃源造梦记”第三期上线更新，这一期开始不再组织直播陪看。 当晚，好几条热搜都围绕着董倩倩的占卜发酵。 与此同时，俞谅出轨、隐婚有娃的热搜也同时空降。爆料的热搜和手笔迅速跟进，俨然早有准备。 沈之屿响起之前俞谅找他删除这期塔罗牌占卜的画面，不禁有点好奇，“你和俞谅有过节?” 在桃源时，俞谅表现不差，对大家都很有礼貌，对江舟更是恭敬，甚至带了点讨好的意味。 娱乐圈出轨隐婚的情况多了去，江舟不是个爱管闲事的，不会特地放这么个热搜出来。 要说是在为节目引流，也说不过去。因为俞谅的事情爆出来实锤后，不仅增加节目组后期的剪辑难度，甚至可能遭到网友的抵制，反而得不偿失。 何况，俞谅还参演了澜光几部未播出的影视。 江舟简单讲了讲俞谅怎么在他让沈之屿看名单时偷梁换柱，把其中一名男演员换成了他自己。 沈之屿听完，恍然大悟,“原来是为了护夫啊。” “阿舟对我真好!”沈之屿语调转音，引诱意味明显，“那我不是要回报点什么?” 江舟看了眼时间，婉拒，“不行，我明天要早起出差。” 沈之屿不听，手已经摸了过来,“很快，就一次。” 江舟:“那你快点。” 沈之屿还真听话。 江舟猝不及防，呜咽了一声，猛地拽紧沈之屿的手臂，呼吸瞬间变得急促起来。 “慢——”江舟大口大口地喘气。 沈之屿停了下来，指责江舟，“你这人好不讲理。” 江舟还没缓过来，眼睛半睁半合，沾满了泪水的睫毛微微颤抖。他没听懂沈之屿这没来由的话，“什么？” 沈之屿低头吻走他眼睫上挂着的可怜泪水。 “要快的是你，要慢的还是你。到底怎么样才好?” 沈之屿停下来，一副要跟他认真探讨这个问题似的。 堆积的汹涌在半空，不上不下地耗着。 江舟有些难受。他伸手去拉沈之屿的手往身上带，贴着脸找沈之屿的唇。 沈之屿不给，但也没避开他的手，任由他牵着，又低头去要咬他的下巴，分明要等到他的回答，“江舟你说啊?要怎么样才好?” 江舟低声求他，“沈之屿，给我。” 沈之屿又在他的下巴重重咬了一口,“叫得不好。” 江舟的眼眸里浮起一层水光，莹润朦胧，眉头轻微地蹙起，可怜极了。 他似乎挣扎了一下，低声喊了句，“之...之屿。” “听不清。”沈之屿并不就此满足。 江舟清了清嗓子，喊得更大声一些，“之屿。” 他的声音带着点沙哑，混着求人时不自觉带上的娇柔，听得沈之屿的心一颤一颤的。 “真乖！”沈之屿奖励似地在江舟唇角上轻啄了下。 唇瓣相贴，江舟便迫不及待地汲取对方唇间的气息，身体紧贴而上，主动拉着沈之屿游走。 沈之屿由他带着游离，偶尔配合，低沉的笑声从他的喉咙里翻滚，淹没在含糊的气息中。 “你真的学坏了，江舟。” 浪潮涌来，把江舟彻底淹没。他的意识变得迷离涣散，根本听不清沈之屿在说什么，只能无助地呜咽。 —— 第二天，俞谅就出轨、隐婚有娃的事情做出回应。 他声称自己和女友是正常交往，后因意外怀孕结婚。同时表示自己并没有出轨，他在和经纪人在一起之前，已和女友分居并提出离婚。 粉丝们有溺爱滤镜，俞谅一回应，立马将此奉为圭臬，转而攻击其女友，要她拿出俞谅出轨的证据。 舆论造势，水军下场，还真让俞谅赢了两分。 他女友忍无可忍，到晚上的时候，直接要锤得锤，放出了她和俞谅的聊天记录和录音。 正主下场，一连好几天，每天都放一段录音和聊天记录，整件事闹得跟过年一样热闹。 这一边，澜光也不好过。 叶氏集团上次来寻求合作，江舟拒绝后，有所动作。 先是挖艺人，后是工作团队，接着直接动作到投资项目上。 澜光年初投资巨大的一部科幻电影《深空回响》完成拍摄后，有一部分片段交由国外的制作公司进行后期的特效处理。合同在半年前就已经签订处理，还有一周时间就要交付检阅。 第90章 结果对方声称公司电脑遭到黑客攻击，之前的制作成果都都丢失找不到，无法在规定时间交付，申请延期一年交付，并要求重新支付。 这部电影的前期造势很大，投资巨大，无物料都已经放出去，就等着赶年初一的春节档回收票房。 对方延期交付，时间赶不上后期制作和审核上映，将造成巨大的损失。 公司召开紧急大会，就此事如何处理展开激烈讨论。 有提议称找国内的特效公司加紧制作，也有提议保质量等等一年，先撤物料及时止损，排明年的春节档.... 会上大家讨论激烈，谁都说服不了谁。 最后难题交到江舟手上。 江舟很清楚，这是叶氏集团给他的最后一次机会。 他们很贴心地留了一周的时间给他做选择。 若是合作，对方还能如期交付。若是再执迷不悟，就算再等一年两年，对方还有别的理由能拖。 江舟很快做了决断，他不要被人牵着鼻子走。 他要自己掌控所有主动权。 “不等了，《深空回响》不止是一部电影，它是公司未来几年科幻ip宇宙的起点。若是延期，不仅前期的投资损失巨大，更让人拿捏到我们的弱点，后期掣肘将越来越大。” “大家这两天从各个渠道梳理挖掘出国内外所有的后期制作公司和团队，整理好给我。” —— 国外能接盘子的公司似乎早早收到了消息，狮子大开口，价格直接翻了个倍。 这电影本就投资巨大，前一家后期公司的钱都付了大半，若是因此再耗费巨资，后期收得回来还好，要是试水失败收不回来，后果不堪设想。 而国内两家资质稍好的巨头公司，又处在竞品保护期，还要半个月之后才能解禁制作。这时间，就算是没日没休地加班加点，也赶不上。 江舟思考了整整一天，最后做出一个大胆的决定。 “我们这次不找公司，招找人。” “找人？江总的意思是临时组建一个科幻后期制作团队？” “对！” 会议室一片哑然。 这样的决定，大胆到疯狂。 “张锐，我知道你认识这个行业的很多人。他们有的可能不喜欢大公司的条条框框而独立工作，有的可能还在学校里但已经有了惊人的项目，有的可能因为理念不合而被边缘化。我要你把他们全部找出来，一个不漏。” 说完，又转向人力资源总监：“从今天起，张锐作为这次的负责，拥有超越一切常规流程的招募权限。薪酬按招募人员现收入的300%支付，或按项目净收益的百分点分成，由他们选，并在签约后立刻发放一半的酬劳。” “总之，只要是张锐认定的人才，大家要克服所有困难，解决一切签证、住宿、后勤问题，务必在48小时内落实到位。” 最后又点名财务总监：“立即调动所有可用的现金流，准备至少2亿的应急资金。这个项目的预算上限暂时取消。” “张锐，后期制作的质量由你全权把关，加班加点地赶，但记住一点，不能因为时间降低质量。” 张锐郑重地点了点头。 全部安排好后，江舟看向所有人，声音低沉却充满力量。 “各位，我们现在是在打一场战争，做一件几乎不可能完成的事情。我希望大家拿出百分百的激情来迎接这次挑战。这段时间会很辛苦，大家克服一下。” “这件事情结束后，无论电影最后成效如何，参与的人都能得到三倍的工资两个月的带薪假！” “大家加油！” 大家被江舟的话鼓舞，发出了超越一百分的热情，激情表态，“江总放心！保证完成任务！” 短短两天时间，临时团队组建起来，有刚从游戏公司辞职的引擎实时渲染专家、有擅长编写特殊插件的程序员、有能三天不睡调色的剪辑师..... 这里没有等级，没有流程，只有疯狂和极致。 接下来的日子，江舟几乎住在了公司。 沈之屿每天都来送饭。他现在几乎处于退圈的状态，但时常在他的社交媒体上晒他做的菜，把家庭煮夫当得很是像模像样。 粉丝们很惋惜他不再参加公开活动，但看到他这么幸福地晒饭，又为他开心。 沈之屿有时会陪江舟睡在公司。他之前留在这的那套衣服算是终于派上了用场。 沈之屿心知肚明澜光的这次危机是为什么而来。 他来公司来得勤，也是想亲眼看着江舟为他奔忙的样子。 他不要做被捧在高位的神，他不要仰望的注视。他要下来，成为被江舟守护的人。 他相信江舟会把他守护得很好。而他，这次也定会将他一起拉上神坛。 第83章 电话 临时组建的特效后期团队加班加点地工作，一切都在紧张有序地进行着。 到十一月下旬，一则关于沈之屿的热搜空降。 “爆沈之屿害死同期练习生谢暄。” 热搜刚空降时，网友们都不信，以为又是和之前许彬彬爆料的热搜一样，空点名真污蔑。 可这一次的爆料，有音频有照片作为证据。 照片有很多张，沈之屿和谢暄在病房的照片、两人同行的照片、吃饭的照片等等。 爆出来的音频更加炸裂。音频里，谢暄向沈之屿哭诉自己的种种不幸，包括小时候被霸凌的经历、生活的压力、来韩后遭遇的不公和队友的猥亵，并表达了生活无望和求死的意愿。 沈之屿的话很少，有两句很模糊，听不清具体说了什么，但最后一句话清晰落地。 “你想清楚了就好。” 音频的录制时间为2016年11月21日。 也是在当天晚上，谢暄吃安眠药自杀。 当时，谢暄留下了遗书，遗书里他控诉了遭遇的不公待遇和对生活的无望，并感谢了所有对他好过的人。他活得太苦了，他对生命没有留恋，唯一只觉得对不起父母，希望来世再好好报答他们。 沈之屿在他感谢的名单里。他曾写道，这些人都是他黑暗生命里的一束束光。可是他的世界太黑暗污浊辽阔，这一束束光根本就照不透。 谢暄自杀的事情，在当时轰动海内外，引起一片哗然。也是在那件事情之后，海外务工的艺人们待遇在台面上得到质的飞跃。 很多其他艺人的粉丝们出于感谢，都自发在他自杀的这天为他献上鲜花。 沈之屿当时也因为谢暄的感谢收获了一批好感。 爆料者是谢暄的堂哥，他直言沈之屿的话是压死谢暄的最后一根稻草，也特地选在谢暄忌日这天曝光沈之屿的所作所为。 谢清爆料后，在网上开起了直播，回应网友们的各种提问。 舆论很快发酵，登顶各大平台头条。 沈之屿在第二次直播陪看“桃源造梦记”后就彻底消失在公众视野里，就连代言了十年的品牌代言都没续约，除了偶尔在社交媒体平台上晒一下做的饭，几乎是退圈状态。 一石激起千层浪。网友们立马去审判沈之屿和谢瑄十多年前的公开视频片段，逐帧逐帧分析。 除此之外，谢瑄当年被爆猥亵退圈的队友也暗戳戳地发帖，“天亮了。” 当然，网友们对此可不买账，别人干不干净不说，他当年可是直接被石锤退圈。大家纷纷攻陷评论区，直接给他骂得自闭删帖。 热搜是半夜上的，直接把网友们干到通宵。 魏延打电话来时，江舟还窝在沈之屿的怀里睡觉。 电话甚至还是沈之屿接的。 魏延一时语塞，不知道该不该当着正主的面说。 沈之屿似乎早有预料，直接问，“谢瑄的事？” “是。”魏延已经穿鞋，准备下楼去公司。 “不用管，让它再爆几天。”沈之屿说。 魏延闻言，停下脚步，“不管？” 他犹豫了两秒，还是问道，“沈老师，能不能让江总接一下电话？我要和江总汇报。” 这人还挺轴，在沈之屿明确指令后还要找江舟。 这么看，他的阿舟真是厉害，培养的人对他这么衷心。 “好，你先回去。等会我让他打给你。”沈之屿说完就挂了电话。 电话挂断，魏延没往外走也没往里走，只是站在玄关处。 帮忙拿好公文包的妻子走过来，有些奇怪，“怎么不着急了？” 魏延：“可能，好像，不用去了。” 妻子惊讶：“这么大的事不用去？” “再等等。”魏延刷着热搜的实时评论。 刷得越多，魏延反而越心慌。 这是一次大规模的有预谋的热搜，营销号和水军轮番上阵，比上次许彬彬诬蔑一事更加声势浩大，大有一种要把沈之屿拖进深渊的既视感。 沈之屿这边挂了电话，伸手拍拍怀里人，语声温柔地喊他，“江舟。” 第91章 江舟睡得迷糊，以为他要来，在他怀里钻了钻。 嘴里咕哝了两句，话音有些含混，“我好累，就一次。” 沈之屿捏了捏他的脸颊，有些好笑，“整天想什么废料呢？魏延给你打电话，接不接？” 这段时间，江舟忙着处理公司多名艺人解约、团队离职和《深空回响》特效制作的事，每天都住在公司忙到深夜。 两人已经有近一个月的时间没有亲密过。 今天好不容易提早了一些回来，江舟本来还想着这事。结果一沾上床，没一会就睡着了。 沈之屿见他眼底乌青，脸色沧桑，也没舍得折腾他，就由他睡了。 江舟这会听沈之屿喊他，还以为他要来，这才有这么一出反应，结果反过来被沈之屿取笑。 江舟羞恼地锤了锤他，朝他伸手，“我的手机呢？” 沈之屿低头看他，“还困吗？” 江舟被他取笑后，瞌睡醒了一大半。而且魏延向来是个有分寸的，半夜打电话过来肯定是有急事。江舟挂念工作，更没心情睡了。 江舟作势要起来，“不睡了。” 沈之屿困着他的腰，不放他起来。“就在这里接。” 甚至还很贴心地把手机拿给他，按下了魏延的电话。“是我的热搜，我让他先别管。” 听到是和沈之屿有关的热搜，又是半夜紧急电话，江舟心中警铃大响。 怕是叶家又有动作了。 电话很快接通，魏延试探喊了一声，“江总？” “是我。” 魏延简单讲了这次的热搜，猜测这次的热搜是有人故意针对，询问江舟的意见。 “我现在去公司，你....” “啊！” 江舟话还没说完，沈之屿忽然抓住他，温热的唇贴近他的耳垂。江舟冷不防被刺激了一下，厉声尖叫一声。 “江总？怎么了？” 江舟把手机拿远，另一只手去抓沈之屿作乱的手，以眼神质问他，“你干什么？” 沈之屿一副理所当然的样子，“你啊。”说着，还带着江舟的手一起。 江舟敏感的要命，没一会呼吸就变得急促起来，他想抽回手，但被沈之屿牢牢困住。 “江总？现在去公司吗？”那边，魏延等不到回答，有些着急。 江舟听到他的声音，身体又被人牵制着，一种莫名的羞耻感涌来，带来一叠可耻的浪潮。江舟控制不住，他害怕自己出声，低头狠狠咬住沈之屿的肩头。 江舟是真急了，沈之屿的肩颈直接被他咬出一排清晰的血印。 江舟伏在他的肩头喘息，几乎是哀求着说，“先别——” 沈之屿并不停，反倒越来越快，还教江舟，“让他先不用管，我心里有数。” 这么大的事，江舟怎么不管。 何况，舆论公关这一块根本就不能等。等的时间越长，就会丧失最佳的回应时机。 但这人是真恶劣，明着让人回电话，背地里又磨得他几乎说不出话来。 又一波浪潮涌来，江舟低头又是一口，快要抑制不住。 “不用去，先别管。”江舟猛地吸气，一口气吩咐完直接挂了电话。 魏延挂了电话，人还有点懵。 妻子也在陪他等，见他一脸茫然地挂了电话，猜测，“江总也说不用管？” “是。”魏延点头。 “那就先不管，回房休息吧。今天好不容易回来。” 魏延又换了鞋，和妻子一起回了房间。 挂了电话，江舟的声音终于按捺不住，放声喊了起来。 沈之屿去亲他的脖子，语气暧昧，“这么兴奋？嗯？” 江舟浑身一个颤抖，脑袋闪过一片空白。他控制不住地低声哭泣。 沈之屿又去亲他的耳垂，江舟这里最是敏感，能绵长余韵。 江舟无力地大口喘气，他完全失了魂，手指无意识地胡乱在沈之屿的背上抓出好几道伤痕。 这一次的时间很长，江舟隔了好久才缓下来，埋在沈之屿的颈窝小声抽泣着，肩膀微微耸动。 “是太久没做？” “还是因为电话？” 沈之屿抚摸着他那漂亮白皙的脊线，拿手轻轻揩去背上的细汗。 但似乎适得其反，那汗水黏黏腻腻的，经他的手这么一摸反倒糊成一团，看上去更加扉乱。 江舟根本没力气回答。 更应该说，他不想回答。 但某人不得到答案就不放人，抓着他狠狠亲了两下，“舟舟？” 江舟一听他喊舟舟，身上立马起了一身的寒颤。 这全都怪沈之屿之前加倍偿还的那几天，只要他一喊舟舟，就会有更意想不到的法子绑他。 江舟被他绑在床上过、绑在浴室过、还绑在镜子前过.... 沈之屿的手离开了，江舟听到衣料窸窣的声音，他一个激灵，猛地翻身。 眼睫上沾着的一滴眼泪随着他的动作落下，正落在沈之屿的唇间。 沈之屿张口，将那滴眼泪卷进了口腔中。 江舟看得脸红心跳，一时间忘了要说什么。 沈之屿看着眼前那张居高临下的绯色脸颊，微微挑了挑眉。 江舟咬了咬牙，一副视死如归的表情，“都有。” 沈之屿：“什么？” 江舟别过脸，“我说都有。” “好，好久没做...还有，还有电话。都有。” 沈之屿低声笑了两下，抬手揉了揉江舟的头发，“舟舟真乖，真是诚实的乖宝宝。” “乖宝宝，你帮我——” 江舟红着脸低头，沿着沈之屿的唇角一路往下亲.... 第84章 礼物 江舟是在第二天去公司的路上才刷到沈之屿的热搜。 经过一整晚的发酵，和沈之屿、谢暄的相关词条几乎屠榜，占据了热搜前排大半席位。 江舟点开音频。嘈杂的背景音里，沈之屿的声线清晰可辨。尤其是最后一句，语气和音色都极具辨识度，但凡对他声音有过关注的人，几乎都能立刻确认是他本人。 