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什么?演戏不是要送老婆吗》 第1章 《什么?演戏不是要送老婆吗》作者:小小小陆【完结+番外】 文案: 百万粉网红兼太子爷陆见绥,打赌输了被迫出演双男主剧。面对亲密戏份,他不满摔门,“我不是gay。” 过气演员沈昀温柔递上剧本 “陆老师,我们谈谈。” 他需要这笔钱救命,却只字不提窘迫,只用一双沉静眼眸,将桀骜少年拉入戏中。 片场昏暗隔间,陆见绥将人抵在墙上,“你抖什么?” 沈昀抬眸,眼尾泛红,“如果我是他们的人,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了。” 后来,太子爷入戏太深,夜夜堵人房门,“沈哥,教我点别的。” 沈昀替他拢好衣服,温柔后退半步,“小绥,戏演完了。” “我分不清!” “没关系,你会分清楚的。” [外酷内纯爱薛定谔的直男受 x 温柔微钓系美人攻] 大概就是一个入戏太深,但是戏份占比不算高的故事。 演戏的时候,受演的攻位,攻演的受位,现实反过来。年上攻,年下受 【主受+1v1+双洁+小甜文+伪娱乐圈】 标签:双男主 纯爱 现代 娱乐圈 1v1 第1章 我不是gay “我不演这个。” 陆见绥站起身,将手中拿着的剧本啪一下摔桌子上,“这什么玩意?牵手不够,还有公主抱,完事了还得加上床戏。” “王哥,你看清楚了,他说是这个你就给我接这个啊,我又不是gay。” 声音骤然拔高,回荡在片场,但是无人敢上前劝架,太子爷发火的时候,旁人劝不得。 直面风暴中心的王程业毫不畏惧,把剧本捡起来,推了推金边眼镜仔细瞧了一会儿,自家祖宗用红笔狠狠划出的特殊,嘴角不自觉抽动了一下。 “我两只眼睛都看得一清二楚,这可是你上个月自己签的。” “陆见绥先生自愿参演网络剧《暗流》并完成剧本的全部戏份,还不要一分钱,白纸黑字,你自己喝完立马签的。” 他从手中的资料里面取出一张,递到陆见绥的面前,“喏,下次还喝那么多不,这剧本是周小少爷的妹妹亲手抄笔的,你准备在开拍的时候反水?” 陆见绥咬牙,又想起那天晚上。 一个月前他刚满十八,解除禁制的第一天,理所当然的多喝了一点,没想到周丞一直给他劝酒。 酒过三巡,包间的光也很暗,意识更是不算清醒,只知道周丞说自己有个妹妹要拍剧,但是家里给的零花钱不够请什么大牌来演,然后又是哄又是夸他。 于是,陆见绥在一声声,“绥哥,顶流,牛逼”中完全迷失自我,没怎么看内容,只知道是不会太坑自己的合同。 “周丞个王八蛋,我当时喝那么多,谁知道他妹妹写的是什么啊?再说了,你怎么不过一下手再给我。” 陆见绥要签字的东西多半都是王程业过完手,仔仔细细琢磨完其中的关键,才会送到他手中,要不然,陆家上头的人也怕少爷一言不合把自己卖掉。 而陆见绥向来是个坏脾气的,王程业跟他相处,倒也不介意他这马后炮发难,反正火烧起来也烧不了多久。 “哪种?”王程业反问,语气照常,给旁边新上任的导演看的一愣又一愣。 “刑侦剧本,双男主设定,剧情逻辑在线,人物关系复杂多变,非常有挑战性,周小姐虽然是新人编剧,但是这本子我看过了,质量不错,作为你人生的第一部剧来说,还不错,至于你在意的那些……” 他顿了顿,目光落在陆见绥那张哪怕生气也还是很帅的脸上,“艺术创作,工作需要,演员的基本素养而已。” “素养个屁,”陆见绥走一圈,还是咽不下这口气,“反正我不干,解约,违约金多少给他就是,不缺这点钱。” 王程业终于放下手中的合同,身体稍微后靠,双手交叉放到膝盖上,给出一个数字,“五百万。” 休息室因为违约金这个词霎时间安静下来,在场的都不是什么初出茅庐的新人,陆见绥的来头没人不知道。 这含着金汤匙出身的小少爷,十八年来要风得风要雨得雨,连现在玩票性质运营的粉丝几百万的账号,都只是少爷说想分享一下生活,五百万对于他来说就是少一点零花钱的事情。 但是对于在座的其他人来说,这可是工作,少爷玩完了,他们下一步往哪里去。 不过王程业完全不买账,稍微稳定了一下军心,“这戏你跑不掉的。” 话音刚落,陆见绥就看到他掏出手机,一副准备打电话的样子。 陆见绥:“……” 怎么有人一言不合就要告家长。 陆见绥倒也没那么怕告家长的事,他的家长顶多说他两句,不会像小说里面那样把银行卡全停了。 就是,有点丢人。 大概还有点太上纲上线,说白了,都把他当小孩看,可是他已经成年了。 独当一面的成年人似乎得为自己的行为负责,可是陆见绥实在不想和一个根本不认识的男人演亲密戏码。 他可是全网无前任的超级大帅哥,怎么能有cp粉。 陆见绥气急败坏,没继续跟王程业杠着,迈着自己的大长腿往休息室去。 到休息室门口,还故意将门猛的甩上,发出震撼其他人的“嘭”的一声,震得门上挂着的挂件都晃了一整圈。 门外负重前行的王程业最终是没打起来电话,只骂了一句“小祖宗”,然后就见门口进来一人,还是最可能因为自家祖宗受影响的另一位主演。 门内,陆见绥烦躁地扯了扯自己那身价值不菲的潮牌外套领口,几缕特意造型过的碎发垂在拧紧的眉前,他倒进沙发里面,大长腿没什么形象地搭上前面的矮几,又拿出手机看剧本的备份。 “双男主,搞什么……”他记性还可以,只要看到剧本就能想起来那些让人有点面红耳赤的内容。 肢体接触,眼神拉丝,坠在眼角欲落不落的泪痕。 一股说不清是抗拒更多还是不想被围观的心情更多的情绪烧得他耳根都有点发热。 情绪没持续多久,就被敲门的声打断。 陆见绥这一点出奇的好,再生气都不会不理人,虽然知道给人放进来可能还会气到自己。 还是说:“进。” 门被推开,动作很轻,挂件都没响,来人并没有立即说话。 陆见绥等了几秒,没等到下文,才意识到,可能不是王程业也不是其他工作人员。 掀开眼帘,逆着门口进来的光,看到一个身形清瘦的男人,穿着简单的白衬衫,外面套着个针织开衫作为外套,手中拿着一叠厚厚的剧本,里面还夹着一些五颜六色的纸张,气质温润,眉眼在背光下显得有些模糊不清,但是整体来看格外柔和。 陆见绥只看了一下便直接确认,这必然是另一个主演,这个剧组找不到比他更像剧本里面的明遇安的人。 陆见绥的脑子不合时宜地蹦出剧本里周斐的那段独白,一字不差—— 这是我第一次见到他,此前我根本没见过这样的人,像是奶奶给的那一块玉一样,仿佛透过去就能看到前世今生,我想我是很难忘记他的眉眼了,特别是他嘴角的弧度,还有那一颗象征着福源的小痣。 然后我听到他说话了。 陆见绥也听到他说话了,“陆老师,你好,我叫沈昀,在剧本里面饰演明遇安。” ——如我所想的那般温柔,每一个字都无比清晰,每一句话都在引诱我进入无止境的温柔乡,哪怕我知道那是无底深渊。 他下意识地对比眼前的人和文字描述,然后被自己这条件反射的联想噎了一下,顿时更烦了。 沈昀? 陆见绥在脑子里面过了一遍这个名字,没什么印象,只能估摸着是个不温不火的小演员,这倒是符合周丞说的,他妹妹最近没什么钱,确实请不到什么大牌演员。 他保持着那个懒散的姿势没动,喉咙里面溢出一声含糊的轻哼,下巴朝着对面沙发的方向微微一抬,就算打过招呼也给了座位。 却完全忘记,耍大牌的时候,哪里需要管别人有没有位置坐。 第2章 爱上另一个男人 沈昀这个方位不能完整的看到陆见绥的脸,但是可以窥见挺拔的鼻梁与流畅的下颚线,陆见绥放荡不羁的坐姿更是显得腿非常的长,还有倒三角的身材,年轻,所以狂起来都不需要演。 他并不介意陆见绥的这点儿小脾气,刚成年还没受过什么挫折的人总归有棱有角。 沈昀走到沙发上坐下,这才看清楚自己即将对戏的另一位主角在现实里面长什么样。 确实与屏幕里面看到的不太一样,只能说,陆见绥不够上镜,但是镜头里面也已经到了一种出道绝对独树一帜的存在,帅的很有特色,是很符合周斐这个混混头子的长相。 第2章 两人对眼互相盯了会儿,陆见绥被这莫名其妙的沉默扰的,刚刚消退下去的不爽又有些苗头,正想开头赶人,沈昀却先说话了。 还是带着点笑意的,语调也很舒服,像跟好友谈论今天的天气般。 “刚才在外面,听到一些关于剧本的讨论,陆老师似乎对后续的安排有很多不同的想法。” 陆见绥没被他轻易的糊弄过去,“所以,你也是王程业请来的说客吗?” “王先生说你不同意第三场戏,我能问问具体原因吗?” 沈昀语气温和,悄无声息地落下要点,“除了性取向之外的原因。” 陆见绥嗤笑,“这还不够?” “我还得给你说出一朵花来是吧。” 他看着沈昀漂亮的脸蛋,稍微愿意跟人多说两句话,就是语气不算好,光看浑身扎实的肌肉,倒像是奔着找茬去的。 不过这会儿王程业不在,不然得惊呼一句祖宗显灵了,能吭声,活了。 “不用,我无意窥探你的隐私,只是这部戏里面,剧情的关键转折点包含角色的情感变化,两个主角的关系突破,是后续案件侦破的心理基础,如果删掉或者修改,整个故事都会受到影响。” 沈昀将其中的利害关系全盘托出,不过这些东西,陆见绥大概知道个七七八八,他是看完了剧本才发现不对劲,刚开始,还以为明遇安是个女的。 陆见绥看剧本那会儿,哪怕觉得明遇安是个女角色也非常抗拒,说白了,他就是不接受感情戏。 “改就改了,以我的粉丝量与话题度,就算这部剧不那么精彩,也会让大家都赚到钱的。” 他无所谓的耸耸肩,余光瞥见沈昀的手指连动都没动一下,跟以往见到的那些人确实不同,不论他做什么离经叛道的事,沈昀都很平静,唯一能辨别的只有他的眼神,似乎不怎么高兴。 果不其然,连老师这个称呼都没了,“陆先生。” “这部剧对于你来说可能就是一次体验感,但是对于我而言,”沈昀眉头都没皱一下,斟酌着话语,“是我半年来接到的唯一一个像样的剧本,有导演,有编剧,所有人都在各司其职。” “当然,我也接受你不能演感情戏的理由。” 哪怕那个理由一听就是说着玩的。 陆见绥虽然是个少爷脾气,不会因为搅和了别人的事情感到愧疚,但是沈昀长得好看,而且人看着也很温和,说话调子全是平调,听着顺心。 他有意找茬,这人连点气都没有的,多少还是有种,似乎没那个必要的感觉,显得他在无理取闹。 更别说沈昀还是少见的,没有直接把他当小孩在哄的人。虽然显得他自己把自己当小孩在闹腾。 若是王程业派人来劝的话,大概也会说些恭维的话,给他捧得高高的。 陆见绥难得正经,把腿收回来,老老实实地放到地上,“你今年多大了?” 沈昀见他正色起来,也提了些精神,“二十八。” “这是你的第几部戏?” “第四部,前面几部都是配角,所以没什么感情线,不过我演技还可以,这一点你可以放心。” 陆见绥以往的圈子里面还真没见过这种类型的人,明明自己才是那个更需要演技的人,但是对方却把所有的事情都拦走了。 偏偏沈昀面色不变,甚至还稍微调整了一下姿势,坐的更舒服了点,似乎是他只要想问,就一定能回答。 伸手不打笑脸人,陆见绥自然也不会刻意刁难他,毕竟问题出在谁身上一目了然。 “你就不怕,演完这部戏彻底被定型?” 陆见绥爆出自己最担忧的事情,他在这一行待的时间也不短,虽然不怎么营业,但是也知道,有些作品一旦出现,就很容易让人定型在这一个设定里面,往后再难出去。 特别是双男主,这个题材本身就敏感。 他不缺钱,还有的是时间,大可以挑挑拣拣、随心所欲。 沈昀的目光落到休息室的地板上,有一片阳光刚好从窗户斜射进来。 “演员的工作是诠释角色,角色需要什么就尽力呈现什么,至于如何走出这个角色的界定,得由下一部剧本来决定。” “你为什么这么在乎这部剧,它只是一部网剧。”陆见绥突然问。 沈昀微微一愣,随即笑了笑,“每个演员都在乎自己的作品。” “不,你知道我说的不是这个,”陆见绥难得敏锐一次,死盯过去,“你刚刚说过,28岁,以前只演过三部剧,之前呢?为什么没有演戏?” 沈昀避开他的目光,捏了捏开衫袖口的小纽扣,小纽扣有点摇摇欲坠,“市场变化,还有我的个人选择。” “以前的事情不重要,重要的是现在,这个剧本我很看好,既然陆先生也看过剧本,自然知道,它的内核算不上普通的网剧。” 陆见绥窝到小沙发里面,手肘搭着扶手,指尖无意识地摩挲了两下,优越的身材与身高显得有些局促。 他十八年的人生里面,很少有人这样认真跟他谈话,就连周丞与那些阔少们都不会这样跟他说话。 他有点喜欢听沈昀说话,特别是每一句话都很认真的样子。 沈昀又笑了,笑容里有种陆见绥看不懂的复杂,“能有一个被记住的角色,已经是很多演员的奢望了。” 陆见绥看着他的眼睛,总觉得说不出罢工的话。 “烦死了,”他轻啧一声,“演可以,我有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陆见绥勾起嘴角,“当然是跟沈老师先对对戏,单独对一下,如果你能让我入戏,那我就演。而且我不止要演,还给这部戏全部的投资。” 沈昀抬起头,不知道面前的人怎么改了主意,却还是认真了神色,“我会尽力。” “那就现在开始吧,沈老师,让我看看,你怎么让我这个‘直男’相信,我会像周斐那样爱上另一个男人。” 第3章 拍戏有摩擦是正常的 沈昀静静地注视了他几秒,然后通过桌子将自己的剧本滑过去,送到陆见绥的面前。 “你想试哪一场戏?” 陆见绥冲他挑挑眉,拿起剧本随意的翻看起来,但目光很快就被那些工整详细的批注吸引。 前面部分是明遇安的视角,部分内容特意画了线,写了字,中间是上帝视角,也是写了画了,最后面是周斐的视角,出乎陆见绥意外的是,周斐的视角也做了一定的批注。 很认真,很负责任,触碰到的时候,只觉得有些烫手。 陆见绥歪了歪头,“就演第三场。周斐第一次意识到自己对明遇安有不一样的感情的那一场。” 也是他不太想演的一部分。 周斐是非常典型的一个脑子很聪明的小混混,而明遇安是在社会挣扎,又难有出路的社畜,这部戏最出格的地方就是,两个主角都不是什么好东西,但是也算不上穷凶恶极之辈。 明遇安为了救命的钱财隐瞒了一起凶杀案的并不重要的真相,哪怕没有这个线索警方也可以破案,而周斐爱上了明遇安,明遇安便利用他,隐瞒真相,然后不小心卷入到了更深的深渊里面,真的接触到了幕后之人。 最终以周斐为明遇安死亡,明遇安痛失所爱将一切结束,报警并杀死幕后boss为结束。 陆见绥简单的过了一遍剧本,想起来台词之后,把剧本递回去让沈昀也看上一眼。 沈昀显然对剧本烂熟于心,几乎不用翻就能立刻找到对应的地方。他看完就合上剧本,从沙发上起身,下一个转身的瞬间已经进入状态。 陆见绥还没起身就注意到,沈昀再次看向他时,眼神变了。 刚才那个温和,四平八稳的二十八岁演员不见了。 取而代之的时明遇安,疲惫不堪,因为刚跟凶手交易完,很是困惑、愧疚的社畜,此刻正好遇到小巷子里面被另一伙小混混追杀的周斐。 另一伙小混混以为他们是同伴,而明遇安心神不宁,无心辩驳,两人被追了一阵子之后只得躲到一个小巷子里面,两个本不该有交集的人被迫躲进同一个狭小的空间内。 陆见绥刚起身,休息室的门就被人敲响。 他想喊“进来”,话还没彻底出口,便被身后的人扯了过手臂,沈昀的肩膀微微塌下,呼吸变得短促,仿佛刚刚还在被追杀,眼神里面混杂着慌乱,强装出镇定。 “这里。”沈昀压低声音,同时把他塞到休息室后面的隔间。 陆见绥被这突如其来的入戏弄得有些措手不及,脑子还没想明白,这么瘦弱一个人,哪儿来的爆发,差点给他拽倒。 门口传来又一阵敲门声。面前很快贴上来个胸膛,隔间是用来换衣服的,本来设计的就不算大,而陆见绥跟沈昀两个人,再怎么说都是一米八几的人,空间确实是小。 饶是陆见绥天不怕地不怕地,还在休息室,这会儿也有点怕外面敲门的人就这样推门进来。 第3章 他们的姿势可算不上好看。 “你谁啊?”陆见绥尝试着用周斐那种带着敌意的语气说话,但是心里也清楚,还是没能进入状态,他还有时间想东想西。 沈昀,或者说明遇安,没有立刻回答他的话。 他侧耳倾听着外面的动静,眉头微蹙,“别出声,他们还没走。” 按照剧本,现在该周斐怀疑明遇安是对方的人,试图制服他。 所以陆见绥伸手扣住沈昀的手腕,却发现对方的手在微微发抖,不在上帝视角来看跟害怕没有关系,就像是普通人被迫卷入危险之后的自然生理反应。 他往前,将人按向墙壁,听到沈昀喉间压抑的闷哼,以及后背撞到瓷砖的闷响,“你抖什么?你是不是他们派过来的?” 他没演过戏,也不确定此刻该用多少力道,全凭感觉在演,摔上去听到响声的时候才发觉,好像太大力了。 陆见绥下意识低头,正好撞进对方抬起的眼里,那双平静温和的眸子此刻染上些水汽,倒真像是疼出来生理盐水,可眼神里的惊慌与外表撑出来的镇定却属于明遇安。 他的心脏突兀地多跳了几拍,一时分不清自己是陆见绥还是周斐。 “如果我是他们的人,”沈昀的声音又低了几分,带着难以察觉的颤抖,让人不确定究竟是摔疼了,还是明遇安此刻的混乱状态影响到了他,“你现在已经躺在地上挨揍了。” 陆见绥稍微愣了一下,他手上还握着沈昀的手腕,能感受到对方皮肤下的脉搏跳动,好快,手腕也好细,他感觉稍微费一点劲就可以将两只手腕捏到一起。 “那你为什么要帮我?不好好上班跟我这个混混扯上关系。” 陆见绥眼神乱瞟,在不知不觉之间与周斐的行为同步,他看着沈昀的侧脸,仿佛在辨认自己有什么值得这个只见过一面的上班族帮助。 而他确实是迷失在其中,又想起来那段关于初见的描述。 沈昀长得实在是漂亮,还是毫无攻击性的漂亮,此刻还得加上点疲倦,像是脆弱的玉石。 放到荧幕前,不加以营销手段是很难火起来的长相,性格也是,可是接触下来,陆见绥真的有一瞬间的代入了周斐,好软,怎么看都是需要被保护的角色。 后面的台词是什么,陆见绥已经无暇顾及,隔间里面安静得能听到彼此的呼吸声,还有他自己的心跳声。 陆见绥这才意识到,敲门声早就停止了。 “我不知道,”沈昀终于开口,声音里有一种真实的疲惫感,“也许只是因为我们也没有什么不同。” 这句话不在剧本里面。 陆见绥盯着他,不知道这话是对着谁说的,毕竟在他的理解里面,周斐与明遇安是不同的,周斐没那么复杂,虽然是混混,但是敢爱敢恨。 “卡” 他喊了停,松开手,往后退一步,背抵在隔间的另一面墙上,两人的膝盖便撞在了一块儿。 “你的手腕痛不痛。”陆见绥指了指他的手腕。 “没关系。”沈昀活动了一下手腕,顺便还稍微动了动被一起摔的后背,“拍戏的时候有些摩擦是正常的,更何况,周斐在那个情境下有些失控也是正常,倒是你……” 他顿了顿,努力使语气听起来真的只是在探讨演戏,“刚才的力道有点大,正式拍摄的时候要控制力道,不是所有演员都能接受这种力度。” 陆见绥:“……” 这话实在是太明显了,就差把全靠蛮力贴他脑门上了。 别的演员也确实是不见得能接住他这一摔,毕竟他也是摔完才意识到不对,某种程度上来说,这也算是代入到了周斐的视角。 他点点头,难得没反驳点什么。 两人从隔间出去,回到宽敞的休息室。 陆见绥突然觉得刚才那个狭小的空间像是异世界,而现在回到现实,还是有点不适应,太割裂了。 “你觉得我能演好吗?”陆见绥没话找话,问完就后悔,这根本不像他会问的问题。 一般只有别人担心他的,他为什么担心自己。 第4章 心跳加速是正常的 沈昀正在整理刚刚拉扯到的衣服,袖口的纽扣经过刚刚的渡劫,现在比摇摇欲坠还要欲坠。 闻言抬起头,认真看他,“你想听真话还是假话。” “废话,当然是真话。” 陆见绥最不缺的就是面对现实的勇气,虽然他偶尔也会逃避,但是总归面对自己的小缺点还是做的到的。 “你很有天赋,外形气质都很好,并且不会被我牵着鼻子走,但是天赋不能决定所有,你自己应该也感觉到了吧,主角之间的感情没那么简单。” 陆见绥皱了皱眉,窝回沙发,“有什么区别,我觉得就是吊桥效应。” 两人一个做了亏心事,一个被撵着跑,心跳加速是很正常的,就像他刚刚心跳加速,肯定也是很正常的。 沈昀走到桌边上,拿回自己的剧本,抄着剧本往陆见绥的手背上轻轻拍了拍,老师做派,朋友语气,“不全是,至于到底是什么感觉,等把前面的演完再说,我教完你,等下你又不知道前面的怎么演了。” 陆见绥对此无话可说,他确实是这种人,所以没那么想演感情戏。 但奇怪的是,沈昀的动作自然地像前辈点拨后辈,又随意得像朋友之间的玩笑,他没生出半点往常会有点讨厌别人碰到自己的烦躁,反倒悄悄看了一小会儿沈昀的那个小纽扣。 怎么还没掉? 门外传来收工的声音,剧组的其他人员似乎正在陆陆续续的下班。陆见绥摸出手机看,才发现已经快到六点了,他原本只打算在这里待一个小时,结果和沈昀谈话加对戏,不知不觉用了整个下午。 在此之前,他很少有跟什么同事能就这样谈一个下午的。 陆见绥将其归结于,沈昀没把他当小孩子看,说话也很有分寸,他不排斥他。 “你明天几点来?”陆见绥问。 “明天你的戏份大概得到早上九点,在城西的老街区,”沈昀收拾完自己,也拿好自己的东西,“我早上七点就在片场了,如果你需要的话,可以提早半小时到,我们对一下词。” 陆见绥犹豫三秒,本想说不用,他做事都不提前准备的,况且,那个点还没睡醒呢。 话到嘴边还是变了样,“我八点去,要是在拍摄现场看不到你,你就完蛋了。” 沈昀听到这莫名其妙的威胁,有些失笑,“好,你到了的时候我一定第一个去接应你。” 他走到门口,再次停下脚步,回头看向陆见绥。 夕阳的余晖照进室内的光线已经从地板挪到了沙发上,而陆少爷正坐在上翘着二郎腿,他的侧脸还是锋芒毕露的样子,凶的狠。 “陆见绥,”沈昀的声音很轻,“谢谢你给我一个机会。” 说完,他轻轻带上门。 陆见绥盯着门看了许久,手机震动起来,是周丞打过来的。 他现在看到周丞这个名字不是很舒服,毫不留情的点了个挂断,转而在休息室闭目养神等着王程业来喊自己吃饭。 陆见绥吃饭得有人喊,还得帮着提前订地方,或者订餐,不好吃的还挑食。 等了差不多半小时,陆见绥等到了兢兢业业的王程业。 “小绥,饿了吧?”王程业声音放低,免得惊扰到他,然后又有的吵闹,“今晚定了你经常去的那家私房菜,车已经等着楼下了。” “不过二小姐也来了,她还带了些朋友……” 陆见绥轻啧,收回腿,由仰躺的姿势变成坐姿,“她每次换朋友都要拉我去看,她们一堆人,把我当动物园的猴子看呢。” “话也不能这么说,你这不是百万粉的大网红吗?还不要钱就能看,比猴子还要划算点。” 陆见绥:“……” 小嘴巴。 陆见绥没好气地瞥了王程业一眼,站起身,顺手抄起搭在沙发背上的外套,“她这次又是什么理由?” 王程业先一步出门,还给他抵着门,边做事边说:“她说她的新朋友是你的粉丝,特别喜欢你寒假发的视频的造型,想亲眼看看。” “都半年前的事情了,她每次都用差不多的借口,烦……” 陆见绥出门的动作顿住,连带着话也没能说完。 他休息室的门板上有一个挂件,这个挂件据说是为了吉利挂的,陆见绥留下挂件的原因还是,这个挂件上有个钩子,刚好可以用来挂王程业有的时候送过来的“外卖”。 现在,这个钩子上面挂着个非常眼熟的扣子。 这不是沈昀开衫的扣子吗?出门回头那会儿挂上的? 王程业见他好半天不吭声,不明所以的想挠头,手刚一出,陆见绥也出手了,吓得他立马站直了身体,头不敢再挠。 陆见绥的手往王程业背后伸过去,将扣子以及一串丝线拿下来,捏在拇指与中指间,然后透过扣子的空隙,看到了王程业狰狞的面庞。 第4章 陆见绥:“?” “你干嘛,我又没有要对你做什么的意思。” “小祖宗,你能不能下次有事儿说一声,我真以为你要一言不合动手。”王程业有点后怕的拍拍脑袋。 陆见绥拍拍他的肩膀,非常耿直的说,“王哥,我是那种人吗?放心,顶多扣工资,不会打你的。” 这事不能全怪王程业瞎紧张,陆见绥这常年混迹健身房的身材,往已经上班多年的王程业边上一站,外加上一米八六的身高,确实很唬人。 而且,还是王程业现在的顶头上司的亲生儿子,顶头上司一个月给他开的工资可是足够体面的,可不得好好伺候。 buff叠得又厚又长。 王程业点头,虽然也没那么想被扣工资,“你捡的什么东西?” 陆见绥将扣子捏进手心,小小的塑料纽扣边缘还有些磨砂质感,估计是用了许久,他若无其事地揣进裤兜里面,“没什么,就是沈昀的扣子,卡我门上了。” 王程业“哦”一声,一边引着他往大门口走,一边试探道,“你们下午谈得怎么样?沈昀还行吧,你应该不会演一半说要跑路的话吧。” “还行。”陆见绥挑着回答。 王程业这个跟着他,看着他长大的自然清楚是个什么意思,陆少爷的意思是挺满意的,就目前来说还是愿意玩一下。 “那就好,”他松了口气,“导演本来还担心你俩会不会气场不合,毕竟沈昀是那种特别沉稳的类型,跟你这种……” 陆见绥斜睨他一眼,先一步出门,“跟我这种什么?” “跟你这种有活力的年轻人不太一样。” 王程业及时改口,稍微还提醒道,“他要是说了什么不中听的,或者要求严格了点,你多担待,先跟我沟通。” “沈昀这人,家里不太容易。” 第5章 起码得沈昀加他好友 陆见绥对沈昀的家里情况也有几分猜测,单从那一身衣服就不难看出来,料子普通,款式也并非时兴,袖口甚至有些许磨损的痕迹。 但是沈昀的衣服很干净,他回忆的话,还能隐隐约约闻到洗衣粉的味道。 陆见绥难得有点兴趣去关注别人的生活,装作若无其事地问,“沈昀在圈子里面,口碑怎么样?” 王程业愣了愣,就差怀疑他被人夺舍了,“挺踏实的一个人,可惜运气不太好。” “前几年本来有部剧能火,结果赶上政策调整,播了一半被下了。后来公司也不太给力,上头的那些都接不到好本子,更是轮不到他,这次明遇安的本子,还是周小姐力挺的。” “为什么?” “周小姐说他眼里有东西,”王程业回忆着,“她说,这简直就是她心里的明遇安。” 两人聊几句的功夫,已经到了停车场,陆见绥到这里,就没再多问,跟着王程业走向那辆熟悉的黑色轿车。 拉开车门时,他下意识摸了摸裤兜里面的纽扣。 轿车是改装过的,外面看起来普通,里面却舒适的多,陆见绥上车又开始闭目养神,不睁眼的时候,倒是显得面目柔和多了。 私房菜馆在市中心的小街道里面,门面低调,内里却别有洞天。王程业去找停车的地方,而陆见绥先下车。 他被带到包间的时候,里面已经坐了三个人。