江舟之前考古沈之屿的时候，有了解过谢暄。谢暄与沈之屿同为ynk同期练习生，两人均训练两年后出道，轨迹相似，命运却截然不同。 沈之屿所在的团体lumen出道即巅峰，此后一路长红，屹立不倒。 而谢暄所在的组合出道之初便被彻底碾压，活动半年后，又因队友被爆出校园霸凌而被迫暂停活动半年。重组后的团队一直反响平平，始终未能溅起多大水花。直至后来谢暄自杀，团队彻底解散。 两人既是同公司同期，年龄相仿，又都是中国人，训练生时期联络自然频繁。在谢暄早年公开的不少照片里，也时常能捕捉到沈之屿的身影。 江舟不知道他们之间对话的原貌是什么，但他相信，事情真相不会是谢清爆料的那样。 他永远无条件地相信沈之屿。 车辆缓缓驶近公司，魏延的电话就在这时打了进来。 “江总。”他的声音听起来有些急促，背景音混乱不堪，夹杂着尖锐的叫骂和喧哗，“谢清带了一群人在公司门口直播闹事，现在场面很难控制。您要不要先避一避？” “保安呢？” “已经拦住了，也报了警，正在等警察来处理。” “好。”江舟略作思索，沉声吩咐，“让公关团队暂时保持沉默，不做任何回应。让子弹再飞一会儿。”他话锋一转，“谢家的背景资料查到了吗？” “刚刚收到，我这就发给您。” 电话挂断后，江舟收到了魏延发来的详细资料。 谢暄原生家庭条件尚可，父母均为中学教师，性格却懦弱畏缩，常年遭受亲戚打压。自谢暄离世后，夫妻两人便搬离了老家，至今不知所踪。 谢清是谢瑄的堂哥，和他父亲一个德行，打小就逮着谢暄一家欺压，三十多了也没个正经工作，整天游手好闲，滥赌成性，欠了一屁股债。 这会是一个很好的攻击点。江舟在心里记下。 江舟收起手机，面色沉静地望向车窗外。公司大门外的混乱景象已隐约可见，聚集的人群和闪烁的手机屏幕像一团躁动的蜂群。 “不去公司了，送我回家。”江舟吩咐司机。 车辆正驶向最后一个可调头的路口。司机应声变道，黑色轿车调头划出一道弧线，驶向了与公司相反的方向。 江舟返回了住所，发现玄关处多了一双女士高跟鞋。他立即往客厅望去。 沈之屿正窝在沙发里，修长的手指有一下没一下地逗弄着蜷在他腿上的小猫，神情慵懒。听到开门声，抬眸看了眼，似乎并不惊讶，低头又继续逗猫。 有人来了？ 这时，厨房里的人听到动静探身出来，正是席婉玉。 “阿舟回来了？正好，阿姨刚把汤温上，还以为你中午才回来。快趁热来喝一碗。” 江舟打了招呼，去厨房帮忙端汤。 第92章 两人从草原回来后，沈之屿向席婉玉介绍了江舟。 说是介绍，其实是一次略显尴尬的视频通话。 那天，沈之屿正和席婉玉视频。江舟不知情，他那时刚洗好澡，一出来就扑到沈之屿身上啃他脖子，“快点做完剩下的七次。” 换做之前，沈之屿早就扑上来了。但那一次他迟迟没有动作，还闷闷地笑出声。 江舟察觉有异，从他的脖间抬头，一眼就瞧见屏幕那端的席婉玉正温婉地望着他笑，柔声招呼：“阿舟——” 江舟惊呼一声，立马就要逃出房间。 沈之屿揽住他的腰，将他拉回自己身旁，低声斥责道，“没礼貌，也不和我妈打招呼。” 江舟低着头，红晕从脖颈一路漫上额头。他不敢抬眼，闷闷地喊了一声：“阿姨好。” “阿舟好——”席婉玉看着两人亲密的姿态，含笑问道，“你们这是？” 那时江舟才刚下定决心，要摆正心态、平等地和沈之屿在一起。但这只是开始，他还没准备好让长辈知晓这段关系，更不敢想象，沈之屿的父母是否会接受他。 听到席婉玉这么一问，他心下一慌，挣扎着想从沈之屿怀里出来。 沈之屿却稳稳按住他，十分坦荡地介绍：“追到手了。” 什么？ 江舟怔了怔，蓦地抬眸看向沈之屿，眼中写满惊讶，还有一丝藏不住的惊喜。像之前那只流浪许久的小野猫，突然被主人带回家般，欣喜又感动。 真可爱。 沈之屿忍不住亲了亲他的脸颊。 江舟瞪了他一眼。 这人怎么不分场合乱亲。 这让他妈妈怎么想他？ 更何况之前他还说了那样令人遐想的话... 简直要疯！ 江舟恨不得当场找个地缝钻进去。 沈之屿还笑着替他解释，“他害羞。” 闻言，江舟脸上烫得更厉害，又瞪他一眼，但他不好当着席婉玉的面发作，只好把脑袋埋得低低的，几乎要垂到胸口。 他心里很忐忑。不知道席婉玉知道他们在一起会是什么表情。尤其在这种混乱的情况下。 或许会震惊，或许会失望，甚至可能会震怒.... 总之，他猜想不会是什么好心情。 出乎意料，席婉玉听后笑了笑，语气听起来竟还挺愉悦，“阿舟这么乖，便宜你小子了。” 咦？ 江舟震惊地抬头看向镜头那边的席婉玉。 她笑容明媚，脸上没有丝毫他预想中的不快，只有纯粹的笑意。见两人亲昵，她还很识趣地说：“我也没什么别的事，不耽误你们玩，先挂了。” 视频一挂断，江舟便埋怨起沈之屿来，“都怪你，不提醒我！” 沈之屿表示自己很无辜，“怎么提醒？你一出来就抱过来了。” “还好你穿了衣服，要是——” 江舟脸又红了几分，立马捂住他的嘴巴，“别说！” “好，不说。”沈之屿低笑，“我直接做——” 那通视频后，席婉玉本想来见见江舟。不料正赶上公司艺人被挖、科幻电影停滞的事情，江舟忙得不可开交，见面一事便一直拖延了下来。 江舟仍对上次视频的事耿耿于怀，神色略显不自然。 小猫也许久没见江舟，和沈之屿玩耍了一会后，就跑来粘他。 江舟一手摸着猫，一边低头喝汤。 席婉见两人喝得差不多了，便从包里取出早已备好的玉坠，笑盈盈地递过来：“阿舟，这是阿姨给你的见面礼。” 见面礼？ 江舟怔住了，看看她，又看看沈之屿。 沈之屿目光温柔，嘴角噙着一抹淡淡的笑意，“收下吧。” 她接受得太快，甚至转眼就送上了见面礼。 这一切太超出江舟的想象了。 江舟一时有些恍惚，眼眶不自觉泛起酸意，泪水迅速氤氲。 沈之屿索性帮他接了礼，转手就给江舟带上。 温凉的玉坠贴在脖间，江舟仍有些回不过神，想说些什么，喉间却阵阵酸涩，最终只挤出“谢谢”两个字。 “别跟阿姨客气。”席婉玉柔声道。 她端详着江舟，满意地点点头：“这坠子，和阿舟真配。” 江舟低头去看脖颈间的玉坠。这是一块青玉，质地温润，雕刻的是一只衔着玉珠的小猫，一条编织的红绳从玉珠里穿过。 席婉玉将他的局促和感动尽收眼底，体贴地转移了话题，问起了他们草原之行的事。 沈之屿自然接过话头，讲了讲旅途中的见闻，偶尔逗一逗江舟，引得他面红耳赤，气氛很快轻松温馨起来。 三人聊了一会，席婉玉就告辞了。 分别时，席婉玉轻轻抱了抱江舟，在他耳边柔声道：“阿舟，之屿要是欺负你，随时告诉阿姨，我帮你教训他。” 江舟用力点头，喉头又是一哽，除了“谢谢阿姨”和“好的”，再说不出别的话来，但所有的忐忑和不安都在这场突然的见面和这枚玉坠带来的温暖中悄然消散了。 席婉玉离开了好一阵，江舟还低着头，指尖一遍遍抚过胸前的玉坠，细细描摹那只衔珠小猫的轮廓，嘴角噙着一丝恍惚而甜蜜的笑意。 沈之屿在一旁逗着猫，瞧见他这副模样，忍不住起身走近。温热的指尖轻轻碰了碰微凉的玉坠，随即若有似无地擦过他的锁骨。 “就这么喜欢？”他低声问，声音里带着笑意。 “嗯，”江舟眼睫弯起，眸子里漾着光，“很喜欢。” “真好收买，”沈之屿放下逗猫棒，将脚边打转的小猫捞进怀里，语气调侃，“以后要是送你更贵的，岂不是要高兴一整天？” “我有这个就够了。”江舟很懂得知足。 沈之屿把猫抱给他，江舟接过。小猫玩累了，在他臂弯里寻了个舒服的姿势窝好睡觉。 沈之屿伸手揉了揉他的头发，“傻。” 第85章 抹黑 网络舆论持续发酵，谢清每天都在直播间上蹿下跳、隔空喊话，咄咄逼人地要沈之屿“赎罪”。 粉丝们控评控到身心俱疲，却依然在不遗余力地支持着他。 澜光这边也没闲着，连日来一直在收集这场风波中的各项证据。 谢清所公开的音频中，在沈之屿说出“你想清楚了就好”之前，谢瑄的语句有一段突兀的杂音，内容难以辨清。 这是一个关键的突破口。如果他们能够拿到原始录音母带，还原当时的完整对话，一切问题便可迎刃而解。 但谢瑄的父母至今不知所踪，澜光连查数日，依然没有确定他们的具体位置。 这些天，江舟一直没有主动和沈之屿聊起这件事，像是有意回避。 沈之屿等得有些不耐烦，终于开口问道：“为什么不直接问我这个当事人？” 江舟语气认真：“我不想你难过。” “？” “谢瑄自杀，对你来说应该是一件很难过的事。现在他堂兄又借逝者炒作，把事情闹得这么大...谢瑄在九泉之下不得安宁，我知道你心里不好受。所以，我不愿在你面前提起。” “而且，我有能力解决。” 江舟想得如此周全，甚至还把他的心情放在首位。 沈之屿听得心窝发热，忍不住把头埋进江舟的颈窝轻轻蹭了蹭，“阿舟对我真好！” 沈之屿很久没有修剪头发，发丝长了不少，软软地擦过江舟的脖颈，毛毛的，蹭得人有些痒。 江舟这两天正好感冒，被蹭得接连打了好几个喷嚏。 沈之屿一把将他抱起来，让他坐在自己腿上。 屋里开着空调，两人都只穿着单薄的内衣。江舟能清晰感觉到对方身体传来的温度，自己的体温也仿佛随之升高。 沈之屿用额头抵着他的，试了试温度：“怎么还这么热？” 江舟有些无奈：“是你太热了。” 沈之屿简直就像一个移动火炉，夏天热，秋天热，冬天也热。 以前江舟看他在南韩活动时，寒冬腊月也只穿一件针织衫加呢大衣出门，还曾狠狠心疼过，甚至用粉丝账号留言叮嘱他“多穿点，注意保暖”。 现在他总算明白了：不是沈之屿不注意保暖，而是他根本不需要。从前那些心疼，纯属多余。 沈之屿刚搬来和他同住的时候，两个人完全睡不到一块儿。 那时正值盛夏，沈之屿非要把空调开到16度。江舟冻得受不了，甚至翻出了冬天的厚被子。 后来一起睡得多了，才慢慢摸索出完美的入睡姿势。 沈之屿通常会挡在空调出风口前，把江舟整个圈进怀里，手脚也缠上来。 江舟原本以为被人这样缠着会难受，没想到却出乎意料地习惯，甚至每天的睡眠质量都好得离谱。 原崇上次隔了很久见他，见面就吃了一惊，直说他“被滋润得不错，气血旺盛”。 第93章 沈之屿瞥了一眼空调温度，不由分说怪罪起来：“空调温度太高了。”边说边伸手要去拿遥控器。 江舟：“我觉得刚好。” 沈之屿把手收回来，将怀里的人搂得更紧了些，“那我给你暖暖。” 没过多久，江舟就被焐出了一身汗，终于主动要求把空调温度调低一点。 沈之屿调完温度，和江舟说起了谢瑄的事。 “我和谢瑄是在ynk当练习生的时候认识的。当时公司里只有我们两个中国人，自然走得近些，但也谈不上多熟悉。” “后来有一次，我看见同期练习生把谢瑄堵在洗手间，就顺手帮他解了围。从那之后，他就常来找我。我们也渐渐熟悉起来。” 他的声音很轻，像一边回忆，一边慢慢地讲述。 “谢瑄胆子小，习惯了逆来顺受，又在异国他乡，就更加小心翼翼。同期练习生都喜欢欺负他。” “我帮过他几次，但也只能解一时之急。后来我们先后成团，日程越来越满，见面的机会也越来越少。” “再后来有一次，他来找我...”沈之屿停顿了一下，“就是音频里那次。” “他和我说成团之后的遭遇，我才知道他承受了那么多。他说他不甘心，要报复他们，要让他们付出代价。我说，‘你想清楚了就好’，我支持他反抗。” “但我没想到，谢瑄所说的报复...”沈之屿顿了下，“是鱼死网破。” 江舟静静听着，轻轻握住沈之屿环在他腰前的手。 沈之屿反手将他握紧，没有再说下去。 江舟知道，沈之屿后悔了。 如果沈之屿早知道谢瑄选择的是一场如此惨烈的结局，他绝不会说出那句“支持”。 两人无声地相拥，谁都没有再说话。 —— 当事人始终未出面回应，澜光也迟迟未发表任何声明。 幕后推手或许是等急了，与沈之屿有关的黑料如排山倒海般涌上热搜。 先是有些工作人员在帖子下含沙射影，说某三字归国顶流私下烟酒都来、私生活混乱，还特别爱耍大牌，只不过隐藏得深，锅都甩给了助理。 随后又有营销号明褒暗贬，称这位顶流背后能量惊人，上次许彬彬事件另有隐情，只是被压了下去，而这一次的事也即将被他背后的势力摆平。 最后甚至还有所谓网红接连跳出来自称曾做过沈之屿的“伴游”，说他“私底下玩得花”，一次要点好几个女孩，超过二十岁的还不要。 诸如此类的所谓“爆料”越传越离谱。 其中热度最高的，当属前不久身陷舆论风波的俞谅。他公开声称自己与沈之屿有“亲密关系”，因此才顶替了另一位男演员登上《桃源造梦记》。为增加可信度，他还晒出经纪人与他的聊天记录截图。 “托沈之屿的福，《桃源造梦记》的孟千乘换成你了。” 沈之屿的社交账号彻底沦陷，粉丝控评越来越力不从心。 后援会群中，王磊安抚大家暂时按兵不动，相信沈之屿，相信公司会给大家一个完美的交代。 粉丝们这才渐渐平静下来。 事态发展到这一步，背后其实还有澜光的助推。 一开始，江舟也着急想尽快澄清。没想到这边还在找证据，那边就已经按捺不住持续把脏水泼了上来。 叶家是冲沈之屿而来。沈之屿名下没有任何关联公司，唯一能被打压的只有事业与名声。 而沈之屿本身几乎无黑料可挖，这才不惜发动无差别攻击，试图用资本的舆论洪流将他彻底淹没。 很多时候，网友并不在乎真相，只是沉醉于参与一场流量围剿的狂欢。 在这种情境下，回应反而容易引发更多莫须有的爆料。一来二去，只会陷入一场疲惫的拉锯战。 澜光迟迟不动，就是在等对方先沉不住气。 距离谢清爆料直播已过去整整一周，当事人始终沉默，反而衬得他像个上蹿下跳的小丑。 娱乐圈从来不缺新鲜事，谢瑄事件的热度正在持续下降。幕后之人一击未中，后续的爆料无处着力，自然坐不住了。 于是才有了后面这些越来越离谱的抹黑与造谣。 江舟等的就是这一刻。 为给舆论再加一把火，澜光后来甚至亲自下场，跟风“抹黑”起沈之屿。爆料内容越来越离谱，说他“男女通吃”，上面伺候金主，私下玩男女混战，甚至还有两个私生子。 沈之屿翻着江舟手下发布的所谓“黑料”，微微挑眉，“服侍金主？男女混战？两个私生子？” 江舟面不改色：“工作需要，都是假的。” 沈之屿伸手揉捏他的耳垂，低声呵气，“我看未必。” “？”江舟放下手机，不明所以地看向他。 沈之屿贴近他耳边，声音黏糊湿润，像裹着一层暧昧的潮气，“服侍，金主。” 话音落下，他轻轻咬住江舟的耳垂，低声问：“江总是故意这样写的？” 江舟呼吸微乱，脸颊很快浮起一层薄粉。 他小声辩解：“不——” 江舟的话音未落，沈之屿的吻便细细密密落下来，从耳垂一路至颈侧，带着几分惩罚似的轻咬，又很快转为温存的舔舐。 他呼吸微促，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之屿胸前的衣料。 “你就是故意的。”沈之屿低笑，气息灼热，“写我服侍金主，写我私生活混乱。江总，你是不是早就想看我这样？” 江舟被他吻得说不出完整的句子，眼角泛红，“是工作策略，你知道的。” “当初你收购橙星，也说是商业策略。”沈之屿齿尖不轻不重地磨蹭着江舟的下唇，“后来呢？” 江舟没想到沈之屿竟然重翻旧账，一时间语塞。 “嗯？江总解释啊。” 江舟被他吻得气息紊乱，推拒的手抵在沈之屿胸前，却软绵绵的使不上力。 “沈，沈之屿。”他偏头躲开那令人晕眩的亲吻，声音断断续续，“正，事还没忙完。” “正事？”沈之屿低笑，湿热的吻顺势落在他的喉结上，感受着其下急促的搏动，“我在配合你发的通稿，这还不是最要紧的正事？” 江舟的理智在摇摇欲坠。他抓住沈之屿作乱的手，呼吸急促，“等会，我还没吩咐完——” “等不了。”沈之屿反手与他十指相扣，将他压进沙发靠背里，鼻尖亲昵地蹭着他的鼻尖，眼底墨色翻涌，“你说我服侍金主——”他每说一个字，便贴近一分，直至两人之间严丝合缝，气息交融。 “我总得，坐实一下罪名。”他含住江舟的唇，模糊低语，“不然，岂不是很亏？” 江舟他闭上眼，仰起头，喉结滚动，发出一声近乎投降的呜咽。 就在两人纠缠愈深的时候，江舟搁在茶几上的手机突兀地震动起来。 第86章 后手 “不管它。”沈之屿的吻再次落下，温热的气息拂过江舟敏感的颈侧，“我现在就要服侍我的金主。金主爸爸，给不给机会？” 掌心滚烫，身上每一寸被他指尖掠过的肌肤都像点了火，燎原般烧起来。 江舟忍不住哼出声，手指无意识地攥紧了沈之屿背后的衣料，揉皱了一片。 “电，电话。”他眼角泛着湿润的绯红，声音断断续续，几乎拼不成完整的句子。 “不理。”沈之屿齿尖微微用力，叼住他锁骨处一小块皮肤，留下一个湿润而暧昧的印记。 与此同时，他的另一只手已灵巧地解开江舟的系带，温热的手指探入衣内，意图昭然若揭。 江舟猛地吸了口气，身体下意识地弓起，却又被更重地压进沙发深处。 恼人的手机铃声刚歇下一秒，又再度坚持不懈地震动起来，尖锐的铃声在静谧的房间里显得格外刺耳。 沈之屿动作一顿，不满地啧了一声，额头抵着江舟的，呼吸粗重而滚烫。 江舟趁着他停顿的间隙，稍稍推开他，伸手去够茶几上的手机，声音仍裹着一层情动未褪的沙哑：“真的，还有事。” 他眼中水光潋滟，唇瓣被吻得红肿，衣襟散乱，露出一片泛着粉色的肌肤。沈之屿眼神一暗，忽然坏心地低头，在那片暴露的肌肤上不轻不重地咬了一下。 “啊！”江舟猝不及防，一声短促的惊叫脱口而出，手机险些滑落。 沈之屿这才慢条斯理地替他拿过手机，瞥了一眼屏幕，唇角勾起一抹戏谑的弧度：“是魏延。” 他拇指划过接听键，却故意将手机拿远了些，并未贴到耳边，反而再次低头吻住江舟，将他所有的呜咽与喘息都吞没在唇齿之间。 电话那头，魏延兴奋的声音隐约传了出来：“江总！好消息！舆论风向开始变了！” 江舟浑身一颤，又羞又恼，气狠狠地回咬了沈之屿一口，一双湿漉漉的鹿眼瞪着他，仿佛在控诉。 第94章 沈之屿见好就收，这才依依不舍地放开他。 江舟深吸一口气，努力压下紊乱的呼吸和心跳。 电话那头，魏延还在继续报告：“几个关键爆料都被网友和技术党扒出了矛盾点，现在热搜下面质疑的声音越来越多了！” 江舟眼神瞬间恢复清明，方才的迷乱荡然无存：“对方那边有什么反应？” “还在硬撑，但控评力度明显弱了。我们发现好几个之前跳得最凶的账号突然删博或者设置半年可见，估计是看苗头不对，想悄悄撤了。” “好。继续引导，但注意分寸，让子弹再飞一会儿。” “再等三四个小时，就可以让我们的后手陆续上场了。” “明白！” 电话挂断，房间内一时只剩下两人未平的呼吸声。 沈之屿望着瞬间切换进工作模式的江舟，指尖缠绕着他微湿的额发，语气里带着一丝若有似无的懊恼，“我服务得还不到位？” 江舟转过头，耳根依旧绯红，眼神却已恢复了平日的清亮锐利。 “？” “一个电话，就能让江总从我身边抽身而去。”沈之屿眼底含着戏谑，却故意摆出一副委屈神情，“看来我这服务的水平还有待提高。” 经他这么一说，自己刚才的行为，倒真有几分像是那啥无情的渣男。 江舟心下微软，主动抬头，安抚地亲了亲他的下巴，“现在给你机会。” —— 四个小时后，澜光的后手准时下场。 没有大张旗鼓的声明，没有强势的控评，一切悄然开始。 最先行动的，是一个看似普通的“圈内素人”账号。它在一条指控沈之屿耍大牌的爆料下，留下了这样一条评论： “作为幕后工作人员，说实话有点同情s。他回国后流量太猛，直接动了某家的蛋糕，这次明显是被往死里整了。这波黑得也太刻意了，真当网友没记忆？之前x家小生抢资源没抢过，闹得挺难看的那次，忘了？” 这条评论看似随意，却精准地抛出了几个关键要素：利益冲突、刻意抹黑、以及一个模糊却足以引人遐想的“某家”。 很快，这条评论被点赞顶起，下方回复层层盖楼。 “姐妹真相了！我就说怎么突然这么多黑料，时间点还这么集中！” “盲猜x是...y姓小生？他家粉丝之前确实和沈家撕过资源。” “求科普！哪个蛋糕？哪家动手？” “这波操作细思极恐啊。” 紧接着，数个粉丝量可观的娱乐营销号“恰好”开始搬运一段几个月前的旧闻视频剪辑。 正是某y姓小生的团队被曝出在商务洽谈中使用非常规手段竞争，虽当时未明确指向沈之屿，但此时被重新翻出，与那条评论遥相呼应，暗示意味十足。 同时，另一批技术流分析帖开始被推上热门。没有直接为沈之屿辩驳，而是逐一拆解近期黑料中的逻辑漏洞和技术疑点。 “理性讨论，某段‘私生活混乱’爆料里提到的酒店，那个时间段真的有活动吗？查了下官网，好像在装修？” “吃瓜课代表来了，梳理一下时间线，发现某某爆料和某某爆料的时间根本对不上，所以szy是怎么做到同时出现在两个城市的？” “纯技术分析，不站队。某人放的聊天记录截图，源文件属性有点意思啊。” 水军混在真正的网友之中，看似理性讨论，实则步步引导。他们将公众的注意力从“沈之屿是否做了”巧妙转移至“谁在爆料”以及“为何爆料”上。 客厅里，只开了几盏氛围灯，光线柔和。 沈之屿懒洋洋地靠在沙发上，刷着平板屏幕上飞速滚动的舆论风向。屏幕的光在他深邃的眼底明明灭灭，看不出太多情绪。 江舟就坐在他身旁，膝盖上放着笔记本电脑，屏幕上是不断更新的数据流和舆情分析图谱。 忽地，沈之屿伸长腿，用脚尖轻轻碰了碰旁边正在看数据的江舟。 “江总，”沈之屿开口，声音带着一丝慵懒的沙哑，“你这招祸水东引，用得挺熟练啊。” 说话时，脚尖不安分地在江舟小腿内侧轻轻划着圈。 江舟敲击键盘的手指微微一顿。他转过头，目光从屏幕移开，落在沈之屿脸上。 他没有说话，只是反手一把握住了沈之屿作乱的脚踝。 掌心微凉的温度毫无阻隔地贴上皮肤，激得沈之屿轻轻“嘶”了一声。 “这么快就冷了？”沈之屿皱了皱眉。 下一秒，他猝然发力，借着被握住的脚踝，猛地将人从沙发另一端径直拖向自己。 江舟跌进他怀里，笔记本电脑险险地搁在身旁。 —— 江舟在一阵急促的门铃声中艰难地睁开眼。 窗外天光微亮，才清晨六点多。 身旁的位置空着，浴室里传来隐约的水声。 江舟按了按发胀的太阳穴，起身去开门。 门外站着一对六十岁上下的夫妻。老先生穿着熨帖的中山装，鬓角灰白，气质儒雅。身旁的女士穿着一身素色针织衫，头发整齐地挽在脑后。 他们看到开门的江舟，明显愣了一下，又抬头对了一下门牌号。 “请问，这里不是阿屿家吗？”老先生开口问道，声音温和。 阿屿？ 江舟迅速在脑中搜寻了一遍，无法将眼前这两位与沈之屿说过的亲戚朋友对上号。 “是，请问二位是？” “我们是谢瑄的父母，”老妇人轻声接话，眼神里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焦虑和恳切，“来找阿屿有点急事。” 谢瑄的父母？ 江舟心中一惊，立刻侧身将两人请进屋内，“原来是伯父伯母，快请进。” 昨天他房子的电路故障，两人便睡在了沈之屿这里。 江舟引着二老在客厅沙发坐下，又去厨房倒了两杯温水。“您二位先坐一会儿，我去叫他。” 两位老人依言坐下，姿态有些局促，双手不安地交握着，神色间透着一股难以言说的凝重。 这时，沈之屿刚好从浴室出来，发梢还滴着水，周身带着湿润温热的气息。他没在卧室看到江舟，正有些疑惑，就见江舟从客厅方向走来。 “醒了？怎么不多睡会儿？”沈之屿很自然地伸手，用指背碰了碰江舟的眼尾，语气带着刚沐浴后的松弛和一丝心疼，“昨晚那么晚才睡。” 他的指尖还带着浴室的热气，拂过皮肤，留下细微的痒意。 江舟眼下是一片淡淡的青黑，带着显而易见的疲惫。他自认精力充沛，前几年创业时通宵是家常便饭，连续几天连轴转也不在话下，体力耐力都算顶尖。 可这一切在沈之屿面前，尤其是在某些放纵的时刻，仍旧完全招架不住。 比如昨晚。 江舟因他触碰和话想起昨晚某些不可言说的片段，耳根微热。他拂开他的手，尽量让声音听起来平稳，“谢瑄的父母来了，在客厅。” 沈之屿动作一顿，带着一丝意外，“他们怎么来了？” 他迅速换了一身见客的便服。 江舟有意回避，便没有一同出去。 然而，沈之屿刚走出去。 砰！砰！ 接连两声沉闷的巨响猛地从客厅传来，像是重物跌落或人体猛然跪地的声音。 江舟心脏猛地一跳，立刻冲了出去。 第87章 名分 江舟冲进客厅，眼前的景象让他脚步一顿。 只见谢瑄的父母竟双双跪在沈之屿面前，老先生眼眶通红，老妇人已是泪流满面，情绪激动得难以自持。 沈之屿也被他们突如其来的举动惊住了。他弯着腰试图将二老搀扶起来。 “叔叔阿姨，你们这是做什么？快起来！有话好好说！” “阿屿，是我们谢家对不起你！”谢老先生声音沙哑，执意不肯起身，“谢清那个孽障！他怎么敢用小瑄的死来害你啊！” 谢母泣不成声，断断续续地道出原委：“前阵子谢清来找我们，说要小瑄所有的音频，给粉丝留个念想。我们...我们就都给他了。谁知道他居然剪了录音来抹黑你！” “阿屿，你和小瑄当年那么要好…”她哽咽得说不下去，只是不住地摇头，“我们真是，没脸见你！” 沈之屿手上用力，几乎是半扶半抱地将两位老人搀到沙发坐下。 “叔叔阿姨，别这么说。谢瑄的事，我们都很难过。错的不是你们，是那些别有用心的人。” 江舟默默递上纸巾盒，安静地站在一旁。 谢老先生颤抖着手，从随身携带的旧公文包里取出一支老式录音笔递给沈之屿。 “阿屿，这是那天小瑄去找你时，自己录下的原版录音，一句都没剪过。”他声音沙哑却清晰，“我们这两天才看到网上那些新闻！才知道谢清竟然把小瑄的死怪在你头上！” 第95章 “我们老了，不懂网上那些事，但不能眼睁睁看着谢清用假东西毁了你！他们说这个能帮你澄清。” 谢母擦着眼泪急切地接话：“我们还可以录视频！把什么都说出来！绝不能让你平白受这种委屈！” 沈之屿握紧那支沉甸甸的录音笔，指尖微微发白。“好。谢谢叔叔阿姨。” —— 视频由江舟录制。 他调试好光线角度，架设好手机，温柔地引导着两位情绪激动的老人清晰陈述事情经过。从谢清如何索取录音，到他们得知真相后的愤怒与对沈之屿的愧疚。 沈之屿安静地坐在一旁，目光始终追随着江舟。看着他专注的侧脸，看着他温柔引导的姿态... 一种难以言喻的情绪在胸口翻涌，混杂着感激、骄傲，和汹涌的爱意。 录制几度因谢母的哭泣而中断，但在江舟温柔的鼓励下完成。 送走再三道歉的两位老人后，屋子骤然安静下来。 沈之屿依然坐在沙发上，低着头，指尖无意识地摩挲着那支录音笔。 忽然，身边的沙发垫微微下陷。江舟坐了过来。 他没有说话，只是伸出手，轻轻覆在沈之屿握着录音笔的手上，微凉的掌心包裹住他温热的指尖。 沈之屿抬起头，看向江舟。他反手紧紧握住江舟的手。 窗外，天已大亮，阳光穿透晨雾。 —— 热搜持续发酵一周后，澜光终于发布正式声明。 声明首先对谢瑄的离世表示深切惋惜，并解释此前沉默是不愿在其忌日期间搅扰安宁。随后严厉谴责谢清利用逝者炒作的行为，并出示谢清一家长期压迫谢瑄的证据，揭露其赌徒行径。同时，针对此前被剪辑的音频，澜光公布了完整对话内容，彻底澄清误导。 最后，声明附上谢瑄父母亲自出镜的视频。 实锤迭出，流言不攻自破。 澜光安排的水军迅速跟进，将此事与早前许彬彬事件串联，结合业内关于沈之屿遭针对性抹黑的讨论，进一步引导舆论。 不久，有“知情人士”爆料，称沈之屿自回国以来因其超高热度触动他人利益，因此遭遇有组织的打压，否则何以解释风评一向极佳的他，竟在一年内突遭密集黑料缠身。 在刻意引导下，网友逐渐相信这一“阴谋论”。 沈之屿回国首档综艺即爆火，后续持续霸榜，确实招人眼红；而许彬彬事件后他资源全断、近乎隐身，更似乎印证了爆料真实性。 舆论彻底反转，沈之屿不仅重获同情，更收获大批新粉。 与此同时，《桃源造梦记》趁势复播。 最新一期聚焦《课间十分钟》段落，情感真挚引发全网共鸣，不少网友自发翻拍衍生，形成长尾热度。 沈之屿在节目中饰演温暖救赎的角色，恰与现实中的风波呼应，经节目组与澜光联手剪辑，其公众形象进一步提升。 与此同时，沈之屿和江舟的cp剪辑也越来越火，网友们还给两人取了一个cp名“屿你同舟”。 “屿你同舟”的二创剪辑层出不穷。原本对cp向内容不感兴趣的沈之屿，因对象是江舟，竟津津有味地刷了一下午，甚至惊叹于粉丝的脑补能力。很多他们当事人都没有注意到的细节，都被一一放大解读。 最关键的是，解读的还挺像那么回事。 当晚江舟回家，推门便是一怔。 沈之屿竟穿着一身云德国际学校的校服，懒洋洋窝在沙发里。 “你这是做什么？”江舟一时没反应过来。 沈之屿不满意他的态度，和视频里的差距很大，缺少惊艳和热烈的眼神。 “你不爱我了。”沈之屿蹙眉委屈。 江舟：“？” 沈之屿控诉，“你看到我穿校服竟然不扑过来！” ？？？ 江舟更懵了。 他什么时候扑过校服的沈之屿？ 沈之屿却勾住他的手指，眼波流转、眸光含水，轻声问道：“网友都说，你当时在节目里看我的眼神，藏都藏不住。” “江同学，你那时候是不是就想扑我？” 他校服穿得整齐，眼神却不清白，褪去冷艳的疏离，只剩明目张胆的引诱。 江舟任他指尖缠着自己的手慢慢上滑。那温热又带着几分挑逗的触碰让他心头微颤。 他挑眉，试图保持冷静，“你看什么了？” 沈之屿不答，只压低声音继续撩拨，“网友们说，你看到我穿校服时，眼里的热烈藏都藏不住。要不是在录节目，当场就能把我生吞活剥了——” “真的吗？” 江舟抽了抽手，没抽动，反而被沈之屿更紧地缠住。他的目光灼热，带着情人间独有的含情脉脉。 江舟喉咙温热，低声开口，声音染上一丝哑。“网友们说错了。” 沈之屿：“嗯？” “不是想扑穿校服的你，”江舟的视线落在他微张的唇上，缓缓道，“是想扑你。无论你穿什么。” 说罢，他没再给沈之屿表演的机会，低头便吻住了他。另一只手则抚上沈之屿的脖颈，主动跌进他的怀里。 校服和西装面料摩擦，发出细微的声响。沈之屿在短暂的惊讶后，眼底漫开得逞的笑意，顺从地仰头承受了江舟主动的吻，手臂熟练地环上了江舟的腰。 语音含糊说道：“江同学，快点，我们课间只有十分钟。” —— 与此同时，澜光趁热打铁，借《桃源造梦记》的余温，迅速为董倩倩量身打造了一档全新综艺《心象密语》。 节目以塔罗占卜为核心特色，深度挖掘她之前在俞谅事件中精准预测所带来的关注度与话题性。团队不仅为她配备了专业的塔罗顾问团队，还精心设计了充满神秘感的视觉形象。 一时间，通稿中“娱乐圈塔罗女王”的称号不胫而走，成功抢占大众心智。 节目备案刚刚通过，录制工作便火速提上日程。 然而令江舟没想到的是，他正审批流程时，沈之屿竟不请自来。 对方斜倚在他办公桌边，要求参加首期录制，还信誓旦旦地挑眉笑道：“我去给倩倩撑个场子。顺便，帮她一战封神。” 江舟握着文件的手一顿，抬眼看他，“你要公开？” 他的态度没有达到沈之屿的预期。 沈之屿立刻嘴角一撇，眼睫半垂，摆出一张十足的怨妇脸，连嗓音都裹上了三分委屈：“我就这么拿不出手？这么见不得人？” “江舟，你是不是对我腻了？” 江舟：..... 他自然不是这个意思。只是他现在还顾虑重重。 比如沈之屿的亲朋好友会怎么想？粉丝能否坦然接受？沈之屿还留不留娱乐圈，公开是否合适？ 可沈之屿根本不给他犹豫的机会，指尖点着桌面，一副“你不答应我就赖着不走”的架势，语声戚戚，“江总，我跟了你这么久，你总得给我个名分吧。” 江舟：.... 其实沈之屿早就暗戳戳秀过好几回了。 从他按捺不住在社交平台晒出自己做的饭菜起，就有粉丝好奇问他为什么突然喜欢上做饭。他特意挑了一条回复：“他挑食，就爱吃我做的。” 还有一次，沈之屿发了两张两人戴手链的合照。粉丝留言问：“这是同一个系列的手链吗？”他直接回复：“对，我们是一对。” 诸如此类，不胜枚举。 江舟每次看到，都忍不住好笑。 他从没发现，沈之屿还有这样孩子气的一面。 果然，恋爱让人变得幼稚。 最终，江舟在他那张写满“快给我名分”的委屈攻击下，无奈地点头应了下来。 第88章 所爱 澜光影视因沈之屿近期接连不断的负面热搜，股价持续受挫，多部已上架的影视剧与综艺节目遭到不同程度的抵制，口碑与收益双双下滑。 这对本就处于艰难转型期的澜光而言，无疑是雪上加霜。 江舟心里比谁都清楚，抹黑沈之屿从来不是对方的最终目的。真正的杀招，是随之而来的连锁反应，即通过打击沈之屿，彻底拖垮与他深度绑定的澜光。 沈之屿个人名下并无任何关联公司，所有经纪合约尽数归于澜光，对方动不了他本人，就转而压垮他的根基。 澜光就这样成了叶氏争夺叶墨的一枚牺牲品，被推至风暴中心。 可江舟不甘为人刀俎。越是威压临头，他越是要劈开一条生路。