为首的是她姐姐陆夏,另外两个完全陌生。 正常情况下,陆见绥没什么话要跟自己姐姐说的,倒不是关系不好,反而是关系还可以,他们不需要聊多余的东西,陆夏也喜欢把他当宠物,有事逗一下,没事就丢一边。 这会儿显然就是有事,因为陆夏先说话了,“等你半天了,怎么,大网红吃饭还挺难请的。” 陆见绥点头,表示认可,“对,所以这顿饭你请了吧。” 陆夏不在这种小事上跟他闹,瞥眼门口,等王程业进来,所有落座之后,便喊来服务员上菜,全是陆见绥喜欢的口味。 “听说你明天开始就正式演戏了?好像还是双男主。”她边给自己夹菜边说。 “嗯,双男主,周宁的剧本。” “我还以为你对演戏没什么兴趣,网红当的有点无聊了?” 陆见绥白她一眼,“打赌输了,我不信你不知道。” “刚知道一个小时也算知道的话,那我确实知道,”陆夏煞有其事的摇摇头,转向自己的两个好友,“我弟就这脾气啊,是不是跟屏幕里面相似度特别高。” 陆见绥低头吃饭,不搭她的话,仿佛已经沉浸在吃饭的世界忘记自我了。 不过有他没他都差不多,现场不会冷场,陆夏跟两个女孩有说有笑的,偶尔王程业也会当他的嘴巴,替他说点能说的东西,至于不能说的,陆夏不会问那种事情。 饭后,陆夏让司机先送两个朋友回家,然后挤到陆见绥的车上面。 陆见绥看着窗外随着车开动而流动的夜景,又要开始装睡觉。 “你今天心不在焉的,挺反常啊,”车开了一段时间,陆夏突然侧过头说:“那部戏压力很大?还是合作对象很难搞?缺钱的话,我可以勉为其难的给你支持一点。” 陆见绥睁眼,抿了抿嘴,还是将“他挺好搞的”这句话在舌尖转一圈又咽回肚子里,变成另外的,“都不是,你别瞎猜。” 他也说不清是什么问题,自从捡到兜里面这颗纽扣就非常不对劲,非要说个所以然,还哑口无言的。 本来烦的想丢掉,又因为陆夏吃饭有一搭没一搭的吵他,每提一句,他就能想到跟沈昀对戏的时候,怎么都没法丢掉纽扣。 “其实演戏也挺好的,相当于让你多体验一下生活了,”陆夏拍他肩膀,“而且我看过剧本,感觉对于你来说,真的是一场困难重重的挑战。” 陆见绥当然知道,剧本里面的周斐可是个街道混混,想也知道跟他都不是一个世界的人。 “你从哪儿看到?” “王程业发给我的,毕竟是我弟弟第一次演戏,我得把把关,免得你欺负别人。” 陆见绥轻哂了一声,没反驳。 车停在别墅面前,陆见绥下车时,陆夏摇下车窗叫住他,“对了,哥说你之后住剧组附近就行,他给你整个公寓,跟剧组近,跟你学校也近,不用天天跑那么远,好好演戏,别到时候没演好还要花钱买流量。” 陆见绥:“……” “知道了。” 他朝自己的黑车挥挥手,转身进了屋。 洗完澡躺到床上的时候,已经快十二点了,确实如口信里面说的那样,来回跑不是什么理智的事情,他明天还得提前一个小时起床,不然赶不上约定的时间。 陆见绥从裤子口袋掏出纽扣,放到床头柜上,然后拿出手机,在搜索框输入“沈昀”。 搜索的结果不多,词条非常简单,比起他的那一排光辉事迹,显得更是孤孤单单,只有几部作品和不太清晰的照片,还有微博账号,不过粉丝就只有他的零头。 不敢想,如果真的抄起来cp,他的粉丝能把沈昀的粉丝给淹死。 退出搜索,点开微信。剧组的群已经建好了,沈昀的头像是一片深蓝的跟海一样的东西,朋友圈看不到东西。 陆见绥的手指在屏幕上停顿了三秒,还是没有点击加好友的选项,定好闹钟,把手机往床头柜一丢,闭眼准备睡觉。 开玩笑,他可是单平台就已经百万粉丝的人,全平台更是千万,怎么能主动加对方好友。 起码得沈昀来加他好友。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时候,闹钟是准时响的,陆见绥是摸了半天没摸到手机愤怒起床的。 他在床头柜上找半天手机,发现昨天晚上丢掉太用力,飞到床头柜下面了,怪不得一直响。 等他联系王程业,然后睡眼惺忪地刷牙洗脸,搭配好衣服,又给自己临时烫好发型,已经七点半了。 城西老街离他这个别墅要比剧组稍微近一点,但是赶到的时候也已经快八点半。 陆见绥下车时,晨雾还没有完全散,青石板路湿漉漉的,两侧的老房子在雾中也跟着湿润起来,拍摄现场已经有人在工作,现在在拍的部分是几个配角的戏。 他打了个哈欠,眼眶跟着房子一起湿润,随便眨巴两下眼睛,开始在人群里面寻找沈昀的身影。 还带着延时的起床气想,沈昀不是说好来接他的吗?人呢。也不管自己是不是迟到了。 陆少爷思考问题的方式向来只考虑自己爽没爽到,很少为他人着想。 第6章 这桌子挺桌子 “小绥,这么早?”导演陈正从临时搭的棚子里面出来,手里还端着杯豆浆,“找沈昀是吧,他在里面跟编剧对词呢。” 陆见绥意外,“你怎么知道我找他?” “他打过招呼了,说是你来了一定通知他,但是周小姐刚好也来了,他们聊两句就对词去了。” 陆见绥颔首表示知道了,朝着棚子里面去,撩开帘子,就看见沈昀正坐在一张折叠椅上,手里照旧拿着那本剧本。 第5章 今天穿的还是昨天的那件开衫,内搭换成白色高领,整个人看起来比昨日更松弛一些。 陆见绥的目光下滑到袖口,开衫的袖口果然是少了颗扣子,不过,他倒是觉得,内搭变成休闲装之后,要显得沈昀更柔和些,跟晨雾里的一株植物似的。 “这里,明遇安看到周斐受伤时的反应,我觉得还可以收敛点,他习惯了压抑情绪,不会那么容易就交心。” 沈昀没注意到门口的来人,由于桌子上面摆满了早餐,他只得微微低头,将剧本放在自己的腿上,很认真的拿着笔做着修改。 陆见绥还能看到他的额头与纤长的睫毛,突然意识到,这人演的还是下位。 他还是不太懂,男人跟男人怎么分的上下位,只是听圈子里面的人说过些七七八八的东西。 而坐在正对着门口的位置的周小姐先注意到他,朝他笑笑,“呦,这不是我绥哥吗,谁让您老也跟着起床了,怎么今天不睡到十二点起。” 陆见绥轻啧一声,往棚子里面走几步,慢悠悠挪到沈昀边上,然后去拿桌上的提供的包子馒头。 他咬口包子,肉比路边摊还路边摊,再尝试馒头,像在咀嚼某种一万年前的干噎块状物,差点给他噎死,好在沈昀及时给他拿了杯豆浆,来不及看豆浆什么情况,只管灌下去,又差点呛死。 沈昀在他被呛到的时候,很轻的给他拍了拍背,温声宽慰道,“你慢点喝。” 陆见绥没想到他堂堂一米八大帅哥还有被食物暗杀的一天,咬牙切齿地用手按着桌子,“咳咳……管挺宽,你这部剧我全投了,明天给我换点好吃的早饭。” 还没等到屋里另一个话事人发话,桌子发出“咔”声,快翘起半个桌面,又是随时注意他这边的沈昀,眼疾手快地按住飞起来的地方,勉强完成救场。 他自认为是没用力按的,哪里知道这桌子本来就是拼接版本,不需要用力也会化身飞机。 陆见绥活了十八年没见过如此大的场面,摸了摸自己的后脖颈说:“周宁,你这桌子挺桌子的,要不然也跟着一起换了,我再给你加一点钱。” “就等你这句话,陆少愿意买单的话,我肯定给所有人都安排上高标准,明天就让助理调高早餐的标准。” 周宁朝他嘻嘻笑,笑老半天回味过来才补充一句,“不过这桌子还不是我们剧组的,我忘记还需要桌子了,所以这个是找隔壁餐馆借的。” 就完全是草台班子来的。 沈昀的接受能力看起来就很好,桌子上放着豆浆,经过劫难后,洒出去了一些,他捡了边上的抹布,给桌子擦干净,顺手还把被豆浆泡了的包子也救出来。 整个过程安静且高效,陆见绥跟周宁抽科打诨的功夫,他已经处理妥当,眼里有活也莫过于此。 他从沈昀干脆利落地动作里面,感觉自己稍微不那么成年人,于是也在边上找了个破凳子坐下。 聊点除了钱与意外之外的正经事,“你们刚刚聊什么?” 周宁把修改后的剧本递给他,略微有些兴奋,“沈老师对明遇安的性格理解很到位,我们这调整一些细节,你看这里。” 她指出被画圈的位置,“这段是你们大概三天之后要演的戏份,明遇安第一次对周斐产生恻隐之心,沈昀的意思是,不能直接表现出来,但是可以通过肢体或者事物表现。” “恻隐之心?”陆见绥咀嚼着这个词,眉头一挑,看向沈昀,“他这会儿不是准备利用周斐吗?哪来的恻隐。” 按照他对剧本的理解,前期完全就是周斐在单方面喜欢明遇安,而明遇安一方面需要周斐去混淆他曾经在案发现场的事实,另一个方面他想用周斐对他的感情减少一点彷徨与罪恶感。 沈昀还没开口,周宁先笑了,“看,这就是直男思维。” 陆见绥:“?” 怎么还有人身攻击的事情。 “没关系,我第一次演戏还没有你镇定呢。”沈昀状若回忆,笑道,“一回生二回熟,我看着你挺有天赋的。” 陆见绥抬头看沈昀,“你后来是怎么想到这些的?” 沈昀正在擦手,温声将自己的过往剖出来,“我现在也在坐公交和地铁,能观察到各式各样的人,那些疲惫的上班族,包括明遇安在内,平常情况下,对情绪的表达都是偏隐忍不发的。” 他说的很平淡,但是陆见绥跟周宁两个人都是几乎没接触过这些的,周宁陪大学好友的时候还有概率体验一回地铁。 陆见绥是真的基本告别了这些,他出门都是王程业专车接送,随叫随到,王程业到不了,他也可以随便打个车。 对于他来说,能用钱解决的事情就不是个事,而陆见绥没遇见过不能用钱解决的事情,有就是给的不够多。 棚子外传来工作人员调试下一场戏的声音,门口探进两个脑袋,还未说话。 沈昀轻轻扯了扯他的外套,示意他门口有人找,“这些不重要,我会跟周小姐讨论好的,陆老师该去化妆了,别让人家化妆师等急了。” 陆见绥眉头微不可察地蹙了一下,他寻常不喜欢被人莫名其妙地突然触碰,特别是对方还是把他往某一个方向带,他这满身的反骨,就挺不舒服。 但是那只扯住他外套边角的手很轻,力道只是刚好能引起注意力,他余光瞥过去的时候,沈昀已经松开手,仿佛只是顺手为之。 陆见绥站在原地,盯着刚才被碰过的衣角,几秒过后才有所动作,转身朝门口走去。 化妆师是来喊他化妆的,而导演是来纯看看他,像是人类对大熊猫一样,既好奇又担心其待不习惯。 陆见绥跟着他们到化妆室去,化妆室设在隔壁的民房里面,临时改造的,外表条件很简陋,里面倒是干净且装备齐全。 他看了一眼凳子,确定还挺干净之后,便坐到凳子上,等着人给他化妆。 第7章 势必不会被抢走外套 陆见绥对整套流程并不陌生,他15岁就开始记录生活了,妆造自然也是早已习惯。 任由化妆师在自己脸上各种涂涂抹抹,让睁眼睁眼,让看哪里就看哪里,生怕这个第一次见面的化妆师给他画丑了。 一个小时之后,妆画完了,化妆师递给他等下要穿的衣服。 陆见绥从镜子里面打量着自己这融入山野般的痞里痞气,嘴角稍微勾了点弧度,顿时感觉一阵恶寒,抄起衣服怒而奔向化妆室里面的换衣间。 不是,这怎么看都像是随时要去干架的高级的鬼火少年。 大概高级到可以骑个贵贵的机车。 但是事实上,化妆师只不过是略微动了一下刷子,还是相当原生态的,只能说是陆见绥的脸,非常适合这类角色。 陆见绥走到拍摄现场,第一场戏已经差不多拍完了,第二场就是拍他,他来的不早也不迟,算是刚刚好。 而他要拍的部分就是周斐与明遇安偶尔初见,周斐跟几个兄弟一起走奶茶店喝奶茶,看到进店里面的明遇安,也就有了那一大段对明遇安的描述,周斐确实是平生首次见到这样符合自己心意的人。 场务正在清理奶茶店门口的落叶,陈正作为导演,终于找到了自己的定位,没去盯着陆见绥,站在摄影师屁股后面,跟摄影师讨论着什么。 陆见绥一眼就能从人群里面找到沈昀,主要是沈昀确实长得也高,他暗自比对一下,发现对方跟自己差不多高。 沈昀已经换了衣服,白衬衫单穿,领口微开,袖子挽到手臂上,他站在奶茶店窗口的位置,走两步停两步,然后又去店里走两步停两步,像是在默默记着走位。 “小绥,快来,”陈导看见陆见绥,招招手,“先跟沈昀培养一下感情,这场是你们见面,别紧张啊。” 按照正常开拍的规律,他们本来应该有个培训,甚至还需要拍剧之前住近点,多扎堆玩玩,好培养感情,但是陈正没敢喊他,周宁则是半路出家,不记得这个事情,于是就跳过了这个环节。 陆见绥点头表示知道,朝沈昀走过去,在他身边两米远的地方停住。 他就看着沈昀,也不说话,纯看,等沈昀开口跟他说话。 沈昀很快就注意到这个挡光的大只青年,眸子抬过去,秋季的风吹起来还是有点冷,他打了个寒颤,匆忙间只注意到陆见绥的腰看着很有力量,特别是衣服角角有个破洞,更是看的明显。 他在来剧组之前就找过陆见绥的资料,常去健身房,并且从露面开始就很有偶像包袱,网上找不出什么黑历史的人物。 通过简单的了解分析,一来二去的,他就定下了跟对方相处的基调。 陆见绥发现沈昀穿的少,看起来人挺怕冷的。 于是他下意识地撸紧自己的牛仔外套,势必不会被别人抢走外套。 沈昀:“……” 在发现沈昀没有想抢自己牛仔外套的意图之后,摸了摸后脑勺,往旁边死命掉叶子的树看过去。 第6章 场面一时有些失控,好在沈昀是见过大风浪的,笑着说:“叶子是很好看,但是陆老师稍微回点神,我们先从走对位置开始吧。” “你先进去,我跟在你后面,注意进门时的节奏,然后你进去就找你那些朋友的位置,他们已经在里面找好位置了。” “等你坐下,就往我这边看。” 陆见绥应声,本来尴尬的感觉也少了许多,他跟着沈昀的节奏,里里外外走过两遍,沈昀每个细节都抠的很到位,该教他的完全没有藏私货,对此,陆见绥虽然觉得繁琐,但是没说什么,怎么教怎么练就是。 时间差不多了,陈导拿着扩音器喊住他们,“准备开拍了。” “第二场第一镜,action。” 陆见绥推开奶茶店的门,门铃响得清脆。他身后,沈昀跟着进去,手里拿着公文包。 按照剧本,周斐该在这个时候回头,两人视线短暂交汇。 陆见绥回头。 四目相对的瞬间,他向下看到了沈昀化妆点上的小痣,突然忘记接下来是要干嘛了——明遇安才会有小痣。 “卡!”陈导喊住,“小绥,眼神不对,你要被吸引,不要茫然。” 陆见绥回神,正式开拍果然还是不太一样,他稍微的一个愣神就会变得格外明显。 “再来。” 第二遍,第三遍,接连两次不愣神了,但是找不准镜头最适合的角度,于是还得重新来过。 不过好在第三次找准了方向,成功完成了这个镜头的拍摄。 陆见绥拿到朋友点的奶茶之后故意磨蹭,等明遇安先走,而明遇安匆忙离开的时候,差点撞到人,公文包掉落,夹着的纸也散了一地。 他走上前,蹲下,和沈昀一起捡那些散落的文件。 手指慌乱间碰到,他感觉到沈昀的手很凉。 沈昀说话疏离又客气,“谢谢。” “不客气,小事儿。”陆见绥用漫不经心的调调随口应道。 陈导兴奋地拍手,“卡,过了!这条很好。” 陆见绥站起身,看着沈昀低头整理文件时露出的后颈,有些不能出戏。 凭心而论,这个新的搭档长得确实好看,而且气性好,他留着对方一个人去收拾残局,也没什么生气的迹象。 “演得不错。”沈昀反倒是边整理最后的一张文件,边抬头夸他,双眼皮都挤一块了,又变回了平时的温和。 陆见绥觉得他这个角度实在是有点犯规的,正常来说,哪怕是一个直男,被这么盯着,肯定也多少沾点怜香惜玉的想法,更别说,他还沉浸在周斐的视角里面,总觉得自己护着明遇安一点是正确的。 眼不见心为静,他不去看沈昀,兀自往奶茶店外面走去,为了防止人会错意,还补了一句,“我去外面透透气。” 沈昀倒是没多想,只当他来回走到这几遍有点热,还感慨了一下,刚成年的青年就是比他要有火气,他是挺冷的。 上午剩下的戏拍得很顺利,陆见绥渐渐用入戏的方法找到了感觉,虽然还不算熟练,但至少是不再出错,在新人里面,算是能打的一批了。 作为主演,陆见绥的戏份很多,但是沈昀的戏份比他的戏份还要多些。 不过下午的戏不是他跟沈昀的戏,是周斐跟几个兄弟在案发现场附近踩点,与即将追着周斐打的那个帮派对打的部署。 陆见绥有着上午的经验,再加上没有感情戏就当体验身后的乱逛,倒是一次都没有ng的过了。 过完之后,他去问过陈正,得知只剩下点沈昀的戏要接着拍,就算完成今天的任务,在马上摇王程业带着他回家与跟看沈昀演戏中,犹豫三秒选择了后面那项。 第8章 一起去吃饭吧 现场的人很多,他挤到导演边上,占据了这个能看到全貌的好位置。 旁边本来站着的场记敢怒不敢言,一方面打不过他,另一个方面,中午的时候周宁就已经把陆见绥是投资人的事情公布了,大伙儿指望着陆见绥发工资。 陆见绥这一站就站到了晚上,饿的前胸贴后背,但是因为看沈昀演戏说不出来的精彩,便忍着饿,坚持下去。 沈昀演的是跟凶手的对手戏,那紧张又假装胆大,还讨价还价的小模样,格外好玩。 倒是演凶手的那位不够专业,也被沈昀带着跑了一回,竟然无意识间去应了沈昀的小巧思,给导演气到差点摔了手上的保温杯。 对待初出茅庐的投资人陆见绥,陈正有的是耐心,对于演过戏的人,他的耐心是少之又少。 收工的时候已经天黑了,城市就是这点好,哪怕是偏向郊区的地方,也给亮一排路灯,投在路上,格外的萧瑟。 工作人员开始收拾器材,演员则下班,想卸妆的可以直接去化妆室捏把卸妆膏,不想动的可以直接回家。 陆见绥卸完妆出来的时候,看见沈昀还在休息棚里看剧本,侧脸影在灯光的阴影下显得格外单薄,天气逐渐转冷,偶尔还会搓搓手背。 “还不走?”陆见绥走过去,自发的找地方坐下。 “再看一会儿,熟悉下明天的戏。” 沈昀借着光线的遮挡敛去眼底的情绪,他回家没什么时间看剧本了,得照看妹妹,还要抽时间去医院看母亲今天吃没吃饭。 留在剧组看剧本的时间倒是成了他为数不多不用想其他事情的消遣时光。 等消化掉情绪之后,才抬眼去看面前的人,朝着陆见绥温和地笑笑。 陆见绥因此发现,只要是个人找沈昀说话,沈昀就会看过去。 他知道沈昀对剧本有多熟练,却不明白对方在这种时候敬的什么业,于是伸手没收了沈昀的剧本。 陆见绥说:“别看了,我好饿,你跟我去吃饭,会开车不?” “会开,”沈昀道,“不过我等会就回去了,明天还要早起。” 陆见绥并不买他的账,不信他的说辞,“回家前刚好吃个晚饭,你真不饿啊,中午那个盒饭里面的鸡腿,感觉里面都没熟,真是难吃,我是真饿了。” 他站起身,“我在这附近知道个私房菜,你就当陪老板吃饭了。” 他都发出邀请了,他管沈昀答不答应的,都得陪他去吃个饭。 沈昀犹豫了一下,看眼手机,在上面戳几下,似乎是给谁发消息。 发完信息就按熄屏幕,站起身,“那就去吧,打扰了。” “什么打不打扰的,”陆见绥率先往棚外走,“你现在是我这部剧的男主角,饿着拍戏显得我好像很穷。” 对的,就是不能显得他连养个小演员都养不起,说出去都容易被误会陆家要破产了。 两人走到停车场,陆见绥带着他去找自己的黑车,顺手把车钥匙丢给沈昀,非常自然地钻进副驾驶的位置。 沈昀拉开主驾驶的门,也坐进去,待确定他已经坐好之后,才发动车子。 车子驶出老街,陆见绥打开音响,放了首当下最流行的音乐,然后用自己的手机导航,把手机挂起,方便沈昀随时确定路线。 他闭眼前又想起来个事情,从副驾驶的储物格里面摸出两颗巧克力,递了一颗给沈昀。 “先垫垫。”他边吃边说。 陆见绥很注重身材管理,虽然很爱吃巧克力,却也还是没有多手去再拿一个,只是多看了两眼储物格。 沈昀接过巧克力,趁着等红灯的时候剥开,放进嘴里,他不怎么爱吃甜的,但是也不排斥,不想扫了陆见绥的兴。 陆见绥心满意足地闭上眼睛说:“你演得很好,凶手那段我全程看了,节奏都在你手上。” 他本来也不想做工作结束的时候还聊工作,可惜嘴里巧克力都要化完了,才发觉,他们之间除了工作暂时没有什么可以聊的。 就像周斐其实跟明遇安刚开始也没有什么可以聊的一样 。 沈昀咽下最后一口巧克力,跟他道谢,“你演得也很好。”像某种商业性互吹。 好了,这下陆见绥也不知道该跟他聊什么了,他本来也不是个健谈的人。 车内霎时间安静下来,或许是觉得把年轻的老板兼搭档丢到一旁不太好,沈昀开了新的头,也算是对自己的演技加以解释,“我这两年经常去医院,家属们为了病人焦头烂额的时候,什么都敢硬着头皮去做。” 沈昀见过的医闹不算少,不过都是些小规模的,很快就被控制住了,但是还是给他,还有住院的沈妈妈造成了不小的麻烦。 陆见绥感叹道,“你的人生经历还挺丰富,我从来没有在医院遇到过这种事情,不过王哥可能遇到过,他会给我包办这些七七八八的事情。” 他的过去全是坦途,想要的东西只需要张嘴就会有人端到面前,生个病别人往往都比他本人还要急迫,就连小时候顽皮跟别人打架,闹大了要请家长,别人家长说不定有事,他的家长永远有空。 演这部剧目前算是他唯一需要攀爬的高山。 第7章 只能说人生易如反掌。 可是他也想成为沈昀这样高级的成年人。 私房菜馆在街头的位置,门面很小,进去之后发现里面别有洞天,竟然是一种中式风格。 陆见绥脚刚踏进去,就迎过来个服务员,他从兜里面摸出手机给人看订好的位置,服务员确定好之后就唤了个年龄更小的过来给他们带路,一路引到包间才结束。 小服务员又去给他们拿了两盘开胃凉菜,稳稳当当的放桌上,说两句客气话,拉上包间的门。 陆见绥没跟沈昀瞎客气,往里面的位置先一步坐下,抄起筷子夹了点凉拌海带丝。 沈昀坐下后,打量一圈环境。 仿古的木质装修,墙上还挂着幅水墨画,餐具是瓷的,还带着些雕花。 “别看了,快吃,我都要饿死了,”陆见绥将海带丝放嘴里,感觉更饿了。 十八岁的男生正是长身体的时候,他个子不小,今天早上几乎是没吃什么东西,中午吃一半丢一半,消耗摆在那里,补给却跟不上。 第9章 下次带你兜风 这家私房菜馆上菜的速度很快,服务态度也很好,都是些陆见绥爱吃的菜,就像他说的那样,带上沈昀一起来不过是不希望自己的男主角连饭都吃不好。 沈昀看着一桌子清淡的菜,倒是觉得有点超出预期,没想到陆少爷是个不吃辣的。 感觉就是有违他看到的陆见绥在网上的人设,脾气不算冷,爱吃的东西也不热络。 陆见绥这会儿埋头就只知道吃饭了,白切鸡,清蒸鱼,虾仁滑蛋,吃得急,但是有规矩,咀嚼的快了些,却也听不见吧唧嘴的声音。 他吃的时候其实有偏好,得一口菜再一口饭,少一个都不行,还有个沈昀觉得的怪癖,每吃一个轮回就去看最中间的虾,但是只看不吃。 沈昀上饭桌,总不会真放任自己胡吃海喝,他的观察力几乎是刻到本能里面了,再第三次发现陆见绥不吃虾的时候,突然醍醐灌顶。 他来这里是顶替的王程业的位置,所以,陆少爷的御用剥虾人士是不是也被顶替了。 沈昀不语,夹了一个虾,剥好壳,放到陆见绥的碗里。 失去壳的虾,白里透红,好不漂亮,不用多思考便能确定是极其鲜甜的。 陆见绥跟碗里的虾大眼睛瞪小眼睛,盯半天,还是夹了虾,沾点料汁,放进嘴里。 他把食物吞下后,才扭头去看沈昀,小声问道,“怎么突然给我剥虾。” 没有人知道陆见绥看到碗里多出来别人塞过来的食物时的受惊。 很慌。 长这么大,家里人再惯着也没到这个待遇,这得是陆夏跟他妈李女士才能享受的待遇,王程业都没这么惯过他。 而且,陆见绥还有点洁癖,王程业真给他剥他还不吃。 沈昀的动作太自然了,等陆见绥说完话,彻底反应过来,回忆起沈昀的手摸过什么东西的时候,想起来,对方先用茶水净了手,虾肉出壳都是完完整整的。 “看你总是盯着它们看,我想着可能是觉得剥壳麻烦,再者,我现在是替王哥照顾你。” 沈昀自己也夹了一个虾,没上手剥,沾过料汁就直接送进嘴里面。 接着又去夹新的,剥壳,丢到陆见绥的碗里面。 陆见绥看着面前偶尔路过的白皙手背,被恍了一下又一下的神,最终私心作祟,没把王程业从来不伺候他吃饭这个事情告诉沈昀。 “我自己会剥,你专心吃饭,别忙活了。”陆见绥声音挺硬气,筷子却实诚的夹起了虾。 等第三个虾被送到碗里面的时候,裹了料汁,送回到沈昀碗里。 “谢谢,”沈昀点点头,没真的停下动作,“我知道你会自己动手,但是有人帮着总会省事一点,你不是饿了吗。” 这话说得很妥帖,陆见绥从中挑不出什么毛病,吃着碗里的肉,倒是有些耳热。 都怪这频繁出现在眼前的手背,他现在是没办法全神贯注地吃饭了。 他偷偷瞄沈昀,对方会根据他碗里东西的多少判断什么时候剥下一只虾,空闲的时间会专注于吃饭,侧脸在包间暖色的灯光下格外的柔和,还很认真。 沈昀吃饭的样子在陆见绥看来是赏心悦目的,不疾不徐,细嚼慢咽。 陆见绥脑子在罢工,直接说:“你经常给人做这种事情吗?” 问完就后悔了,他怎么一到沈昀面前就喜欢问点难回答的问题。 沈昀抬头,没有被冒犯到意思,眼里带了点笑意,“不经常,只是我妹妹小时候也不爱剥虾,我习惯了。” 陆见绥突然意识到,沈昀的温柔可能不是刻意营造的人设,而是日积月累的习惯。 “你妹妹多大了?” “十七,还在上高中。” 沈昀似乎不想多谈家里的事情,转而问,“陆老师平时除了拍视频,还有什么爱好?” 话题转的生硬,但陆见绥没戳破,他想了想,“健身,打游戏,偶尔玩下车。” “你不用喊我陆老师的,也别喊我陆先生,就跟陈导一样喊小绥就行,我比你小的,我都没喊你什么。” 按照道理来说,他还得喊沈昀一声沈哥才对,哪有长者反过来的道理。 不过陆见绥现在是叫不出这个称呼的,顶多喊个全名。 沈昀便喊他,“小绥。” 陆见绥无意识间勾了勾嘴角,“行,下次我开机车带你去兜风,我那车可拉风了。” “到底多拉风?” “比周斐的那个破摩托拉风一万倍,到时候你就知道了。” 沈昀随即笑道,“好啊。” 陆见绥很满意他的上道,头一遭被满足了炫车与车技的可能。 刚过成年的线,说到底还没成长起来,想到处炫点自己喜欢的东西是正常的,只不过他在自己的圈子里面没什么好炫的,家里就不必多说,往外看,那些扎堆的二世祖们,都欣赏不来他这个爱好。 跑车的外观更方便他们招桃花,而摩托,不是每个人都认得出来是鬼火还是机车。 整顿饭吃完,沈昀又自然地给陆见绥盛了碗汤,递到他手边。这次陆见绥没多说什么,接过来就喝了。 回程路上两人话少了很多,但气氛比起刚来的时候要好的多,陆见绥又放到最开始那首歌。 返程是陆见绥开车,因为考虑到沈昀回家坐车比较难的问题,先送的人,等送到地方,确定人安全到家,才开车往自己还没搬的家去。 陆见绥到家时已经快十一点,他洗完澡上床,看了一眼床头柜上面的小纽扣,倒头就睡。 第二天早上七点多的时候,忘记关的闹钟再一次响起,陆见绥赖了会儿床,还是选择早起。 今天他特意选了件深灰色的卫衣和黑色工装裤,随便整理好头发。 