不仅是为沈之屿，更是为他自己，为澜光上下所有人的前程。 澜光发布声明的第二天，江舟主动找上了叶沁。 叶沁并不意外他的到来。 双方皆是明白人，有些话不必说透。身为叶家之女，叶沁的能力与魄力远胜她的哥哥叶家明，却仅因性别之故，被彻底排除在家族权力核心之外。如今叶家明难堪大任，家族宁可寄望于一个尚在读小学的孙子，也不愿考虑她。 第96章 一匹有实力亦有野心的狼，怎会甘愿永远屈居无能者之下？江舟早已看透，叶沁上一次主动来公司见他，本身就是一种无声的信号。 她在等待一个契机。 而现在，正是他们联手破局的最佳时机。 两人在会议室中长谈整个下午。 无人知晓他们具体谈了什么。只是当会议室的门再次打开，他们眼中是如出一辙的沉静与笃定。 一场无声的战役，已悄然拉开序幕。 —— 为了增强塔罗牌预测的实时互动感，同时进一步夯实董倩倩的“塔罗女王”人设，节目最终采用了直播形式进行。录制地点安排在澜光大楼内一间精心布置的工作室。 沈之屿许久未公开露面，更未参加过任何节目。他的名字出现在嘉宾名单上的那一刻，直接将直播间的热度推向了高峰，开播即涌入上万观众。 简单的寒暄过后，工作人员示意节目开始。 工作室的灯光缓缓暗下，空灵舒缓的背景音乐悄然流淌，瞬间将气氛渲染得神秘而专注。 董倩倩身着一袭深紫色长裙，坐在铺着黑色丝绒桌布的占卜台后，她面前的桌面上摆放着精美的塔罗牌和一些水晶饰品。 灯光打在她的脸上，直播正式开始。 “洞察心象，解读密语。各位观众朋友们好，这里是《心象密语》，我是董倩倩。” “你是否也曾对某个选择辗转反侧？对未来的方向感到些叶模糊？或许，符号与象征能为我们提供另一种视角。今天，就让我们借由塔罗的智慧，拨开迷雾，一起探寻那些潜藏在你人生剧本中的线索与答案。” “接下来，隆重请出我们第一期的特邀嘉宾——沈之屿老师！” 沈之屿缓步走入镜头的光域之中。 他的头发长了很多，烫成了松软的卷度。灯光从他的侧上方洒落，在鼻梁旁投下小片阴影，更突出他沉静而略带冷艳的气质。 沈之屿和镜头打了个声招呼。弹幕瞬间沸腾，无数评论飞速刷新，大多都在激动地欢迎他的回归，称他为白月光回归。 沈之屿坐在董倩倩对面的沙发上，姿态闲适。 “沈老师，欢迎来到《心象密语》。” “看过《桃源造梦记》的朋友们应该知道，沈老师在之前来过我的塔罗牌小铺，今天是第二次来了。沈老师，不知道您的心情有什么变化吗？” 董倩倩微笑着开口，双手交叠，身体微微前倾，流露出一丝不易察觉的紧张。 上一次在桃源的时候，沈之屿预测时被小猫意外翻出了一张【恶魔】牌，不得不借“良辰吉日”圆场才化解尴尬。 这次是直播，董倩倩担心会有新的意外发生。 沈之屿淡然一笑，主动提起旧事，“上次错过了良辰吉日，多出一张【恶魔】牌，我不服气，所以这次主动申请要来。” 正主主动以轻松口吻提起上次的事，这让董倩倩放松不少，笑着接道：“非常感谢沈老师对我的信任。那我们正式开始？” “好。” “在开始之前，请沈老师闭上眼睛，放松呼吸，在心里默默地想着你最近最关心、或者最想探寻的一个问题或状态。不需要告诉我是什么，只需要让你的心绪沉淀下来。” 沈之屿配合地闭上眼，长长的睫毛在眼下投下一小片阴影。 直播现场鸦雀无声，只有机器低微的运行声。 他似乎真的在沉淀心绪，片刻后才缓缓睁开眼，看向董倩倩。“好了。” “好。”董倩倩开始熟练地洗牌，纸牌在她手中发出清脆的沙沙声。 “现在，请您从洗好的牌中，凭感觉抽出三张牌，依次放在这里。”董倩倩点了点桌面上预留的三个位置。 沈之屿依言伸出手，在牌堆上方微微停顿，似乎在感受什么，然后果断地抽出了三张牌，依次排开。 董倩倩轻轻翻开第一张牌——画面中是天使降临，双手轻触一男一女，背景是伊甸园的生机盎然。 “正位【恋人】。”董倩倩抬头看了沈之屿一眼，语气带着笑意，“这是一张关乎爱、和谐与灵魂连接的牌。” “它的出现，通常意味着一段深刻的情感关系，尤其是浪漫联结，正占据您生活的核心。这是一种生理性的吸引和灵魂深处的契合。” 闻言，沈之屿的嘴角几不可见地向上弯了一下，示意她继续。 董倩倩翻开了第二张牌：星空下，少女跪在湖畔，将水壶中的水倾泻而出。 “【星星】，正位。” “这是一张带来极大希望和灵感的牌。它出现在【恋人】之后，暗示着这段关系带给你的是一种心灵上的滋养和巨大的慰藉，它照亮了你，让你对未来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希望和信心。” 就在这时，处理完工作的江舟悄然走进工作室。 他刚好听到董倩倩的最后一句话，脚步微微一顿，心里掠过一丝诧异。 董倩倩是不是说反了？明明他才是那个被沈之屿照亮的人。 沈之屿似乎有所察觉，目光穿过璀璨的灯光，精准地落向了那个悄无声息潜入现场的身影。 江舟戴着帽子和口罩，出门时那身西装早已换作一套不惹眼的黑色长衣长裤，整个人几乎融进阴影里。 沈之屿看着他的样子，忽然想起了他签约澜光后第一次在工作室拍摄杂志时，江舟就是这样全副武装地偷偷摸摸来看他。 后来落荒而逃，又在事后差人送来驱寒保暖的姜茶。 记忆与现实重叠，沈之屿的眉眼不自觉舒展，眼底漾开几乎要满溢的温柔。 直播间的观众立刻捕捉到他神情的转变： “哥哥在看谁？” “他的恋人来了？” “天啊这个眼神....我扛不住了！” 沈之屿轻轻点头，回应了董倩倩先前的解读：“是的。他的出现，让我觉得生活很有趣。如果没有他，我的人生会很无趣。是他照亮了我无趣黯淡的人生。” 沈之屿的话一出，直接承认了这个人的存在。 直播间弹幕弹了满屏。 “是哥哥之前说在追的人吗？” “好想知道，究竟是什么人这么幸运啊！” 沈之屿瞥见留言，目光又一次掠过江舟的方向，眼里带上几分明晃晃的得意。 “是他。现在已经追到了。”他声音里掺着浓浓的笑意，“不过不是他幸运，是我很幸运，能认识他，能被他喜欢。” 在感情这件事上，沈之屿简直无师自通，情话信手拈来，但又真挚得令人心动。 江舟在远处被他隔空告白，脸上隐隐发热，一股暖流漫过心口。 最后，董倩倩翻开了第三张牌。牌面上是一个环绕着桂冠的人影，象征着圆满和成就，四角伴有天使、鹰、狮子和牛，代表宇宙的和谐与完整。 “【世界】，正位！”董倩倩语气里染上些叶激动，“是一张圆满之牌。” “它代表成就、整合，和永恒的喜悦。意味着您所拥有的这段关系，不仅情感上满足，更带来生命的完整与归属。它就是您一直追寻的终点。” 三张牌全部展现在眼前：恋人-星星-世界，全部正位，形成了一个强大而美好的牌阵。 董倩倩深吸一口气，目光灼灼地看向沈之屿，综合解读。 “沈老师，这个牌阵非常纯粹。它清晰地指出，您正处在一段深刻美好的恋情中，对方不仅是情感伴侣，更是灵魂层面的知己。” “这段关系满足了您内心最深处的渴望，带来了极大的治愈和希望。并且，它给您的感觉是一种最终的圆满和归宿，是‘就是这个人了’的确定感。恭喜您，寻获了一生所爱。” 这个结论如同投入平静湖面的石子，在直播间内外都漾开了涟漪。 弹幕瞬间被引爆，“啊啊啊果然是真的！”“哥哥一定要幸福！”等惊呼与祝福疯狂刷屏，几乎淹没了整个画面。 沈之屿的目光再次越过耀眼的灯光，锁定在江舟身上。 他的眼神热烈大胆，还带着一种近乎幼稚的炫耀，“很准，我也觉得如此。” 第89章 教学 江舟被他这毫不掩饰的目光看得心头一跳，下意识想避开，却又挪不开眼。他能感觉到周围有工作人员察觉到了这明目张胆的视线交汇，好奇地顺着沈之屿的目光瞥向他所在的方向。 直播间的观众也敏锐地察觉到这微妙的氛围，弹幕上纷纷追问着究竟是谁能让沈之屿露出这样的表情。 沈之屿收回目光，瞥见屏幕上的疑问，眼中漾开一抹宠溺的笑意，轻声道：“他还没准备好。” 一旁的董倩倩望着那遮得严实的身影，越看越觉得熟悉。直到那身影与记忆中的江舟重叠，她才恍然大悟。 占卜环节结束后，董倩倩挑选了几个弹幕问题请沈之屿回答。 沈之屿表现得异常大方，不仅在直播中承认了恋情，还摆出一副热恋中、忍不住大秀特秀的深情。 第97章 节目录制刚一结束，沈之屿几乎立刻从沙发起身，径直走向江舟。 “工作处理完了？”他走到江舟面前，声音压低，带着只有两人能懂的亲昵。 “嗯。”江舟应了一声，目光扫过不远处还在运转的辅助机位，示意他注意场合。 沈之屿却仿佛没看见，反而得寸进尺地微微倾身，用气声问道：“听到了？塔罗牌都说我找到了...一生所爱。” 他将最后四个字咬得格外清晰，带着撩人心弦的磁性。 江舟耳根发热，面上却还强装镇定，瞥了他一眼，“你还信这个？” 沈之屿低笑，明知他在转移话题，心情却好得不得了。“当然信。” 他指尖迅速而轻地碰了下江舟垂在身侧的手背，“和你有关的，我都信。” 只是一个瞬息即逝的接触，温热指尖触碰皮肤的感觉像一道微弱的电流，直窜上江舟的心尖。 “还要忙吗？”沈之屿望进他眼里，目光灼灼。 江舟对上他的视线，从他的眼眸里读出某种热烈的渴望。 江舟朝窗外看了眼，蓝天白云，阳光灿烂。 他轻咳一声，低声道：“白日宣/淫，不太好吧。” 沈之屿顿时笑出声，还故意端出一副无辜表情：“我没有这个意思。不过江总要是想，我也不是不能配合。” 江舟瞪他一眼，转身就要走。 沈之屿却一把拉住他手臂，不由分说地带他快步离开工作室。 一到26楼，沈之屿就迫不及待地将人揽过来压进沙发。 江舟还没从短暂的眩晕中回神，那人已欺身而上，指尖不轻不重地捻着他发红的耳垂。 江舟呼吸微乱，“不是不想吗？沈老师现在这是在做什么？” “江总有要求，我不敢不从。”沈之屿摘掉他的帽子，隔着口罩亲了亲他。 随后问，“多少次了？” 江舟误以为他是在问他双倍奉还的次数，“前天不是还完了吗？” 前天还完最后一次，沈之屿放纵自我，做得格外凶。以至于江舟第二天上班时腿软得几乎站不稳。 好在沈之屿有点良心，这两天没再闹他。 “不是这个。”沈之屿的指尖仍流连在他耳际，目光深沉。 温热的触感贴了上来，江舟忍不住哼了一声，声音微微颤抖，“那是什么？” “你偷偷探班我的次数。”沈之屿声音含糊，饶有兴趣地逗弄他的耳垂，指尖在白皙的锁骨线条上来回流连。 “我，我忘了。”江舟的呼吸开始变得急促。 “怎么才能想起来？”沈之屿指尖下滑，掠过衣领，若有似无地按在他锁骨之间，低声诱问， “这样可以吗？”他似乎失了耐心，温热的唇贴着他耳廓上游移，气息湿润而黏人。 江舟浑身一颤，脑中嗡鸣，几乎无法思考。 “不行——” “是记忆想不起来，还是身体不行？”温热的气息掠过耳廓，蔓延至眼角，声音低沉而磨人。 “想，想不起来...”江舟的声音断得不成句。 “那就是身体还行。”沈之屿轻吻他的眼睛，忽然加重力道。江舟猛地一抖，话都碎在了呼吸里。 凌乱的吐息被困在口罩中，闷热又潮湿。他下意识伸手想扯开，却被沈之屿一把按住。 隔着布料，江舟清晰感受到自己灼热滚烫的呼吸扑在掌心。 “没想起来，不准摘。” 江舟眼中雾气氤氲，湿漉漉地凝在睫毛上，眼尾洇开一片绯红。 “想，想不起来....”江舟断断续续地说着，眼神娇弱无助。 沈之屿盯着看了一会，就感觉喉咙有些痒意，并且这痒意瞬间无声无息窜遍全身。 “想不起来？”他声音沙哑下去，“那我带你一点点回忆。” 沈之屿吻去他眼角的湿意，气息灼热，“光宇工作室那次是吗？” “是。”江舟刚点头，就因对方蓦然加重的手蹙眉呜咽，急忙改口，“不是——” “不乖。”沈之屿拽着他，将他调转了个方向。 刺啦一声细响，是围巾被抽出的声音。江舟回头，看见沈之屿扯下颈间那条蓝格长巾。 江舟的头皮微微发麻，意志有些抗拒，可身体却很诚实地滋长出了细微的痒意和隐秘的兴奋。 “到底是不是？”沈之屿将他双手绕到身后，用围巾松松缚住，压在腰际。 “是是是。”江舟再不敢嘴硬，声音软得不像话。 “好。那就一次。”温热的呼吸从后贴向江舟的脖颈，呵出的气流扫过之际，激起一阵战栗。 “那天晚上的方兴商场，是吗？” “是。”江舟的声音闷在沙发的边缘。 “这才乖。”沈之屿奖励似的吻了吻他后颈，继而一一细数自他签约澜光以来参加的每一场活动、每一次拍摄。 江舟在他的引导下颤着声确认，每一声应答都像在交出自己。 末了，沈之屿低笑：“十三次。” 江舟对数字顿时敏感起来，心头隐隐发慌。 果然，他随即听到沈之屿贴在他耳边，声线低沉而磨人，“欠我十三次报恩。” 报恩！ 这两个字像一枚投入静湖的石子，骤然荡开层层叠叠的回忆。 沈之屿“教”他所谓报恩的每一个细节蓦地涌回脑海，江舟整只耳朵彻底红透，热度一路蔓延至颈侧。 那是在山区拍戏结束归来后的一周，江舟又忍不住偷偷去探班沈之屿。结果去了不到五分钟，就被沈之屿一眼识破，直接拽进了他的房间。 他被人压在门板上，眼底氤氲着还未反应过来的迷蒙。 沈之屿的指尖若有似无地掠过他微敞的衣领下的锁骨，眸色深沉，像浸了墨。 “三星级米其林餐车。”沈之屿微微挑眉，“江总又来报恩？” 江舟下意识点头，“嗯，沈老师多吃点。” “可这不对啊。”沈之屿低叹。 江舟茫然抬眼。 对方忽然俯近，温热的气息拂过他耳畔，每一个字都清晰得敲击在他的心口。 “报恩，得用身体才行。江总连这都不知道？” 江舟整个人愣住。 沈之屿的指尖缓缓从他锁骨滑至肩颈，带着一种近乎审视的打量，然后惋惜般地微微叹了口气，表情竟显出几分无奈又耐心的“好人”模样，仿佛在教导一个不开窍的学生。 “真不知道？”他语气里带着一种循循善诱的蛊惑，“那看来...只得我辛苦一点，亲自教教你了。” 话音未落，他原本撑在门板上的手滑下揽住了江舟的腰，同时低头，精准地攫取了他的唇。 沈老师的报恩教学，从一个不由分说、却缠绵入骨的吻开始。 他极有耐心，不疾不徐，缓慢而深入，每一个细微的呼吸和齿间的轻扫都刻意放慢了节奏，仿佛在引导他如何回应。 一吻结束，两人都呼吸不稳。 江舟眼睛湿漉漉的，蒙着一层动人的雾气，唇瓣潋滟泛着水光。 “这是第一步，江总学会了吗？”沈之屿的声音哑得厉害，带着蛊惑人心的味道。“现在，轮到学生交作业了。” 他稍稍退开些许，给了江舟一点空间，目光灼灼地盯着他，眼中充满着鼓励和不容退缩的期待。 江舟心脏狂跳，全身的血液似乎都在奔涌。他看着近在咫尺的薄唇，上面还残留着暧昧的水光，脑中一片空白，只剩下沈之屿那句“交作业”。 他闭了闭眼，像下定极大决心，终于鼓起勇气，仰脸主动贴上了沈之屿的唇，试探性地模仿对方方才的动作。 “很好。”沈之屿从喉间溢出一声压抑的喟叹，随后又奖励般低头眷恋地厮磨了他的唇瓣两下。 他松开钳制江舟的手，转而掌住他的后颈，温柔而不容回避地加深了这个由江舟起头的吻，并巧妙引导着他逐渐跟上自己的节奏。 江舟发出一声细微的呜咽，下意识地更贴近了些许。 当这个吻再次结束时，江舟几乎软倒在对方怀里。 沈之屿看着他这副被自己亲手教出来的模样，眼底尽是浓得化不开的占有与满足。 他低头，用高挺的鼻梁蹭了蹭江舟泛红的脸颊，声音含混而性感，“接下来，第二课——” 第90章 庆祝 《桃源造梦记》迎来收官之夜。 热度未散之际，澜光影视的法务团队公开了对前王牌经纪人周靖的仲裁申请。 申请书后附有确凿证据，包括叶氏集团开出远超行业标准的天价offer，周靖在职期间异常接触核心机密文件的记录，以及其离职后迅速撬走多名澜光艺人的事实等等。 澜光提出的索赔金额堪称天文数字，瞬间震动整个行业。 几乎同步，数篇角度刁锐、数据扎实的分析文章在权威财经媒体和行业头部账号上悄然发布。 第98章 《叶氏文娱半年烧钱5亿，换来了什么？除了树敌，只有亏损》一文，细致剖析了其文娱板块的财务状况，直指其巨额投入未能换取相应的市场份额或优质内容，反因恶性挖角与项目争夺导致成本畸高，严重侵蚀集团整体利润。 另一篇《规则破坏者：起底叶氏“钞能力”下的行业生态之忧》，则从更高维度谴责了此种不计后果、以摧毁对手为目标的恶性竞争行为，预警其将对健康的内容创作生态造成严重损害，最终殃及所有市场参与者。 