八点一十,车子停在老街停车场。 晨雾比昨天要更浓了些,而且感觉早上气温也低了许多。陆见绥下车时,看见沈昀就站在停车场往剧组的方向,手里端着杯热水,新换了一件同款不同色的针织外套,这件衣服的扣子还没掉。 站在沈昀旁边的是王程业,像是会不定时刷新的高级npc那样,手里拿着的是早餐,一看就是给不一定能起床的陆见绥。 陆见绥走过去,上下打量过两个人,说:“这么早?” 他朝王程业伸手,示意对方把早餐交出来。 沈昀笑着,“怎么还越来越早了,再早一点我怕是接不到你上班了。” 第10章 兄弟抱一下 王程业没闲着,把手上的早餐转交出去。 “我最多只能起这么早了,放心,再早就罢工了。”陆见绥接过早餐袋,发现是两个份的,挑了挑眉,“王哥今天挺贴心啊。” “那也没有你贴心,一声不吭带着人沈昀跑出去吃晚饭,你知不知道我昨天一直在待机等你的电话,给你发的消息是一条也不回啊。” 王程业忒他一口,“怎么,乐不思蜀了,都不管我这一把老骨头了。” 这事情,确实得怪陆见绥,他当时是不想演这部剧,直接把王程业的微信拉黑了,然后忙起来更是忘记了这个事情。 反正他用电话也能打给王程业,而且,真要找他,王程业有的是渠道。 陆见绥把其中一份早餐递给沈昀,宛如一个有了老婆忘了娘的渣男,“拿着,剧组的福利。” 又给王程业气的有点上火,秉承着远离即幸福的原则,他还是将陆见绥丢给了沈昀,只说:“沈昀,我先把他交给你了,回头有事给我发消息。” 沈昀没有推辞,跟着陆见绥喊,“王哥慢走。” 陆见绥一边递东西,一边目送王程业的离去,感觉自己的手背被一点温暖触碰到,扭头发现是沈昀被热水捂热的手。 一触即分,像是不小心碰到的。 陆见绥却觉得那片皮肤也跟着染上热意,痒痒的。 第8章 “今天是不是拍我们第一次见面试的那一场。” “嗯,上午就要拍,下午还是差不多的暧昧戏,你做好准备。” 陆见绥咬了口三明治,含糊道,“别准备了,我感觉我越准备越演不出来。” “反正还有你,到时候带着我一点,差不多就行。” 他是真的很难演成功这种拉拉扯扯的戏份,没谈过真的,也没上过补习班,纯正宗的新人。 谁带他上的贼船,当然得是谁负责后续。 两人并肩往化妆室走,途中路过石板路,有些石板还是完整的,而有些已经成了碎片,混杂着泥土,倒也成了别样的路。 沈昀专心吃着早饭,闻言侧过脸去看他,翁声答应,“好,我肯定带着你,哪里有问题就解决……” 话没能说完,他踩到个松动的石块,晃了一下,陆见绥就突然收到了一个投怀送抱。 陆见绥几乎是本能地先伸出手捞人,稳稳接住沈昀,那件针织开衫的布料很柔软,隔着不厚的料子,他能感觉到沈昀的体温,温温软软的。 两人以一种尴尬又亲密的姿势暂时停在路中间。沈昀半靠在陆见绥的怀里面,而陆见绥的手紧紧搂着他的腰。 时间仿佛都停止了,直到背后闪过两下拍照闪光灯的灯效,才如梦初醒般的松开。 周宁抱着包还有手机快步往前走,只留下一句,“你们继续……我只是路过,嗯,马上走。”声音因为过度紧张还有些发紧。 接着根本不管现场是什么情况,飞速逃命。 “小心点。”陆见绥小声道。 沈昀站稳身子,耳尖有点红,但表情还算镇定,“谢谢,我没注意脚下。” 他退开一步,陆见绥的手却不自觉跟着热源往前伸了伸,像在挽留什么,又很快收回来,插回口袋。 “这路该修了。” 陆见绥别过脸,掩饰般地吃了口三明治,但是没品出个所以然,没味道了。 两人继续往前走,但是气氛完全不一样了。 到化妆室,陆见绥坐到镜子前,脑子才反应过来,刚才是看到了周宁给他们拍了照片。照片的作用不用多想他都知道,极大概率会被用作宣传。 “陆老师,别动。”化妆师小声提醒。 陆见绥回神,发现自己扭过头去,于是强迫自己盯回镜子的方位,但是这个角度,刚好可以看到在旁边同样化妆的沈昀。 等化好妆,又换好衣服,陆见绥便先去了拍摄现场。 可能是得益于他们过过一次戏,他切身去体验过那些感觉,声音上午的戏拍得很顺利,甚至于提前完成了任务,导致陆见绥吃午饭的时候还有些莫名其妙。 怎么他这么不专业的还有提前休息的一天,真是有老师指导就是不一样。 陆见绥吃过中饭,躲在棚子的角落刷了会儿小视频,主要是刷一下自己,看着底下那些希望他发点新视频,嗷嗷待哺的评论,冷酷一笑,想着确实有快一个月没发正经东西了。 众所周知,人的运气都是守恒的,上午的戏顺利,中午他还挺乐呵,下午都是要还回来的。 要拍的戏接着周斐与明遇安在小巷子里面的谈话,其他混混没找到人,放弃之后,明遇安发现周斐身上有伤口,为了壮自己的胆,将周斐带去了自己的出租屋,美其名曰处理伤口。 按照剧本,这里应该有大量眼神交流,和若有若无的肢体接触。 但是每次拍到两人近距离的镜头,陆见绥就浑身不自在,动作僵硬,念词磕磕绊绊,特别是到周斐从明遇安手里接过药箱的时候,陆见绥更是表演了同手同脚。 待到沈昀拿出纱布给他包扎的时候,他一抖手,就见纱布飞出去,滚了个圈,整条躺地上了。 道具组的一排人使劲瞪着地上可能沾灰的纱布,如临大敌般支愣起来。 “卡。”陈正第三次喊停,“小绥,你是在接受敌人的示好还是情人的示好,能不能稍微温柔点。” 陆见绥烦躁地抓了抓头发,他当然知道要温柔点,可是沈昀拿着纱布过来的时候,跟昨天晚上一样,他还没看到人,就先去看手背了。 看到手背又想起来些今天上午的事情,比如沈昀的手摸起来温温的。 诸如此类的想法一下让他沉浸,一下逼得他汗毛炸起。 总之是整个人都开始不对劲起来。 中场休息的时候,沈昀走到陆见绥身边,递给他一瓶水。 “紧张?” 陆见绥嘴硬,“没有。” “那就是我不值得绥哥正眼看了?”沈昀开着玩笑,兀自喝口水,还挺松弛。 作为“老前辈”,他也是从放不开过来的,自然是知道现在不适合上压力,更别说,他这个搭档,还是个意气风发的少年人。 却没想到,陆见绥根本不存在放不开,只是单纯的脑子在沉浸式跑火车。 陆见绥噎住了,盯着光滑的地板,半天憋出句,“怎么会,我就是不太习惯。” 哪有不正眼看人那么严重。 “没关系,慢慢习惯就好,”沈昀伸出手,在他疑惑的目光中,将手转了一百八十度,掌心朝上,“要不要先接触下,从习惯触碰开始。” 第11章 十指相扣 “演戏就是这样,你得暂时忘记自己是谁,就像现在,你是周斐,周斐对明遇安有好感,你可以直接把我当做是明遇安,不用犹豫。” 陆见绥沉默片刻,还是将手递过去,顺着沈昀的指缝插入,达成了首次十指相扣的状态。 两只没有多余赘肉,修长的手纠缠在一起,上面的那只显得有力量的多,而下面那只,纯粹是被绞着,却没有挣扎的意图,单纯的纵容。 陆见绥动了动自己的食指与中指,比了一个耶,就像给包起来的拳头插上兔耳朵。 无聊的动作便也有趣起来,倒是真的缓解了很多堵着的情绪。 他好像能正视沈昀的手背了,也没有什么不同,既然沈昀是明遇安的话,他明明可以光明正大的看,光明正大的交握。 沈昀缓缓说:“我很矛盾,我知道你对我隐隐约约的不同情感,我应该跟你保持距离。” 他微微闭了眼,沉浸到某种感情里面去。 细细密密地把属于另一个次元的人物放到现实里面。 “但是我很贪恋你那种纯粹的喜欢,那是成长之后再也见不到的神色。” 宛如真正的情人在告白,温柔又充满幻想,似乎还沾染上了属于沈昀的个人情绪,显得更加真实。 陆见绥听到他在剖析明遇安,也默默尝试着剖开周斐,他肯定道,“就算那样我也喜欢你。” 然后带着他们相连的手,举起来,掏出手机拍了张照片,作为记录。 眼中不乏有深情,星星点点,倒是也不算多,刚好能与周斐那始于外表,忠于灵魂的爱恋达成水平线。 这个举一反三的能力让沈昀都愣了会儿,一时间不知道该松手还是由着人握手了。 难以分辨,陆见绥眼中的欢喜是因为谁,毕竟他长了一张一看就多情的脸。 只能说实在是天赋异禀,还喜欢闷声干大事。 偏偏作为奇才的陆见绥,还真不紧张了,眼睛盯着手机,宛如欣赏名家巨作。 他的手指和沈昀的手指紧紧缠绕,像是相伴相生的藤蔓。 不愧是他。 这张照片拍得真好,简直是神作。 过了会儿,陆见绥欣赏够了,才发现自己忘记放手,还抓着沈昀的手。 掌心很热,快闷出层薄汗了。 他假装若无其事的松开手,摸了摸后脑勺。 刚好沈昀也没有在意这种小事,估计是全当作为剧本做出的牺牲了。 两人就这样窝在小角落里面对了一场剧本里面根本没有的戏,本来应该当剧本的提线木偶,现下却是自动起来。 接下来的拍摄出乎意料的顺利,陆见绥表现的相当泰然自若。 陈正大喊“收工,下班”的时候,他还沉浸在那种莫名的酸涩爱恋里面。 鬼迷日眼到沈昀牵着纱布走的时候,他也跟着走。 跟个大型跟宠一样,还是沈昀回头,发现他在跟随,把缠在他手腕上的那段纱布扯掉了。 陆见绥这才回过神,意识到自己刚刚在做什么。 往后退一步,耳朵微微发烫,低头看沈昀收拾纱布,卷了一圈又一圈。 陆见绥:“……” 不是,这是什么丢人丢到家的事情。 演个戏,真把自己当主角了。 沈昀倒是没拿他开玩笑,收拾完纱布,抬手,悬在半空,准备拍拍他的头。 还附带一声宽慰,“不是什么大事,我刚演戏的时候也这样。” 没想到的是,陆见绥条件反射一个歪头躲过了摸头杀,反手就要接住他的手。 事情发生的太过突然,等沈昀手被打落的时候,两个人都愣在了原地。 第9章 场面一度十分尴尬,周边工作人员收拾东西的声音仿佛也在耳膜处无限放大,但是又模糊了身影。 “我……”陆见绥开口,嗓子发紧,不知道该怎么解释这一现象。 他也不是故意躲的。 他就是不大乐意被别人摸头。 刚成年的少年正是要面子的时候,而陆见绥更不一样,他这个面子从小要到大。 没人敢随便碰陆少爷的脑袋,理发师都得先请示他一下。 这跟是不是沈昀没有关系,只是他觉得帅不帅的问题。 但沈昀不知道这些。 沈昀只看到他躲开了,像是不习惯,还有点抗拒。 “对不起,”沈昀先开口,声音比刚才轻了一点,“是我没注意,唐突了。” 他收回手,自然地垂落在身侧,仿佛刚才那个试图抚慰的动作从未发生,只字不提他们现在是不是也算得上是朋友。 沈昀再次低下头,卷纱布,侧过去的身子显得有几分落寞。 陆见绥站在原地,总觉得自己浑身难受。 沈昀跟他对戏的时候都给他手牵着玩了,他反倒是这会应激了一下。 而对方就好像永远不会生气,不会质问,不会让人觉得难堪。 他不是什么恶人,自然也欺负不得老好人,更别说老好人还教他演戏,还帮他收拾过烂摊子。 陆见绥支支吾吾说:“我不是那个意思,不是故意要打你。” 他瞄过眼沈昀的手腕,生怕在对方的手腕上又看到一片痕迹,哪怕是一星半点的泛红,都格外罪过。 沈昀撩起眼眸,没说话,但眼神在问:什么意思? 陆见绥顿时卡住,他总不能说是肌肉有自己的想法,突然飞出去了,但是承认自己觉得被摸头就不帅了,也太小孩了。 他也不想跟沈昀探讨,他不讨厌跟他肢体接触的事情,哪怕两个小时之前他还抱着人家的手没放。 说出来,显得很gay,不行,他不是gay。 陆见绥最终是没能解释的,因为远处周宁在喊,“沈老师,这边来确认一下明天的戏服。” 明天几乎都是沈昀的戏份,要拍摄明遇安去接受审问,还有明遇安回家之后遇到凶手那边的人的事情。 周斐倒是没有要拍摄的,他明天不来剧组都可以。 沈昀匆忙应声,拿起纱布,用眼角的余光瞥过陆见绥一眼,没追问,温和地说:“先收工吧,今天辛苦了。” 然后他快步走向喊话的方向,只给陆见绥留下个远去的背影。 因为陆见绥ng的次数比较多,而道具脏了得换,所以现场收拾起来也很繁琐,现在工作人员都还在忙,纷纷扰扰,冲过去都怕撞到人。 陆见绥还没来得及去追, 王程业作为高级npc就刷新了出来,拿着手机凑近他,语气非常幽怨。 “小祖宗,发什么愣呢?我在车里面都等半天了。” “能不能打个商量,先把我从黑名单丢出来……” 没等他哀怨完,陆见绥盯着沈昀消失地地方,突然蹦出口一句话,“王哥,你摸过别人的头吗?” 王程业:“啊?” “就那种安慰人似的,摸头。”陆见绥努力想着形容词。 王程业想了想说:“摸过,以前你小时候不听话,闹脾气,我哄的时候,就摸过。” 陆见绥皱眉道,“我怎么不记得。” 他这十八年的记忆里面,根本就没有这回事儿。 如果真是他开智时候的事情,听着就离谱,他绝对会在被摸之前揍人的。 “你当然不记得,你能记得才有鬼,”王程业说起往事,特别是关于陆见绥的窘迫事,就嘿嘿笑。 “你那个时候五岁,还没我一条腿高,白白愣愣的,又不爱说话。” “也是那一天刚开始正式带你,我还以为是个乖巧的孩子,没想到,摸完就咬了我一口。” “都咬见血了,要不是你妈妈原地给我转了点医药费,我气不过,准备咬回去来着。” 陆见绥:“……” “王哥,你手挺多。” 他接着补充说:“当然,没有说你嘴不多的意思。” 他确实不记得有这个事情,现在听起来很微妙,隔着层纱那样。 说得是他的事迹,而当事人完全没印象。 第12章 你以前不会在乎别人的 王程业被他戳到心窝子了,本来还想做个好太监,给太子爷分忧解难的,这会儿却决定,多一个字都不告诉陆见绥。 知道也不告诉,孩子不能总惯着,他不能老跟在屁股后面急,得放放手。 王程业带着他到停车场,准备送他回家。 他发动车子,例行公事地问,“明天你没戏,不用早起了,刚好剧组拍了明天,就到周末放假了,要不然你考虑一下搬家的事情。” 他顿了顿,顺嘴将责任撇清楚,也告诉心不在焉的人事情的重要性,“不是我催的啊,陆大少说的。” 怪不得王程业谨慎,实在是,陆见绥把他当狐朋狗友在相处,不怎么听他的话。 黑色轿车开出停车场,很快进入微暗的天色里面,成了个芸芸众生里面的小黑点,在霓虹灯下,并不起眼。 “谁说我不去?”陆见绥数着外面过去的灯,疑惑道,“我得看沈昀拍戏。” 他虽然没戏要演,但是他的搭档有,他观摩一下经验人士,就当学习了。 陆见绥就这样轻易地说服了自己。 王程业张了张嘴,想说什么,最后只意味深长地“哦”了一声。 陆见绥当场就起来一身鸡皮疙瘩,浑身不自在,“你哦什么。” “没什么,没什么,明天几点来接你?” 他看到王程业连连摆手,脸上挂着一种难以看透的微笑,总觉得比发消息的时候的黄色死亡微笑还要刺痛。 这什么表情,比李女士十年如一日的喊他“宝贝”,还要恶心。 陆见绥闭上眼睛,冷着脸,秉承着远离即幸福的原则。 “滚蛋,不用你接,我自己会开车。” 王程业彻底闭嘴了,只是转身时没忍住,小声嘀咕,“五岁咬人,十八岁还是咬人,出息的。” “也不知道什么人能受的了你这脾气,等你结婚,别给老婆气回娘家,多丢人。” 陆见绥听见了,懒得反驳。 连恋爱都没谈过的人,完全就对未来的另一半没得个准确定义。 陆见绥甚至不知道自己喜欢什么样的,只是模模糊糊知道,那个人最起码得跟他聊的来。 比如他要出去开机车的时候,得夸他帅,而不是,你怎么不开跑车。 回到别墅之后,他赶走了想要进屋喝口热水的王程业,开灯,大跨步到浴室,洗澡。 洗好澡,擦干净水,围着个浴巾,顺手把空调打开,就窝到房间的小沙发上面,赤脚踩在羊绒地毯上,准备打游戏消磨一下时间。 他跟沈昀说的爱打游戏,就是真的爱,只不过他不爱打市面上热门的那些,天天抱着个单机在打。 今天倒是没能打上单机,刚打开游戏机,手机屏幕就闪了两下,周丞的消息连刷十几条。 [周丞]来不来? [周丞]? [周丞]不会真去演戏演上瘾了吧 [周丞]陆见绥你他妈是不是把兄弟忘记了 陆见绥嗤笑一声,回个,“喊魂呢,带你上分。” 刚进队伍,周丞的麦就开了起来,憋出句,“我的麦很炸吗?” 然后对局开始,过十分钟,更是炸了个彻底,险些憋出电音。 “你什么情况?走位啊,去哪儿,别冲对面脸上了,绥啊。” “我乐意。”陆见绥面无表情,手指在屏幕上乱划拉。 根本不存在任何操作,纯发泄情绪。 “乐意送人头是吧,绥哥……不,绥爷爷,求你别送了,孩子真想赢。” 周丞继续鬼哭狼嚎道,“你以前不是这样的,你赔我一个野王。” “以前是以前,别拿一刻当永久。” 以前他打游戏确实很疯,打法激进,阴魂不散,上个月才带着周丞狠狠揍了别人的主播队,周丞直呼牛逼,并且表示他是真野王,死也能拉上垫背的。 但是今天他玩的辅助。 周丞盯着屏幕里面那个寸步不离跟在射手身后的角色,沉默了足足十秒钟。 “绥哥,”周丞语气复杂,“你是不是受什么刺激了?” “没有。” “那你为什么玩这个辅助?” “辅助不能玩?” “你他妈的连这个辅助技能都不知道吧!”周丞崩溃,“你刚才飞过去让对面打死,你是不是有病。” 陆见绥低头看一眼屏幕,回忆了刚刚发生的事情,还真是。 陆见绥:“。” 最终还是输掉了这一局游戏,周丞反倒是有一种折磨终于结束的感觉,给他既爱又恨的好友打了个电话。 第10章 陆见绥接了电话,开上免提,将手机扔到一边,仰头靠在沙发上。 空调的暖风扫过脖子,脑袋跟着混沌起来,实际上,打游戏的时候就已经昏头转向了,状态就是不对。 他记得所有角色的技能,但是打斗时候老走神,就显得不会玩。 “你是不是谈恋爱了?”周丞突然问。 陆见绥心跳猛得加了一拍,“放屁。” “那你心不在焉的,我很少能见到你打游戏打成这狗屎样的时候,江彻那小子就是,自从进入热恋期,战斗力马上直线下降了。” 周丞难得分析起来,虽然完全是牛头不对马尾的一通输出。 陆见绥没说话,想了想,如果他真的跟沈昀在一起。 不,不行。 想不了一点,感觉太怪了。 他缩了缩脖子,总觉得家里有鬼戳自己的手,不然怎么那么麻。 别墅的地段非常好,很安静,室内更是安静,只有空调运转的声音。 他盯着天花板,把周丞的几声,“喂,喂,喂”当做背景音,脑子里面想的是,沈昀被打手之后的那一瞬间的错愕。 陆见绥回忆的时候才发现,好像是有这样一回事,可是实在是太快了,沈昀很能掩饰自己的情绪,他这会儿刚确定,不是臆想。 “周丞,你有没有被人摸过头。” “啊?” “就那种,安慰人的时候。” 周丞试探着开口,“我妈摸过,怎么了?我们绥哥不是别人碰一下就炸。” 他跟陆见绥属于是早早就成了臭味相投的朋友,他不反感陆见绥的少爷脾气,陆见绥觉得他这人怎么赶都赶不走,也是奇迹。 于是一拍即合,他们成了发小,都发了十几年的小,陆见绥的那点破习惯,他是全知道,全踩过雷。 目前还活着,没被陆见绥追杀致死,简直也是个奇迹。 陆见绥轻声道,“我今天躲了一个人的手,还打了。” “谁啊?” “剧组的搭档。” 电话那头安静了几秒。 “正常,不过我建议你解释一下,不是谁都像我那么耐打。”周丞自觉好心好意的提醒。 “我解释了,我说我不是那个意思。” 陆见绥觉得这个事情真的很操蛋,如果他真的揍的周丞,他不会道歉的,连愧疚都不会,他只会觉得周丞是应该的。 很显然,周丞也是这样想的,居然没说点损话,“陆见绥,你以前从来不在乎别人怎么想的。” 陆见绥:“……” “要是真在意,你好好跟人家说清楚,”周丞难得正经,“要是假的,等你好起来,记得把我刚掉的星补给我。” “滚。” “你现在那的星,哪一颗不是我带的。” 第13章 删掉 挂掉电话后,房间重新安静下来。 陆见绥捡起手机,屏幕还停留在游戏结算画面,他这局评分低得离谱。 他退出游戏,点开剧组的群,在里面一下子就看到了沈昀的头像。 刚刚才发了一条消息,是导演说最后走到要关灯,沈昀回来一个“1”。 陆见绥心一横,破了自己的例,率先给人发了条好友申请。 没想到刚发过去,另一边就通过了申请。 陆见绥盯着聊天框看了会儿,又觉得自己有点小题大做,兄弟之间摸摸头被拒绝也是正常的。 他到底在矫情什么,到底为什么非要解释。 但是等半天,对方没发任何消息,也不知道半夜三更去做什么了,明明上一秒还通过了好友申请。 陆见绥动手敲了一段,“你是不是生气了。” 删掉。 “我明天去探班,不用接了。” 删掉。 “今天我可以解释的。” 删掉。 他打了又删,删了又打,最后只发出去两个字。 “晚安。” 发完,把手机随手丢到小沙发上,去衣柜摸了套睡衣,胡乱套上,滚到床上去,翻了个身。 凌晨,城区的边缘地界,也只剩下稀稀拉拉的人。 沈昀刚从地铁站出站,又走了十几分钟,才到家。 房子是当初他演了个小火的剧的时候买的,三室一厅,地区算不上优越,胜在有地铁,方便他照顾在附近读书的妹妹还有住院的妈妈,唯一不方便的还是离剧组稍微有点远。 但是搬家是暂时没钱了,高额的医药费他本来就难以负担,更别说再增加一笔开销。 他朝里间看,没开灯,估摸着沈念已经睡着了,便轻手轻脚的回卧室洗澡,收拾好自己,躺到床上的时候才缓过神来。 手机上显示有个未读消息,点进去发现头像是个像素小人。 像素小人围着个红色的围巾,手上拿着把枪,举起来,看起来又酷又萌的。 这个风格,在剧组只有一人是这样的。 沈昀有些好笑,还能看到那简单到极致的晚安,发送时间是四十分钟前。 某人的心思不算难猜,想来也不可能是半夜加个好友就为了说个晚安吧。 他回头稍微想一下,就知道陆见绥是干嘛了, 小少爷被家里养的挺单纯,心思都写脸上了,大写的就是,惹祸了,但是不认错,然后还期待别人去先哄他的。 沈昀还是头回见这么别扭的道歉的。 比起陆见绥的弯弯绕绕,他没顾虑,接受了特别的道歉方式,也发了个晚安,随后闭上眼睡觉。 第二天清晨,陆见绥的闹钟还是准时响了。 他闭着眼睛摸手机,左摸右摸,上摸下摸,转了个圈,手机铃声都响完了还没摸到。 昏昏欲睡的继续尝试,却摸到了一个圆的东西,脑袋未经允许便转动起来——沈昀的纽扣……今天好像还得去探班。 陆见绥骤然惊醒,揉了揉脑袋上刚刚蹭乱的毛,打了个哈欠,确实是没有睡意了。 赖床的更像是身体本能,因为他实在是没睡好,梦里打街机,都要通关了,结果boss装了半天的犹抱琵琶半遮面,扭头竟是沈昀的脸。 下手不大可能,不下手会输掉游戏。 陆少爷很罕见的没操作起来,两个失误,打出来坏结局。之后就气的整晚都不舒服,半梦半醒的。 陆见绥看了眼床头柜,明明手机就在柜子上稳稳地放着,刚刚就是摸不到。 拿到手机的第一件事就是关掉闹钟,顺便看看有没有消息进来,前两条是周丞的,之后就是沈昀的,发过来的消息同样没有营养,他们莫名其妙的加上好友,又莫名其妙的互相说了晚安。 陆见绥盯着那两个字看了很久。 凌晨两点的消息,沈昀两点睡,今天早上又要拍一整天的戏。 他翻了个身,把头埋进枕头里面,想着沈昀就是明遇安的翻版了。 然后三秒后弹射起步,冲进卫生间洗漱。 九点,车子停在停车场。 陆见绥下车时没看到沈昀的身影,脚步顿了一下。他在原地站了两秒,然后若无其事地往片场走。 落寞。 也许沈昀在忙着对戏。 走了没两步,就看见沈昀站在棚子门口,手里端着两杯热豆浆。 陆见绥心情好多了,朝对方站的位置去,自然道,“怎么在这里。” “来接你,这边方便导演叫我。”沈昀给他递豆浆,“我昨天没有生你气,小绥,你不用因为无关你自己的事情那么紧张。” 陆见绥脚步顿了一下,手比脑子快,接过了豆浆,豆浆杯壁的温度透过指缝传过来,有点烫,估摸着是刚拿过来的。 “谁紧张了”他别过脸,咬住吸管喝了一口,甜度刚刚好,比刚来的时候喝的那杯要好喝。 “我就是来看看你怎么拍戏,学习一下。” 沈昀没戳穿他,换成左手拿豆浆,右手伸过去,在快要触及到陆见绥的脑袋的位置停下来,“你头发有点乱翘,要我帮你整理吗?” 像是询问,却先动了手。 陆见绥感觉浑身的汗毛都立起来了,他的所有细胞都在警惕,只需要心念一动,就能制服面前这个胆敢摸老虎头的人。 他看到沈昀露出标志性的微笑,如沐春风,泰然自若,浅淡的笑容上不见特别,而眼底藏着的是秋末的微风,缓和地吹到了陆见绥的心口。 沈昀的手指在晨光里微微曲着,指甲修的很干净,那只手昨天被他交握了许久,还是十指相扣的状态,他还有保留了记录。 陆少爷不想承认被对方晃了神,干巴巴开口说:“你不怕我又打到你?” 他自认为自己有些力量傍身,面前人细胳膊细腿的,他单打起来,起码抡飞三个都不带喘气的,身体素质就是这样的好。 沈昀软了声音,眼里的笑也明显起来,能让陆见绥看到更加清晰。 就是没有生气。 但是被打了也不能完全放任,所以他给了陆见绥台阶,他们可以当做昨天的事情没有发生。 第11章 “你昨天不是故意的,而且这次我提前问了。” “问了我就要给你摸?” “问了就是让你做选择了,”沈昀认真盯着他,“你可以同意,也可以拒绝,都正常,况且,我只是看你头发乱了,帮你整理一下,不是要摸你头的意思。” 第14章 你挺可爱的 是不是的,陆见绥分不清楚,他看不见自己头发的状态,现在也不是个该拿手机出来说“我自己整理”的时刻。 陆见绥深吸一口气,闭眼。 然后他微微低下头,把头顶凑近那只手。两人差不多高,这样可以方便沈昀的动作。 很近了,但是没碰到。 他就这样保持着姿势,还有比先前要快的心跳等待。想着,沈昀应该能看出来他在抖,虽然他也不知道自己在抖什么。 沈昀居高临下的眯了眯眼,本来将要扶上去的手也停住了,悬在半空中。 饶是他也没料到还有意外收获,浑身肌肉难以驯服的青年低下高傲的头颅,只是因为他随心的想法。 他阅读的那些资料里面,都是在说,陆家这个小少爷不好招惹,脾气也差,更是拒绝一切营业,包括亲密接触在内,几乎全否定。 但是他没感觉到陆见绥的难伺候,老虎再凶,似乎也有猫科的习惯。 比如,他顺了下毛,就让步了。 所以沈昀一时间也有情难自禁,生出个想等老虎主动蹭手的想法。 陆见绥等了许久都没等到他动作,便抬眼去偷偷瞄他。 从下方往上看到视角不太一样,以至于他多观察了会儿,在被抓包的瞬间,紧张到举了自己的手,拽住了男人的手腕。 横竖都得有这遭。 就当是道歉了。 陆见绥心横起来,将对方的手主动拖到了自己的脑袋上,手指穿过发丝。 本来是开玩笑的事情,现在两人都顿住了。 沈昀的手指很凉,触感清晰得像是被放大了无数倍。陆见绥觉得自己的头皮都麻了一下,那种麻意顺着头皮一路往下窜,最后停留在每一寸肌肤,变得说不清道不明。 沈昀的动作很轻,他把那撮翘起来的头发压下去,指腹顺着发丝的方向滑过,最后停留在耳后的位置。 “好了。” 他没立刻收回手,陆见绥也就没敢动。 