此篇文章巧妙地将澜光塑造为“坚持内容为本、却惨遭资本霸凌”的悲情英雄，成功激发了圈内诸多公司同仇敌忾。 与此同时，娱乐阵地上也开始流传“被叶氏挖角艺人疑似遭遇内部倾轧、资源承诺成空”的消息，并隐晦提及“某s姓顶流男星因拒绝天价挖角，坚持与老东家共患难而遭遇有组织的舆论抹黑”。 这则爆料虽未点名，但指向明确，结合前段时间沈之屿被全网黑的各大新闻，瞬间为沈之屿和澜光赢得了巨大的公众同情与支持。 这次出手的效果立竿见影。次日，叶氏集团股价应声下跌，其文娱板块子公司跌幅尤甚。叶家明在公司内部承受了空前的压力，董事会的问责电话接连不断。 叶家明十年前曾执掌叶氏，但能力有限，短短一年时间致集团亏损近百亿，最终被叶老爷子发配海外。 今年，他借叶老爷子想夺回叶墨之机，试图重返权力中心。 搞垮澜光，逼迫沈之屿交出叶墨，是叶家明向叶老爷子证明自己能力的关键。 他出手迅猛，原本想用最快速度打垮澜光。却没料到对方非但未垮，反而借力打力，将一场针对澜光和沈之屿的打压，升级为动摇集团根基的舆论和法律战，彻底打乱了他的阵脚。 江舟刚到家门口，便接到了叶沁的电话。 “第一步效果不错。”电话那头的声音冷静中透着一丝赞赏，“叶家明已经慌了阵脚。接下来，静观其变，看他会不会出更多的昏招。我们按原计划推进。” “好。”江舟简短回应，挂断了电话。 推开家门，沈之屿还没睡，窝在客厅沙发里看书，暖黄的落地灯勾勒出他安静的侧影。 “还没睡？”江舟脱下带着室外寒气的冬装外套，声音里带着倦意。 “在等你。”沈之屿放下书，起身自然接过他的外套挂好，“看你最近忙得连轴转，还顺利吗？” 江舟捏了捏眉心，大致说了说目前的情况，语气谨慎，“目前还在预期内，但叶氏根基深，不确定叶老爷子的态度，变数依然存在。” 沈之屿无声地走到他身后，温热的手指恰到好处地按上他的太阳穴，轻柔地缓解着他的疲惫，“阿舟辛苦了。” 江舟放松地闭上眼，享受这片刻的安宁。 按了一会，江舟忽地握住沈之屿的手腕，将人轻轻拉到身前，仰头看着他，眼眸水光泛滥。 沈之屿顺势低头，贴着他的眼皮亲了亲，“知道你累，不闹你。早点洗漱休息吧。” 两人有段时间没有亲热了，江舟本想说他可以，只是还没来得及开口，沈之屿已抽身坐回原位，重新拿起了书。 此刻若再去要，倒显得自己急色。江舟咬了咬唇，最终还是起身，走向浴室。 —— 这段时间，凭借叶沁提供的内部情报，江舟迅速锁定了几个被叶氏高价抢走却因管理混乱而陷入停滞的项目。 他安排魏延秘密联系这些项目的核心创作人员，包括一位对叶氏干预强烈不满的导演和一位因剧本被大幅修改而失望的王牌编剧。 沟通策略简单直接。魏延给他们带去了澜光重启项目的诚意和更合理的预算方案，同时重点承诺创作团队将拥有充分的自主权。 几次坦诚沟通后，一位有影响力的导演终于被说服，同意牵头重组团队与澜光合作。这个突破为后续的几个项目谈判打开了局面。 事情在一步步往好的态势转变。 —— 十二月底，江舟与叶沁在一家私密性极佳的俱乐部包厢会面。 他将一份精心准备的报告递到叶沁面前。里面详细罗列了叶家明掌管文娱板块期间的各项数据：亏损情况与行业平均的对比、恶意挖角带来的额外成本及利润影响、不当竞争可能引发的法律与声誉风险等等... 每一项，都与叶氏对外宣称的商业战略背道而驰。 “这些资料，应该足以让董事和投资者重新评估他的能力。”江舟语气平稳。 叶沁快速翻阅，眼中掠过一丝赞赏。“江总比我想象的更有能力。这次能与您合作，是我的荣幸。” 当晚，这份报告便被匿名送至数位对叶家明早有不满的集团元老与重要投资者手中。 转眼便是叶氏集团股东大会。会上，叶家明仍在高谈文娱板块的宏伟蓝图，几位投资者代表却尖锐质疑起该板块的实际回报率、巨额费用的不明去向，以及近期因恶性竞争导致的股价下跌与法律风险。 叶家明猝不及防，应答时支支吾吾，只能以“长期战略”等空话搪塞。 此时，叶沁展示出一组组清晰的数据与图表，直观对比了叶氏文娱与同行在效率、成功率及回报周期上的显著差距。 “我们投入资金，究竟是为了长期回报，还是为了满足个人意气？”她声音清晰而坚定，“文娱板块的现状已严重背离集团利益。巨额投入非但没有提升竞争力，反而树敌众多，累积了巨大的法律与声誉风险，甚至拖累主业股价。” 她适时停顿，随即提出建议：“我提议，立即成立独立调查委员会，全面评估文娱板块的战略与财务状况。评估期间，暂停现任负责人的重大决策权，由委员会监督运营，直至查明情况并提出整改方案。” 这番有理有据的发言，赢得了在场多数原本中立的董事的支持。 叶家明脸色煞白，试图反驳，却拿不出任何有利数据，最终只能苍白地指责叶沁“别有用心”。 投票结果毫无悬念。叶沁的提案高票通过，叶家明被当场架空。 会后，叶氏集团迅速发布公告，接受提案，并任命叶沁为调查委员会负责人，暂代文娱板块管理职权。 叶沁上任后，第一时间主动接触澜光，释放和解信号，并逐步撤回之前的各项打压措施。 澜光股价随之强势反弹。 与此同时，《深空回响》的后期特效全部制作完成，并通过严格审核后正式送审，项目终于度过了最艰难的阶段。 一切尘埃落定，江舟连日紧绷的神经，难得有了一刻松快。 当晚下班回家，推开门，一阵温暖的食物香气扑面而来。 沈之屿正将最后一道菜摆上桌，闻声抬头。暖色灯光流淌在他身上，晕开一片温存光晕。 “庆祝一下？”他唇角轻扬，眼里含着清浅笑意，显然早已得知一切。 江舟脱下外套，目光不经意在他身上多停留了片刻。沈之屿只穿着一件黑色针织衫，领口微敞，勾勒出清瘦的锁骨与肩线，在灯光下透出一种不经意的慵懒。 自从联手叶沁应对叶氏以来，江舟忙疯了，两人已许久没有坐下来好好吃一顿饭，更遑论其他。 餐间气氛轻松，聊起今日股东会的风波，江舟察觉沈之屿听得有些心不在焉，目光不时落向自己，眼底藏着一丝灼热的温度。 “接下来，应该能轻松些了？”沈之屿晃了晃酒杯，语气随意。 “至少能睡个整觉。”江舟笑了笑，注意到对方眼神微微转深。 “只是睡觉？”沈之屿声线压低，掺入几分明晃晃的暗示。 江舟握杯的指节无声收紧，颊边泛起不易察觉的热意。 沈之屿朝他伸出手，声音低沉而诱惑：“过来。” 江舟依言走近，随即被揽入一个温暖的怀抱。体温透过薄薄的衣料清晰传递，距离近得几乎呼吸相闻。 微凉的指尖抚上他的太阳穴，力道适中地揉开紧绷，再缓缓向下，抚过脖颈，按压上疲惫的肩线。 江舟合上眼，任由他纾解连日积压的倦意，同时也清晰地感觉到，某种沉寂已久的渴望正在身体里悄然苏醒。 沈之屿的指尖勾住他的领带，缠绕把玩，语带轻笑：“江总这段时间奔波劳碌，都是为了我。我是不是要好好报答江总才是？”他向前贴近，不容错辨地传递着他的渴望。 “你想怎么报答？”江舟故意反问，手指却已率先抚上沈之屿的后颈，轻轻摩挲着那片敏感的皮肤。 沈之屿仰头，一个吻落在他的下颌，声音喑哑：“就像你之前，对我‘报恩’那样。江总觉得如何？” 热切的吻流连至唇角，沈之屿在交错的呼吸间轻声问：“要洗澡吗？”声线已彻底染上情动的沙哑。 江舟摇头，将人更紧地箍进怀里，手指探入衣摆，抚上腰间温热的肌肤。 第99章 “我等不及了。” 第91章 回旋 几天后的一个傍晚，江舟正在书房处理文件，手机突然响起。是负责接送江月的司机打来的。 “江总，我没接到月月。”司机的声音透着一丝慌乱，又带着些微希冀，“是您接走了吗？” 江舟立刻放下手中的文件，眉头微蹙，“不是我。” “对不起江总！学校老师说放学后，她和叶墨被一辆黑色轿车接走了。我还以为是您....” 叶墨？江舟心下一沉，“具体时间？车型？车牌号看到了吗？” “老师说大概五分钟前，是一辆黑色的奔驰商务车，车窗贴了深色膜，车牌....没看清。” “先联系学校调监控。”江舟迅速起身，抓起外套。 这时，沈之屿刚从外面回来，一眼察觉江舟神色不对，“出什么事了？” 江舟一边整理衣着，一边简洁说明情况，“司机没接到月月，老师说她和叶墨被人接走了。” 沈之屿闻言神色一凛。他稍作思索，脱口而出一个名字，“叶家明。他最近被架空，很可能会狗急跳墙。” 江舟与他想到了一处，正要打给叶沁询问。 沈之瞥见江舟手机上叶沁的通讯录，“不必问她，我直接打给叶家明。” 电话响了很久才被接起。沈之屿按下免提，那头传来一个略显紧绷的声音：“沈之屿？你找我干吗？” “叶家明，阿墨和月月在哪？”沈之屿单刀直入。 “阿墨不是一直在你那儿？你问我，我,我怎么知道？”叶家明的声音透出几分慌乱。 “叶家明！”沈之屿语气转厉，“别绕弯子！是不是你带走了他们！” “就,就算在我这儿又怎样？我是阿墨的爸爸，有权带走他！” “那我妹妹呢？”江舟声音冷冽，带着一丝危险的意味，“你把我妹妹带走又是什么意思？” “你，你妹妹自己要跟来的！”那边底气不足地回应道。 江舟冷笑一声，懒得跟他废话，“他们在哪？我现在去接人。” “你们要想过来！”叶家明的声音提高了几分，显得有些外强中干，“沈之屿必须答应我的条件，否则....” “否则怎样？”沈之屿打断他，“需要我提醒你吗？叶总！非法带走未成年人，这已经超出家庭纠纷的范畴，涉嫌刑事犯罪。” 他唇边浮起一抹讥诮，“叶总是觉得，沈家没人了？” 电话那端陷入长久的沉默，只传来叶家明沉重而犹豫的呼吸声。他显然被点中要害，意识到自己一时冲动酿成了大错。 “给你一分钟时间，把地址发给我，我们过去接人。否则，沈家不会善罢甘休。”说完，沈之屿直接挂断，不留任何周旋余地。 房间里一片安静。 十秒钟后，叶家明发来了地址。 “我们走。”沈之屿拿起车钥匙，动作干脆利落。 他们必须尽快赶到，在叶家明可能再次犯蠢之前，安全地把人带回来。 —— 小孩被带到了叶家的别墅。 两人才刚到，别墅的门从里面打开。叶家明脸色灰败地跪在院子里，一位精神矍铄的老者拄着手杖端坐着在轮椅。 院子里不见叶墨和江月的身影。 “之屿，你来了。”老者率先开口，声音沉稳，听不出情绪，随后目光转向江舟：“这位是？” “澜光影视的江总，江舟。也是被您儿子一同‘请’来的那位小姑娘的哥哥。”沈之屿语气平静。 “叶老先生。”江舟微一颔首，态度不卑不亢。 “哼！”叶老爷子没再多寒暄，猛地以手杖顿地，对着叶家明厉声斥道，“叶家明！你长的是猪脑子吗！” “你想见孩子，直接找之屿商量不行吗？之屿难道会不让你见亲儿子？” “你倒好！不声不响就把人接回来！还把别人家的孩子也捎上！我叶家的脸都被你丢尽了！” 叶家明缩着脖子，面如死灰，半句不敢反驳。 叶老爷子这番话极有分寸。既将今晚之事归因于父亲思念儿子，又暗指沈之屿阻拦父子相见。 分明是有意将大事化小，小事化了。 两人沉默不语，静看他们在眼前做戏。 骂完儿子，叶老爷子这才转向沈之屿和江舟，脸上换了一副歉疚又无奈的神情。 “之屿，江总。”他叹了口气，语气缓和，显得通情达理，“实在抱歉。是我管教不严，才让这蠢材做出如此无法无天的糊涂事。” 他目光在两人间移动，言辞恳切，“我今天刚好来海市，听说这事就立刻赶了过来。万幸孩子们都没事，否则我真无颜面对你们。” “家明也是太久没见孩子，思子心切昏了头，才做出这种蠢事。请你们多多理解。” 他只字不提争夺叶墨的意图，将一切归咎于叶家明的个人昏招，姿态放得极低，既道了歉，也轻描淡写地试图定性整个事件。 沈之屿目光微冷，心知这老狐狸不过是在转移由头，不想和他们撕破脸罢了。 江舟则保持沉默，静观其变。 叶老爷子见二人不语，又对沈之屿说道：“之屿，看在我和你爷爷多年交情的份上，别让这点误会伤了两家和气。叶墨在你那里，我一直是很放心的。今晚这种事，绝不会再发生。” 这番话，既是道歉，也隐晦表达了对叶墨的放手。 至少在表面上是如此。 叶老爷子知道经今晚一事，叶家算是彻底得罪了沈家，之后他们再想夺回叶墨是不可能了。既然如此，不如大事化小，将错都推到叶家明昏头上。之后还能卖卖他的老面子和沈家修复关系，从长计议。 “叶爷爷言重了。”沈之屿淡淡回应，语气疏离，“人没事就好。希望如您所言，这是最后一次。” “当然，当然。”叶老爷子连连保证。 江舟此时才开口，“既然误会澄清，叶老先生，我们现在可以带月月和阿墨走了？” “当然！请便。孩子们在屋里玩呢！今天实在对不住，江总，日后叶某再找机会正式道歉。”叶老爷子立即派人去屋子里叫孩子，态度无比配合。 片刻后，叶沁领着江月和叶墨走了出来。 叶沁朝江舟点了点头，示意孩子们没有事。 两人接上孩子，转身离去。 眼看车子驶远，叶老爷子脸上的歉疚顷刻消失，只余对叶家明的怒火。 他挥起手杖重重敲在叶家明腿上，“蠢货！打草惊蛇，还亲手把把柄递到了人家面前！以后没有我的允叶，不准再碰叶墨这件事！” “还有，公司你也不用去了！这两天就给我滚回英国！” “爸！”叶家明还想争辩，转眼瞥见叶沁，更是气不打一处来，“都是你！要不是你逼我！我怎么会想出这种馊主意！” “你这贱人！当初让你去澜光谈合作，你没谈成！我看你就是故意的！就是你跟江舟联手在背后搞我吧！”他越说越激动，猛地冲上前要扇她耳光。 叶沁冷冷看着他，嘴角扯出一丝讥笑，“你要还想当我哥，我劝你最好别动手。” 叶家明被她的眼神慑住，手僵在半空。 叶老爷子用拐杖重重敲地，“够了！都是一家人！闹什么！” “家明，你懂事点！阿沁是你妹妹，你多让着些！” 叶家明讪讪收手。 叶沁瞥了他一眼，拢了拢外套，语气冷淡：“爸，公司还有事，我先回去了。” “好。别总熬夜加班，注意身体。”叶老爷子叮嘱道。 叶沁头也不回地离开。 人一走，叶家明又吵嚷起来，“爸！你看她对你什么态度！” “够了！”叶老爷子面露不悦，“要不是你蠢，现在轮得到她插手公司的事？” “你给我记住，以后在她面前夹着尾巴做人！往后有的是你求她的地方！” “我求她？打死我也不....” 叶老爷子瞪了他一眼，叶家明声音渐弱。 “我知道了。我以后不招惹她就是。” “推我进去。” 叶家明立即上前推轮椅。 “你今晚这事真是没带脑子。”叶老爷子数落道，但语气缓和不少，“还想就这么带走叶墨？要真有这么简单，我们之前何必绕这么大圈子？” “好在我没直接插手，现在还有回旋余地。” “明天你就跟我一起去沈家道歉。” 叶家明仍有些不忿，“可阿墨是我亲儿子啊！” “现在知道是亲儿子了？早干什么去了！小羽那件事，沈家没跟你计较，你就该谢天谢地！” “她那也不是我害死的啊！谁晓得她那么...” “还敢狡辩！”叶老爷子厉声打断，“要不是你管不住外面那女人，她能嚣张到小羽面前？不知道那女人给你灌了什么迷魂汤，把你弄成这副鬼样子！” 第100章 “趁今晚的事还没传到沈老爷子那儿，你老老实实跟我去道歉！” “你可别忘了，沈家背后可不止沈家，还有陆家。真闹起来，你以为陆家会帮我们？” 叶家明虽是个没脑子的二世祖，但这层利害关系还是能想明白的。 “我知道了，我一定好好道歉。” 第92章 愿意 车子径直驶回江舟家。 刚进家门，沈之屿的手机就响了。他瞥见屏幕上的来电显示，神色微动，低声对江舟说：“是我爷爷。” 电话刚接通，还没来得及开口，听筒里就传来一道洪亮而中气十足的嗓音。即便没开免提，在安静的客厅中也听得清清楚楚。 “之屿！小墨怎么样了？没事吧？那个混账东西，竟敢动我老沈家的曾外孙。”电话那头的声音震得手机微微发响，透出毫不掩饰的急切与怒火。 “爷爷，别着急，大家都平安。”沈之屿温声安抚。 他将镜头转向一进门就窝在地毯上玩乐高的叶墨和江月。 “太公！”叶墨看到屏幕里的老人，立刻喊了一声。 江月也跟着乖巧问好：“沈爷爷好。” “哎！好，好！没事就好！两个好孩子，吓坏了吧？”沈老爷子的表情瞬间柔和下来，隔着屏幕仔细端详两个孩子。 “别怕啊，有太公在呢！回头太公带好吃的给你们压惊！” 他中气十足地安慰了几句，这才话锋一转，脸色也严肃了些，“之屿，到底什么情况？叶家明那混账吃了熊心豹子胆？” 沈之屿简要叙述了经过。屏幕那头的沈老爷子越听眉头锁得越紧，怒火显而易见。 “叶家明这个混账！当初小羽的事我就不该轻轻放过！现在倒好，都以为我沈家软柿子，绑人的勾当都干出来了！” 