两人保持着相对静止,陆见绥觉得氛围感太怪了,跟蒙了一层黏糊糊的糖浆一样,他没那么爱吃甜到这种程度的东西,自然是怪异,而尴尬反倒成了次要的。 沈昀突然说:“你头发挺软的。” 陆见绥这才回过神,往后撤去,低头猛喝了一口豆浆,嘴上回,“嗯。” 几千一瓶的洗发水要是能给他洗炸毛,那他得投诉去了。 沈昀笑了,收回手,也喝了一口豆浆。 “你笑什么?”陆见绥问。 沈昀:“没什么,就是觉得,你挺可爱的。” 陆见绥喝进嘴里的豆浆差点进错管道,克制着没吐出来。 “你说谁可爱?”他连眼睛都罕见的睁大了一点,“我?一米八六,浑身上下都是肌肉,我一拳能抡飞三个你……” 他长这么大,有说他事儿多的,还有说他装的,就是没有说可爱的。 男人不能随便被人说可爱,显得不高级也不帅。 “嗯,”沈昀认真道,“很可爱。” 陆见绥张了张嘴,瞥过去,见沈昀笑得开心,险些又被晃到,愣是没憋出下一句反驳的话。 索幸他也不是这样扫兴的人,被说可爱就可爱吧,至少也算是解决了一个矛盾。 而且这附近也没别人,天知地知你知我知就行了。 两人并肩往片场走,石板路还是那条石板路,陆见绥发现昨天松掉的那块没了,补了块更大的石板上去。 陆见绥多瞄了两眼那个突兀的大石板。这地方有问题的事情只有三个人知道,他没动手,周宁也不是那种细心的,那么就只能是旁边悠闲喝豆浆的人了。 他随口问,“你放好的?” 沈昀点头,“这地方过路的人多,剧组也走这边,如果两个人并肩走就容易踩到那里,很容易摔跤。” “我观察了一下,全剧组都找不到你这样能扶着人,下盘还相当稳健的人了。” 剧组都是些打工人,朝九晚五的没空锻炼,哪怕是几个负责拍摄与道具的大哥,也不见得能在拿稳手上东西的同时还护好同伴,更别说,他们总是觉得手上的东西更重要。 所以这话算是半个实话里面掺了半个假话,陆少爷刚经历了点大起大落,说点好听的安抚一下。 果不其然,陆见绥微微翘起了嘴角,片刻就将摸头的事情抛之脑后了。 谁不爱听点好听的话,更何况陆见绥本来就很注重身材管理,夸人也不夸大,句句在点上,轻易就哄好了。 片场到了,工作人员正在布置场景,陈正站在摄影师屁股后面看分镜,周宁一下找道具一下找化妆师,干了半天的活却没真做出团队上的贡献,纯打扰人,被两边的人当皮球互相踢着走。 沈昀把空豆浆杯扔进垃圾桶,回头对陆见绥说:“我今天戏份挺多的,可能要拍到晚上。你要是觉得无聊可以先回去,改天我带你出去玩。” “谁说我无聊,我这是来正经学习的。”陆见绥靠在棚子边上的柱子上,摆出一副要长在这里的架势。 沈昀还想说些话,却被化妆师喊了名字,要求去补补妆。他算着时间确实不够了,只得作罢,转身跟去了化妆间。 陆见绥看着他消失在帘子后面,才慢慢收回视线,游龙似的游到发早餐的地方,去拿了包子。 包子闷在盖子下面罩着,还剩点不多的余温,他闭眼咬上去,还是不怎么好吃,好在比头回吃的要好些,能感觉到肉质微妙地变化。 剧组发的早餐想也知道不会好吃到哪里去,对于陆见绥来说更是一般,但是他也不算特别挑食,在没有别的食物的情况下还是会吃完的。 等吃的差不多的时候,去拿了豆浆,品尝了一下。 怎么跟沈昀早上给他喝的味道不一样。 陆见绥在无人发现的角落偷偷皱眉,疑惑的又喝一口,确定了就是不一样。 他藏起迷惑,回到拍摄现场,刚好撞见补完妆,做完造型的沈昀。沈昀没看到他,也就没过来跟他说话,转而跟陈正交谈起来。 陆见绥鬼使神差的拿出手机,抓拍了个好角度。犹豫两秒,还是决定暂时不发给他,也没删掉,留在自己的手机里面。 上午的拍摄很顺利,沈昀的戏份几乎都是一条就过,偶尔有瑕疵也是因为对手演员的问题。 陈导那是越看越满意,越看越和蔼,比起对着陆见绥飘出去的假笑,简直真实到极致。 仿佛要把沈昀当做自己的儿子对待了。 陆见绥在现场当幽灵,默默的选择最适合自己的墙角,高大的身躯缩在角落倒显得有点可怜兮兮的。 他觉得镜头里面的沈昀与平常的沈昀太不一样了。平时的沈昀温和、从容,像一杯温度刚好的水,但镜头里的沈昀多了点认真,水也就冷下来。 陆见绥从中窥探到了沈昀微末一隅的喜欢。 他发现,沈昀是喜欢演戏的。 第15章 好一个造谣 陆见绥学着他的细节处理,不掺杂感情线的情况下,他学习能力向来很强,还自己这角落偷偷摸摸的加上了手部动作,更是模仿了个七七八八。 他看着沈昀接电话,然后被带走,签字,看着他伪装出来的慌乱,还有被推搡着走出审讯室,又一次洗清嫌疑。 陆见绥沉浸式观影,以周斐的视角去浏览不属于他们任何人的人生,去看明遇安在自己不在的时候会做的事情。 背后突然冒出一只手,戳在手肘的位置。 紧接着地是一道女声,“绥哥,好看不?我觉得你需要防沉迷了。” 周宁举起手,搁他面前晃两下。 “一边去,什么防沉迷,我这是在正经学习。”陆见绥反驳道,“小孩子别捣乱。” 他跟周丞同岁,比周宁要大上一岁,算起来,周宁既没有成年,也不比他大,说是小孩好像不为过。 周宁撇嘴,翻个白眼,不怎么认可这句话,但是她自认为自己比陆见绥靠谱,于是将互怼的话咽回肚子。 说起正经事情,“这剧也拍几天了,马上要上宣传,我准备把你抱着沈昀的那张照片发到网上,陈导也觉得那张拍的好,有氛围感。” 陆见绥不明所以问,“嗯……你们合计了一下让我发?” 周宁:“没呢,我跟他都没这个胆量,不是让你发,就来征求一下你的意见,用剧组的官方号发,要是不愿意就改天再拍。” “毕竟您老人家事儿多,我怕您不乐意。沈昀那边的话——其实我还没问,运营的事情按道理来说也用不着演员插手,不过他大概率是同意的。” 第12章 沈昀现在哪怕跟陆见绥熟络起来了,在剧组混得也不错,可说起来也只是个毫无背景的演员,重要的决策还是给不到他手上。 更别说,演员的首要工作是演戏。 不过陆见绥知道周宁不至于坑害他,就是单纯觉得没必要把事情丢过去,白白浪费沈昀的时间。 陆见绥听到不是让他发之后,也歇了心思,手摸到自己的下巴上假模假样地思考,营造过一种深思熟虑后,才给出答复,“可以,我没意见,反正迟早是要官宣的。” 周宁的表情微妙地扭曲了一下,两个眼珠子转个圈,“绥哥,你这词用得……挺有歧义的。” 至少对于她这个成天研究双男主,熬夜琢磨副本的人来说,何止是歧义,官宣的不应该是剧组人员吗? 只能说不愧是钢板直男,说话就是没轻没重的。 陆见绥闻言沉默,这才反应过来自己说了些什么,耳朵跟着有些热,但是面上还端着副云淡风轻的样子。 “这部剧不用官宣吗?” “哦——剧官宣。”周宁拉长声音,揶揄道,“行,你说得都对。” 她开完玩笑,转身又准备去忙事情,走一半回头补充,“那我待会儿去问一下沈昀,虽然他肯定没意见,但礼貌上还是通知一下。” 陆见绥“嗯”一声,视线重新落回片场,继续他漫长的学习生涯。 周宁效率比预想的要高。中场休息时,她就拿着手机去找沈昀了。 陆见绥在排队领盒饭,隔着一堆人,看见周宁把手机屏幕递给沈昀看,沈昀看了几秒,点了点头,然后抬头,目光刚好穿过人群跟他对视上。 他上一秒还在想,怎么周宁这人不给他看看成片,只给沈昀看,下一秒就被另一个正主抓包了。 不过抓包的人没过来,单是给他留了个微笑,附带上点头,像是在说“知道了”或者是“谢谢”。陆见绥离得远,看不真切,凭感觉猜的。 他默默别过脸,假装刚领到手的盒饭很诱人。 下午四点,剧组的官方账号在微博发了一张照片。 配文:“晨雾里面的初遇,我们的主演有很努力的工作呢。@绥你怎么想@沈昀。” 照片里,陆见绥抱着沈昀,两人在晨光中对视。沈昀靠在他怀里,眼神里有些微弱的惊慌失措,但更多的是一种说不清道不明的朦胧。陆见绥低头看他,侧脸线条如同快刀,却又染上些莫名的温柔。早晨的雾气带来的湿意近乎透出屏幕,整个画面像是电影里面截出来的。 拍摄者高超的抓拍技术与p图技术,将阴差阳错的场面变得温情脉脉。 好一个造谣手段。 五点,陆见绥准备等图片的另一个男主角下班,他搬了个小板凳,散漫地开着腿坐下,守在化妆室门口,手里捏着手机,点开微博去看剧组官方号。 刚看到配文就能准确的料到,评论区绝对不简单。 抱着自己的瓜也是瓜的态度,点进去一看。 果不其然,评论区炸了。 【卧槽卧槽卧槽这是谁,这到底是谁】 【陆见绥???我没看错吧,我绥哥,怎么去演戏了】 【那个被抱着的是谁啊,好温柔,好帅,新哥哥也抱抱我】 【救命,这个对视我死了,快给我偿命呜呜】 【不是,你们不觉得这个姿势很暧昧吗?绥哥,你人设呢……】 【补好,我的儿子与父亲与喜欢的人要有新的喜欢的人了】 【楼上叽里咕噜在说什么】 【绥哥你不是直男吗.jpg】 十条评论里面,有七八条都是在说他的,只有极少数在关注沈昀与剧本,过激一点的已经冲过去骂沈昀不要脸了,顺便把沈昀以前的事迹也扒的差不多了,更过激的连着他一起骂了。 什么狗男同骗我感情张口就来。 真是纷纷扰扰,好一个没有硝烟的战场。 陆见绥轻啧一声,就知道情况会变成这样,他那么久没露面,一露面就是宣布这种事情,能安生就有鬼了。 不过他最不怕的就是战场了,随手先送出几个拉黑举报,再把王程业的联系方式从黑名单里面放出来,将事情一五一十交代给他,让他去处理。 他跟需要依靠流量吃饭的网红不一样,到目前为止,账号没开设过任何收费项目,偶尔随心而为的直播都没给粉丝任何打赏的渠道,既不卖代言,也不卖周边。 他就没有对不起粉丝的地方,所以理所当然的,他也懒得接受某些出言不逊的黑粉。 陆见绥面无表情地刷着评论区,把嘴上不干净的都收拾了,没侮辱纯讨论的倒是留了下来,毕竟他不需要流量,可沈昀还得吃饭,他无意断别人的前程。 剧组收工的时候天已经黑了,陆见绥这才看到沈昀下班,迎面走过来,停在他面前,一个往上看,一个往下瞧,两人对视片刻,平白摸索出些趣味。 沈昀从他的板凳边上蹭过去,进到化妆室里面卸妆去了。 倒是多了些心照不宣的默契,像是太阳与月亮换班的时候总是悄无声息。 陆见绥被黑粉干扰的心绪顿时顺畅多了,嘴角拉出个浅淡的笑。 第16章 亲自邀请 沈昀出来时换回来自己的衣服,还是针织开衫,改变的只有颜色,变成粉色了。仿佛衣柜里面全是这类衣服,可以每天换个颜色。 他下手点了点坐着等他的人,对方的外套质感很好,不戳的时候版型也衬的人俊俏,戳一下便知道柔和。 “在等我?今天还要去吃东西吗?” 陆见绥倒也没那么娇气,今天没有那个煮不熟的鸡腿,也是吃饱了饭。 他站起来,两指并拢往前挑两下,示意沈昀跟上。 “不吃了,你要是没吃饱可以顺路给你买点吃的,我等着送你回家。” 走两步,似乎是怕沈昀不跟随,边活动筋骨边补上一句,“就当是交个学费了,不让你白带着我。” 专门请个教演戏的老师价格可不便宜,更何况沈昀比老师有耐心,还能跟他对戏。 当然,以上的事情开个高点的价格一样有人争取,所以最重要的是,他对这人的感觉很好。 陆见绥不光是要送沈昀回家,还有事想说。 邀请的事情,用手机不怎么正式,还是得嘴上亲自来。 沈昀笑了笑,没推辞,跟上他的脚步,饶有兴趣的看着他走路伸懒腰的样子。 两人穿过已经安静下来的片场,道具组的人正在收拾最后一批器材,看见他们并肩走过,有人吹了声口哨,摆手算作问候。 陆见绥勉强记得他,是负责给他绷带的那个人,于是回了个口哨。 口哨吹得利索,配上他格外帅气的脸与散漫嚣张的步子,倒真是地痞流氓的外壳镶入金碧辉煌的内在。 沈昀不紧不慢地跟着他,礼貌性挥了挥手。 停车场的光线有些暗,只有边角处有几盏路灯,亮着,要加班到所有人都休息。 陆见绥拉开主驾驶的门,自己先一步坐进去,沈昀则绕到另一边,坐到副驾驶的位置。 车子发动,开出停车场,不用这儿的路灯照拂了。 陆见绥恰似随口道,“周末了,明天要不要看我的机车。” 沈昀斜放在车门旁的手顿了一下,侧目看向陆见绥,车内昏暗,路灯偶尔能照进车内,在他脸上一下一下勒出痕迹,模糊掉表情。 他还琢磨着,怎么等到现在要来送他回家,原来小少爷真是纯真心切,是要邀请他出去兜风。 对于沈昀来说,这确实算得上是高级的邀约了,同事之间,多半都是发条消息,而朋友的话,他们这类家人还嗷嗷待哺的人,哪里有这闲功夫。 陆见绥这样的少爷命出身,能单独来邀请他,其中的真诚,可见一斑。 陆见绥聊到喜欢的东西话就密起来了,也不用等沈昀回复,先自己继续说:“就是我说的拉风的摩托车,川崎。” 他语气里难得多了点炫耀的意味,却不是对金钱的显摆,“我亲手改了外观,跟我那个头像一个风格,可帅了,画的是蓝色火焰,配上红色的玫瑰撞色。” ——宛如地狱烧出来的罪恶之火,连玫瑰都要烧着。 他没说后面的东西,毕竟算不得小孩了,他怕沈昀觉得幼稚。 万一审美不同,沈昀要是不乐意坐他的后座,那就没人如此真心实意的赞美他的摩托了。 完美的艺术品应该被有心人欣赏。 陆见绥说着,没忍住,手指在方向盘上轻轻敲了两下,有点手痒。 沈昀这下都不用凿壁偷光了,能完美地想象到主驾驶此刻荡漾又兴奋的模样,突然觉得这个画面还挺有趣。 十八岁的少年,平常冷酷到生人勿近,熟人更是滚蛋,提起机车时却像个等待夸奖的小孩。 幼稚吗?他不觉得,谁又不是从这个年龄过来的。 第13章 沈昀难得被勾出点对青春往事的向往,点头答应了,“好,我明天正好没戏。” “那就这么定了,”陆见绥稳稳地开着车,“明天晚点我去接你,带你去兜风,然后再去吃晚饭。” “放心,一定给你全须全尾的送回去。” 沈昀:“那我就在家里恭候了。” 车子驶到居民楼下,陆见绥坐在车里面,熄火,等着副驾驶里的人下车走向居民楼。 他手撑着车窗,朝沈昀摆摆手,就听见回头的人温柔道,“晚安,小绥。” “明天可以不用早起,你好好休息。” “我一天都在家,快来的时候,给我发消息还是打电话随你方便。” 他缓缓安排着邀约的细节,丝毫没提到自己的时间安排,便随对方做主了。 夜色正浓,恰巧光源在陆见绥停车的地方,他借着光,将沈昀的表情看得一清二楚,还有对方分寸得当的挥手。 夜风不能撩起他的衣摆,却吹动了发丝,寸寸缕缕皆是不可多得的柔情。 陆见绥从自己的知识库里面摸出句,陌上人如玉来。人生中为数不多的文学场景让他找到了,还运用起来。 随后又觉得怪异,喜欢装x的酷哥注定是没办法期期艾艾当个古风小生的。 他拍拍胳膊上起的鸡皮疙瘩,发动车子飞速逃离现场。 陆见绥单手捏着方向盘,开车到大路上的时候,正想着明天应该去哪里,就听到自己手机响了,借着等红绿灯的时间,接通了电话。 “喂?怎么把我从黑名单放出来了。”王程业用非常疑惑的语气装蒜道。 陆见绥记得自己把人从黑名单里面弄出来之后还发了消息,王程业还给了他特别关心,肯定是能收到消息的。 至于为什么现在才发现,肯定是电话那头的人不务正业。 陆见绥轻啧,“王哥,这里没别人,你在装什么。” “我又不会跟我家里人告状的,不扣你工资。” 电话那头传来些笑声,隐隐约约还有女士的声音,然后是一句超大声的,“杠一个!” 声音娇甜又隐隐约约透出点莽撞,嗓门大且调子锐利,自信到了一定的程度。 陆见绥本来放在车窗上撑着的手落回方向盘,沉凝片刻。 这不是他嫂子的声音吗? 他恍然大悟,“你现在给我打电话,不会是跟我嫂子打麻将又输了不想给钱吧。” 王程业:“……” “小祖宗,话不能这么说,我这不是觉得你的事情更重要嘛。” 两人属于是半个愿打愿挨的忘年之交,陆见绥小时候的事情,王程业都能记得一清二楚,而他自然也知道王程业这些小九九。 什么他的事情重要,分明就是输的太多了,借用帮他处理事情的名头早点下场不打了。 依照陆家上下的态度,只要王程业搬出“陆见绥”这个名字,就没人挽留他,反倒还有可能因为王程业一直在忙,忘记结算账单。 毕竟他们不缺这点钱,打麻将也就玩玩。 红绿灯变了个色,电话那头又传来一声“胡了”,这次听得更清楚了,除了嫂子,他哥陆苳也在,两口子没事干竟然找了王程业搓麻将。 “你等等,”王程业那边传来悉悉索索的声音,像是在换地方,“我换个地方跟你说。” 片刻后,响起道关门声,几人搓麻将还大喊大叫的声音被隔绝掉,瞬间安静多了。 “行了,”王程业长出一口气,“今晚手气太背了,你嫂子赢了我两千。” 陆见绥嗤笑,笑声化在从窗户吹进来的夜风里,“活该,谁让你跟她打麻将,她可是打遍天下无敌手的人,唯一能治她的只有我妈了。” 而且这个治还是两个女士之间心心相惜,花朵怜爱花朵,一人赢一把打出的情意绵绵牌。 陆见绥是不懂她们两个掌握家庭实权的人有什么好顾影自怜的。 但是他懂王程业的抠门,还真是用他来逃票了。 第17章 装,继续装 陆见绥又跟王程业瞎聊半天,多半是王程业说话,他听着,偶尔嘲弄两句。 许久才将正经事情托盘而出。 “那些评论处理得怎么样了?” 王程业顿了顿,“你难得听我唠叨那么久,就为了问这个?” 他发现,他们终究还是有了代沟,他有点看不透陆见绥这小子的想法了,往常除非是有求于他,否则断然不能听他唠家常。 今天转性了,这点小事都肯听他说话了。 “也不止这个,骂沈昀的那些也一起控评了。” 陆见绥话音刚落,就听见电话那头传来一声无奈的叹息,“在处理了,挑了几个骂得最狠的杀鸡儆猴了,剩下的估计能压下去,不会影响到他的。” “倒是你……什么时候开始在意这些了,以前网上骂的那些话,你都不带多看一眼的。” 王程业对他这钢板性子颇有了解,非亲非故的,除非骂到跟前来,不然陆见绥看都不多看一眼。 主打的就是一个,什么东西,也配他分个眼神。 陆见绥握着方向盘的手下意识紧了点,“话要说清楚,什么叫我开始在意这些?” “装,继续装,”王程业忒一口,反将一军,“你给我的截图里面明明那么多私货,连骂沈昀‘糊咖蹭热度’的截进来了,还有什么‘装纯真’也弄过来。” “你自己想想,控评一般要控哪种。” 控评可不是要把所有坏话全弄没了,换句话来说,黑红也是红,没话题不如有话题。 陆见绥:“我就是觉得说话难听,沈昀演得好,人也很靠谱,凭什么被人这样骂。” 最后一个路口的绿灯还是没赶上,陆见绥停车等后灯,目光逐渐迷失在霓虹灯光里面,等到转换成绿灯,车子再次发动,窗口进风的时候,才回神。 他不觉得自己的想法哪里有问题,沈昀确实是个不可多得的好人,不会因为他的钱财刻意接近或者远离,话也接的住,还会陪他出去玩。 陆见绥安排完正事,对待沈昀的态度也让王程业稍微了解了一下,便回归到懒得搭理的状态。 电话另一头王程业说的话像泡到了水里,开始变得模糊不清。 等车开到别墅,更是上演了一个直接挂断。 回到家,洗完澡,陆见绥躺到床上刷手机,微信上突然收到条消息。 是沈昀问他到家了没有。 他打字回了个到家了,然后又没有下文了。 陆见绥退出聊天框,点开微博。评论区已经没那么激烈了,前排挤进去几条新的: 【越看越配是怎么回事……】 【有人知道这个沈昀之前演过什么吗?想补课。】 【绥哥这个眼神,我真的会嗑】 【谁来告诉我是不是真的】 【绥哥第一次演戏就是这个尺度吗?不愧是身材好,就是有实力】 陆见绥嗤笑一声,定睛看了会儿,偶尔夸的好听的,他还会顺手点赞。 刷了会儿,准备休息前,收到了新的消息。 还是沈昀发的。 【刚才在给妹妹热牛奶,没看手机,到家早点睡,晚安。】 附带着一张照片,一只骨节分明的手拿着杯牛奶,热度熏得玻璃杯上都有点雾气。 这手的触感,他还历历在目。回想起细节,那是不属于细腻滑嫩的范畴,能干好活的手,有微薄的茧子。 陆见绥点击屏幕,打字发过去:【你才是要早点休息,明天不准在我摩托车后座睡着,扶不住你】 依照他们两个人的身体素质来看,还是沈昀更需要休息一点,更何况,他有年轻这个最重要的资本。 沈昀看着屏幕里窜上去的消息,想象着陆少爷说这话的口吻,弯了弯嘴角,他把手机放到茶几上,想先去洗澡。 刚好沈念喝完牛奶,开门把杯子丢到门口的柜子上。 杯子“咚”的撞到柜子,也撞在沈昀嘴角,将上勾拉平,努力维持在微妙地笑与不笑之间。 沈昀每次看到沈念的面庞,就容易心疼。沈念随的爸爸,她的眉眼间要比沈昀多些攻击性,本来就是英气的长相,但是她上学比较拼命,眼眶下面有层醒目的黑眼圈,憔悴得要命。 她扒在房门上,顺嘴说:“哥哥今天好开心,是在跟谁聊天呢?总不能是张哥吧。” 沈昀走过去拍拍她的头,“跟一个剧组的搭档,哪天有机会的话,就带你一起去玩。” “他有个很酷的摩托车,你们应该会有话题。” “不过今天要早点睡觉,你这黑眼圈都堪比大熊猫了,明天上课会不会吃不消?” 他边说边拿走玻璃杯,准备改一下主意,先去厨房洗杯子再洗澡,“要不然帮你把明天上午的假请了,刚好你睡个懒觉,休息一整天再去学校。” 对于高三的学生来说,周末也是不得清闲的,星期天都只有半天的假。 第14章 沈昀总是觉得她辛苦,想给她每个星期天好歹留一天的假。 而沈念并不这样想,哪怕假已经请到了,也雷打不动的上学,真正将“爱上学”刻进了骨子里面。 沈念轻哂,她哥的朋友圈里面也能有开摩托的?这是什么新的娱乐方式吗? “再说吧,哥哥,你好啰嗦。”她跟着沈昀去了厨房,话是略显嫌弃,可是他们难得有时间聊聊天,她也不是很想错过,“我明天还是会去学校的,你别真请假,我可是励志要考上省里面最好的学校。” “你说的奖励我一台车,到时候可要记住了。” 沈昀洗着杯子,思绪也跟着水流着,他应声,“嗯。” 他们心知肚明,这是个几乎不可能完成的诺言,却成为了框住两个人的温情。 沈妈妈病倒了,家里只有沈昀这个不知道多少线的糊咖在挣钱,他们哪儿有钱买车,房子没卖掉就已经算是不幸中的万幸了。 好在沈念读书不花钱,还偶尔挣点钱,所以沈昀的负担还不算大。 沈昀洗完杯子,擦干净手,把玻璃杯放回架子上,厨房的灯光有些暗,灯泡这阵子疑似要油尽灯枯了,一直没来得及去换。 他抬头看了一眼灯,想着明天如果回来得早,可以去买个新的换了。 回过神来才发现沈念已经回房间了,门缝透出一点光,隐约能听到嘀嘀咕咕的念书声,又没睡觉,偷偷学习。 他回自己卧室洗过澡,穿好衣服,绕回沈念门口,轻轻敲门,“早点睡。” 里面传来闷闷的回应,“知道了哥哥,你也早点睡。” 沈昀便拿了手机,溜回卧室,躺到床上,关上灯。 窗外的夜色很浓,附近的几户人家也歇了,乌漆麻黑,仿佛沈念放大的黑眼圈。 沈昀掏出手机,上面是陆见绥的消息,他盯着消息,嘴角又弯起来。 明明是关心人的话,非得用这凶又不算凶,和又不算和的句子,陆见绥别扭得让人想笑,莫名有点可爱。 沈念说他今天很高兴。 好像确实是很高兴,他想了想,这种轻松愉悦的感觉确实太久没有了。 感谢陆见绥给这个机会是真的,毕竟这个剧组,在陆见绥感觉不到的情况下,也给了他优待。 只是因为他们两人走得近,所以便能收到照拂。 但少年本人是不一样的,用独有的张扬与真诚闯进了他的生活。从始至终就不会因为他的温柔而得寸进尺,也不会刻意远离。 沈昀发了条消息,算是接上刚刚没说完的话:【明天穿厚点,骑摩托风比较大,会冷的。】 要转季节了,天黑的快了,晚上跟白天的温差也不容小觑,他还不知道明天要逛到什么时候,不过可以先提醒一下某人多穿衣。 第18章 抱紧点 边打新游戏,边守着消息的陆见绥终于是如愿以偿得到了回信。 他在给沈昀回完消息之后,想到明天可以开车带着人去之前去过的一处小港湾,就兴奋的有点肾上腺素飙升,睡不着觉了。 秘密基地配上机车与美人——虽然这个美人的性别对不上,但是沈昀在他眼里算漂亮的。 这简直是一个豪华超级豪华的剧本。而且,他最爱玩的游戏里,主人公的经历也是这样的。 陆见绥思来想去,总觉得这话茬应该得有个后续,于是随便选了个刚购入还没来得及体验的游戏,他心思不在游戏上,只能拼凑出剧情好像是勇者拯救被恶龙抓走的公主,还挺老套。 果然不出他的意料,沈昀很上道的给他回来消息。 陆见绥突然乐了一下,然后点击了暂停,切出游戏界面到聊天界面。 【不用你说。】 然后觉得这话邦邦硬,虽然他跟周丞都这样讲话,但是为了为数不多的礼貌,又找了补。 【明天可能得玩到晚点,预备带你去看看夜景,我带两个外套,你要是冷,就穿我那个,绝对暖和。】 沈昀弯了弯嘴角,把自己埋进被窝里面,回复:【好,明天见。】 附带一个【晚安.jpg】 陆见绥看到窝进被窝的火柴人,就知道,这下是真的没有后文了。 他从聊天框重新切回游戏,点击继续游戏,但已经没什么心思玩了。 屏幕上的人物站在原地不动,被小怪围殴,血条刷刷往下掉。 他操控着人物一通输出,用剩下的六滴血无伤通关了这个副本,进入存档点,干脆利落地退出了游戏。 拿起桌上的手机,站起来,走到床边,拖鞋躺到床上,闭眼开始睡觉。 这次很快就睡着了。 梦里,他骑着那辆机车,后座载着沈昀。风很大,沈昀的手放在他的腰上,抱挺紧。陆见绥偶尔低头,发觉自己的腹肌都在贴身衣物上勒出形状了。 他们沿着盘山公路一直开,开到山顶。 再然后,突然飞出去一条巨龙,把沈昀抓走,飞向天空。 他一看,这不行,于是一脚油门,杀出去。 最后结果是什么,巨龙死没死,沈昀救没救到,已经不记得了。 第二天中午十二点,陆见绥起床洗漱,在吃中饭之前上跑步机跑了半小时。 简单的做了健康餐吃完之后,给自己打理了一个飘逸帅气的发型。他今天换了黑色红条纹冲锋衣,裤子上挂两条铁链子,显得格外酷帅。 下午两点半,陆见绥骑着摩托准时出现在沈昀家楼下,给沈昀发消息。 两点四十,沈昀从楼里面走出来,看见他第一眼,脚步顿了一下。 陆见绥这身装扮干净利落,现在人靠在车边,阳光从侧面照过来,在侧脸上勾勒出一道凌冽的线条,手腕上搭着件外套,跟身上穿的风格要稍微不同些,更日常些,不过颜色是同色系,都是黑红为主。 他朝着沈昀的方向招手,发现对方知道他会多带一件外套的时候,干脆没穿外套,只着一件打底长袖就出来了。 在微风下,显得看起来有些单薄。 陆见绥心下一动,抄起外套,也向沈昀走过去。 两人相向而行,片刻后近在咫尺,只要稍微动动,就能触碰到对方,已然是社交极限距离了。 陆见绥捏住外套的两边,一个一百八十度超级大旋转,带起阵轻风,顺势将外套披到来人的肩膀上,抖两下,更整齐。 “下来得真快,怎么不穿外套?” 沈昀浅笑,抬手理了理突然飞到自己身上的外套,先道了谢。 才接着说:“你说要给我带,我觉得依照你的眼光,应该比我的要好点。” 外套的质感很好,而且他们身高差不多,显得很合身,刚好风格还不是沈昀常穿的温和风,倒是衬得挺拔了不少。 陆见绥被夸的猝不及防,却没有否认。他穿搭的水平自然是相当高的,从小就在著名设计师的膝下耳濡目染,想不高都困难。 “那是,”他瞧着沈昀,“不过,我瞧着还是你的自身条件不错。” 不是所有人都能有这么高的个子,更别说沈昀的身体比例很好,本来腿就不短,更是因为肩长显长。 沈昀驯服完身上的外套,率先往前走,“今天去哪里?” “先去兜风,然后带你去吃饭,再然后去看夜景,”陆见绥转身,简要说明了一下行程,快走两步跟上他,“我车帅吧。” 他可一点没忘记约人出去玩的主题。 可不就是等着人欣赏自己的艺术杰作吗。 沈昀这才有空细看停在此地的摩托车,高级到跟整个透出夕阳红的小区格格不入。 蓝色的火焰从车头一路烧到车尾,火焰的边缘处理得很仔细,由深蓝渐变成浅蓝,最后在车尾处化作几缕几乎透明的灰白,像是燃尽后的余烟。 沈昀围着车绕了圈,才发现,两面还是不一样的,有一面是陆见绥曾经提到过的红玫瑰,没画出什么娇俏感,反倒是在蓝色火焰的衬托下,也要烧起来,平白烧出些生命力。 另一面是两个小人,太过像素风格,他看不出来是男还是女,姑且能认出来,确实是来自于陆见绥的头像,其中一个还围着熟悉的围巾。 沈昀的审美罕见地被撼动了一下,别说,车确实是个性,且帅气。 他的手指顺着火焰的纹路滑过,“这火,跟真的似的。” 他倒不是夸大其词,而是想象着车跑起来,在旁观者的视角里面,还真是跟火往前冲差不多。 陆见绥没说话,但嘴角的弧度真压不下来了。 车是成年前预订,过完生日就提回家的,画是高考结束的暑假,用了整整一个暑假才完成的作品。 他第一次拿喷枪的时候手抖的厉害,差点给车漆了个蓝色大屁股。 后来慢慢找到感觉,一笔一划地描,再分层上色。 完工那天,他也是穿着现在这套衣服,然后出去拍了几张照片,但是注意到车的粉丝并不多,而讨论他本人的要多的多。 第15章 家里人看过,并不能苟同他的审美,觉得不如出厂那套外观帅。周丞也看过,摆摆手拒绝评价,只说要借走他的跑车去陪女朋友。 沈昀看着他这兴致冲冲的样子,也多了点出去玩的实感,很乐意尝试一下28年来的人生没体会过的新东西,眉宇间兀然现出喜色。 “上车,”陆见绥长腿一迈,跨上摩托,自己戴了一个头盔,然后把另一个递给沈昀,“等下记得抱紧点,我很结实,不怕你那点儿劲,别掉下去了。” 沈昀接过头盔戴上,坐到后座。 他的手放在陆见绥腰侧,不管是目测还是实感,都属于是真有力量,他有些迟疑要不要真的收紧。 陆见绥头都没动,吹了个耍流氓样的口哨,低笑道,“抱紧点。” 第19章 泥巴人与钢板 沈昀收紧手臂。 引擎轰鸣,车子窜了出去。 风呼啸而过,沈昀下意识闭了闭眼,再睁开的时候,已经出了小区,进入街道。 微妙的像是把过去的重担全甩了后头,只有往前,往前…… 陆见绥开得不快,他就是纯唬人,没有在市区范围内超速行驶的想法,要飙车他会去俱乐部开。 因为背后坐了人,连带着他都稳妥起来,每个弯道前都要刻意放缓速度,却还是自然而流畅。 从小在俱乐部开各种车长大的少爷,上路不过是缺个驾驶证的事情,更别说驾驶证他暑假考过了。 沈昀能感觉到他身体微微倾斜的角度,还能看到握紧把手的手臂绷出来的肌肉线条。 他脑袋空空,不知道自己怎么老是把注意放到这个小搭档的身上。 也许是没体验过的刺激,也许是这种什么都不用想,只要抱紧前面的人足够的瞬间太难得。 车子驶上盘山公路,城市的喧嚣也被狠狠地甩在后面。 路上没几辆车,旁边是成片的树林,阳光缓缓从树叶间落下。 陆见绥难得有空摸一下这辆宝贝机车,心情很好地哼起来小曲。 还是游戏里面的歌曲,主角在路上随便哼的,所以只有些破碎的调子,连个词都没有。 他倒是很喜欢,学了个七七八八。 沈昀没听过,不过氛围到这位了,也觉得舒畅。 车停在一个观景台,周边没有人。 陆见绥摘下头盔,甩甩脑袋,把压实的头发甩开点,然后还整理了一下外套,等自己的形象差不多收拾好,才回头看新得的玩伴。 “怎么样,拉风吧。” 沈昀也摘下头盔,随意整理片刻,“各方面都很不错。” 不论是车,地点,还是人。 陆见绥笑了,得意道,“那是,我的车跟车技,可是非常好的。” 沈昀认可点头,“我还真是好久没到那么远的地方玩过了,这地方都能找到,看来是行家了?” “也不全是,偶然跑山发现的。”陆见绥张开双臂,深吸一口气,感觉全身的筋脉都打开了。 “说起来,还真是非常巧了,当时刚好是日出,然后我刚好提了这台车,刚好停下来喝水。” 沈昀:“说明这是你的缘分。” 他瞥见大鹏展翅的人,利落的身姿与装扮,却配了副慵懒的模样,像被穿行在叶片间的太阳晒化了的雪糕。 陆见绥不置可否的弯弯嘴角。 两人有说有笑,走到护栏边。 山下的城市在此处可以尽收眼底,现在天还没黑,高楼大厦也就没开灯,显得灰蒙蒙一片,钢筋混凝土铸就的城市还没睡醒呢。 稍微远点的地方,还能窥见蓝色的海面,有点不真实。 “我心情不好的时候就会来这里,”陆见绥爬在护栏上,侧头看沈昀,“看看山,看看生活的城市,就觉得烦心的事情也没什么大不了的。” 沈昀的目光从底下的芸芸众生收回来,落到陆见绥身上。 对方说这话的时候,像是在自言自语。 明明是个走到哪里都受人关照的小孩,到底有什么烦恼呢? 沈昀抬手,在陆见绥奇怪的目光下,摸了摸他的头,恰似轻松随意地说:“这么说,小绥经常来喽?” 陆见绥不想让他摸头,又不愿拍开他。 于是想了个邪门的方法,拽过脑袋上顶着的手,挪下来,他的手指顺着空隙挤过去,再一次完成了十指相扣。 陆见绥扣完才觉得姿势上怪异,只得假装沈昀的手很好玩,开始掰着他的指头瞎玩起来。 “嗯,”他点点头,“以前心情不好就来,不过最近忙,好久没来了。” 陆见绥还突兀的想到,这莫非就是长大了,真正的成年人就是这样,很难有时间去呻吟,就像他很难见到沈昀难过。 游戏也这样,成长后的主角,不会再因为打不过某个boss而痛苦。 沈昀没抽回手,按照他的样子,也斜斜地靠到栏杆上,“你一个人来?” “对,我之前都是一个人来的,算起来,你还是头个知道我秘密基地的人,可得给我好好保密。” 沈昀轻声笑了下,“那我挺荣幸的,既获得了秘密基地的地址,还获得了不为人知的秘密。” “这些事情以后会成为大众所知,还是天知地知你知我知?” 陆见绥闻言,别过脸,耳尖有点红,“废话,都说了,我只带你来过这里。” 这话真的是有点矫情了,陆见绥很难说得出口,好在周围只有他们。 陆见绥的手还握着沈昀的手,一时间忘记找机会松开,指腹无意识摩挲着对方的指节。 他力气本就不小,现下更是没个控制,捏得沈昀的指根微微的发麻。 霎时间情况就往难以言说的方向狂奔而去,捏手这样暧昧的事情,竟然多出些莫名的尴尬,却又因为那点刚建立起来的信任,消耗殆尽。 沈昀本来是想提醒他一下,少跟人说需要保密的事情,没想到陆见绥根本就没懂他的暗示,反倒是表明了真心实意。 “小绥。”沈昀轻声叫他。 “嗯?” “你知道我刚才想说的是什么吗?” 陆见绥头扭回来,对上他的视线,不甚清明道,“什么?” 他看到往常总是保持着温柔的眼睛里浮现出正色,还有点复杂到他看不懂的情绪。 ——被宠着长大的陆少爷,从没真正见识过尔虞我诈的世界,也无从谈起,既害怕亲朋好友被人欺负,又担心那片真心在蹉跎里面消失的心情。 沈昀弯了弯手,“谢谢你把我当做自己人,我会好好保密。” “但是,”他顿了顿,似乎在想措辞,“这个世界也不全是好人,万一有人把你的秘密拿出去宣扬,可就成所有人都秘密了。” 陆见绥不管不顾,烧出把火,直烧到沈昀的心尖上,“你不会把我的秘密变成大众秘密就行。” “如果真有这种坏人,我会处理掉他,”他用手比了一个枪的姿势,朝着沈昀的太阳穴,“砰——让他再也没办法跑出去说。” 风撩起他的一缕头发,露出的眼睛里只有不屑一顾。 他从不因不确定对方的好坏而拒绝交友,如果真是那样,那他岂不是就要错过沈昀这么个好脾气的泥人。 然后就看到漂亮的泥巴人没了反应,仿佛真被枪打到了,唯一留下的就是机械性的眨眼。 别说,眼睫毛长长的,挺好看。 陆见绥拽着泥人的软手握拳,“谁要是找你麻烦,你来找我就是。” 能说出那番话的人,过去肯定是有什么事。 可他无意窥探沈昀的过去发生了什么,戳别人伤口不是有趣的事情。 但是就凭沈昀跟他有部分共同审美,他都可以罩着点他,谁让沈昀不管是长相还是脾气,他都挺喜欢的。 沈昀盯着共同成拳的手,感受到力量传递。抬头发现起头的手的主人,正用一种近乎偏执的认真看着他,不知天高地厚地许下诺言。 他从喉咙里面溢出些无奈的笑,软化了带着说教意味的态度,暗叹自己竟然也成了迂腐之人。 “好。”他的声音像是片落叶,就这样飘着落到实地,“我记住了。” 陆见绥很喜欢沈昀这样,他家里人,没有这样如沐春风的,都是些狂风,吹的人东倒西歪,只外耗别人,不内耗自己。 没见过那么内耗的,不确定,再看看。 陆见绥悄无声息地松开手,别开脸远眺,“笑什么?” “没什么,”沈昀也拿回来自己的手,跟着他看远处,“就是觉得,小绥,你跟我最初想到不太一样。” 陆见绥:“?” “你不会把我当做那种二世祖吧。” 他突然发现,沈昀有的时候也挺能想象,而且喜欢冷不丁来给人些“惊喜”。 第20章 你是瓶盖转世吗? “保密,我怕我说出来,你收回前面要保护我的话怎么办?”沈昀调笑着说,别了下被风吹乱的头发。 第16章 陆见绥轻哼,挑了挑眉,“当然不会,我说话向来算话,我家家规里面摆着的,我们陆家人不作做不到的承诺。” “是吗,我家倒是没什么规则……”沈昀敛了下眸子,嘴角若有若无的笑不见了,显得有些可怜兮兮。 遇到难回答的问题,或者是不想答的事情,他也有自己的招式,虽然不是每次都有效了。 有没有效,看的是对方,到底是友好居多,还是想探究居多。 陆见绥当然没忘记王程业说的话,沈昀家里的条件不怎么好。 他以为是触碰到了雷区,顿时不敢再提前面的印象问题。 “没规则是好事,家规也不尽然都是好东西。” “我家以前还有规则说,不准睡柜子里面,听起来是不是很奇怪。” 陆见绥讲了个觉得好玩的例子,偷偷瞄了沈昀一眼。 想着,要是人还不高兴,就再想想办法,要不然带着去吃点好吃的。 不过,好在沈昀马上就焕然一新,就消沉了片刻,便恢复到好说话的样子,还说:“谢谢你。” 陆见绥现在要对“谢谢”这个词产生过敏反应了,“又谢什么?” 此刻是好说话的沈昀,所以沈昀还是很真诚地回答了他的废话,“谢谢你带我来这里,谢谢你的例子,的确很神奇,但是我还真有点好奇是怎么来的了。” 陆见绥被他直白的话弄的浑身都躁,嘴上却柔了几分,“怎么老说谢谢,你这是瓶盖转世吗?” 陆见绥只在那些印着开盖有奖的饮料瓶盖上见过那么多的谢谢。 他又随口把自家哥哥儿时的损事当做逗乐沈昀的工具说了,“那个规矩也没什么大不了的,就是我哥以前小时候挺内向,喜欢睡衣柜里面,后面被发现了,才有的。” 反正他哥也不是心理有问题,只是单纯觉得好玩,现在都已经释怀的差不多了。 沈昀听明白了他的言外之意,顺着台阶下来,“那就不谢了,我们是朋友,小绥这是自愿帮我。” 他笑道,“我这样一听,等哪天看到你哥哥,想起来这事儿可怎么办。” 陆见绥想了想那个画面,他第一次听说这条规矩的来源也给了陆苳一通笑。 于是说:“没关系,他不会介意的,你就说我告诉你的就是了。” 两人在观景台待到夕阳西下,城市的灯一盏盏亮起来,这才露出些钢铁猛兽该有的霸气样,夜色都难以吞没这个由人类打造的巨兽。 “走吧,”陆见绥从栏杆上直起身,“我带你去吃饭。” 沈昀便依言跟上,戴上头盔坐到了后座上。 回去的路上,沈昀的手还是老实地放在陆见绥腰上,因为这次的活动,隐隐约约多了些亲密,抱得紧了点。 陆见绥不在意这种事情,他自认为自己的身材很拿得出手,而且他心情好,允许沈昀观摩一下网传的公狗腰。 他就是这么有料且慷慨大方。 晚饭在海边的一家特殊小餐馆,倒是出乎沈昀的意料,这家餐馆居然很平价,就是普通的小餐馆。 老板端着个盘子健步如飞,立在桌前,口若悬河的吹捧着自家特色菜,往来的多半是旅客,还真听着他念叨。 稿子也是倒背如流,他们才听着他在上一桌那边念完,又可以在自己这桌听第二遍,直到陆见绥熟练的操出口本地话,才劝退了热心肠的老板。 沈昀吃路边摊要比吃私房菜来得自在,一边自己吃的愉快,还能腾出闲工夫去照顾下陆见绥。 到海边自然是少不得海鲜,陆见绥点了满桌子海鲜,虾蟹自然是少不得的,扇贝生蚝个顶个的漂亮,还有道凉拌海蜇。 陆见绥照例不想剥壳,好在沈昀是个实干派,看见他扭扭捏捏半天没动静,老盯着个贝壳吃,就明白其中玄机,暗自摇摇脑袋,时不时抽空给他剥两个虾,两个蟹,这才没让他口水流到地上。 待吃完饭,陆见绥主动去结账,然后大步流星,径直朝着沈昀的方向去。 在跟沈昀完成了自认为的眼神交流之后,相视一笑。 他揽过沈昀的肩膀,客客气气把人请回来机车前面。 陆见绥对沈昀燃起些微不可察的肃敬之心,剥壳的技术能如此炉火纯青的,属实是少见。 他先一步上了车,稳住车把,便朝着还在等待的人招招手,“上来,去我们最后的目标地了。” “我能问问是什么地方吗?”沈昀上车的同时开口问道,“还是说需要保留一点惊喜的感觉。” 陆见绥待他坐稳,发动车子,才茫然道,“为什么需要保留惊喜,你若是没去过,现在去肯定会意外,要是去过,再去也没惊喜了。” 晚间街道上,海边亮起各色的灯,不管是旅客还是当地原住民,这会儿都出来放风了,街上行人熙熙攘攘,他得时刻注意别撞到人,还得仔细辨认隔了两层头盔的沈昀说出来的话。 一时不察,话在风里落魄半晌,才知道是说错话了。 陆见绥给自己不咋客气的言语找补道,“我现在带你去看看海市前两年开发的网红桥,这边这条桥排第三。” 海市的旅游经济发展的相当好,网红桥主要有五个,分布在各个风景区,而作为海市三桥的洛水桥,最后才火起来,这个后也是后到了上个月。 洛水桥背靠海边,客流量都被海水与沙砾吸了个一干二净,还是因为两段唯美到极点的视频再加上奇异的bgm有了新的未来。 沈昀还没来过,他就像是每个来海市打拼的年轻人那样,几乎只在海市纸醉金迷的商业区域活动。 这片属于海市独有的温情区域,是给旅者还有附近的居民享受的。 他抱着陆见绥腰的手松了松。 就在陆见绥以为他不高兴了,所以不想抱着自己的时候。 腰间传来点痒意,半松的手戳了戳他的腰窝。 跟个小动物似的,只知道触碰,哪怕是叫唤都没点杀伤力。 陆见绥心底微微软下来,也给出了难得的耐心,“知道洛水桥怎么火得吗?” 往常他都懒得讲解的,因为一来二去的,要说的东西比较多,而这些东西还都是网上找一下资料就有的,简直是浪费时间。 沈昀望着街边树上的彩灯,密密麻麻的彩灯照得海边都多了些欢愉的气氛,却不能完全照进他的眼睛,只在表面流转。 好半天,闷声问,“怎么火的?我不常刷本地的视频,还没看到。” “我家接手了这边的发展,然后我给企划那边提了个建议,”陆见绥漫不经心笑了下。 沈昀这下是真好奇了,“你提的建议?” 陆见绥嗯了一声,车拐进另一条小路。 树上的彩条变成悬挂款了,一串串垂下来,在夜风里轻轻摇晃,路边的灯柱子也都关了,看起来像是水母在摇曳,格外灵动。 “那时候他们要做洛水桥的推广,找了好几个方案,都是什么‘浪漫打卡地’‘情侣必去’那套,就是挂什么爱心气球,搞拍照服务,”他语气里带着点不屑。 “我就说,你们能不能有点创意,人家谈恋爱,肯定是去划水,谁要来看一座名字叫洛水桥的桥。” 沈昀没打扰他,很认真在听。 他虽然是个常与荧幕打交道的演员,却很少有自己参与造景的机会,而且比起这些,更喜欢演戏。 这还是头回听到一个地方的景色打造的过程。 “后来我看了下洛水桥的位置,”陆见绥有了听众,也乐意开口多了,“桥本身没什么特别的,但是桥前面个灯塔,还有片礁石滩。灯塔以前是给渔船用的,现在这条湾不跑船了,也就荒废了。礁石滩退潮之后有荧光海藻。” 他说话的时候,远处有一座桥的轮廓渐渐清晰,桥身缠满了灯带,流光溢彩,还都是些柔和的颜色。 沈昀在这里还没看出个所以然,倒是发觉桥上没有车在跑,连小摊贩都只挤在桥头这边。 陆见绥得意道,“我就跟他们说,把灯塔用上,别直接照桥,照桥头那边,然后再把桥上装点灯。” 第21章 你尔多聋嘛 随着陆见绥的话音落下,车也找到了停下的地方。 陆见绥收拾好两人的头盔,又打理一次头发,这才带着同样准备好的沈昀往桥上走去。 他们两个都是一米八几的人,步子也大,没多久就走到了桥头。 本来还没从桥的侧面,与陆见绥的语言中品出特别的沈昀,这次走到正面看现场的情况,惊艳到了。 陆见绥的语言解说也一并穿透而来,似乎洞察人心般,“看出玄机了吧,我刚刚特意给你留的惊喜。” 桥中间居然是用的玻璃打造的,底下流淌的有着荧光海藻的海水,一路流向远方的大海,整片海湾很大,而此处不过是一隅,但配上桥上的灯带,与刻意做暗处理得桥段,却打造出来一种银河流淌的盛大。 第17章 视角效果拉满! “好看吗?”陆见绥状若无意问。 沈昀收回目光,回首看他。 陆见绥的头发被风吹得还是有点欠妥,但是多了点随性的帅气,张扬到极点,还不是盲目的那种,落到一手打造的地上,生根发芽。 “好看。” 沈昀顿了顿,又补充道,“小绥,你很厉害,这个创意很精彩,在场的游客可都是为你而来的。” 陆见绥被这直白的夸奖弄得微愣,然后别过脸。 “也不怎么厉害……我家里……”他熄了声音,有点泄气。 比起他家里的几个眼光毒辣的镇家之宝,他这点成绩,都够不着尾巴。 洛水桥赚来的几个达不溜,放到能随便就挣到几个小目标的陆家,就显得毫无优势。 而陆家对陆见绥这个小儿子,向来是宠溺居多,无需他学会赚钱养家,哪怕当一辈子二世祖,只要不违法犯罪,怎么样都有人养。 沈昀从短暂泄露的几个字里,便能察觉出生疏隐藏下的情形,莞尔一笑。 “不,有些东西不能用价钱来衡量,不是每个人都能想出这样的创意,我就做不到,而现在我也是为你而来的。” “小绥,你有没有想过,他们是商人,而你现在还不是,至于以后……你现在的眼光就已经很好了,我觉得会有更多新奇的想法。” 陆见绥摸摸耳垂,“是吗。” 桥上的人流量不算小,沈昀看了会儿,就用余光找到块无人区,微护着尾巴翘到天上,还有时间挑眉的陆见绥的肩膀,想要带人过去。 陆见绥现在心情好点很,再加上人多,也不介意碰肩膀的事情,瞥过去,跟他对视一眼,意外地对上脑电波。 他借着体格上的优势,手臂翻转,倒过来把沈昀暂时护在怀里。 陆见绥几乎是半推半抱带着怀里人到角落,等到不容易撞到的地方,才松开手。 周围很暗,他藏在黑暗里面就想起来之前做过的假设,这确实是游戏主角的待遇。 除了沈昀这个“主角的知己”,他没得到过这样的夸赞,像是做成了一件大事,打过了某个大boss。 周围人声鼎沸,眼前星河璀璨,他们藏在小角落里面,分享着此时此刻的心情,颇有些隐匿的小乐趣。 沈昀趴在柱子上,看向海面,荧光海藻在浪里面此起彼伏。 陆见绥也靠过去,学着他的样子看海,“我真这么厉害?” 然后他就被旁边新上任,偷偷册封的好知己拍了拍脑袋,好在次数多了,他现在快脱敏了,没有回击的肌肉意识。 “真的,我来海市五年了,”人声本来就小,沈昀还压低了声音,“可惜每次来海边,都是匆匆忙忙路过,要么赶着去试镜,要么在赶片场。” 他说着,嘴角弯了弯,但笑得有点涩。 “今天确实是托你的福,终于能好好看看了。” 陆见绥前面的话还能听清楚,后面就只听了个一知半解,脾气上来了,想把旁边吵吵闹闹的人群都赶走。 当初就不该让这个桥火起来,真是耽误事。 他都听不见沈昀说话了。 他张了张嘴,“沈哥。” 沈昀扭头,刚刚那个苦味的笑染上些快乐的味道,变得甜蜜,“嗯?” 陆见绥准备说话,但周围太吵了。 游客随意的谈笑,偶尔还掺杂着孩童的尖细嗓子,把他想说的话全淹没进夜色与海藻里。 包括那突变的称呼,也跟着泯灭,都不知道对方听没听见。 可是再说一遍又好刻意,他觉得别扭。 陆见绥皱起眉,烦躁地扫了一眼周围的人。 沈昀说的话他听不见,他说的话沈昀也听不见,真是两个聋子哑巴随时切换。 “怎么了?”沈昀透过灯光看到他蹙眉,提高音量问了一句。 陆见绥收回目光,看向他,“没什么,就是觉得有点吵——我们非要这样开着嗓门说话吗?” 沈昀乐了,“什么胡话,是你让它火起来的,怎么还嫌弃上了。” 不过这确实是陆见绥的个性,这地方能让他得到点想要的东西,那就是好地方,如果得不到,那暂时就没有用了。 陆见绥轻啧一声,“我那时候不知道会这么吵。” 沈昀没接话,许是不想扯着嗓子说话,兀自笑着。 那笑容在昏暗的光线里不是很清晰,陆见绥只能看到他弯掉的眼睛,揶揄中带着一点说不清的缱绻,抬起的手肘撑到柱子上,掌心支着脸。 分明没化妆,也不是柔软扮相。 放在此情此景下,蓝藻朦胧的光晕染过来,轻易便恍了他的神。 陆见绥下意识提高音量,“你要是想来的话,以后可以常来,反正我有车。” “好,等我哪天想来,再找你。”沈昀隔着虚空,抓了把蓝藻,不动声色地拒绝了。 声潮吞掉了后面本就微弱的话语,陆见绥就听到个“好”,只当是同意了,兴致还挺高,手肘也往柱子上挪了挪,学人精似的。 两人赏了会儿景,沉默半晌。 沈昀随口道,“这里风挺大。” “你说什么?”陆见绥皱眉凑近,几乎贴过去,要突破社交距离了。 沈昀被他这突如其来的靠近弄得微微一怔,偏过头去看海。嘴唇差点擦过他的胳膊。 “我说,这里风大。”声音还是遭喧嚣吞了大半。 陆见绥还没明白,就见人远离了自己,一脸迷惑,“芬达?你想喝饮料吗?” 沈昀没忍住,荡出来个笑,“是,风——很——大!” 这次陆见绥听清楚了,耳根也因为受到清澈声音的洗礼微微泛红,还有那上扬的尾音,裹着暖意冲破晚风就这样送过来。 “我真觉得这桥应该限流了。” “什么牛,海边有牛?”沈昀故意歪了歪头,促狭的笑只有海水知道。 “限流!限制人流量。”陆见绥恼了,听起来像是吼出来。 旁边一个牵着小孩在拍照的阿姨回头看了他一眼,他立刻收声,僵着脸假装看风景。 沈昀笑得肩膀都在抖,整个人趴到柱子上。 陆见绥盯着他看了两秒,忽然也觉得好笑,轻啧一声,泄愤似的拍了拍柱子。 第22章 走了,晚安 两人又扯着嗓子,牛头不对马嘴地聊了会儿天。 夜色深沉起来,风吹过的时候,还真是有些微微发凉。 好在陆见绥的外套质量很好,保暖能力更是高,风对于他们两人来说不算什么,只是吹散点闲聊的热议,平添了些结束的落寞。 陆见绥懒散地靠着,有点不想动弹。 正要再聊个五毛钱的天,就被闪了一下。 他自小注重形象管理,对这类闪光灯实在是敏感。 迅速反应过来,先是摆了个好姿势,再然后,快速找寻闪光灯的源头。 有人偷拍,是粉丝还是路人误拍? 陆见绥巡视一周。 虽然现在离开的人很多,但是基数上不算少,再加上他刚刚转身还花了点时间。 那点光转瞬即逝,混在桥上的灯带与拍照的游客里面,根本无从找起。 他微蹙了一下眉头,往前迈了半步,侧身挡住沈昀,手搭到柱子上,形成一个三角形的保护区域,将人笼罩在里面。 确保二次拍摄不容易照到陪同者。 沈昀察觉到他骤然紧绷地动作,也跟着警惕起来,抬眸轻声问,“怎么了?” “有人刚刚拍了我们,”陆见绥凑近他耳边,压低声音,目光却如同鹰隼般锐利,不动声色地快速扫视人群。 “还非常胆大包天的开着个闪光灯。” 他眼神掠过一丝冷戾,像是蓄势待发的野兽,一旦锁定猎物就会毫不留情地扑上去撕咬。 他们跑到了这个最偏僻地角落,被误拍的可能性微乎其微,而且他觉得对方是正好往地方拍的。 未经允许擅自拍摄,可不是偷拍嘛。 最好不要让他抓到这个人,否则他有的是办法整治。 沈昀顺着他的视线看了一眼,然后收回目光,神色平静地安抚他,“可能是游客随手拍的吧,没什么事。” “万一发网上去呢?” “那就发吧,”沈昀手落到他的手臂上,轻轻拍了拍,“我们又没有做什么见不得人的事情。” 陆见绥想想也是。 两个大男人站在桥上聊些诗与远方,还聋哑与共的,能有什么见不得人,顶多是贴个矫情的标签。 但是他还是有点不爽,这回的不爽与以往要稍微不同一点,往常都是对偷拍的厌恶,毕竟偷拍的角度往往都刁钻,容易拍出惊为天人地丑照。 他不希望自己丑陋的样子出现在粉丝的表情包里面,并且广为流传。 可现在的不爽是,刚才的那个瞬间,沈昀倚仗在柱子上看海,笑得治愈又放松的样子,还有只属于他们两个人的氛围被人用镜头偷走了。 第18章 那可是他扯着嗓子换来的笑脸,怎么能随便偷了。 “走吧,”沈昀拉了拉他的袖子,“我们也该回去了,明天还得拍戏呢,老是熬夜可不行。” 陆见绥收回视线,暂时歇了要当场抓贼的心,缓和神色,“好,我送你回去。” 两人一前一后挤到茫茫人海里面,在热络中穿行而过,等走到开阔地带才转为并肩,影子在变幻莫测的灯带里拖得老长,时而分开,时而交汇。 行至车边上,陆见绥把头盔递给沈昀,自己也套上头盔,大长腿一个胯步,干净利落上了车。 然后,摩托车后座沉了一下,紧随其上的是腰间温热的手。 “我坐稳了。” 沈昀的呼吸擦着他的后颈处而过,惹出些虚浮痒意。 陆见绥轻“嗯”,发动引擎,五分钟后,洛水桥消失不见。 回程的路上还是照例的速度,偶尔遇到红灯停下,他还有闲心去看抱着自己肚子的手。 就见熟悉的外套里面缩着两只手,只露出半个指甲盖。 “冷吗?”陆见绥隔着袖子去拍了拍沈昀的手,觉得还有点好玩。 沈昀没什么动静,把手稍微放出来了点,“还好,衣服挺保暖的。” “冷的话揣我兜里面,我体温高,也不怕冷。” 红灯转绿灯,陆见绥发动车子,冷风侵袭而来。 他是完全不冷,衣服本来就属于冲锋衣的范畴,外加上强劲的身体素质,还有他比常人高的体温,在秋天夜晚,活像个小火炉。 沈昀这会儿也不瞎客气,顺从地将手揣进了他的口袋。 陆见绥感受到兜里面只动了三两下,就乖顺停下来的手,在无人窥见的头盔下,弯了弯嘴角。 