骂了几句，他目光无意瞥到镜头边缘的江舟，语气陡然缓和，“这是阿舟吧？” 沈之屿稍稍调整镜头，让江舟进入画面。 江舟神色微顿，朝老爷子礼貌颔首，“沈爷爷，您好。我是江舟。” “嗯，小伙子看着挺精神！”沈老爷子打量着他，“婉玉没少跟我提起你，夸你这好那好。今天一看，还真没夸错。” 被沈之屿的长辈当面夸赞，江舟有些不好意思，耳根微微发热。他不自在地往身旁瞥了一眼。 沈之屿正看着他，一脸骄傲，还带着点明目张胆的炫耀。 那股热意更是一下子从耳根窜上脸颊。 “行了，你们没事我就放心了。之屿，照顾好大家。阿舟啊，”沈老爷子话头转向他，笑意慈祥，“改天爷爷来海市，找你玩玩，行不？” 这哪是找他玩，分明是要见他的意思。 江舟听出弦外之音，脸颊更烫了。他心里掠过一丝恍惚与难以置信。沈家的人对他的态度比他想象中更加亲切自然，甚至谈不上陌生。 似乎早就对他有所了解。 沈之屿轻轻推了他一下，“爷爷问你呢。” 江舟蓦地回神，对着屏幕点了点头。 沈老爷子又叮嘱了几句，视频通话才结束。 沈之屿捏了捏江舟的脸，眼含笑意打趣：“怎么？乖媳妇还怕见公婆？” 脸颊的红晕骤然加深，江挥开他的手，慌乱地看了眼沙发方向，“孩子在呢，你干嘛？” 沈之屿顺势贴近他耳边，声音压得低哑，故意道：“哦，江总的意思是...孩子不在就可以干？” 江舟瞪他一眼，耳根红得几乎滴血，“你正经点。” 沈之屿低头，轻轻咬了下那人烫得惊人的耳垂，在对方发作前立刻松开，转身溜进厨房给孩子们热牛奶去了。 江舟缓了好一会儿，才走到客厅地毯坐下，陪着叶墨和江月搭乐高。 江月丝毫没受影响，一边堆积木一边叽叽喳喳说着学校的趣事。叶墨情绪不算高，但回来后明显放松了不少。 沈之屿在厨房开着火温牛奶，回头望向客厅。 灯光柔和，三人身影相依，一种名为幸福的暖流悄然在他心中漾开。 五分钟后，两个孩子各自得到一杯温牛奶。 江舟也有。 他有些意外地看向沈之屿。 对方却故意曲解他的眼神，微微挑眉，“要我喂你？” 江月在一旁听见，人小鬼大道：“哥哥羞！这么大还要人喂！” 江舟顿时窘得不行，猛地一口灌下去，结果呛得咳嗽不止。 “你看你，喝这么急干嘛？”沈之屿好心替他顺气，指尖却故意在他胸前流连。 江舟有口难言，只能拿一双湿漉漉的眼睛瞪他。 等两个孩子喝完牛奶，洗漱完毕后睡下，夜色已深。 江舟还不想在孩子面前暴露两人关系，轰沈之屿回自己家睡。 沈之屿表面答应得爽快，结果回家迅速冲了个澡，又悄无声息地溜回了江舟床上。 江舟刚躺下，就被人一把捞进被子里。 温热的气息瞬间包裹上来，他还来不及惊呼，嘴唇就被牢牢封住。 这个吻来得又凶又急，江舟很快便被带起了反应，发出一声模糊的呜咽。 他指尖下意识地攥紧了沈之屿背后的衣料，从试图推拒到无力承受，最后变为全然的交付与迎合。 江舟仰起头，脆弱的喉结在黑暗中微微滚动，承受着沈之屿细密落下的吻，意识在愉悦的浪潮中逐渐模糊，只在唇齿间溢出破碎的喘/息。 “沈之屿——”他无意识地呢喃，声音染着情动的湿意，像是最无助的乞求，又像是最彻底的邀请。 沈之屿回应他的是更深的占有和拥抱。 不知过了多久，激烈的浪潮才逐渐平息，空气中弥漫着情动过后慵懒而亲昵的气息。 江舟无力地趴在沈之屿汗湿的胸膛上，听着对方胸腔里那与自己同样剧烈的心跳慢慢恢复平稳。 沈之屿的手有一下没一下地轻抚着他光滑的脊背。 江舟闭上眼，脸颊贴着那片温热的皮肤，声音还带着些许沙哑，低低地响起，“你爷爷，他真的要见我？” 沈之屿抚摸他后背的动作未停，闻言低低“嗯”了一声，语气是事后的慵懒和满足，“你愿意吗？” 江舟沉默了片刻。 沈之屿用手掌托起他的脸，迫使他在昏暗的光线中与自己对视。江舟的眼睫还湿漉漉的，眼尾泛着红。 黑暗中，沈之屿的眼神亮得惊人，里面盛满了承诺与爱意，像是一片沉静而可靠的深海，足以容纳他所有的不安。 江舟望着这双眼睛，心脏被一种滚烫的情绪填满，鼓胀着，酸涩着，却又前所未有地安稳。那些自卑和恐惧的情绪依然存在，但它们似乎不再能轻易地吞噬他的理智。 他深吸一口气，像是用尽了全身的力气，终于，极其缓慢却坚定地点了点头。 “我愿意。”他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破釜沉舟的勇气。 沈之屿收紧手臂，将人紧紧搂在怀里，语气里是藏不住的骄傲，“我们阿舟真棒。” —— 翌日，沈家老宅。 古朴威严的铁门外，叶家明面色灰败地提着昂贵的礼品盒，却被管家客气而坚决地拦在了门外。 “沈老先生吩咐，请您在院外稍候。” 叶家明与父亲昨夜连夜飞回京市，一下飞机便立刻登门，做足了赔罪的姿态。 然而一来就吃了闭门羹，他心头火起，正欲发作，却被叶老爷子一记凌厉的眼刀逼退，只得讪讪收敛神色，老老实实地站在原地。 “你就给我在门外好好反省！”叶老爷子低声斥道，随即深吸一口气，独自跟着管家步入那沉重大门。 客厅内，沈老爷子端坐在黄花梨木椅上，慢条斯理地品着茶，眼皮都未曾抬一下。空气凝滞，落针可闻。 叶老爷子走上前，脸上堆满歉疚与无奈，将精心备下的礼物置于一旁，深深叹了口气：“沈老哥，我，我真是没脸来见你啊。” 沈老爷子这才缓缓放下茶盏，目光淡扫过来，冷哼一声：“教出这么个好儿子，你确实是该没脸。” 叶老爷子面色更为尴尬，连连摆手，“家门不幸，真是家门不幸！家明那个蠢货，猪油蒙了心！竟做出这等混账事，吓着了小墨和江家那孩子。不瞒老哥，我昨晚知晓后，气得血压飙升，差点没缓过来！” 他姿态极低，言辞恳切，“千错万错，都是家明的错，是我管教无方。沈老哥，要打要骂，我绝无半句怨言。今日登门，就是专程带这逆子来赔罪的。” 沈老爷子面色依旧沉郁，并不接话，显然这点场面话远不足以平息他的怒意。 叶老爷子见状，话锋悄然一转，带上几分试探与感慨，“说起来，万幸两个孩子都没事。昨晚我也见着了那位，叫江舟，是吧？年纪轻轻，真是了不得啊。” 他脸上适时露出赞赏之色，仿佛发自肺腑，“阿沁前些时间和他打过交道，常在我面前夸他，说这年轻人白手起家，短短几年时间就将澜光做到如今的规模，眼光、魄力、能力，皆是上乘。如今海市的年轻一辈里，怕是寻不出第二个这般出色的人物了。” 第101章 他一边说，一边仔细留意沈老爷子的神色，见对方虽仍板着脸，却并未打断，心知这话起了效果，于是言辞愈发恳切。 “之屿眼光是真的好，能交到这样的朋友，实在难得。有江总这样的人在身旁帮衬着，难怪之屿如今越发沉稳干练了。” 他这一番话，明着是极力夸赞江舟年轻有为，暗地里更巧妙地将两人联系起来，既捧了江舟，更暗示了沈之屿的交友眼光，试图迂回地缓和气氛，将叶家明闯下的祸事轻轻揭过。 沈老爷子何等人物，岂会听不出他话里的层层机锋。他沉吟片刻，不置可否，只是重新端起了茶杯，淡淡说了一句。 “阿舟这个孩子，确实不错。” 虽未多言，但这一句，已然让叶老爷子心中稍稍松了口气。 第93章 跨年 电影《深空回响》顺利通过审核，正式开启上映前的宣传预热。 自叶家明擅自接走叶墨那件事后，在叶老爷子的默许下，叶氏集团主动向澜光递出了橄榄枝。一切，都在朝着明朗的方向悄然转变。 跨年这天，沈老爷子来到海市。 江舟受邀参加沈之屿的家庭聚会。 聚会在沈家别墅举行。抵达后，江舟才发觉除了沈家人，他的父亲、芳姨和月月也都在场。江月和叶墨正在院子里兴致勃勃地挖着虫子，父亲与芳姨则和沈老爷子在茶室里闲话家常，满室笑语晏晏。 江舟眼眶微微发热，“你怎么....” 沈之屿牵起他的手往里走，“人多热闹。” 茶室里的谈笑声因他们的到来稍作停顿，几道目光不约而同地落向他们交握的手上。江舟不太习惯在长辈面前显得过分亲密，轻轻挣了一下。 沈之屿却恍若未觉，反而将他的手握得更紧了些，从容地向长辈们一一问候。 直到江舟耳根泛红，沈之屿才松开手，体贴地为他拉开椅子。 在沈之屿的介绍下，江舟有些腼腆地向各位长辈问好。两家人交谈甚欢，气氛融洽，仿佛早已相识，甚至聊起了上月同去永南村茶园采茶的趣事。 江舟悄悄向沈之屿投去询问的眼神。 对方倾身靠近，温热的呼吸拂过他耳畔，“他们都爱喝茶。上次尝过江叔带来的茶后很喜欢，就一起去永南村住了几天。” 江舟想起上个月沈之屿离开的那几天，神神秘秘的，只让打电话，视频都不接。原来竟是带着家人去了永南村。 这个人，竟在背后默默做了这么多。 一股暖流猝不及防地涌上心头，江舟眼眶瞬间湿润。他连忙低下头，努力抑制即将夺眶而出的泪水。 沈之屿忽然站起身。 这个举动吸引了所有人的目光。江舟抬起朦胧的泪眼，恰好一滴泪珠从睫毛滚落。 长辈们面面相觑。 席婉玉率先开口：“阿屿，你跟阿舟说什么了？怎么把人惹哭了？” 江舟张口想要解释，喉咙却被翻涌的情绪堵住，更多的泪水无声滑落。 他一时手足无措。 沈父面色微沉，声音带着不容置疑的威严：“沈之屿，你跟我上来！”说罢转身上楼。 沈之屿无奈地看了江舟一眼，跟了上去。 江舟慌忙擦去眼泪，想要追上去解释。 两人在一起后，沈之屿时常会和他聊小时候的事。 沈之屿小时候跟着爷爷住在京市的大院里，到上小学时，才跟着父母来了海市。 隔代亲在沈家体现最为明显。沈老爷子对沈父要求严苛，但对沈之屿却是极尽宠爱。 刚回到父母身边时，沈之屿懒散随遇，任性妄为。沈父是部队出身，为人苛刻严厉，尤其对纪律极为看重。后来沈父转业，亲自管教儿子，体罚便成了家常便饭。 虽然沈之屿当初说这些，多少带着博取江舟怜惜的意味，对父亲的管教难免夸张了几分。但江舟并不知情，见沈父方才的架势，不禁为沈之屿担心起来。 更何况，沈之屿根本没有欺负他。这完全是个误会。 “没事的，阿舟。”席婉玉柔声劝道，“让他们父子俩好好聊聊。你去陪月月他们玩会儿，马上就开饭了。” 在别人家中，江舟不便坚持，只得依言走向院子。 江月和叶墨已经挖了不少蚯蚓，正兴致勃勃地商量着明天要带回永南村钓鱼。江舟无心参与，忧心忡忡地望着二楼紧闭的窗户。 江月将蚯蚓装进盒子，注意到哥哥心神不宁的模样。 “哥哥，你在担心屿哥哥吗？” 江舟轻轻点头。 “哥哥别担心！”江月眨着明亮的眼睛，“沈叔叔人可好了，一点都不凶。他还会陪我们玩老鹰抓小鸡呢！” 听着妹妹天真烂漫的安慰，江舟的担忧却未减分毫。这大概就是沈之屿说过的，那份专属于孙辈的宠爱吧。 他在院子里心不在焉地陪着两个孩子，目光却不时飘向主楼门口。 不知过了多久，沈之屿终于独自一人缓步走了出来。他没有立刻走向江舟，而是静立廊下，微微低着头，暖黄的灯光为他周身镀上一层柔光，侧影却透出些许沉默。 江舟立刻起身走过去，声音里带着自己都未察觉的急切，“还好吗？” 沈之屿抬起头，眸色深沉。他轻轻牵起江舟的手，指尖微凉，低声说：“不好。” 江舟的心瞬间被揪紧。他细细打量着沈之屿，声音微颤，“叔叔打你了？” 沈之屿沉默着，牵起他的手往楼上走。 这沉默被江舟当作了默认。他心疼又自责，当时就该立刻追上去解释清楚的。 满心惦念着对方的伤势，江舟任由他牵着，甚至没留意被带到了哪里。 直到房门“咔哒”一声轻响落锁，江舟才回过神，疑惑地看向沈之屿。 沈之屿什么也没说，只是轻轻拥他入怀，将下巴搁在他的肩头，像个寻求慰藉的孩子。这个带着依赖的安静拥抱，让江舟的心尖软得一塌糊涂，愧疚感再次漫上心头。 他抬起手，温柔地回抱住沈之屿，掌心在他后背轻轻抚过，低声问：“叔叔真的打你了？伤在哪里，让我看看。”说着便要推开他检查。 沈之屿却收紧了手臂，将他更深地拥在怀里，在他颈窝处轻轻摇头，声音闷闷的：“没有。只是被训了几句。”他顿了顿，手臂环得更紧，“他说我让你受委屈了。” “我没有受委屈，”江舟急忙解释，心头又酸又软，“我刚刚是太感动了。对不起，我应该和他们说清楚....” “我知道。”沈之屿打断他，微微直起身，双手捧住他的脸。指腹轻柔地拭去他眼角的湿意，目光深邃而温柔，“所以，你要怎么补偿我？” 江舟抬眼，恰好捕捉到对方眼底一闪而过的狡黠。 可恶，又被他骗了！江舟气急，脸颊绯红：“沈之屿！” 话音未落，沈之屿已低下头，吻住了他的唇。 这个吻开始时很轻，带着抚慰的意味温柔厮磨。但很快，在感受到江舟的默许与回应后，便逐渐加深，变得温热而缠绵。 他细细描摹着江舟的唇形，轻柔地吮吸，像是在品尝世间最珍贵的蜜糖，将所有未竟的语言都融入了这个无声的亲吻里。 过了许久，楼下传来席婉玉带笑的呼唤：“开饭了——” 江舟恍然从忘我的亲吻中回神。他似乎还听到了有人上楼梯的脚步声，一种羞耻的快感在心底深处滋长，他微微喘/息着将沈之屿推开。 他的脸颊绯红，眼波如水。沈之屿看着他这副模样，喉结微动，忍不住又低头在他微肿的唇上轻啄一下，嗓音喑哑：“不想去吃饭，想吃你。” 江舟羞赧地抬手想打他，手腕却被对方温柔握住。沈之屿自然地牵着他，扬声回应：“我们来了。” —— 这顿跨年饭，吃得格外温馨热闹，席间笑语不断。沈父虽不苟言笑，却也与江父聊了些茶叶和时事，气氛融洽。 沈之屿坐在江舟旁边，不时自然地为他夹菜，倒饮料，举止间皆是无需言说的亲昵。 饭后，大人们移步茶室继续闲话家常，月月和叶墨精力旺盛地在地毯上玩着新拼图。 沈之屿侧过头，在江舟耳边轻声提议：“我们出去走走？” 江舟欣然点头。 冬夜的空气清冽干净，别墅区静谧无人，唯有路灯在路面投下温暖的光晕。 两人十指相扣，并肩走在宁静的小道上。远处城市中心的方向，忽然传来一声清晰的破空之音。 “咻——砰！” 第一簇烟花划破夜幕，在天际轰然绽开，如同金色巨伞，瞬间点亮了半边天空。 “十二点了。”沈之屿停下脚步，轻声道。 紧接着，更多烟花争先恐后地升空，将夜幕渲染成流光溢彩的画卷。火树银花，千姿百态，伴随着此起彼伏的欢呼声，共同迎接新一年的到来。 第102章 该文由企e群： 九52160283整梨 日日h文包，等你来撩~ 江舟仰头望着这盛大的景象，眼中倒映着变幻的光芒。 沈之屿却没有看烟花。 他的目光始终温柔地落在江舟被光芒映照的侧脸上，看着他微仰的脖颈和微微上扬的嘴角。 又一簇盛大、如同星河倾泻般的烟花在他们头顶绽放，将世界映照得如同白昼的瞬间，沈之屿轻轻将江舟转向自己。 江舟若有所感，转过头，眼眸中还闪烁着烟花的璀璨碎光。 下一刻，一个无比温柔而深情的吻顺着他的眼睛落了下来。 江舟下意识地闭上了眼。 沈之屿的手稳稳托住他的后颈，唇舌温柔地纠缠。 江舟微微仰起头，主动张开唇，与他纠缠共舞，气息交融。 漫天烟火此刻成为两人身后最盛大的背景，此起彼伏的烟花声掩盖了一切杂音，却让他们的心跳声在彼此的胸腔里共鸣，清晰可闻。 过了很久，直到又一波烟花归于沉寂，沈之屿才轻轻松开他。两人额头相抵，温热的呼吸在寒冷的空气中交织成白雾，暧昧而亲昵。 “新年快乐，江舟。”沈之屿的声音因情动而低沉喑哑，带着无尽的眷恋。 “新年快乐，沈之屿。” 第94章 告别 沈之屿在参加第一期《心象密语》的直播后，又消失在公众视野，未再公开露面，社交媒体也一片沉寂，引得粉丝们猜测纷纷。 直到跨年夜这天，当无数人都在迎接新的一年之际，沈之屿的个人账号在各大平台发布了一封亲笔信。 信中，他首先感谢了粉丝们多年来的支持与厚爱，随后宣布自己经过深思熟虑，决定退出娱乐圈。但在正式退圈前，他希望举办一场生日会，诚挚邀请一直以来支持他的粉丝，前来与他共同度过这个具有特殊意义的生日，为他的演艺生涯画上一个完整的句点。 生日会后，他将不再参与任何商业演出活动。 消息一出，瞬间引爆全网，相关词条后面纷纷跟着一个刺眼的“爆”字。震惊、不解、惋惜、祝福，各种情绪在网络上交织。 沈之屿刚发完，江舟正从浴室出来。 冬天，他洗得久，身上的肌肤被热水冲刷得发红，发梢还滴着水。 沈之屿朝他勾勾手，江舟乖巧地朝他走来。 “嗡嗡嗡”的吹风机鼓动声响起，江舟已经习惯沈之屿的服务，心安理得地靠在他的怀里。他点开手机，刷到沈之屿的热搜。 “生日会，你来参加好不好？” 江舟闻言，抬眸看了他一眼。 “干了。”