这泥巴糊出来的小人,果然闹不出动静,又乖又好看。 他喜欢跟听得懂他说话的人玩到一块儿。 车子在沈昀家楼下停稳。 后座的人窸窸窣窣摸下车,把头盔取下来,还给陆见绥。 稍微退回半步,立在车前,眸子半散出缱绻温柔,“小绥,你真的按照约定,把我平安送回来了。” “回去的时候注意安全,小心看路,”沈昀手落到拉链上,准备拉下来,“我就不送你了,提前跟你说一声晚安。” 陆见绥目光落到他已经拉开的口子上面,察觉到他想还衣服的想法,抬手轻拍开他的手。 迎着不解的目光,强势地往前挤了挤,不由分说扯住拉链,划拉一下,便将拉链拉回顶端。 “先穿着吧,手跟冰块一样,我还等着你明天教我演戏,可别让我去医院拎人。” 他朝着沈昀摆了摆手,潇洒道,“走了,晚安。” 随后不等沈昀再有什么反应,已经发动机车,三下五除二,消失在夜晚里面。 陆见绥随心所欲习惯了,就想着,他们又不是以后都见不到,明天就能见面。 离别时说些煽情话,不适合他,容易激起一身鸡皮疙瘩不说,还有点别扭。 回到别墅,车子照例停到车库里面,他还很有耐心的操起抹布,仔细擦到车身反光。 用手抚过车身,确保壳子没有不应该出现的脏东西,并且光泽帅气逼人,这才作罢,往别墅大厅去了。 陆见绥游荡进屋里面,洗澡前还特意增加了一项锻炼身体的事务,做完两组俯卧撑,还跑了半小时跑步机。 从跑步机下来,陆见绥扯过毛巾,擦着落下来的汗水。 捏着手机点进微信,找到王程业,先把偷拍的事情通知了。 【我又被偷拍了。】 另一边很快回复消息:【你怎么被人拍了,什么情况,你不是应该在搬家吗?私生追到家了。】 陆见绥轻啧,觉得这人真是分外婆婆妈妈。 而且,怎么全家上下都对他搬家的事情那么上心, 他自认为不是个半点苦都吃不了的少爷,来回跑少睡半小时又不是伤筋动骨的大事,有必要那么紧张吗? 陆见绥戳屏幕,手指飞速打出排字:【跟沈昀出去洛水桥玩了一下,下个星期周末再搬家,追不到别墅里面。】 这片别墅区的安保,可不是开玩笑的,况且,能直接住到这里的人,自然也不缺跟他正式见面的机会。 第23章 起床气无敌大 手机屏幕霎时间刷出一片绿色,来自赛博的怒气超越屏幕的限制,仿佛萦绕在身侧。 陆见绥看着宛如小作文一般的绿色长条,眼神涣散了一会儿。 怎么有人能发那么多消息。 他默默从里面找了为数不多的重点,大致是控诉他,出门不报备,还牵扯到了其他人。 往常只需要擦一个人的屁股,现在可是掰开,一分为二了。 陆见绥熄灭手机屏幕,闭眼再睁眼,对王程业的不满无动于衷,就这样抱着睡衣溜达进了浴室。 通知他不过是运动完之后的休息,既然休息完了,他就可以洗澡睡觉了。 至于后续的事情,早就熟悉业务的王助理自然会敬业地处理好。 半小时后,陆见绥洗完澡,只围着个浴巾走出浴室,没完全擦干净的水滴便顺着腹肌的轮廓滑下去,隐没到浴巾里面。 他本来是想穿睡衣的,不过锻炼完还挺热,总感觉不洗头不干净,最终还是洗了个大全套,整个人清爽了不少。 途径脏衣篓的时候,手撑一下,举起换下来的衣物,往前抛。 衣服滑出道靓丽完美的抛物线,哐当一声,钻进篓子里面。 陆见绥满意点头,去翻了吹风机,吹干头发,再走到床边上,将手机丢到床头柜上,栽倒在床上,上演一场秒睡。 这回梦里没有巨龙,也没有被掳走的沈昀,上次的梦没能续起来。 只有一片海,整个海面铺满了荧光,不是海藻,是海水本身在发光。 沈昀站在海中央。 然后冷不丁地跳进了海里,瞬间被海水吞了个干净。 连挣扎都没有! 陆见绥半夜惊醒,揉了揉发胀的脑子,心跳也快了不少。 手不自觉去摸了手机,想给梦里面的另一个主角发一条消息——他忘记跟人说到家了。 结果就见到,上面已经有一句。 【到家了?要是有什么事情记得给我打电话,我等下要去换灯泡,可能回复不太及时。】 时间正好是王程业发小作文的下一秒,他刚好关掉了手机,也就没看到这条消息。 陆见绥隐没在黑暗里面的冷脸,因此缓和了。 他倒不是感动于对方关心他是否安全到家,关心他的人太多了,总不至于每一个都感动。 陆家在亲情上从来不会短了陆见绥,甚至于有点过度呵护,陆小少爷不缺对他好的人。 陆见绥只当是做了个开放式结局的梦,稍微有点遗憾,这梦还跟现实接轨,像是某种倒霉预言。 而接收到的消息是往好事上走的,算是冲散了点霉气。 他吐出口浊气,摸下床去,喝了杯温水,才寻着刚才还没彻底清醒的睡意躺回床上。 这一觉睡到了大天亮,却因为昨天晚上忘了拉窗帘带来些连锁反应,首当其冲的就是没能睡到第二次闹钟。 早七的阳光居然也能如此刺目。 陆见绥睡无可睡,顶着张死人气十足的脸,硬是耍脾气,让王程业从剧组拎着早餐来别墅接他。 打工人的命虽然也是命,但是打工人还有个身份,那就是陆少爷的忘年交。 陆见绥随意收拾好自己,除了手机,什么都没带,就直接出了门。 秋风呼啦吹过,裹挟着稀里哗啦的一堆新落下的叶,愣是刮进了陆见绥帽子里。 他嫌风与叶子扰人,背靠树干,把帽子压扁,整个人斜着身子,长腿交叠,倒是别有一番酷帅的风情。 奈何表情属实是生猛,眉峰都跟着跳起来,眼神迷离间,细看却很尖锐,与捉鸡踹狗的二货青年的区别,大概就只是脸足够帅,身材足够挺拔。 王程业开车赶到的时候,陆见绥嘴里正叼着片从兜帽里面取出来的叶子。 帅如江湖剑客,烈如吃草羊驼,谁敢抢食,铁定遭唾沫攻击。 他被自己莫名其妙的畏惧惊出半身冷汗,打开车窗说:“怎么个事儿?不想上班就请假,你正值青春少年,我可是老人家,别折磨我了。” 陆见绥半梦游半清醒,哂笑一下,把嘴里的“草”吐掉,开门上车一气呵成。 旁人是很难看出来他这破状态的,他在外人跟前最常表现出这副“老子天下第一且喜欢装x”的样子。 导致外界一直传言陆家小少爷是个坏脾气,不好说话——实则没人在这个时候敢上前。 王程业却是知道,少爷这是起床气严重反应,得哄着点。 可他还是少爷的好友呢,主打的就是不打不相识,“别装,你留着点演技去沈昀跟前舞,要不然去你家里几个面前唱。” 第19章 “我顶多来接你上班再准备点早饭,什么狗脾气,记得给我车子加油。” 陆见绥上车理都不理他,兀自脱掉外套,冷着脸将剩余的叶子全倒出来。 前面刚好在倒车的王程业眼见着这些枯枝败叶,就这样进了他打理得干干净净的车子内部。 脑袋真是一阵眩晕,气不打一处来,“瞎倒什么呢?小祖宗,收收你的神通吧。” 他真是后悔跟陆见绥做这朋友,就应该厚脸皮一点,去做不被定义的干爹。 然后管这小子,从此成为人上人。 陆见绥胡乱轻啧,抱着外套歪了头,半阖上眼皮子,“王程业,我真困了。” “你要是不想扣工资,就安静点。” 他微动了一下眉头,彻底闭上眼睛,准备趁机补个觉。 王程业为了自己的工资,到底还是闭上嘴,专心当起了司机。也不算不高兴,陆见绥征用他的车,回头会给他补一箱满油,其实是稳赚不赔的买卖。 白色的小轿车开出别墅区,往剧组所在的郊区而去。 昨晚一下怪梦,一下太阳直射的,根本没睡好,现在心情还不是很明朗。陆见绥在路上睡的也不是很安稳,眉头蹙在一块,戾气挺重。 不过也只能补一会儿觉,车最终还是停到了熟悉的停车场。 一道熟悉的身影早早就候在停车场了。 来人穿着换色成初见时那个针织衫,袖子口的纽扣照例是消失了,手上还有没喝完的豆浆。 走到车前的时候,刚好喝完,纸杯子也被他顺手丢进了旁边的垃圾桶。 沈昀背过王程业的车牌号,也知道他被喊去接人的消息,毕竟那个时候他们两个正在停车场一起等某人来上班。 角落里面还有刚刚坐过的石块,青石板子自由搭建,三百六十度敞开的简便椅子,坏处是要先捂热,好处是完全不会有遭贼的嫌疑。 沈昀立在车子前,透过车窗往里面张望,不出意料见到了还没醒的陆见绥。 王程业还好心地帮他把车窗降下来,然后喊道,“陆见绥,起床了,你搭档都上工八百年了。” 他觉得,沈昀这么敬业的人,摊上陆见绥这个上班跟上刑一样的,真是倒霉。 沈昀也是不急,在王程业震惊的目光中,趴在窗户口,伸手轻轻拍了拍陆见绥的肩膀,若有似无,像是怕给人拍疼了。 陆见绥睡得迷迷瞪瞪,被人这样一碰,还是骤然醒过来,正臭着一张脸,想骂王程业这个说不通的中年人,“王程业,你找抽……” 他目光刚聚上焦,发现主驾驶还绑着安全带。 等会儿,王程业这厮在前排的话,谁扰他清梦。 第24章 天差地别,初现端倪 陆见绥清醒了一点,扭过头,正准备开口也让其他同样不长眼睛的人见识一下,什么叫“不鸣则已一鸣惊人”。 却对上张放大后依旧漂亮的脸,是沈昀。 光从他身后打过来,发丝贴上些毛绒感,浅色的开衫衬得人软乎,又因为专注的眸子透出坚韧,将这个秋天描摹成春天那般。 陆见绥头回这样仰视过去,意外发觉,对方还生了副好眉目,认真盯着某处的时候,仿佛是含情眼,竟然能带走他起床时的不悦。 “哪个傻x”之类的话跟着咽下去的口水一起回到肚子里面,他光看着这完全符合审美的脸蛋,就吐不出恶语。 陆见绥现下是真明白过来,他对沈昀印象好,不仅有沈昀说话好听,还得算上脸。 而这样算起来,他跟周斐还真对上了号,突然有那么一瞬间理解为什么周斐能迷恋一个男人到为其去死了。 陆见绥骤然醒来,思绪跑火车般散出去,眼前突然划过一只手。 沈昀摆摆手,眉头微蹙,声音也变了调子,“小绥,昨天晚上没睡好吗?实在不行我们就请假一天,先照顾好自己比较重要。” 他想起昨天的事情,“是不是我昨天晚上发消息太晚了,打扰你睡觉了?” 陆见绥摇头,“没事,你发消息的时候我也还没睡,下次我没睡好的时候别管我就是。” 他揉了把脸,示意半趴在车窗上的人后退点,他要出去了。 沈昀便往后撤了两步,给他让出足够开门的位置。 “那怎么行,我这不是还得带你学习演戏吗?昨天都叫我沈哥了,你都没打退堂鼓,我怎么能先退了。” 陆见绥听着他逗乐似的话,心情跟着变好,也知道,昨天嘴上没把住门脱口的话,再难收回。 很难说清楚是被发现的别扭,还是因为听者放在心上而引起的无措。 陆见绥偏过头,悬垂下来的头发遮住眼睛,难辨情绪,只有放到门上的手上,浮现的些许青筋在无人注意的角落出卖了主人的思绪。 他在王程业一个“好像没睡好的另有其人”的懵懂目光下,打开车门,兀自下车。 绕过站路中间的沈昀,走到副驾驶去拿了属于自己的早餐。 刚一个抬头,就对上丰富多彩的眼神戏。 王程业扣着安全带的手不知道该不该按下去,他满头皆是雾水。 老街真是容易起雾,不然他怎么感觉自己还在幻觉里面没醒呢。 陆见绥跟沈昀关系什么时候那么好了,怎么不通知他这个老父亲…… “大孝子”陆见绥根本不理他,两个人交汇的视线里面,陆见绥坦荡得没边了,“空巢老人”反倒是成了那个不解风情的存在。 陆见绥举起豆浆杯子,先灌下豆浆,才瞥一眼沈昀,嘴上咬着包子,迈开步子领头往剧组走去。 偶尔用余光瞟一下,确保后面跟的人不会离的太远。 直走到没解开安全带无法自动跟随的王npc听不见他们的对话,也看不见他们的背影,才缓了步子。 陆见绥懒声道,“沈哥,我私底下这样叫你,但是你别跟王哥说了,他小肚鸡肠,又打不过我,就喜欢往我家里说些有的没的。” 王程业宛如陆家安排在他身边的间谍,上班的内容除了服务他,就是打小报告。 陆家并不干涉他的社交自由,也不干涉兴趣爱好与工作,他到现在都没去大学上过课,都没人管。但是陆家不管他,不代表不管他身边的人,他都喊沈昀叫沈哥了,那家里必然是得把沈昀的资料翻个底朝天。 如果他们那天闹掰,他但凡表现出点伤心欲绝,指定是没有沈昀什么好果子吃。 护短加上疼小孩,他们几乎给了陆见绥百分之百的尊重与喜爱。 沈昀闻言,敛了眸子,“不想让家里人知道,还是他们信不过我。” 他混的圈子里面也有不少有钱人,虽然他不是,可是娱乐圈攀龙附凤之人他也不是没有见过,其中有些秘辛还是略有耳闻。 闹得难看的他也见过,还是曾经跟他对过手的一个小明星,跟剧组的主要投资方搭上了线,刚开始是得了不少好处,下一部剧还演到了业内著名导演的男二号,后面的事情,他还是听好友说的。 小明星搭上的那个,是已经有家室的,事情闹大了之后,工作与名声算是彻底扫地了。 而陆家的家业,得是他听说的那个投资方的十倍,甚至于更大。 沈昀倒不是担心陆家误会他会在情情爱爱上攀附,人小少爷开过金口,是明晃晃的直男,可是除了爱情,还有友情。 不过也不能排除,是陆见绥单纯不愿意,当时叫的名称,就是一时兴起。 陆见绥终于是把嘴里面的早饭吞吃下肚,还没来得及品味下难得的美味,就看到旁边人落寞的样子。 他叹口气,“沈哥,我没那个意思,就是我家里吧,要是知道我跟谁关系好,容易去找那个人聊天,你懂的,就有几个不上班的,总喜欢给自己找点事情做。” 他想了想,或许是昨天一起出去玩过,亲密度已经上涨了,说些事情不那么别扭,便娓娓道来,“主要是他们不放心,总是把我当小孩,等下连带着你也被烦扰,挺麻烦。” 本来管的没那么严格,他姐姐陆夏还是个广泛交友的热闹性子,后来“朋友”里面出了个坏心眼,实打实坑了她一把,忽悠陆夏出去玩,实则是卖给绑匪,卖完就跑去国外了。 差点让李女士失去这个女儿,作为家里话语权最高的一位,大怒之下,愣是把逃出国的那个抓回来,还对所有孩子的关系都开启了戒严模式。 陆见绥扫一眼沈昀,就沈昀这个体格,想卖掉他,还真挺难办的。 起码得找五六个壮点的来,才有这个机会作案,不然他能一拳一个小傻x。 于是他把自家姐姐的故事也顺嘴说了,省得之后还需要花时间去解释。 沈昀缓和了神色,点头,弯了弯眸子,“原来是这样,难怪。” 他语气平淡,接受了这个对于普通人来说很难企及的结果,目光掠过积极解释的人,“放心,我家里也有个妹妹,如果他有危险的话,我肯定也会紧张,我能理解的。” 第20章 比起解释的句子,他倒是更关心解释的人。 人前总是张扬肆意的青年在他面前收好了利爪,居然会为了他的心情去又一次做多余的事情。 这份刻意的收敛,落到沈昀眼里,竟让他心头微顿。 陆见绥自己都没意识到自己做出的事情,他讲完故事,两人刚好走到剧组。 热闹冲淡了他们之间天差地别的鸿沟,他对身边人的关注向来也不怎么深,这会儿更的直接注意转移了。 远处是几个重要配角在拍戏,里面有两个人他还记得个长相,一个略显成熟,另一个时常像个小孩。根据剧本来看,似乎是本剧的副cp。 陆见绥能记得这段,倒不是他有多么敬业,而是那个长得老成的男人,回头会跟他们两个搭上亲密戏。 明遇安的“姘头”之一,也是威胁明遇安走上不归路的人,名字叫做李默的男人。此人狡猾多变,主角两个彼此熟悉了之后,周斐跟着明遇安回家,刚亲昵了一会儿,便被知道所有实情的李默打了通电话打断。 明遇安为了保护周斐,隐瞒了李默也是知情人的身份,只说是家里欠了债,这是个催债的人。 而不知情的周斐被藏进了衣柜里面,却没想到,迎进来的李默是个登堂入室的贼人。 他不喜欢明遇安,将明遇安视作跟凶手一样的存在,他厌恶对方为了点金钱折腰的不堪,因为死者是他的妹妹,虽然他也不爱他的妹妹。 李默见不惯这伉俪情深的模样,入室的第一件事就是对明遇安上下其手。他想着,如果明遇安脏了,周斐还会接着爱下去吗? 第25章 百灵鸟没他灵 陆见绥对此没什么深刻的体悟,他是个单身十八年的大直男,对其中奥妙宛如雾里看花,怎么看都是糊的,怎么品全是水。 而且,剧组的化妆师并不愿意给他单独鉴赏的机会。 他还没细想什么时候拍那段戏,就被化妆师满脸严肃的带走了。 化妆师对他这年轻有恃无恐的样子气不打一处来。 真是败家,怎么能这样糟蹋皮肤状态,怎么能弄得憔悴不堪。 他坐在椅子上,拒绝沟通的同时,差点睡着了,好不容易等化好妆,换好衣服,走出去,刚好遇到下戏的两个配角演员。 陆见绥往常在剧组,总爱蹲到角落看沈昀演戏,或者是他自己本身也要演戏,这还是头一回下戏的时候正面撞上这两人。 他凝着目光直射过去,穿透迎面来的人,反倒是落到后面在跟导演商量事情的沈昀身上。 眺望的太远,显得有些漫不经心。 可他不理别人,不代表别人不会找他。 “陆少,这么早就来上工了?”老成男人赵恒朝着他这边挪了下位置,径直走过来,嘴上弯了个小角度,眉眼也弯着,“是准备去找昀哥吧,我记得等下我跟昀哥演完,有你们的戏。” 旁边跟着的搭档苏回眨巴了下眼睛,慢半拍地跟着念,“早上好。” 陆见绥收回远眺的目光,往两个人身上扫了个圈,落在赵恒脸上停顿片刻,又移开了。 有点难看了,兄弟。 “嗯。”他从鼻腔里面勉强挤出个音节,算是回应。 陆见绥的审美来源于母亲,大设计师李舟女士。从十几岁开始就陆续斩落了许多国际奖项的李女士,对儿女们的教育也毫不马虎。 可以说是,几个孩子的审美,或多或少都沾点高级感。 就像陆见绥虽然对赚钱的生意不算敏感,却能造出独特的网红打卡地一样,算是继承家族审美了。 所以,陆见绥有一点审美强迫症,见不得纯模仿的。 还是他只要看了一眼,就知道赵恒这硬凹出来的笑容是模仿的谁。 可不就是翻版的沈昀。 可惜假冒伪劣的笑容实在是丑陋,他很想站在摄影师的角度告诉他,有些脸型,更适合整点风流气,而非温润如玉。 他不喜欢假模假样的人,这种程度的攀附实在低级。 赵恒脸上那个笑维持了一阵子,或许是发觉效果不佳,明显僵了一下。 苏回倒是没发现自己的搭子在干嘛,打完招呼就低头刷手机去了,像是看到了什么好笑的东西,还乐出来声。 场面一时之间还有些错乱,高兴的特高兴,难受的咬碎口牙。 陆见绥从两个人身旁过去,步子不紧不慢,恰似来赏景闲逛的游客。 上班没个上班的样子,装x倒是一把好手,能无意间气得别人牙痒痒。 他听到赵恒在后面低声说了句什么,没听明白,也懒得去问,反正他觉得不是好话。 摄影师、设备、导演都待在一块,该调设备的调设备,该看成片的看成片。 剧组的专业性确实有待考证,毕竟陈正这个导演管的挺宽,周宁作为主编与能跟投资人说上话的唯二资本家,反倒是契而不舍地跟道具组抢活。 道具组无穷无尽地踢皮球,将捣乱的主编妹妹踢给其它组,试图保住自己的饭碗。 陆见绥走到跟前才发现,居然能乱成一锅粥,他倒也不嫌弃,干脆利落地把粥给闷了。 他游荡到中心区域,沈昀站在电脑旁边,正和陈正看回放。 陈正指着屏幕说话,听者便适时点头,点着点着,目光从电脑上移升,看到陆见绥凑过来的脑袋。 妆还是那个妆,只放大了部分特征,其它几乎无改动。 毕竟陆见绥是真的帅,把眉毛稍微往上提提,就跟之前的炫酷不同了,换成满满的桀骜感,也变得更难驯服。 沈昀不得不觉得,当初让陆见绥来演周斐,简直是个天才决定。 他伸手,压了压陆见绥有一撮没完全定好位置,翘起来的毛,“化好了?看起来很像那么回事啊,小帅哥……” 动作像是摸头的新版本。 “嗯,我只要随便化一下就这样了。” 陆见绥要被他摸到完全脱敏了,他此刻完全没意识到有什么问题。 身体往动手的人靠了靠,头也低下,凑过去作势要看回放,反倒是方便了沈昀继续下去,“还有复盘环节?” “当然,重新看能发现更多的问题,虽然不是每一次都有弥补的计划,但是可以在下一次做得更好。” 沈昀的手有意无意地搭在他的后脑勺处,似乎将那搓毛当作了玩具,摸得挺起劲。 清浅的嗓音也实时在他耳畔绕着,“小绥,你需要我帮你复盘的话,我等下也可以帮你看看。” 陆见绥耳根子软下去,心口莫名有点发痒,他之前怎么没发现,沈昀声音挺好听,百灵鸟都没他那么灵。 “嗯,”他见到沈昀之后,就不自觉放松了心情,“有时间就找你帮忙。” 边应声边在心里默念,洗洗眼睛,洗洗眼睛……时间……周末周丞不喊他出去撒野的话,肯定有时间。 不过,还有什么比长在自己审美上的脸,并且脸的主人也很好玩,更能舒畅身心的。 陆见绥想,没有的,沈昀这样式的,他真的很难在属于他的圈子里面找到,要不是演戏,他们这辈子就错过了。 他胡思乱想完,终于是将目光落回电脑,放的不是副cp刚刚演的戏,而是上次沈昀单独演的,出租屋里面的戏。 明遇安的一些心理上的纠结,对凶手的畏惧,还有对李默这个受害人家属的愧疚,以及那些无处安放的感情,最终还是促使他,向周斐宣泄。 所以陆见绥当初认为,明遇安就是在利用周斐麻痹自己,也不是空穴来风。 陆见绥看了半天回放,琢磨了一下,“演得挺好。” 沈昀笑了笑,“还行吧。” 陈正在旁边翻了个白眼,终于从两个莫名其妙搭上话的主角边上得到了些讲话的机会。 他简直是不吐不快,“还行?这叫还行的话,咱们剧组就没有行的人了。小昀,别总那么谦虚,该上进得表扬的时候,不用含糊。” “该争取争取,别总留一手,你可是我亲选的男主角,稍微傲气点没事,我兜底。” 陈正往旁边悄悄瞅了瞅,他眼睛不瞎,也能看到两个主演多手多脚的样子,只当是男孩子容易混熟,“再说,我们剧组谁是投资商,瞧不起你陈导,还有陆少呢。” 他选角的时候,就将沈昀的历史也扒开看了个底朝天。 从中看到不少热爱与灵气,也是感慨命运多舛,只希望这部剧能给他手下的演员一点新的机遇。 就像他一样,如果当年能学别人请些流量高的小明星,不去瞎琢磨点艺术气息,说不定也能一飞冲天,而不是混了许多年,还是个小剧导演,拉个赞助都拉不到大的。 陈正生出股同病相怜的苦楚来,想借机提点一下沈昀,大腿就在跟前了,好好抱着,之后也有个前途。 陈正感慨万千,手没闲着,要去调个陆见绥的片段,却摸了个空。 第21章 另一方病友挤到电脑面前,落下手到鼠标上,点击了暂停。 甚至还嫌不够努力,轻声呢喃,“陈导谬赞了,我也没那么谦虚,我这瑕疵终究还是多的,就是这块,思来想去,还是没表现好,当时稍微有点走神了。” “不过也得感谢您,能在来试镜的两百多号人里面选择我,我肯定加倍努力,对得起您的栽培。” 陈正:“……” 去他的感谢,去他的栽培。 他的意思是嫌人不努力吗?分明是喊他,努力过后,也得自己给自己争个机会。 陈正不禁想,他熬秃的脑袋,到底是不努力还是没有伯乐,命中注定没有红毯与奖杯,难道还没有金币吗? 第26章 如果这是未来的话 陆见绥围观全程,没看明白走神与不走神的区别,对吹毛求疵有了新的认识。 如果这算是失误,那他简直是犯错,还从头到脚都是犯错。 工作人员还在收拾现场,摆架子的摆架子,收东西的收东西,准备工作做的很细致。 下一场是李默跟明遇安的对手戏,再下一场才是周斐和明遇安的戏。 他们就这样又复盘了十分钟。 赵恒去而复返,手里拿着剧本,朝陈正挥挥剧本说:“陈导,下一场是我跟沈老师的对手戏,能不能先把人借我几分钟,走走戏,我怕我拿捏不住。” 陈正看了看时间,扭头看眼沈昀。 被三个人轮流盯着的沈昀微点两下头,做了个“请”的手势。 陈正脸色好起来,当即表示,“行,你们对戏十分钟,然后再开拍,争取一条就过。” “小绥,跟他们一起去还是跟我一块儿再看看录像?” 陆见绥眸子淡得像在看无关紧要的东西,开口时语气疏离又漠然,仿佛什么都引不起他半点在意。 “你忙自己的就是,不用管我。” 倒也没发作,只是妆容本来就凶狠的脸,这会儿看起来更是不悦。 比陆见绥更钢板直的陈正根本没听出来里面的门道。哪有好兄弟能那么粘人的。 他没怎么在意,摆手打发两人去一边去,别妨碍他继续盯着其他人干活。 赵恒转向沈昀,脸上的笑有些失真,“沈老师,麻烦你了。” 然后,陆见绥就见到沈昀再次点点头,略显疏离地先是跟他说了句“失陪了”。 再翻开剧本,跟着老男人去了角落…… 剧组工作人员不算少,声音杂乱无章,他站在原地靠着桌子,没跟过去,自然是没法听到他们的台词,只能看到动作,像在看没味道的默片。 老男人对词的时候,不知是习惯使然,还是身上有跳蚤闲不下来,身体微微前倾,距离比正常社交还要近一点。 偏偏沈昀没有后退的意思,还站在原地,脑袋都没挪动一下,沉浸式看着剧本。 平常看起来挺精明的人,现在怎么傻了吧唧的,也不知道离远点。 两个人的头在他这个角度看来,几乎是挤着对方,脚再往前挪挪都能踩到人了,发丝似乎也重重叠叠,像是粘上糖浆撕不开,又拉丝。 陆见绥搭在桌上的手轻轻敲了敲,意味不明地叠着腿站着,眉头也不自觉贴起来,浑身上下透出些不爽的气息。 饶是他知道沈昀在剧组的风评很好,也不由得有些意外。 小泥巴之前还摆着那副可怜兮兮没人关注的样子,什么时候跟这个假装泥巴的混凝土那么熟了。 浑然不觉,他自己跟人熟络之前,还将沈昀抡到了墙上。 “绥哥,早上好啊,”周宁打着个哈欠从道具组冒出来,手上还捏着串钥匙,活像是电影里房东那样甩两下,“你干嘛呢?什么时候信了佛祖,还敲‘木鱼’。” 她冲着桌子傻笑,笑完扭了个头,顺着陆见绥的目光往角落看过去。 嚯!她当是什么大事情呢。 原来是失宠了。 周宁用余光瞥了眼脸色越来越不善的陆见绥,揶揄道,“那个绥哥,我感觉道具组挺忙的,我赶紧去帮他们,争取快点上戏。” 陆见绥轻啧,“赶紧滚蛋。” 于是,周宁快活得走了,她根本不在乎陆见绥是不是真的失宠,反倒是能见到他吃瘪,就高兴。 陆家这个小少爷,圈子内都知道,那是要风得风,要雨得雨,宝贝疙瘩一个,她不敢招惹,可别人敢啊。 十分钟说长不长,说短不短。陆见绥觉得仿佛等了小半天,都要给桌子生敲出洞来了。 他不明白,沈昀为什么跟这个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的老男人凑一块,还那么融洽。 莫非这就是成年人要面对的事情? 刚达到人生的转折点的陆见绥想的简单,他暂时将不明情绪归结于,大概是对未来的一种担忧,如果真的成长是需要跟这些人虚以委蛇,他又该如何。 李默与明遇安的对手戏还是开拍了。 场景还是明遇安的出租屋里,李默不请自来,这次还没有周斐的事情。 明遇安开门时脸上的表情从紧张到强装出镇静,切换得自然又精准。 沈昀的表演一如既往地精湛,但赵恒也不差,那种阴恻恻的压迫感跟得很到位。 陆见绥不折磨桌子了,换到墙角处,背靠着墙角,暗自咬了咬牙槽,盯着场上的两个主角。 虽然不如李默阴险,但是有种周斐的混混气质,看起来像是要冲上去,给这个窥伺自己知己的老男人一个过肩摔。 所以为什么人非要跟不喜欢的人凑一块儿——他看出了沈昀对面前人的无感。 也隐约察觉,如果不是有点不高兴,沈昀这个好脾气的不太可能会一直盯着稿子念。 演到李默靠近明遇安那段,赵恒往前多迈了半步,沈昀则不动声色地向后退,前者不依不饶,抬起手,看似要去拍沈昀的肩膀,可落下的位置偏了些,直逼侧颈而去。 陆见绥的视力还不错,隔着点距离,能看到那没打粉也足够白的侧颈,躲避出现错位,引颈受戮般拉到绷直。 漂亮,旖旎,风情无限。 脑子里面难以抑制的响起那些早已背熟的台词。 他借了周斐的眼,借了周斐的情感,还将自己那说不清的忧虑当作催化剂。 目光深邃地盯着眼前仿佛要将他引到不归路上的人,疯狂染上心头,才露出本性,“遇安,你可以跟我说,你欠了多少钱?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还给他。” 周斐偶然见过李默,他偶然见过赵恒。 而他们的下一场戏就是,周斐撞见明遇安给李默钱,这才出现后续的追问,以及小屋子里面,“抓奸”般的一幕。 可陆见绥对钱没什么感觉,他的爱人缺钱的话,他有一万个办法赚钱。 “卡!”陈正喊停,打断了陆见绥沉溺其中的思绪,“赵恒,你手的位置不对,是拍肩膀,不是去掐他。” 他恍然间发现,竟然是被代入了戏。 当演员真的很奇妙,特别是知道接下来的每一步之后,就像是开了上帝视角,却被迫参与进不属于他的人生。 赵恒收回手,搬出模仿版标志性假笑,“不好意思,走位偏了,再来一条。” “沈老师稍微给我点耐心吧,我这也确实实力有待提高。” 沈昀轻“嗯”一声,去旁边的桌子上拿了杯子,眉头都没动一下,兀自接了热水,润了润喉咙。 第27章 这是沈昀第一次感觉到被偏爱 等收拾完片场,又开拍了第二条,这条好歹是对上了。 两个人都没有明显的失误,再加上还可以通过剪辑手法改善一下,勉强算成功通过。 但陆见绥注意到,赵恒收回手的时候,手指在沈昀的肩膀上多停留了会。 陈正喊卡的时候,沈昀稍微收拾了一下衣着,表情没什么变化,照例走到旁边拿起水杯喝了口水。 感情多变的戏中,主角除了情绪要跟着波动之外,嗓子也是种消耗,只做个口型的话,情感表达与动机立场会不到位。 明遇安还是个情绪不稳定的个体,他演的时候,见到李默,先是表现出郁结,等李默表明身份的时候,同情便占据上峰。 而最后,察觉到李默对妹妹几乎没有爱,单纯是来找茬的时候,也尖锐了声音。 不至于歇斯底里,却也迫害嗓子。 受到李默这个牛高马大的人凝视,明遇安害怕事情曝光,也害怕再度梦见死者。 他就是个普通的不能再普通的人,作了个根本不能左右任何事情的恶,边被良心谴责,边浑浑噩噩拿到了所谓的救命钱。 沈昀微眯着眼,吐出口浊气,借着片场工作人员说话的声音作遮掩,轻咳两下,舒展了下嗓子。 他算是老演员了,戏里戏外还算能分清楚。他想着,要不然等下下班还是去买点润喉糖,也不知道自己怎么就喊两句词,就能不舒服。 他身体没那么差,吃的正常,没节食,除了爱吃点辣椒,几乎没什么特殊爱好。 第22章 就在沈昀思考是不是熬夜对身体不好的时候,赵恒跟过来,笑着说:“沈老师,刚才没弄疼你吧。我有点代入了,一时间没注意分寸。” 手上的剧本也不知道捏到哪里去了,丢三落四不是什么好习惯。 沈昀强行按耐住欲皱的眉头,捧着杯子静默了会儿,热水熏着点眼睑,糊成片状。 他在实话实说与当个体面人之间犹豫。 按照往常的经验,这个时候最好顺着往下说,可以减少麻烦事。 面前却突然横出只手,修长有力的手指弹了下杯壁,击出清脆的响声,震荡在二人之间,打断了其中的弯弯绕绕。 陆见绥的手从后面搭上还在勤勤恳恳喝水的人的肩膀。 他旁若无人地拍了拍,刚好是照着搭戏时碰到的那处。 “想什么呢?”他淡然嗤笑,向前半步将人护到身后,却也没有完全遮挡住沈昀的视线,“怎么喝上热水了,昨天晚上受凉了?” 此话一出,在场的两个人齐齐愣住——为什么有人能如此坦荡的在双男主剧的片场说这种能出现在剧里面的词…… 沈昀主要是想不到,大清早说人前得瞒着点的青年,才过去两三个小时,就完成了自爆这个壮举。 爆的相当盛大,目前知道他们两个关系不错的人,已经上升成了四个。 王程业、陈正、周宁还有面前的赵恒。 工作人员有多少看出来了,简直不敢想。 而赵恒显然是没想到,他模仿来模仿去,凹出来的姿态无人问津的原因,居然是两个人早就熟悉了。 他本来是察觉到陆见绥与沈昀相处得要好些,当是陆见绥喜欢跟温和的人混到一块,也想加入进去。 别的不说,要是入了陆见绥的眼,后面就算是离开演艺圈,也是飞上枝头,吃喝不愁了。 陆见绥手指头缝里面随便漏点,他赵恒演一辈子都够不着那个高度。 更别说,他对演戏也没有那么热爱,就是来赚个快钱,能傍上顶级豪门,自然是好。 所以赵恒最初的想法是,既然陆见绥偏爱这温软款的,他就模仿。 沈昀能做到的事情,他又有什么做不得的呢? 而被他模仿的主人公,沈昀的眼睫似乎染上了雾气,徒增了些湿意,嘴唇也因为热水红润起来,脸色跟着好起来。 他在陆见绥直白的目光中抬起头,将空掉一半的杯子往下挪了挪。 微眯着眼,先回应了陆见绥的话,“温水润喉更舒坦些,我这两天总觉得嗓子不舒服,下班要是一起回去,还麻烦小绥到药店门口等等我。” 陆见绥闻言,眸子里面多了点担忧,正准备询问,就见这漂亮的人儿嘴一张。 真哑着个嗓子,调笑又意味不明道,“昨天晚上是你吹的冷风多些,我等下去给你倒点热水喝吧。” 摩托车前排的驾驶员,相当于半个挡风玻璃了,沈昀最开始确实是觉得手冷,可塞到驾驶员兜里面后,却进了暖炉,暖暖的,全是陆见绥的体温。 就连现在,陆见绥搭在他肩膀上超出社交距离的手臂,同样是温暖的。 灼热的温度,近乎要烧穿柔软的布料,使人隔着层衣物都能准确感受到。 他分明是来给他撑腰的,却说着些自认为冷酷的话,连语气都拔凉。 也就陆见绥自己完全不觉得这话里面颇有些歧义了。 可沈昀人生中第一次享受到被如此偏爱的感觉。 于是陆见绥就见到怀里的人露出个和气的笑容,沾了点热水的温湿气,暖到心尖上。 他还是没忍住,做了冲锋陷阵的那个,“下次知道可能伤到别人,就有点分寸,我替他原谅你这次。” 索性他本来风评也就那样,不在乎差不差的了。 陆见绥:“现在,我这个新人,人多的时候演不出来戏,想跟沈哥对对戏,你要不然让让?” 话是这样说,可是谁敢不让陆见绥,抛掉前面的姓氏有点可能,加上实在不可能。 赵恒点头,“也是,主演的戏份不少,怪辛苦的,陆少你先适应适应,我就不打扰你们对戏了。” 赵恒眼见势头不对,不知道怎么得罪了陆见绥,只能先给自己找了台阶,先下台。 得不到单独的照福,跟着剧组,也有金币可以捞,他不会真把路走到尽头。 陆见绥等他走远,扯过沈昀的手,顺手牵羊般,将对方喝完,空掉的杯子从手中挖出来。 “沈哥说谁需要喝热水呢?” 陆见绥认真琢磨了一下,是不是他的身体肌肉还不够显眼,让沈昀产生了这个他吹一下冷风就垮掉的错觉。 某种胜负欲在心底浮现,刚刚还有个外人压着,现在只有他们两个,一下子就占据了上风。 等冬天,他非得下水冬泳一下,让沈昀见识见识什么叫钢筋铁骨,什么叫男子汉大丈夫。 他就这样一手抓着沈昀的手腕,一手拿着杯子,往饮水机的位置而去。 沈昀眯了眯眼,盯着自己手腕上不属于自己的手,很有力量,捏的他手腕都有些发麻。 前面走的人浑然未觉,这个行为跟赵恒有什么区别,甚至于他的手劲还比赵恒那个花架子要大的多。 他摔他的那次,现在想起来都还有点懵。 沈昀的目光由手往上挪,陆见绥的背影在他的眼底清晰可见。 那宽肩窄腰的身材更是挡不住,后脑勺翘起来的毛还在,冲散些高大的压迫,多了些少年气。 那些之前被他当孩子,所以刻意忽略的荷尔蒙爆棚的感觉也跟着浮现。 沈昀想,网上有些评价确实是对的。 虽然陆见绥本人是直男,但是他的粉丝里面,男女皆有。 也就有些说法,说他是gay圈天菜。 第28章 真话还是恭维 “怎么不吭声,沈哥,到底谁需要喝点热水,总不能是能跑能跳能说话的我吧。” 陆见绥不知道自己是天菜,也不知道自己在gay圈赫赫有名,更不知道沈昀怎么知道的这个事情。 他端着杯子边念叨,边给沈昀接了半杯开水,然后挪到冷水那边,又接了半杯冷的,盖上盖子,摇了个漂亮的圈,送回沈昀手中。 沈昀顺势接了,从善如流改口道,“应该是我误会了,我需要喝点热水,谢谢小绥给我特意接的热水。” 陆见绥满意了,挑眉道,“不客气,还喝的话,再喊我就是。” “不过,你嗓子到底怎么回事,要不要去医院看看,说不定是感冒了?” 沈昀摇头,“应该是老毛病,最近熬夜比较多,加上要转季了,夜里凉,也不是感冒,放着过两天就好得差不多了。” 他捧着个杯子,站原地一动不动,装木头人,“小毛病,犯不着去医院……有的时候去医院也不是什么好事。” 陆见绥半懂不懂,兀自点头,“应该是吧,我医院去的少,没感觉出有什么区别。” 陆见绥从小身体就好的不得了,吃穿住用行都是钱堆出来的,除了吃坏肚子,很难生一次病。 哪怕生病,他那除了有钱就是有钱的老父亲,也会请医生来家里。家里甚至有单独的一间房间用来放置些简单的检查工具。 领他去医院,都在朋友开的私人医院,号不用排,有三百六十五天专门候着的医生给看病。 沈昀……沈昀还真能给他讲出个没听过的道理。 “我这可能没感冒,去医院的话,人比较多,来来往往的人,有被传染的风险。” 沈木头人动了,揉了揉眼睛,“况且,我实在不喜欢去医院。” 陆见绥听着这个新奇的概念,若有所思地点点头,“也是,医院一般都是生病才去,少去医院说明生病少。” 他从兜里面胡乱摸了两下,变戏法似的,摸出块巧克力来,“喏,给你了,喉咙不舒服要忌口吗?” 这块巧克力还是他早上起床,顺手从家里带过来的,没想到竟然在此刻发挥了作用。 “谢谢,有点忌口,不过可以留着下次吃,”沈昀感受了一下身体的状态,没敢逞强,转移话题道,“怎么想到过来找我了?还选了这么个出场方式。” “怎么,我不能找你……还说要带着我,还是说我这出场真那么不行?” 陆见绥反思了一下刚刚的出场方式,自认为凹的角度与造型都可以完美入镜,简直就是三百六十五度无死角的帅。 但是,沈昀可能不喜欢那样张扬的……要不然下次试试换一个,比如从背后抱着人,好像会没那么显眼——陆见绥简单思考了一下。 沈昀坚定且温和地摇摇头,“没,怎么会不行,很帅,跟个救世主一样,突然就出现了,好像我之前演过的一部电影,里面的主角出场方式也是这样。” “是吗?真那么帅,回头我琢磨一下,争取出场方式更帅点。”陆见绥弯了嘴角,半靠住墙,“到时候你可不能因为场面太帅赶我走。” 第23章 他的脚交叉叠着,手揣进兜里面,努力做到不得意忘形。 他可是一个励志做成熟男人的人,虽然目前不是,但是尚可进步。 沈昀被他这动作逗乐了,“你都做了守信的表率,我怎么可能赶你走。” 他意有所指地比了个枪的手势,照着自己的太阳穴开了枪。 明明是看起来很幼稚的动作,却因为手势给得轻软,愣是捣腾出别样的缱绻。 陆见绥被这个暗号一样的动作撞了个满怀,只觉得那抵在对方太阳穴的手,跟抵在他的太阳穴也没什么区别。 像有特别的默契,轻易破甲,由大脑刺穿到五脏六腑,引爆了心跳。 他的心几乎难以抑制般加速进程。 刚越过成长及格线的陆见绥没见过这种阵仗,与比枪姿势无关。 装x是人类与生俱来的东西,这个动作,屁大点的男孩也会做,甚至于更干脆利落。 可是,诺言不一样,重视度不一样,情感也不一样。 陆见绥许下诺言之后,便会将诺言当作是必须要完成的事情,至于会收到什么,李女士告诉他,那些都不重要,因为他什么都不缺。 强如她那般的人,给出去的东西便是随风去了,哪有让风倒着吹回来的道理。 但是陆见绥只是李舟的儿子,不是她本人,缺失掉的十几年,她给不了他。 陆见绥收获到了这个如同幻梦的“被记住”。 他别过脸,耳根有点烫,“我就是路过,感觉你可能不太喜欢他,顺手让他别烦你。” 他没觉得自己做的事有多特别。 “嗯……很敏锐嘛,小绥,我确实是不太喜欢他,我感觉他有点不务正业,不过,我还挺喜欢你的,知道为什么不?” 沈昀目光都不眨一下,就这样丢下另一枚炸弹,随口将毫无情感经验的人炸了个外焦里嫩。 他觉得陈正担心的事情,很容易解决,毕竟陆见绥想的事情,在他看来,几乎全写在脸上。 稍微多说点边界感缺失的话作为引导,就会跟着跑,但是在某些时刻又表现出拎得清的样子…… 可越是如此,他越没办法利用陆见绥走后门,甚至于,他的理智始终告诉他,不能将人拉到不归路。 陆见绥勉强正色,真顺了沈昀预设的方向,提出疑问,“为什么?我有什么特别的。” 他说着说着,稍微冷静下来,假装整理头发,实则透过缝隙盯过去,想看看沈昀说的真话,还是恭维话。 只见捧着保温杯的男人笑着摇摇头,空出右手,用那带着薄茧的手半搭到他的头上。 略显沙哑的声音紧随其后,为他解开了迷惑,“因为小绥很真诚,还很单纯,在这个圈子里面,多的是像赵恒那样的人,可是没几个你这样的。” “所以,我想好好带着你把这部剧演完,跟我好好合作吧,搭档。” 陆见绥骨子里面没消退的少年热血跟着点燃,他也不为亲昵话语别扭了。 他就知道,不管是游戏还是电影,往往史诗级场面出现,接着走完温情脉脉,就会迎来下一轮的大冒险。 陆见绥点头,颇具自信,“沈哥,我一定好好学,等下的戏绝对不走神,不乱走,台词也好好琢磨。” 说了半天发现对面又想歪了,沈昀一时间哭笑不得,最后只拍了拍他的头,从桌子上拿过来厚厚的剧本。 有些事情注定跟还没长大的直男说不清。 但是,这样也不失为一种好事,毕竟按照剧本来说,前面这段的周斐,也很难意识到喜欢是什么,偏偏懂了怎么对有好感的人好点。 第29章 入戏开始 两人凑一块儿,总共对了五句台词,还没品出个所以然,陈正那边就开始喊人了。 这才恍然惊觉,聊天居然用了那么久。到底是对上暗号,连说话都跟着变多。 陈正边讲要点,边给他们按照拍摄的好角度理了理着装,边边角角按整齐,沾的毛须子都拍干净。 陆见绥正经事上不犯那非得攻击别人的矫情劲,为了完成刚刚的承诺,很认真地在脑子里面跑过剧本。 条条框框都清楚过后,场记打板,摄影师也就位了。 正式拍摄——周斐发现明遇安与李默关系匪浅。 狭小的出租屋里面,隔绝了些闷热,却无法避免潮湿,墙壁都沾染上水汽,围着画面中心的人,湿到骨子里面。 陆见绥跟打鸡血一样上了戏,搁心里磨刀霍霍,面对面站着个沈昀。 他压下雀跃,摆出副有点生气的样子,眉头紧锁,语气不善,像是质问仇人,“遇安,你可以跟我说,你欠了多少钱?我可以想办法帮你还给他。” 沈昀面上不显,却在台词脱口的前一秒,摄像机能拍到的时候改变了神情。 他语气里面充斥着一种不耐烦却又无可奈何的意味,“周斐,少管我的事,我欠他的终究还是我欠的,收起你的同情。” “你也没有钱,你还得照顾家里面的奶奶,而我的病还得继续要钱,这是个无底洞,你懂吗?” 明遇安双目无神,想赶紧拒绝面前死缠烂打的人。 他似乎用了很大的力量,唯一支撑身体说出话的居然是背后的一堵墙。 可湿掉的墙,晕染了他后背的衣服。 “我不懂,明哥,你要我怎么懂,无底洞也好,有底的也罢,我就想帮帮你。” 陆见绥盯着面前的男人,由怼仇人般的不善稍微缓和。 他努力将自己当作是面对暧昧对象,总想做点拯救对方的事情的青春期少年。 那被他死死张望的淡色唇瓣张合下,却吐露出怨怼来,“周斐,成熟点,别跟我扯上关系了,算我求求你,我真的没时间陪个孩子玩过家家。” “你从哪里给我搞到钱,没有学历,没有家业,你自己都只是个勉强温饱的混混。” 明遇安后背的衣服仿佛永远干不掉的诅咒,他那天为什么要贪图近路,不然怎么会捡到那捧花。 这种随意丢掉的玫瑰花捧,在没有人为破坏的情况下,很有可能会出现现金。 他就是缺钱,想看看花里面是否有钱,两百块也行,足够他暂时安稳两天。 陆见绥不出意外地对钱没有概念,情绪给的有点浅,“明哥是觉得我没钱对吧,我那么想帮你,哪怕你让我去干脏活累活我也愿意。” “可是你觉得这是过家家,你讨厌我的话就直说,为什么要帮我包扎伤口,为什么平时对我那么好……却又不准我对你好。” 他露出个惨淡的笑,抬起手,想触碰明遇安,却停留在半空中,没能靠近,“明哥,你能不能告诉我,你跟他到底什么关系,真的只是债主吗?” 明遇安微微颔首,像只高傲的鸟,可那神情骗不了人,他的高自尊居然只能在这个疑似对他有好感的少年人面前施展。 “对,你就是没钱,而我想要钱。他能给我钱,怎么样,满意了?” 他甚至点了一根烟,很熟练的半抬头,这样烟不会呛到他,“周斐,死缠烂打很无聊,我得考虑我的以后,哪怕我不喜欢他,给钱的话,他就算要我委身,也不是不行。” 陆见绥不光听得出来,也看得出来,这完全就是气话。 可他的耳朵还是捕捉到不中听的字眼,然后想到了李默的扮演人赵恒。 沈昀要是跟赵恒跑了,他非得给赵恒一个过肩摔,再假装不经意间摔断赵恒的脊骨,让他半身未遂。 那一刻陆见绥的眼神顿然生变。 陆见绥硬挤到明遇安前面。 眼中浮起的微薄怒意点燃,焚烧出个爱恨分明的周斐。 他充斥着力量感的手臂,只用了三成的力道,便撞上明遇安的胳膊,虎口嵌进他的手腕,压迫感侵袭过去。 为什么他的明哥要如此贬低自己?凭什么他要被排除于明哥的周围。 嫉妒的火焰烧到眉头上,烧到心尖上。 明遇安微微侧过脸,避开周斐的目光,手指夹着那支还在燃的烟,指尖轻轻颤了一下。 烟灰落地,水火交融。 “周斐。”他的声音比刚才低了很多,低到几乎被出租屋里的潮湿吞没,“别这样看我,不管你怎么想象,都不是真的我。” 周斐的呼吸顿了一下,他看着明遇安偏过去的侧脸,看着那截微微颤动的睫毛,突然觉得胸口有什么东西在往外涌。 不光是周斐的情绪,还有陆见绥自己的。 那种想要把眼前这个人护在身后的冲动,那种不想看到他露出这种表情的焦躁,涨得他喉咙发紧。 “你那个债主,”陆见绥开口,声音比剧本里写的更沉,“要是敢碰你。” “我就弄死他,你知道的,我们混混除了打架厉害点,就一无是处了。” 明遇安一时语塞,这确实是他刚刚给人贴上的标签。 可周斐毫不停歇,还在说:“明哥,我好没用,没办法为你做点什么,可是我,只要见到你,就想起来你的好。” 第24章 “我每天都想见你……我是不是病了。” 他分明掐住了男人的手,做了这个上位者,却还是无所适从,本能在促使他依赖他。 明遇安叹口气,挣开无知少年的手,转而捧起他的脸,仿佛呼吸都要交缠在一起。 “不,周斐,你没有病,有病的一直是我,你只要离我远点,过一阵子就会好起来。” “好起来”三个字轻到难以听清楚,只有场外的摄像师将对话捕捉走,作为这场戏的收尾。 水火在这一集并没有机会彻底交融,留下无穷念想便浇灭了火焰。 陆见绥耳边传来陈正惊喜的呼叫声,“卡,这条非常好,居然只用了一遍,等下补拍两个镜头就差不多了。” “小绥进步迅速啊,看来咱们小昀真的有奇效,给谁讲戏就能快速过,简直是我的福星。” 陆见绥揉了揉脸,若是导演知道他们对戏的时候,光聊私事了,该如何是好…… 他咽下口空气,稍微缓了缓神,有点不受地瞥向沈昀所在的位置。 第30章 看起来挺好亲的 沈昀正在用不知道从哪里摸出来的纸巾,卷走地上落下的烟灰。 手指间夹着的烟已经燃到了尽头,隐约要到棉尾,然后被按灭在桌上的烟灰缸里面。 熄灭、取出、丢到垃圾桶,动作干净利落,一气呵成。 陆见绥走过去,拽住他的手腕,“导演说我演得不错,你觉得呢?” 沈昀倒也没挣开,“挺唬人的,进步很大,你还挺适合演这类有点爆发又不算大爆特爆的角色。” 他笑了笑,“有点周斐本人的意思在里面了。” “这么高的评价?沈哥可别说的是骗人的话。” “真的,特别是每次上动作戏的时候,我要是观众,肯定也觉得你很特别。” 陆见绥:“……” 蛮力这个事过不去了是吧。 他轻啧一声,却懒得纠正这个说法,本来浸没在悲伤与沉重的心情,稍微缓和起来,似乎那只是个无足轻重的小插曲。 工作人员继续收拾设备,失去演员的舞台没有活力,陈正闲下来,溜到下放食物的地方,先去领取了自己的午餐。 陆见绥就这样拽着沈昀,不松手,也没吭声。 就在沈昀面上即将浮现担忧之色,犹豫要不要打断他,带着他一起去抢中饭的时候,背后突然蹦出个周宁,手中还举着个手机。 是最新款的机型,手机壳印着个超级大花,任谁看了,都觉得她应该是生错了时代,不然怎么有这“潮流”气息。 她还特意提高音量,“来,看看我们的主演们在干什么?噢,原来是琢磨怎么好好工作勒……嗯,还特意收拾好了完工现场,真是两个勤快人。” 手机往桌子上挪过去,还顺便给了垃圾桶一个特写。 陆见绥之前没演过剧,不知道她这是哪出,“你有我肖像权吗?” 周宁:“好问题,我也想知道我有没有拍摄老板的权利,所以,绥哥,要不然你现在授权给我,我补个票儿?” 她给了沈昀一个求助的眼神,希望有另一个人来给这位顶头上司解释一下,演戏不止是演戏,还有剧宣与幕后彩蛋。 本来就因为是特殊双男主剧,不像别的剧,能放的幕后彩蛋没那么多。 当然,主要还是周宁觉得,陆见绥就是行走的流量制造机,不用白不用。 收到眼神的沈昀无奈的在镜头还没锁定到的角落,反手勾了一下陆见绥的手指。 “小绥,她应该是要拍个宣传用的视频,”他说着,还半低下头,敛了眸子,“你要是不想陪我拍的话,就只能我一个人完成了。” “拍就是,谁说我不拍。”陆见绥接了腔,他见不得沈昀摆出这个姿态。 跟个可怜兮兮的泥人一样,他怎么能让沈昀露出这个神情。 他可是答应过,若是有人欺负他,就会帮忙撑场子,这个人欺负人的,最起码不能是他自己。 陆见绥下意识便将沈昀纳入了需要好好保护的人之一。而在此之前,这个名单里面只有陆家的人。 就像周斐会不自觉守护明遇安那样。 周宁的业务水平还行,见事态稳定下来,适时发起了新的话题,“好的,那既然我现在有特权了,我将向你们发出新的提问——友情提醒,想好再说哦,我这段会全发到咱们的平台账号上。” “你们也搭档那么多天了,觉得自己的搭档怎么样?” 她找好了角度,镜头对准两人,连带着他们交握的手一同框进去。 但陆见绥丝毫没有松手的意思,沈昀也没有做出松手的举动。 按理说,这个时候沈昀就可以抽手了。他的粉丝量少,如果这一下吸不到新粉,很容易遭到陆见绥的粉丝攻击。 陆见绥牵他是陆见绥的事情,而他牵回去,性质不一样。 陆见绥没注意到这茬事,见问题很正常,认真思考道,“沈哥很喜欢演戏,还教了我怎么演,我觉得他人挺好的。” 沈昀则在边上,耐心等待,等他说完,才补上自己的想法,“我觉得网上可能对小绥有点误会,他是个很酷但是可爱的小帅哥。” 说罢,还朝镜头笑了下,像是在验证真实性。 陆见绥被他这个幼稚又好听的说法,扰得有点别扭,微微别过脸去,藏住有点泛红的耳尖。 他就说,他沈哥真的是喜欢冷不丁的干点事。 他半冷半软着嗓子,调子一时间有点奇怪,“我就当你是夸我了。” 手机挪了个视角,陆见绥的头也跟着挪,伴着沈昀那个温和的笑一起。 周宁假扮起旁白,故意掐着嗓子,“原来如此,看来评价很高呢,我还说绥哥这几天一改往日的懒散,都开始准备上下班了。” “唉!举手机好累哦……那么,我们再问一个问题就结束吧。”她还真晃了晃手机,“两位对未来的合作有没有什么期待的事情……据我所知,后续的剧情可精彩了,想没想好怎么演?特别是是绥哥。” 最后一句拉长了声音,似乎意有所指。 而作为看完剧本的两个主演,确实是知道她指代的什么。直男陆见绥要如何能跨过那道坎,跟沈昀卿卿我我。 沈昀倒没什么问题,他是个老演员,多年经验加持下,他既能做到半代入,又能马上走出剧本。 再加上,他对陆见绥并无反感,甚至于,陆见绥方方面面来说,都很符合他的喜好。 陆见绥登时没动静了,冷着张脸,仿佛周宁欠他点钱,摆出了粉丝最常见的那种独具凶残,能原地升高个辈分的表情。 他不想吭声,好在沈昀率先接过了话。 “既然上一个问题是他先说的,那么这个就由我开始吧。” 沈昀的手悄无声息地捏了捏他的小指头,然后往外挣了一下。 陆见绥身体比脑子反应要快点,松开手,略有点疑惑的看过去,想知道怎么个事。 沈昀干嘛这个时候松手,他不是应该借此机会炒炒cp吗? 他可是给了沈昀一个这么好的机会。 然后,陆见绥就看到那松开的手,像是开启了游戏里面的时停模式那样缓慢,直接落到了自己的肩膀上。 他感受到肩膀传来的力量,被带着朝旁边人的方向过去。 沈昀揽过他的肩膀,以一种不管解释成朋友,还有情侣都无懈可击的姿势,按着他的肩膀。 “我们肯定会努力把这部剧演完的,而且,如各位所见,我们对彼此很满意,后续怎么演,我们会一步步商讨着来。” “也请观众耐心等待,给我们点做大做强的机会。” “对吧,小绥。” 陆见绥:“……对。” 说的好,他好像不用探讨这个话题了,就更好了。 因为他本来想到,未来得跟沈昀接吻,就差要说出:没关系,他觉得自己搭档长得好看,能亲下去,看起来挺好亲的。周斐能亲,他怎么不能亲——这类不能随便发出去的话。 还好收住了。 陆见绥听着周宁说结束手工的话,脑子里面浮现出沈昀说过的,把他当作明遇安的话。 话语交叠,他有那么一瞬间认可了自己作为周斐的身份。 第31章 做人得专一 作为上个星期比别人多休的主演,休的日子是要补回来的,而上个星期的劳模沈昀,下午放假。 陆见绥苦着脸独自吃完了剧组准备的工作餐,为了贴合大众,此餐对他来说,稍微有点重口,更别说,那个外壳完美,内在七分熟的鸡腿又返场了。 想诉诉苦,偏偏沈昀下午要去医院看家里人——也不知道是什么病,他只察觉到,肯定是普通家庭耗不起的病。 周宁也不在,被嫌来嫌去的少女一溜烟跑了,去学校找他哥周丞,说起来,他们仨还读的是一个大学。 王程业这个npc疑似卡了刷新bug,上午就一直消失。 第25章 不会真去家里告状了吧。 陆见绥僵着张帅脸,在剧组有点无所适从。他倒不是个i人,跟不认识的聊几句很简单。 家里带着他去宴会,他能随便挑个人畅聊。 只不过,他刚刚偷瞥了眼剧组的工作人员,显然其他人对伙食很满意。 陆见绥看完就知道,他跟他们说不到一块去。 而且,容易遭人嫌,别人吃的好好的,他跑过去说真难吃,这不没事找事吗。 陆见绥吃不下这顿返场的饭,溜达去了街上,瞧着街头还挺热闹。 