沈之屿关了吹风机，低头擒住他的唇，唇齿厮磨。 手机嗡嗡嗡地响起，是魏延拨过来的电话。 沈之屿微微松开他，接听后点开免提。 江舟被他吻得呼吸急促，眼眸水光湛亮，勾人的很。 沈之屿被勾得心痒，忍不住又亲了亲他的唇。 电话那边响起魏延的声音，“江总？” 江舟嗯了一声，“什么事？” “沈老师刚刚发声明宣布退出娱乐圈。” “我知道——”江舟的声音倏地发紧，差点就要忍不住尖叫起来。 始作俑者立即捂住他的嘴巴，将所有的呜咽声都收进了温热的掌心中。另一只手则毫无顾忌地游离在一片炙热之上。 江舟想起以前也有这么一次，沈之屿故意在他讲电话时闹他，而他的身体在那故意的逗弄和可被人发现的危险羞耻中，很快就到了。 这一次，亦然。 江舟有些受不了，他狠狠咬住沈之屿的手掌，身体控制不住兴奋地颤抖着。 “我就知道你喜欢。”沈之屿低头含住江舟的耳垂，温柔而缓慢地沿着他脖颈的线条蔓延。 掩藏在内心深处的恶劣因子在沈之屿的一步步引诱下，可耻地翻涌而来。 理智一直在叫嚣，却无法撼动分毫。 江舟在强烈的羞耻和兴奋中，到达巅峰。 在他控制不住地厉声尖叫前，沈之屿好心地帮他挂断了电话。 眼前闪过阵阵空白，江舟缓了好一会，才渐渐回神，甚至后知后觉才反应过来去看手机。 看到电话在几分钟之前被挂断，江舟松了口气，又忍不住瞪了眼沈之屿。 “有人，你会更兴奋。”罪魁祸首毫无反省之意，还推给江舟。 江舟不承认，“你胡说什么。” 沈之屿不语，只是指尖微微用力。 某人立马投降，发出不成调的哼鸣。 “放心，我很小气的。”嘶哑的声音贴着江舟的耳朵响起。 江舟：“？” 沈之屿抽走他的手机，倾身而来，“不会真的让他听到。” “你的叫声，只能我听。” —— 生日会的筹备紧张而有序地进行着。场地最终选定在能够容纳万人的大型体育馆，采取了极为严格的实名制抽选机制。 为了呈现一场完美且具有特殊意义的告别演出，团队倾注了心血。每一个环节都经过精心设计和反复推敲，从舞台的搭建、灯光的布局到音响的调试，无不追求极致，力求在每一个细节上都做到尽善尽美，只为给所有到场的观众留下一份珍贵而独特的记忆。 那晚，江舟在浪潮沉浮中接受了沈之屿的邀请。 事后，才知道沈之屿的邀请竟然是让他担任生日会最后一首原创歌曲的调音师。 更或者说，不仅是调音师，而是一个光明正大的和他一起站上舞台的宣告。 沈之屿担心这个请求超出了江舟的心理承受，也做好了对方事后犹豫或反悔的准备。 令他意外且欣慰的是，江舟没有丝毫退缩，反而立即投入了极大的专注与热忱。 接下来的日子，他在忙碌澜光事务之余，将所有空闲时间都投入到了学习中。他学得极其认真，常常在夜深人静时，还反复听沈之屿的清唱小样，揣摩每一处气息转换与情感起伏，尝试用不同的音效去共鸣，寻找最贴合的音效与节奏。 转眼到生日会当天。 万人体育馆座无虚席，绚丽的灯海随着节奏摇曳，汇聚成璀璨星河。粉丝们齐声高呼沈之屿的名字，声浪汹涌，几乎要掀翻屋顶。 沈之屿以一袭剪裁极为利落的黑色西装登场，没有过多冗余的装饰，简约的设计反而最大限度地突显出他挺拔的身姿与明艳的五官。 他信步走到舞台中央，目光缓缓扫过四周，向四周观众微笑致意，引发更热烈的回应。 整场晚会，他演绎了出道以来的多首代表作，与粉丝互动，分享历程，氛围温馨而感怀。他没有刻意渲染离愁，话语间充满感谢与祝福。 江舟站在后台控台区，透过监视器紧盯着舞台。掌心因紧张而微湿。他看着沈之屿在台上挥洒自如，光芒四射，心中骄傲与压力并存。 快要到最后环节了。 终于，沈之屿唱完了倒数第二首歌，舞台上的灯光随着最后一个音符的消散而缓缓暗下。 当灯光再次亮起时，舞台的布置已然发生了变化。场地中央只剩下沈之屿一人，以及一架设计简约的透明控制台。 控制台后站着身穿同色系服装，神情略显紧张的江舟。 现场顿时响起一阵惊讶的低语和骚动。不少粉丝立刻认出了他，疑惑、好奇、猜测的目光交织在他身上。 沈之屿走向江舟，拿起备用的麦克风，目光温柔地看了他一眼，随即面向全场，声音清晰而镇定地传遍场馆的每一个角落：“接下来，是我作为歌手身份，送给各位的最后一首歌。是一首从未发表过的原创作品。” 他略作停顿，声音清晰传遍每个角落，“而今晚，为这首歌完成最终声音呈现的，是我生命中最重要的人——江舟。” 话音落下的瞬间，体育馆传来山呼海啸般的呐喊声。 一道追光精准地打在了江舟身上，将他骤然置于万众瞩目之下。 江舟感受到无数道目光的聚焦，心脏在胸腔里剧烈地跳动。他深吸一口气，下意识抬眼，正好对上沈之屿回望过来的目光。那目光里，没有丝毫的疑虑，只有全然的信任以及一种近乎骄傲的坦然。 这目光像一道暖流，瞬间驱散了他心中最后一丝紧张与不安。他朝沈之屿轻轻点了点头。 沈之屿退回舞台中央，闭上了眼睛。 前奏并未响起，整个场馆陷入一片寂静。 然后，沈之屿清冽而深情的嗓音响起，如月光流水，没有任何乐器伴奏，纯粹得动人心魄。 就在他唱出第一句歌词的瞬间，江舟修长的手坚定而果断地落在了调音控制台上。 一个空灵的背景音效随之铺开，恰到好处地衬托起沈之屿演唱的声线。 随着歌曲演绎的情绪推进，江舟的手在设备上流畅来回，或加入沉稳的节奏律动，或营造出细微的环境音景，最后以宏大的背景音效将沈之屿的演唱推向极致。 第103章 沈之屿全情投入演唱，偶尔在转场的间隙看向江舟。 两人的目光在空中无声地交汇。 初时的紧张早已消失，取而代之的是全然的专注。江舟在不知不觉中被沈之屿带动，沉浸于这共同创造的音乐中。 粉丝们安静聆听着，在歌曲的带动下，眼睛不知不觉地闪烁起泪光。 当最后一句歌声落下，余韵未绝，江舟手下控制的尾音也如同袅袅轻烟，悠长而轻柔地消散在空气里。 整个体育馆陷入刹那的绝对静默。 随即，雷鸣般的掌声与欢呼如海啸般爆发，经久不息。 沈之屿依旧立于舞台中央，微微喘/息着，眼眶明显泛红，闪烁着晶莹泪光。他没有过多停留，旋即转身，大步流星地走向控制台，在所有观众的注视下，毫不犹豫地紧紧拥抱住了江舟。 “谢谢你，阿舟。”他在他耳边低语，声音带着一丝压抑的激动，“你很棒。” 江舟也用力回抱住他，那一刻，心中悬了许久的巨石轰然落地，巨大的成就感与汹涌的暖意充盈胸腔。 他站上了属于沈之屿的舞台，但他没有成为他的遗憾，而是与他一起共同完成了这场圆满的告别。 沈之屿松开拥抱，但手依旧紧握着江舟的手，拉着他一同走到舞台的最前沿，向着台下依旧沉浸在激动与不舍中的万千观众，深深地、郑重地鞠躬致意。 “谢谢大家！再见！” 【作者有话说】 正文到这里就正式完结啦！后面还有几个甜蜜的番外。感谢大家陪伴阿舟走过这段人生！1月7日开始更新《只会谈恋爱的笨蛋美人》，感兴趣的戳专栏！ 文案: 苏七原来是谢云深的恋爱系统，可他绑定的宿主只想搞钱不想搞对象，三年连续搞砸他上百个约会任务。 苏七惨遭主系统惩罚，啪唧一声，变成人了！ 变成人就算了，偏偏自带的恋爱功能还经常失控：诱人香气自动飘散，头顶暖光随时打满，bgm说变就变，活像个行走的偶像剧现场。 更要命的是，他自己都不知道：只要不完成约会任务，他就会像缺电一样精神萎靡。而这一点，早就被谢云深发现了。 于是每次苏七“电量告急”，谢云深就默默配合演一出约会戏码。 蒙在鼓里的苏七欣慰极了，抱着小被子滚来滚去：我的宿主终于开窍了！我可算熬出头啦！ 可是半年过去，约会几十次的宿主竟然还没谈上甜甜的恋爱！ 直到某天，苏七被高人点醒：你那么会谈恋爱，你亲自上啊！ 苏七恍然大悟，开始努力勾引：睡衣蹭蹭、撒娇贴贴、被窝抱抱.... 谢云深照单全收，却偏偏不肯更进一步。 苏七纳闷：他这么香这么甜，宿主怎么不吃呢？ 不服气的他决定换个对象试试，结果刚加上别人微信—— “砰！”房门被踹开，近一米九的身影笼罩下来，谢云深眼神骇人。 那天，苏七被欺负得眼泪汪汪，想逃又被轻易抓回脚踝。 理论满分实操为零·笨蛋美人系统受x表面冷漠实则偷偷护短·心机霸总攻 第95章 新年 临近春节，感染发烧的病例增多。沈家老爷子和江父都中了招。 两家人本想在一块过春节，因为两家大人都生病的缘故，只能无奈取消。沈之屿回京市陪爷爷，江舟也回了永南村照顾父亲。 对于两人在一起后的第一个春节没能在一起过，沈之屿耿耿于怀。 除夕这天，硬缠着江舟打了半天的视频，问的最多的一句就是，“你会不会怨我？” 江舟不禁觉得好笑，“当然不会。” “你现在是这样说。以后吵架就会翻出来骂我。” 江舟闻言，有些无语，“我什么时候骂过你？” 沈之屿一听，来了劲，一点一点帮他回忆。“半个月前，你骂我混蛋；一周前，你骂我是狗；前两天，你骂我不要脸；还有前天，你骂我....” 江舟越听越不对劲，赶紧打断他，“你胡说什么。” 沈之屿看到江舟的脸颊泛起了淡淡的绯色，心情颇好。尽管两人亲密过多次，但这人还是一如既往地好逗，随便逗一逗就脸红，有意思的很。 沈之屿就喜欢看他这副羞恼又无可奈何的模样。 “我胡说？看来舟舟是忘记了，要不我再讲具体点帮你回忆回忆？像半个月前那次，我们在阳台....” 江舟听不下去了，啪地一下挂了视频。 江父听到声响，看了他一眼，“怎么了？和之屿吵架了？” “没有。”江舟放下手机，走去厨房帮忙。 —— 乡下还没有禁烟花，村里不能放大规模的烟花，但可以放一些小烟花。 江舟陪着江月在院子里放烟花。烟花里有一簇小小的金树银花，金光中带着银色的光芒，江舟觉得眼熟好看，拍了张照发给沈之屿。 时间很快到凌晨，家人陆陆续续洗漱睡觉。江舟洗完澡出来，又看了眼手机，沈之屿一直没有回复。 江舟似乎想到了什么，他套了件厚实的羽绒服，拿上一袋没有放完的烟花，独自来到了村口那棵老榕树下。 乡下的冬夜很冷，凉风刺骨，江舟裹紧了外套，在树下静静地站着，目光落在通往村外的那条路上。 不知过了多久，一道车灯由远及近，如同划破黑暗的星芒，稳稳地停在了他的面前。 车门打开，沈之屿带着一身夜风的寒气快步下车，在看到路灯下那个安静等待的身影时，所有急切都化为了难以言喻的动容。 他几步走到江舟面前，握住他微凉的手，声音因长途驾驶和情绪翻涌而有些沙哑，“怎么在这里等？冷不冷？” 江舟仰头看着他，眼底映着路灯柔和的光，“想你一来就看到我。” “傻瓜。”另一只手揉了揉他的头发。“我要是不来，你要一直站在这等到天亮？” “不会的。”江舟的声音很轻，却带着一种沉甸甸的笃定，“我知道你会来找我。” 因为相信，所以知道他站在这里，不是为了等待一个不确定的可能，而是为了迎接一个必然会到来的重逢。 沈之屿喉头微动，所有奔波的风尘与分离的焦虑，被这句话瞬间熨帖得平整温暖。 他低头亲了亲江舟的唇角，“嗯，我来了。” 江舟将一直提在手里的那个袋子往前递了递，唇角弯起一个清浅而温暖的弧度，“给你的。” 沈之屿低头看去，袋子里装满了各色的手持烟花。 “走，带你去个地方。”江舟拉着他穿过静谧的村巷，来到村后那片开阔的晒谷场。 这里远离密集的民居，视野开阔，抬头便能望见墨蓝天幕上散落的星子与远处偶尔升空的烟花。 江舟从袋子里拿出仙女棒，用打火机点燃。 “嗤——”细碎的金色火花从仙女棒上迸发，在江舟含笑的眼前跳跃，将他清俊的眉眼映照得格外生动。 沈之屿也点燃了几个立地的小礼花，彩色的光球呼啸着划破夜色，在空中绽放出短暂却绚烂的花朵。 明明灭灭的光影中，他们相视而笑。 当最后一缕烟花的光痕湮灭在夜色里，晒谷场重归宁静，空气中弥漫着淡淡的硝烟味。 沈之屿伸手，将江舟轻轻揽入怀中。 “冷吗？”沈之屿低声问，手臂环得更紧。 江舟摇摇头，脸颊泛着红晕，眼眸在夜色中亮得惊人。他轻轻拉住沈之屿的手，声音带着一丝不易察觉的微颤，“去悠然居吧，我爸他们应该都睡了。” “悠然居？”沈之屿眼神一暗，话中带着隐约的期待，“可我想去你房间。” “不要，会把他们吵醒。” “为什么会把他们吵醒？”沈之屿一脸天真地看着江舟，“江总要做什么坏事吗？” 江舟抬头去咬他的下巴，“你最好别做。” 闷笑声从沈之屿的喉管里发出，带着微微的震颤。 两人最后还是回了悠然居。 几乎在进门的瞬间，沈之屿就吻住了江舟，急切热烈，带着不容置疑的占有欲。 厚实的羽绒服滑落在地，衣物在窸窣声中褪去，肌肤相贴的触感在微凉的空气里显得格外滚烫。 江舟仰着头，承受着他细密的吻，声音破碎而凌乱。 月光温柔地笼罩着两人的身影，窗外零星的鞭炮声像是遥远的伴奏。 第96章 影院 《深空回响》上映后，因精良的制作和宏大的科幻故事，引发了观影狂潮，几乎场场爆满，一票难求。 这天晚上，江舟刚结束一个临时会议，到停车场时，发现沈之屿坐在他的车里。 “又要带我去哪儿？”江舟坐进副驾，一边系安全带一边问。 沈之屿瞥到他眉眼间的疲惫，伸手帮他揉了揉，“放心，这次不去远的地方，就在市中心。” 第104章 江舟对此持怀疑态度。 沈之屿的约会花样层出不穷，时而驱车百里只为共赏一场日出，时而兴致勃勃拉他通宵海钓，时而又突发奇想带他去追逐海豚。江舟从一开始的惊喜，逐渐到现在的习以为常。 他预感这次的目的地也绝不会近，索性调整座椅，闭上眼准备小憩。 然而，意识刚陷入朦胧，车身便轻轻一顿，停了下来。 沈之屿倾身过来帮他解安全带，动作间，清冽的气息拂过江舟的颈侧。江舟迷迷糊糊睁开眼，看清周围是繁华商场的停车场，有些愕然：“来商场做什么？” “看电影。”沈之屿从口袋里掏出两张票，在他眼前晃了晃，“走吧，快开场了。” 沈之屿熟练地带上帽子口罩，又给江舟戴好，拉着他进了电梯。 他们抵达影厅的时间掐得极准，广告刚刚结束。借着昏暗的光线，沈之屿紧握着他的手，穿过座无虚席的观众席，一路走向最后一排那个隐蔽的角落位置。 熟悉的电影片头旋律响起。江舟忽然想起很久以前，他陪沈之屿做完理疗后，在他家里看的那部电影，也是科幻题材。 原来他喜欢科幻片。江舟后知后觉地意识到。 “对不起，”江舟看了眼这不算理想的座位，低声说，“我不知道你想看这部。我让他们安排更好的位置。” “不用。”沈之屿摘下彼此的帽子和口罩，塞进外套口袋。 银幕上明明灭灭的光影掠过他明艳的侧脸，他转过头，对江舟微微一笑，伸手精准地握住江舟的手，指尖带着暗示般轻轻在他掌心勾了一下，声音压得极低，混在电影配乐里，只堪堪传入江舟耳中：“看什么不重要，能和你一起就好。而且....” 他顿了顿，尾音拖长，带着点缱绻的意味，“最后一排，清静。” “清静”二字被他含在唇齿间，裹着温热的气息吐出，带着不言而喻的暧昧。江舟的心跳猝不及防地漏了一拍，仿佛捕捉到了什么，却又不敢细想。 灯光彻底暗下，恢弘的星际画卷在巨幕上徐徐展开，震撼的视觉效果与配乐瞬间攫住了全场观众的心神。 江舟却有些心不在焉，视线总是不由自主地飘向身旁的沈之屿，似是在忐忑地期待着什么。 然而沈之屿似乎看得极为专注，目光一瞬不瞬地落在银幕上，侧脸轮廓在光影流转间显得格外认真。 江舟看着他专注的侧影，心底莫名升起一丝羞恼。自己刚才那点旖旎心思，在对方这正经八百的态度对比下，显得格外“不纯洁”。 他微微吸气，坐直身体，试图将纷乱的思绪拉回到电影剧情上。 就在他注意力刚集中时，沈之屿握着他的手，轻轻动了一下。他没有松开，反而就着交握的姿势，手指缓慢而坚定地嵌入他的指缝，将轻握的手变成了一个严丝合缝的十指相扣。 江舟身体几不可察地一僵，倏然转头看向他。 “怎么，失望了？”沈之屿的声音压得极低，几乎是气音，混在激昂的背景音乐里。 江舟的耳朵被他的气息扰得微微发痒，呼吸瞬间就乱了节拍。“失望什么？” 他试图抽回手，力道却微弱得近乎欲拒还迎。 “真要我说出来吗？”沈之屿微微倾身靠过来。 距离被瞬间拉进，两人的手臂紧密相贴，隔着衣料，温热的体温源源不断地从对方的身上传递过来，存在感强得惊人。 江舟慌乱地移开目光。“倒也不必。” 沈之屿侧过头，唇瓣几乎贴上他的耳廓，灼热的气息涌来，引起一阵细微的战栗，“你刚刚，是不是就在想这个？” 黑暗中，对方的动作精准而果断。 江舟的心脏在胸腔里狂跳，心神完全被这片黑暗悄然吞没，紧张、羞怯，却又无法抑制地滋生出一丝堕落的刺激感。 明明四周坐满了人，光影在空气里流转，低语与轻笑交织在一起，可偏偏就在这层安全表象之下，某种界限正被无声踏过。 他感觉自己的皮肤变得过分敏锐，皮肤上仿佛被点燃了一簇簇火焰，燎原之势难以抵挡。 他想挣脱，身体却仿佛先于意志选择了妥协，甚至在某个不经意的瞬间，开始不争气地给予微弱的回应。 恰逢银幕光线骤亮，瞬间照亮了那双近在咫尺的眼眸，那里面翻滚着暗沉的情愫和毫不掩饰的炽热，像深不见底的旋涡，要将他彻底吞噬。 “乖，别闹，在外面影响不好。”沈之屿松开手，温热的唇瓣轻柔地落在江舟微微颤抖的眼睑上，吻去了那将落未落的湿意。 江舟简直要被他这倒打一耙的无赖行径气笑。他偏过头狠狠瞪了他一眼，只是那眼神湿漉漉的，毫无威慑力。 沈之屿似乎真的只是逗逗他，之后再未继续作乱。然而江舟的心跳却久久无法平复，体内的燥热不降反升，血液依旧在血管里喧嚣奔腾，电影后半段放了什么，他几乎一无所知。 直到片尾字幕升起，灯光大亮，周围的观众开始窸窸窣窣地起身离场。 江舟还沉浸在那种强烈的羞耻又刺激的反应中，脸颊绯红。 沈之屿却像个没事人一样，自然地帮他戴好口罩和帽子，随后牵着他的手站起身：“走吧，电影看完了。” 江舟被他拉着，混在散场的人群中，低着头，不敢与任何人对视。 周围是嘈杂的人声和明亮的灯光，与刚才黑暗中那感官被无限放大的隐秘形成了强烈的反差，这让他愈发觉得无所适从，心跳却因为这份无所适从和残存的刺激感而依旧鼓噪不止。 走出影院，来到相对安静空旷的地下停车场，微冷的穿堂风吹来，稍稍吹散了些江舟脸上的燥热。 沈之屿侧头看着身边人依旧通红的耳根和闪烁的眼神，忍不住又低笑了起来，手臂自然地环上他的腰，将他往自己身边带了带，“江总，意犹未尽啊？要不，我们再回去‘重温’一下？” “你！”江舟气结，想骂他无耻，可话到嘴边，又回想起方才影厅里那令人面红耳赤的一幕幕而再次脸颊爆红，最终只是用力掐了一下他紧握着自己的手心。 沈之屿配合地哼一声，仿佛吃痛，眼底的笑意却更深了。他紧紧握住江舟试图挣脱的手，不容他逃离，继续用那低哑诱人的嗓音提议：“好，不想回去那就不回去。那么，在车上，怎么样？” 这句暗示性极强的话，让江舟刚刚平复些许的心跳再次失控地狂奔起来。 他抬眸瞪向沈之屿，却在那双深邃含笑的眼眸中，清晰地看到了自己脸上无法掩饰的被彻底点燃的悸动与迷离。 第97章 校园 沈之屿退圈之后的生活，并没有像外界猜测的那样彻底沉寂，或是风光转战商界。出乎很多人意料的是，在一个天高云淡的初秋，他悄然以一名普通大一新生的身份，重返校园。 他就读的大学，正是江舟的母校。走在校园的林荫小路上，沈之屿偶尔会停下脚步，看着那些抱着书本匆匆走过的年轻面孔，忍不住想象。很多年前的江舟，是不是也曾穿着简单的衬衫和牛仔裤，踏过同一段青石板路，穿梭在教室和图书馆之间。 每次想到江舟或许也曾在这里停留过，沈之屿心里就泛起一丝暖意。不知不觉间，想象江舟在这片校园里发生的事，成了他融入新环境的一种方式。 无论任何事情，似乎只要和某人联系上，就能激起他内心无限的兴趣和热情。原本陌生的地方，也能因此迅速变得熟悉而亲切起来。 开学一个多月后，一个周五的下午，秋光正好。 刚结束一堂冗长的思政课，沈之屿随着人流缓步走出教室。他拿出手机，给江舟发了一条信息。 “江总，出差回来了吗？下午来学校接我下课？” 后面附加了一个精准的定位，是思政学院教学楼后一处相对僻静的林荫道，那里紧挨着一片生长得颇为茂密的小树林。 江舟的信息很快回了过来，“好，半小时后到。” 沈之屿看着屏幕，唇角不自觉地扬了扬。 他慢悠悠地踱到约定的地点，这里靠近一片小树林，旁边是老旧但爬满藤蔓的琴房外墙。大家习惯在清晨来这里练声，下午一般没什么人来，只有偶尔的鸟鸣和风吹过树叶的沙沙声。 沈之屿在树下的长凳找了个位置坐下。 很久以前，沈之屿刷到过一个言情剧的片段。女主迟到，男主非但没生气，还满怀期待地足足等了两个小时。 那时候的他不理解。可是在这一刻，沈之屿真正感同身受了。原来有的时候，等待的时光一点都不无聊，反而因为带着见到那个人的期待而充满喜悦和兴奋。 等了好一会儿，一道清晰而凌乱的脚步声由远及近。 沈之屿抬眸，看见江舟穿着一件浅灰色的薄风衣，朝他快步走来，额前碎发被风吹得微乱。 第105章 “跑什么？”沈之屿站起身，向前一步，很自然地抬手抚上江舟的胸口帮他顺气。 待江舟呼吸稍匀，沈之屿修长的手指便下滑，灵巧地勾住江舟风衣的腰带，绕着指尖慢条斯理地转了一圈，将人稍稍拉近。 “怎么来这里？”江舟问。 沈之屿微仰起脸，秋日的阳光透过枝叶缝隙洒在他的脸上，那双漂亮的桃花眼里漾着璀璨细碎的光，他的唇角微勾，带着淡淡的笑意，“约会。” 那目光仿佛带着温度，让江舟的心尖微微一颤。他抬手轻轻拂开沈之屿额前一缕被风吹乱的发丝，声音不自觉放软，“前天不是刚约会完？” 话虽这么说着，眼底的笑意却满得快要溢出来。 “可我天天都想和你约会。”沈之屿从善如流地接上，手自然地向下滑，握住了江舟的手腕。 他将人往自己身后更茂密的树林阴影里带去，“带你看个好地方。” 两人刚转了个弯，一道略显惊喜的声音插了进来，“江学长？真巧啊！” 一个戴着眼镜，气质儒雅的年轻男子抱着几本书走来，目光在落到沈之屿脸上时，瞬间转为惊讶，“沈之屿？” 沈之屿微微直起身，握着江舟手腕的力道却丝毫未松，语气温和而疏离，“你好。” “天啊，真是你！前段时间看到热搜说你来读书了，我还以为是假新闻，没想到是真的。” “我叫李铭，是文学院的讲师，也是江舟学长的直系学弟！”李铭的语气激动起来，他热切地看着沈之屿，又转向江舟。“你们这是？” 江舟刚要开口，沈之屿忽地向前半步，极其自然地伸手替江舟拂去风衣领口一片并不存在的微小落叶，指尖状似无意地擦过对方的颈侧皮肤。 他抬眼看向李铭，唇角弯起一个微妙的弧度，声音不大，却足够清晰，“和江学长约会。” 这一声“江学长”，叫得又轻又慢，尾音缠绕，带着点儿说不清道不明的亲昵与占有欲。 李铭的目光在两人之间逡巡，脸上露出了然又夹杂着些许兴奋，“哦，约会！明白明白，那个，那我就不打扰学长和沈同学了！学长，回头有空一起吃饭！” 李铭抱着书，一步三回头地走了，脸上还带着磕到了的兴奋。 李铭一走，周围重新安静下来。 沈之屿脸上的淡笑倏地收敛。他收回手，转身，不再看江舟，径直朝着那片更茂密的小树林深处走去，语气听不出喜怒：“走吧，江学长，带你去看个好地方。” 江舟看着他忽然冷淡下来的背影，无奈地笑着摇了摇头，跟了上去。 穿过几棵密集的树木，两人来到一处被常青藤覆盖的废弃仓库墙角。 刚一站定，沈之屿就猛地转身，将江舟抵在微凉粗糙的红砖墙上，动作带着一丝显而易见的怒气。 他的眼睛在昏暗中显得格外亮，紧紧盯着江舟，声音压得很低，“江学长？” 江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发难弄得一愣，随即失笑，抬手想碰他的脸，“一个称呼而已。” “可他叫得那么顺口。”沈之屿偏头躲开他的手，转而用自己的手指勾住江舟风衣的腰带，缠绕，收紧，带着惩罚的意味般将人拉到他的身边，“以前在学校，是不是有很多这样的学弟学妹叫你，围着你转？” 他的指尖顺着腰线下滑，隔着一层薄薄的衬衫布料，不轻不重地按在江舟腰侧缓缓摩挲。 江舟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占有欲和指尖传来的触感弄得心尖发烫。 他抓住沈之屿那只作乱的手，握在掌心，指腹轻轻蹭着对方的手背，低声解释：“李铭只是很多年没见的普通学弟。要不是他自报家门，我都不记得了。” “真的吗？”沈之屿逼近，鼻尖几乎碰上他的，两人温热的呼吸交织在一起。 “真的。”江舟点头，呼吸越发不稳。 沈之屿并不满意，他低头亲了亲江舟的眼尾，带着一丝近乎执拗的孩子气道：“以后，学长这个称呼，只有我能叫。” 江舟看着他眼中自己的清晰倒影，那里面的占有欲直白而动人。他的心瞬间软成一片，轻轻应道：“好。” “还有，”沈之屿的唇再次贴近，温热的呼吸拂过，声音低沉而诱惑，“我要你在这里，听我叫一百遍学长。” 江舟：“？” 这是什么操作？ “你不想听？”沈之屿故意误解他的眼神，目光略带幽怨和委屈地看着他。 江舟最受不了他这样的眼神，喉结轻轻滚动了一下，声音有些发哑，“我没有，我想听，特别想听。” 于是，沈之屿开口，故意将“学长——”两字喊得粘腻绵长，带着点戏谑，却又带着超乎寻常的亲昵。 温热的呼吸随着这声黏糊糊的称呼拂过江舟的耳廓，带来一阵细微的颤栗。 他的手掌顺着江舟的脊线下滑，停在腰际，不轻不重地按揉着。“在学校里，我这样喊你，你会更兴奋吗？” “嗯？江学长？” 那一声声被人刻意拉长暧昧的“学长”称呼，在校园环境的衬托下形成一种难以言喻的禁忌般的刺激。江舟的脸颊不受控制地泛起热度。 “会。”江舟哑声承认。他抬起手穿过沈之屿柔软的黑发，掌心贴着他的后颈，将人轻轻贴向自己，让他感受到自己毫无保留的反应。 这是无声而直接的邀请。 沈之屿眼底的光芒瞬间炽盛，如同被点燃的荒野。他喉间溢出一声低哑而满足的轻笑，不再有任何犹豫，低头吻住了那思念已久的唇。 这个吻开始带着些惩罚性的撕咬，随而才慢慢变得温柔而缠绵。 江舟仰着头，承受着这个几乎要夺走他所有呼吸的吻，氧气逐渐稀薄，大脑因为缺氧而有些晕眩，身体却背叛了理智，诚实地回应着。 他原本按在沈之屿后颈的手无意识地收紧，指尖陷入他柔软的发丝，另一只手则抓住了沈之屿身上那件宽松卫衣的布料，攥出凌乱的褶皱。 他的回应热烈而直接，像投入烈火的干柴，瞬间燃起更旺的火焰。 第98章 信仰 车子驶向城西，越接近那栋公寓，江舟就越发沉默，眼睛一直往车窗外瞟。 沈之屿将他的紧张尽收眼底，嘴角的弧度愈发明显。 再次站在那扇熟悉的门前，江舟几乎能听到自己擂鼓般的心跳。 沈之屿没有催促，只是好整以暇地看着他，直到江舟深吸一口气，伸出微微颤抖的手指，输入了密码。 “叮——”门锁应声而开。 一股混合着淡淡尘埃和若有似无的檀香气息扑面而来。 沈之屿率先走了进去，他依着记忆摸索着打开了屋子里的灯。 骤然亮起的灯光，将那个被“沈之屿”填满的浩瀚空间毫无保留地呈现在两人面前。 密密麻麻的专辑、小卡、手幅、海报、立牌、等身展板，以及那几套悬挂在模特身上的演出服.... 时间仿佛在这一刻凝固了。 江舟站在门口，几乎无法迈动脚步。 明亮的光线下，江舟被迫直面自己过去的“疯狂”，那无所遁形的羞耻感几乎要将他淹没。他不敢去看沈之屿的表情，垂在身侧的手紧紧握成了拳。 沈之屿却像漫步于一座私人纪念馆，目光掠过每一件旧物，指尖轻抚过亚克力展柜的表面，如同触摸一段与自己有关又无关的过去。 “阿舟——”他停下脚步，转过身，看向僵立在门口的江舟，声音在空旷寂静的空间里显得格外清晰，带着一种奇异的蛊惑，“过来。” 江舟喉咙发紧，说不出话，几乎是本能地朝他一步步走了过去。 沈之屿握住他冰凉的手，牵引着他走到那面挂满等身海报和展板的墙前。墙上，各个时期、各种造型的“沈之屿”或微笑、或冷峻、或深情，无数双“眼睛”齐齐注视着此刻站在这里真实存在的他们。 沈之屿从身后贴近江舟，温热的胸膛贴上他微僵的脊背，低语道：“以前，你是不是经常站在这里看着我？” 江舟身体微不可察地一颤，闭上了眼，浓密的睫毛簌簌而动，泄露出内心的震荡。 他的确曾无数次立于此处，在寂静与黑暗中，仰望着那些没有生命的影像，任由那些无法宣之于口的爱恋与妄念疯狂滋长。 “说话，阿舟。”沈之屿的手臂环上他的腰，将他更紧地箍向自己，声音里带着不容抗拒的命令，和一丝兴奋的沙哑。 “是。”江舟从齿缝里挤出一个字，声音轻得几乎听不见。巨大的羞耻感让他脸颊滚烫，却又在沈之屿的禁锢和逼问下，滋生出一丝扭曲的被窥破秘密的战栗悸动。 沈之屿低低地笑了，对这个答案似乎很满意。 他带着江舟，又走向那几个穿着他旧日演出服的模特架上。 “这些衣服，”他的手指隔空划过那些挺括的布料，最终落在江舟因为紧张而微微起伏的胸口，隔着衣物，感受着其下过于急促的心跳，“你只是看着它们，有没有想过别的？” 第106章 江舟的呼吸骤然急促起来。他想挣脱，却被沈之屿牢牢锁在怀里，动弹不得。那些在深夜里滋生出带着亵渎意味的幻想，此刻被正主如此直白地追问，让他几乎要崩溃。 “告诉我，阿舟。”温热的吻落在江舟的后颈，如同点燃细小的火焰，灼烫着江舟微弱的神经，“在你看着这些，看着‘我’的时候，你在想什么？” “别问了。”江舟的声音里带上了哀求的哽咽，身体却不由自主地发软，向后倚进那片坚实的怀抱。 “为什么不让问？阿舟，我想知道全部。”他一边说着，一只手已经灵巧地抚上腰间细腻的肌肤，带着不容置疑的力道，缓缓游移。 冰冷的空气与沈之屿滚烫的指尖形成鲜明对比，江舟抑制不住地沉沉呼吸，他被困在沈之屿的怀抱与这满室“沈之屿”的注视下，无所遁形。 “阿舟，说。我想听——”指尖描绘着他无辜的眉眼，沈之屿的声音仿佛带着细微的魔力，诱哄着江舟做出最后的坦诚。 “想...想你...”江舟在他的攻势下，终于溃不成军，声音破碎，带着浓重的鼻音，“想你穿着它们的样子，想你...碰...我。” 最后几个字，轻得几乎消散在空气里，却像投入干柴的火星，瞬间点燃了沈之屿眼底的火焰。 “像现在这样吗？”沈之屿将他转过身，低头轻吻他的唇角，温热的手不断游离。 微冷的肌肤瞬间变得灼热起来，漫开难以言喻的绯色。江舟轻轻点头。 随而，一个带着侵略性，如掠夺般的深吻迎面而来，充斥着占有与几近失控的狂热。沈之屿的手臂紧紧箍着江舟的腰，另一只手捧住他的后脑，不容他有任何退缩。 江舟被动地承受着，口腔里充斥着沈之屿的气息，大脑因为缺氧而一片空白。 一吻结束，两人都在剧烈喘息。沈之屿的眼底翻涌着浓浓墨色，他盯着江舟氤氲着水汽的眼睛和红肿的唇，声音沙哑得不成样子：“在这里，好不好？” 他不是在询问，而是在宣告。 江舟惶然地抬眼，视线所及，依旧是满墙的“沈之屿”。在这里，在这个他曾经奉若神明的地方，与真实鲜活的沈之屿。 “不——”江舟下意识地摇头，残存的理智在挣扎。他还没有做好准备。 沈之屿却不由分说将他抵在陈列演出服的墙边，双手撑在江舟身侧，将他禁锢在方寸之间，目光灼灼地锁住他，“选衣服。” “江舟，快点，选一件。” 他的话语像是最有效的催剂，彻底击碎了江舟最后的防线。 江舟的目光不由自主地，飘向了模特架上那件领口极低的红色衬衫。 “宝贝真乖。”沈之屿轻啄了下他的唇，随后松开钳制，以不可思议的速度换上了模特架上那件红色衬衫。 低敞的领口袒露出流畅的肌理线条，明艳的红色将他本就出色的容貌映衬得愈发璀璨，宛若暗夜中燃烧的火焰。 “满意吗？”沈之屿低头去咬他的耳垂。 江舟几乎挪不开眼，微弱地点了点头。 沈之屿再度靠近，动作强势中透着难以言喻的珍重，仿佛在触碰一件易碎的珍宝。 江舟发出一声声似痛苦又似解脱的喟叹，他的眼中映满了沈之屿的身影，无论是眼前的真实，还是四周陈列的幻影。 感官被无限放大，空气中漂浮着旧物和悸动的气息。 他们在这座由江舟亲手构筑的圣殿里，完成了一场又一场彻底的沉沦。羞耻、紧张与那近乎亵渎的悸动，将江舟卷入前所未有的浪潮。 风浪平息时，他近乎虚脱地靠在沈之屿怀中，眼神迷蒙，浑身湿透。沈之屿把头埋在他的脖颈间，平复着呼吸，而后珍重地吻去他眼角的湿意。 “现在，”沈之屿的声音带着事后的慵懒与满足，他轻轻梳理着江舟汗湿的额发，“你的神，彻底属于你了。满意吗？我的信徒。” 江舟望着近在咫尺的容颜，心中那片曾经偏执疯狂的角落，仿佛被温柔地抚平。他伸出虚软的手臂，环住沈之屿的脖颈，献上一个轻柔如羽的吻。 他的圣殿依旧矗立，但他的神祇已然降临人间，与他一同在这片曾只能仰望的空间里，完成了最亲密无间的共鸣。 【作者有话说】 番外也全部更完啦！下一本再见！