他很少来老街区这块,在他的印象里面,老街区很乱,许多东西都跟不上时代发展,老屋子配上老掉牙的人。 而他偏爱先进,偏爱科技产物,以及足够多的浪漫。 下午还要上戏,陆见绥还穿着剧组的那套衣服,倒是很完美的融入到了人群里面。 老街青石板路铺了一段,后半段不知是没修下去还是审美独特,变成了普通的水泥路。 小巷子挺多,街道边的店铺,打着个招牌,大多数没有灯,有也是各种颜色乱闪一气,开饭店的阿姨端着个盆,在店门口表演现洗现卖,现做现吃。 陆见绥刚路过,也不知道那阿姨是怎么看出他饿了的,就招呼上了。 还超级热情,配上一口家乡味普通话,也是抑扬顿挫,“来吃饭不,阿姨家有好吃的,酸辣土豆丝,要不要试试。” 陆见绥很想拒绝,但是他又确实饿了,再加上,对方实在热情的没边了——她擦干了手,顺手就摸起桌子上把打了塑料边框的菜单,就送他面前来了。 陆见绥:“……” 好奇怪。 人与人之间为什么能有这么没距离感的时候。 他耳朵听着面前女人的喋喋不休,脚没闲着,进到店里面,还真要了一份酸辣土豆丝,虽然他吃辣的水平无限趋近于零。 女人收了菜单,笑出点福气感,面朝里面喊,“老头,来客人哩,炒个土豆丝,”她扭回来头,“小帅哥,我们这家店土豆丝可好吃了,你跟我家那姑娘差不多大,她就爱吃这个,你们这个年龄段的小孩都爱吃。” 陆见绥回忆了一下,发现,他根本不知道家里人都爱吃点什么。 大概是,餐桌上很少出现这种只有一道菜的情况,他们家吃饭,都是整一桌子菜,至于没吃完的,他也不知道是哪个。 他上桌吃不到那个时候,吃饱就溜走,不然会迎来战绩大比拼。 他哥陆苳跟嫂子自然是战绩榜首,每年都赚个天文数字回家,他姐陆夏,继承了李舟的衣钵,现在也是个出名设计师,而他爹陆四季,继承了家业,目前退位给自己大儿子打下手。 上头还有两对老人,已经全盘脱手养老去了,平常没事干就周游世界,偶尔捎点土特产给他们。 以上所有的产业,都是来自他们的奋斗。 目前,陆见绥算是陆家最没用的废物点心,具体体现在只花钱无收入,读书不怎么努力,导致上了个民办。 跟真正的二世祖唯一的区别就是,他不至于荒淫无度,也不给家里添太多麻烦。 “嗯……我不怎么挑食,”他接过女人递过来的热乎出锅的酸辣土豆丝,拿了一次性筷子,正要吃,进来个电话,上面写着周丞的名字,“歪?” “绥哥,周末放不放假,有没有空,要不要出来玩,你都多久没陪兄弟了,”电话那头幽怨控诉道,“我这回带女朋友来,怎么说,见见面儿?” 陆见绥轻啧,也不把他当外人,边吃边说:“架子挺大,还得我去陪,”声音随着吞咽模糊起来,“这是第几个女朋友了,能不能确定一下,谁能陪你走到漫漫人生的尽头再喊我。” 他话锋一转,“你不会又想坑我点钱吧……” “怎么会,绥哥我是那种人嘛,我经过你的熏陶,可是非常坚定的信念一生一世一双人,只不过,我还没有遇到完美的她啊。” 陆见绥:“……” “有病?别脏了我的手机。” 这傻缺,到底要干嘛。 他想起周丞那惊人的恋爱观就想给手机消消毒,“能不能别学你老子,你自己看着你那一堆弟弟妹妹不糟心吗?” 周丞的老子,周家现任当家人,是个不折不扣的花花公子,处处留情,处处留子,给周丞生了得有五六个弟妹,据说,他还为每个交往过的男男女女哭的稀里哗啦,说是舍不得。 而周丞的亲妈,是明媒正娶的妻子,却因为身体不太行,生周宁的时候,消香玉殒了。 在这种父亲不靠谱,母亲缺失的情况下,周丞就长成了这离谱样。 要不是陆见绥时常拿陆家的规矩约束这傻小子,估计比无缝衔接还要过火。 “糟心啊,那怎么办,要不然我也弄几个孩子出来,加入遗产争霸赛,说不定哪个有点出息,我后半辈子等享福就完了,”周丞叹气,车轱辘话跟着乱飞。 “我看你哥就很行,事业有成,我那老子才被他坑了把大的,都让我跟你玩的时候,套套你的口风。” 陆见绥嚼着自己的午饭,不理解道,“我以为所有人都默认我就是专门败家去的,怎么他想法挺多。” 周丞“嗯”一声,还隐约能听到点女生说话的声音,“话不能这样说,绥哥你比我强,好多道理还是你讲给我听的。” “让我别跟我老子学,我知道的,你告诉过我,”他没吃东西,声音却也模糊起来,还举一反三道,“乱搞关系不行,做人得专一,那我肯定不能同时谈好几个,我就一次谈一个,也不跟她上床,没事的噢。” 陆见绥一口土豆丝差点进气管子里,“你知道……咳……个鬼。” 去他的谈恋爱,去他的不上床就行。 他真应该回学校给周丞一个闷棍,或者放任这缺心眼的好兄弟死外面。 陆见绥这口气缓半天,就听到电话那头又开始絮絮叨叨,“绥哥,你吃什么东西呢?下次带我也吃吃,咱俩口味差不多。” “不,我们可差太多了……”他冷笑一下,随即不给人反驳的机会,挂断电话。 转而盯着盘子里面的酸辣土豆丝,觉得还好有美味中饭安抚他受惊到想旷工去学校暴打周丞的脑子,再看看里面装的是脑浆还是混凝土的心。 还口味一样,一样个蛋儿。 他这辈子都谈不到两百个对象,他这辈子也不可能从18谈到38。 但是周丞这傻子是他兄弟兼发小……陆见绥叹口气,想,只要这傻缺以后去医院别报他的名字,别突然变个小孩叫他干爹就万事大吉了。 他扫码,结账,在阿姨疑似听到了大八卦的震惊目光下,离开了这家店。 往街上溜达一圈,充分感受了一下街道的风土人情,还拍了张照片,发给沈昀: 【明遇安,看看我给你拍了什么。】 一张没经过调色,p图,充斥着属于陆见绥个人审美的照片出现在上面,甚至没有多余的滤镜,像是回到了原点,刚接触上手机。 沈昀那边回道:【很好看,谢谢你的照片,那边好玩吗?】 附上一张医院床头的照片,上面隐隐约约有个人形凹陷,一看就知道有人刚躺过。 【所以,你现在是周斐还是陆见绥?小猫疑惑.jpg】 不加滤镜有点不符合陆小少爷的审美了。 第32章 所以,长大是… 好问题。 陆见绥也想知道他现在算什么。 他好想见到沈昀,从周丞那个傻x叽里呱啦乱说话的时候就想找他。 他觉得如果是沈昀的话,一定能理解他的想法,理解他的观念,可这根本没有依据,就像他其实不知道沈昀有没有另一半。 沈昀是一个28岁的成年人,哪怕有对象也正常。 而且,如此在乎另一个男人有没有谈恋爱的,得是周斐,不是他陆见绥。 理论上,他顶多知道一下沈昀跟别人没有亲密接触就行,因为他们后续还有吻戏,让他去亲周丞那种人,他绝对会下意识动手。 部分观念不合也不耽误他们做兄弟,不耽误他跟周丞从小互损到大。 陆见绥想不清楚,眼见着溜达回了剧组,便发了条消息说要上戏了,跳过这个话题。 下午的戏在小巷子里面拍。周斐的跟几个“好兄弟”碰头,他们约他干票大的——跟另一堆混混约了架,两伙人要就西边那块地方的保护费进行动作上的谈判。 周斐拒绝了,说自己要去找工作,以后想退出帮派组织。 那几个人就围起来笑他,都知道周斐家里只有个奶奶,养奶奶可花不了几个钱,他是被不知道哪里的人迷晕头了。 陆见绥中午逛了一下老街,对巷子也熟悉多了,上戏的时候多了点适应。 他没反驳兄弟们的话,还自己加戏,靠到巷子的墙上,倒着手,将手中燃的差不多了的烟按灭。 第26章 他本来就不喜欢烟味,掐烟几乎是本能而动,却因为这多余的举动,让画面多了层意思。 几位兄弟纷纷调侃他也有今天,还好奇,是何方神圣做到这个地步。 他们无业游民当习惯了,说话也是股地痞流氓的姿态,那些流氓话张口就来,缺乏更多社会化的约束。 周斐代入的可是明遇安的脸,实在听不得他们吐这猥琐话。 明遇安就是他惊鸿一瞥的白月光,天上月,哪怕他够不着,也不准别人肖想。 所以,当拳头落到最近的一个人脸上的时候,他长出一口气。原来摆脱过去没有他想的那么困难,只需要一拳头就能将十几年的“兄弟情”砸开。 周斐打了自己人,一下子就传遍了整个帮派,上头的老大动了怒,作势要给他点教训。 周斐被压着打了一顿实在的,不过落在身上的主要脚印,而非拳头。 陈正追求效果,他也不矫情,勉强算是双向奔赴,陆见绥因此实打实挨了几下才算结束,从地上爬起来的时候。 觉得自己身上真是脏,来给别人走路的巷子打扫卫生来了。整个外套的侧边全是地上的灰,要不是他护着头,连头发都得沾灰。 噢,还顺便给其他演员们擦了鞋底。 陆见绥不想去拍身上的衣服,反正不是他的衣服,脏掉有人会去洗的,他就不让手也变脏了。 他演完了戏,又去补拍了几条细节上的镜头,这才闲下来,干脆坐到台阶上解锁手机。 沈昀并不在乎他的了无音讯,半小时前给他发了条消息。 【下午怎么样?我看过你剧本,这场是不是有点难受,没受伤吧,我等下要去接妹妹放学,可能会来不及回消息。】 像在报备。 陆见绥莫名想到这个,弯了弯嘴角,由于脏兮兮带来的烦闷有所消失,微蹙的眉头舒展开。 他随便挑了个表情包,然后打字告诉沈昀,他下午演得还可以,导演还夸了几句。 事实上,陆见绥只要不遇到亲密戏,不跟沈昀搭戏的时候,都表现得很好。 可是他不想告诉沈昀,不然沈昀怎么教他演戏? 手机那头果然冷清下来,沈昀这会忙得很,暂时没空给他回信。 陆见绥坐了会儿,挑个属于自己的词条刷手机,之前官宣了剧,导致这阵子闹得沸沸扬扬。 有点意思的是,陆见绥意外发现个账号,做的剪辑内容,还是他跟沈昀的cp粉。 可是,他们两个的剧还没发呢,总共就上次的那个宣剧用的图,这位网友到底怎么剪的视频? 陆见绥盯着手机屏幕,很超前,对于他来说宛如发现新大陆的震撼——居然把他日常发的视频跟沈昀以前演的剧剪一块儿了,以假乱真的效果非常炸裂。 他又跟着刷了几个视频,简直是,要不是里面有他本人,他完全就相信了。 刷完这位网友的视频之后,陆见绥非常敬畏的用小号给了个关注。 依依不舍地抽空给周丞发了周末会到的消息,又给王程业发了消息,告诉他再不到场就扣工资。 陆见绥发完消息,把手机重新揣回兜里面,溜去换衣服,卸妆。镜子里面属于周斐的特点便一点点消失,眼下的部分眼影擦掉,唇色也正常起来。 他盯着镜子看了半晌,眉毛还是眉毛,鼻子还是鼻子,早上怎么来的,下午就怎么样。 陆见绥遇到了每个有灵气的新人都将面对的问题,到底谁是谁,他像角色,还是角色像他。特别是这个角色在某些小方面,跟他还有几分神似,就更难走出来。 他徒生出些陌生感,好在没什么时间纠结这种事。 王程业及时赶到现场,怨念很深地敲醒了他的迷离。 对方当爹又当妈,拎着陆见绥,塞到车里面就启动车子,还特意放了首应景的低调子英文歌,哄他睡觉。 陆见绥闭眼假寐,在车上完美睡着,没做梦。路上感觉到车子中途停了一阵子的时候,也没能从睡眠里面解脱。 直到到地方,还多睡了一会儿,才被王程业喊起来,“起床,月亮晒屁股了!” 半睁开眼睛,揉了揉太阳穴,“王哥,到了?” “到了,小祖宗,喏,你的晚饭,珍馐阁的菜,一点辣椒没放,清淡口。”王程业嘴上絮絮叨叨,手上按下安全带的按钮,再拿了副驾驶放的打包菜。 “别熬夜打游戏,少想些事情,思虑太多容易秃头……你王哥我的头发就是这样掉没的。” “想当年,我也是个……” 陆见绥打了个哈欠,接腔道,“风流倜傥玉树临风的美少年是吧。” 他嗓子刚睡醒,慵懒间带着点沙哑,懒懒散散吐着字,“你是老了吗,我知道上年纪的人喜欢回忆点年少轻狂。” 王程业怔愣在原地,正想骂句,“说谁老呢,小犊子。” 陆见绥嗤笑一声,接过他手里的袋子,打开车门,长腿往外一迈。 王程业以为他不想说话要跑路,却没想到他就着没关的门,缓缓说:“晚安,王哥,下次请你吃饭。” 他属实是想不到,陆见绥干嘛跟他说晚安。 王程业差点一脚油门就轰出去,恨不得离这突然变得“纯良”的人远点。 陆见绥摸了摸后颈,倒也没跟车内明显紧张的人继续掰扯,退开半步摔上门,留下个背影往别墅去了。 他也是最近才发现,以前似乎是真的有点任性。 他记不得家里人爱吃的东西,记不得王程业吃不吃辣,同样不知道他的哥哥姐姐们又飞到哪里去撒野了。 陆见绥在夜幕里面眨了眨眼,手感受着打包盒的温度,心中有些柔软的情绪蔓延开来。 他总是忽略这些事情,可是他的老师总是在这些方方面面做得很好。 沈昀的半天假里面,有好多人。 而且,不止他的老师,还有王程业,还有他的家人,他们的时间里面有许多的他。 第33章 熟悉的人 少年与成年之间往往有一道坎,有人一夜就跨过这道坎,从此迈入成熟,成为其他少年人瞻仰的对象。 而有人得翻山越岭,都不一定能发现其中的诀窍,只当是不曾遇见。 沈昀属于前者,在母亲张舒颜偶然落下眼泪,告诉他,“你爸爸跟人跑了,他不要你了”的时候,意识到某种深刻怨恨,怨恨逐渐跟着她的皱纹一起扎进心里面,诱发了醒悟。 在此之前,他也是个顶着张漂亮小脸蛋,时常笑得璀璨的可爱人类幼崽。他做过混蛋事,会在人们放松警惕之后,踢球砸烂别人窗户,比别的小孩乖的是,他砸完了之后道歉足够诚恳,容易让人放下恩怨。 所以,某种意义上,他能跟刷个漆就当火焰的陆见绥凑一块儿,也不是没有原因的。 沈昀手上捏着个苹果,望着病房外面的天,窗户口刚好有棵树,他这个位置能看到一窝子鸟,叽叽喳喳的声音被窗户隔在外面,听不真切。 他在给病床上的女人削苹果,苹果皮拉出长条,果肉饱满漂亮。 “妈,吃个苹果吧,隔壁那个医生给的,人家说你今天早上没吃饭,担心你呢。” 女人面庞略有些瘦削,精神气缺失,像是枯木般半靠在床上,她闻言扭过头去,用一双无波的眼看沈昀。 “拿走,他有什么好的,你要替他说话,早跟你说了,男人没一个好东西。” 只一句话,沈昀便知道,她又不清醒了,无奈摇头,“妈,我没替他说话,我也是男人,这个苹果是我削的,你要吃吗?” 张舒颜瞪了会儿眼睛,两只手使劲揉吧揉吧,这才稍微回点神,重新由那幽怨象支愣起来。 她掌心向上,温声道,“对不起,妈又犯迷糊了,给我吃吧,我家小昀可乖了。” 像是哄小孩一样。 这是清醒了。 沈昀便跟她说话,聊些剧组里面发生的事情。 还将陆见绥的存在透露一二,诸如此类: “在剧组怎么样?没人欺负你吧。” “我的新搭档挺照顾我的,他是投资商,没人敢欺负我的,你安心养身体。” “多大了?” “嗯……他还算是小孩,若是你有机会见他,你肯定也喜欢他。” “你还有钱花吗?都是我拖累你跟小念了,丫头怎么样了。” “别担心我了,我有钱呢,她的话,今天上学去了,等下次我带她来看你。” “你那搭档,跟他待一块儿还习惯吗,你喜不喜欢人家。” “我喜欢他吗……” 沈昀定的闹钟响了,他现在走,还可以赶过去接沈念,便只能暂时止了话题。 母子两个匆忙道别,沈昀下楼去了地铁站。 黄昏接近日落的时刻,他刚好到校门口站立,学校就打了放学铃。 高中能走读的孩子,大部分都有家长来接。 第27章 但沈念没有,她从小就知道,妈妈很忙,所以没空来接她,哥哥也很忙,同样没空顾着她。 沈念独立又自主,跟她那英气十足的长相表里合一,她从来不会因为没人接她闹脾气,也不吵着要爸爸。 为了照顾家里面,她始终坚持不住校,每日往返家里。 沈念用自己聪明的脑瓜子想,哥哥是个很脆弱的人,总是要看到她,仿佛就有了主心骨,仿佛除了主业之外,偶尔干的副业也是应该的。 哪有那么多应该的……沈念叹了口气。虽然她写作业几乎用不着查什么资料,但是书包也完全不能减负。 冷着张脸的青春少女低着个脑袋,往外快走几步,出了校门,轻车熟路的要往右拐过去。 却遭到了书包带子的拖拽,一个抬眸,就见本不该来的人站在角落,用手抓了她的书包带子。 “哥?你怎么在这里,不上班啊。” 沈昀浅笑一下,用摸陆见绥同款手法对其脑袋痛下杀手,“不欢迎我?今天有半天的假,来接你放学,顺便等下去超市买点吃的,给你补补身体。” 他瞅着那明显的黑眼圈就心疼。无法让沈念歇着,好歹喂点好吃的。 沈念轻拍开他的手,“好了,你能不能别跟养小宠物似的,嗯……我要吃糖醋排骨。” “好,还要吃什么,难得有机会点菜,就吃一个?” “还有荷包蛋炒肉。” 于是兄妹俩个踏上了回家的路,偶尔聊几句家常话,到超市买菜的时候,不可避免聊到他们还在住院的母亲。 “妈妈怎么样了,你应该是先去看了她吧。”沈念用夹子夹着根排骨,“麻烦给我称一下,谢谢。” 沈昀手撑在推车上,“她差不多还是那样,老是悲春伤秋的,医生说,心病治不好怎么能有好身体,可惜我也不太能劝动她。” “顽固的很,是那个男人跑了,她偏要责怪自己,也不知道是造的什么孽。” “沈念,她也只是有点放不下,她对我们很好,不是吗?” 沈念接过称好的排骨肉,看了下价格,放进推车里面,才焰息声沉道,“是,她是对我们好,前半辈子都给了我们,哥,其实你跟她一个样,你确实不该跟我一起说她。” 沈昀:“?” “你觉得我也顽固?” “不,你应该不会因为某个出轨的男人以泪洗面吧,也算不上顽固,是别的共同点……嘘,不能再说了,等下你揍我怎么办。” “我什么时候揍过你,”沈昀想问到底,沈念却闭了口,一声都不肯多给。 两人只得以这种一个人瞎猜,一个人狂摇头的状态,走回了家。 黑暗笼罩整个城市,周边都亮起灯光。 沈昀上次修好了灯泡,这会儿衬得厨房亮如白昼,他做好饭,喊了吃饭,才有空看消息。 除开几个曾经的同事兼朋友的消息,最为瞩目的就是某个像素小人的消息。 上面除了下午的消息,还有两个字,“晚安”,这两个字后面跟着个句号。 陆少爷向来很随便,跟许多小年轻一样,正常打字是不会特意打个句号的。 所以这是语音输入? 沈昀很难说现在是个什么心情,介于欣慰跟欣喜之间,隐隐约约有点想跟陆见绥这个心思偶尔细腻的直男见一面。 而被惦记半夜的陆见绥属于成长状态的后者,疑似健忘症大爆发的小年轻。 他吃完晚饭,加了组小锻炼之后,弯弯绕绕的七窍玲珑心便跟着洗澡水流进下水道。 躺到床上,给列表最前面的沈姓老师口头念了个晚安,当作交学费。 下一秒手机丢床头柜上,差点砸飞又回到床头柜最显眼位置的纽扣,他表演个秒睡,为烘托下夜晚该有的魅力。 不知是因为今天最后一条消息是他发过去的,还是因为了却了点心愿,晚上睡得踏踏实实,睁眼天光乍亮。 赖床是不可取的,他从床上腾起来,抄起手机先给沈昀发了个早安,就洗漱穿衣服去,刷牙的时候,掐着撮毛简单捏出个造型。 足够了,他天生张帅脸,睡醒就是最强效的颜值唤醒。 然后,陆见绥路上打了个车,到距离剧组最近的地铁站附近,找了个早餐店,吃完早饭后多打包了一份一模一样的。 全副武装之后,单手提着早饭,靠到树下面,按住拍照键,简单的展示了一下什么叫网红的基本素养。 他拍了个非常意简意赅的vlog未剪辑版本,将视频发给沈昀,不闲着不忙着,当场又拍了个露脸拎早饭的版本。 诱人的小笼包擦着他的下颚线过去,他挑了挑眉,稍微拿远点,活似带早餐的男友视角。 陆见绥把视频转给沈昀,接着上传到他的大号上。 正要看看什么时候有第一个点赞,就见远处来个熟悉的身影,穿着熟悉的衣服,露出熟悉的笑脸。 熟悉到不管看几次都有点惊鸿一瞥的风味,陆见绥不自觉收回手机,也弯起嘴角。 这还是他第一次接到沈昀上班,而不是等着沈昀来接他。 第34章 哄哄我吧 陆见绥按照标准作息,在沈昀完全不明白发生了什么事情的目光下,连着接了沈昀快一个星期。 沈昀都要夸他有毅力,要知道,让习惯早起的人早起不是难事,而让习惯晚起的人早起可不容易。 陆少爷显然是属于既晚睡又晚起的那批人,可他实打实等了沈昀四天。 并且没去麻烦王程业倒回去接他上班,一时间导致两个真正的成年人凑起来,摸不着头脑,只想着,可能是真爱上工作了。 实际上的陆见绥,这个星期过得并不好。 他最近意识到,他跟沈昀的吻戏马上就要到了,导演敲定的是下个星期二,仿佛是颗定时炸弹,悬在脑袋上,随时可能爆炸。 托炸弹的福,陆见绥白天拍戏,晚上失眠,梦里全是他的好搭档沈昀。 有时是沈昀在片场低头看剧本的侧脸,有时是他在洛水桥笑得肩膀都抖的样子,有时是他教他演戏时的缱绻。 每个梦都清晰得离谱,比他手机摄像头还清楚,醒过来之后却只剩下个模糊的轮廓,和说不清道不明的心跳。 里面有一部分是来自演戏时的情感代入,戏里的周斐卡在那条线上,似乎要意识到感情的变化了。 可剧本不让说,陆见绥就只能跟周斐一起憋着。 配上每天晚上折磨的梦,真把这种憋屈演得入木三分,疑似再不做点什么,人就安定不下来。 陈正跟着沈昀夸他,“情绪给挺准,小绥,功力与日俱增,以后可以直接转行了。” 周五,下午。阳光透过稀稀拉拉的叶子落到摊到腿上的剧本上,标重点那样投射其中某段。 陆见绥坐在椅子上,盯着那段描述,轻啧一声。 “周斐靠近,明遇安没躲,两人接吻。” 好简短,好难以想象,好晦涩难懂。 陆见绥把剩下廖廖几行字反复看了数遍,险些捏皱纸张,可惜未能品鉴出所以然。 “紧张?”沈昀不知道什么时候站到他身后,按了按他肩膀。 “废话,沈哥你不紧张吗?这可是我初吻,你那么适应,难道不是初吻?” 调子有点夹枪带棒的,要把沈昀架起来,但凡说出不是的话,极大可能就要闹。 陆见绥不想用这火药味十足的语气,可他住嘴了一个星期,根本控制不住询问、质疑、浮想此类的联翩一系列操作。 沈昀按他肩膀的手换了位置,缓缓挪到他下颚处,虎口卡在他下颚,另一手则至于他脑袋上面,拍了拍。 一上一下,刚好将他的头抱了个严实,独具安全感的姿势,与鸵鸟有异曲同工之妙。 送了一个星期早餐带来的亲密感,足够明显,沈昀已经能随意跟他互动,肢体接触默默升级,连身体都熟稔,何况是话语。 “怎么还怀疑起我了,小绥大可以猜猜我是初吻还是跟别人练过,”沈昀低而含糊,缓到缱绻的声音蹭过他的耳膜,“我还想着,小绥这样的大帅哥,读书时居然没早恋。 “听说有钱人家玩的花的很多,恪守的人反倒是少,你属于哪种人?” 陆见绥闻言不乐意了,抓住脖子下伸过来的手,反扣手腕,另一只手由沈昀的后腰处穿过,抓着他,全凭蛮力拽起,将人带到自己腿上。 椅子承受两个人的重量,发出嘎吱一声。 沈昀挣扎了一下,没能挣开,他们之间的力量实在悬殊,陆见绥跟开挂了一样,他用巧劲都挣不动。 反倒是因为要扶着他,还得防止他跑掉,陆见绥的手已经从他腰那里穿过去,干脆连身带手,抱了个严实。 “别动,沈哥不如省点力气,想想下个星期怎么办,”他掐着沈昀的腰不放手,半阖着眸子,懒散道,“问你话还造谣我,我可是全网无前任,知不知道这算是无价之宝。” 第28章 陆见绥有一搭没一搭捏着手掌心里面的手,不属于他的薄茧摸起来很舒服,而且沈昀的手指根根分明,怪好看的。 他顺势把头也靠到怀里人的肩膀上,眼睛又闭了点,犯着困。 沈昀有点坐得不太安稳,哪怕他们这个星期各种牵手,贴近,也很不习惯,更何况还是第一次被比自己小的人抱着。 另一个人的气息实在是强到离谱,无故引得人往偏移的地方去,特别是是建立在还有吻戏的情况下。 竟是让沈昀想彻底约定个规矩,好好教教这完全没意识到自己在做的事情的直男,什么叫做该有的社交距离。 沈昀深呼吸几次,才稳住要约法三章惹人不痛快的想法,温声道,“也没人跟你表白?” “有,男的女的都有,毕竟我帅且有钱,行走的钞票谁不爱。” 陆见绥闭着个眼睛,享受着别人的私人空间与太阳的暖意,日子真是别有一番风味。 “沈哥,你也可以像他们那样,说不定哄哄我就从此不用上班了……我的零花钱大概有几百个达不溜吧,正常情况下,能马上拿出来的私人财产得有一个亿。” 他细想了一下,如果沈昀愿意每天哄着他,那他肯定不介意,毕竟他很喜欢听沈昀夸他,都是些不虚浮的东西。 沈昀伸胳膊,肘他肚子,被陆见绥的腹肌反击,胳膊像堆到墙上了,非但不痛快,还挺痛,“哪有人这样比喻自己,说成是金子发光都好听点。” “再乱说话,就放开我,到那边自己玩去。” 他隐隐约约有点怒气,“我家里暂时还揭的开锅,不劳烦陆少费心,想听好听的话你就说点正经话。” 陆见绥被太阳晒热的脑子重新开机转起来,骤然睁开眼,忽觉说错了话,“那我是行走的黄金,等着沈哥慧眼识珠。” 他捏住怀里人的胳膊,揉了揉,“……反正我不喜欢他们,他们喜欢的不是陆见绥,得再陆见绥后面加点东西,比如陆见绥的脸、陆见绥的钱。” 如果真喜欢他,为什么他的世界没再再出现他们任何一个人。 “一直倒打一耙,沈哥还没说你什么情况。” 沈昀叹口气,就知道陆见绥的道歉真的是随机刷新的,此人确实是不知错不改正的典型代表。 用踢球砸窗户来比喻,大概就是,他完全不觉得错哪儿了,被骂的话,可能明天还带着球去砸,砸完从破窗处丢一把超大额的钱当赔偿。 陆见绥很难意识到,绝大多数旁人的善意心思,只对部分恶意特别敏感。 导致特定情况下特别的装,特别的坏人缘,传出坏脾气的标签倒不足为奇。 沈昀不跟他一般见识,“我没谈过恋爱,没演过感情戏,上学没人追我,家里没有钱,只有个上学妹妹和生病的妈妈,媒婆上门对着家徒四壁都得叹息。” “这样说你满意了吧,里面的所有事情,你不是都知道?” 第35章 喝多了吗 陆见绥何止知道,其中关于家庭的,他这个星期才听王程业重新讲过——起因是他当时有点渴,指派了沈昀去给他弄杯水,王程业以为他要像欺负自己一样欺负沈昀,就把好赖事拿出来念叨,试图用次数加深印象。 至于沈昀身边人,他其实很清楚。 目前没看到沈昀特别讨厌谁,赵恒没再死命模仿,多了点演戏的激情之后,沈昀就看他顺眼多了。 当然,沈昀也没有特别喜欢的人,陆见绥觉得,降低点标准,他甚至可以算是沈昀唯一可能喜欢的人。 问就是,他现在正搂着人,没见鲤鱼打挺。 虽然这条鲤鱼再蹦哒,也跑不掉。 陆见绥轻“嗯”,点点头,有意做坏人,下巴撞上沈昀肩窝,磕两下,“沈哥生气了吗?原谅我好不好,刚刚给晒迷糊了。” “我知道你不是想要我的什么东西才跟我做朋友的,所以你就当是我想送你点什么。” 陆见绥那话,本意上没有想折辱人的意思。 沈昀被他这头槌蹭得微痒,一把推开他的脑袋,“我没生气,要这么容易生气早气死了。” 他戳戳陆见绥的手,“松手,你不是还要跟朋友去喝酒?晚上别喝太晚,天黑了不安全,早点喝完早点回家。” 陆见绥乐出声来,“哪有喝酒还能早喝完早回家的,”他松开手,“一定早点回去,你的电话现在在列表首位,有问题第一个找你……我记得标准吗?” 然后他就见,漂亮泥巴人瞪过来,眼珠子乌漆嘛黑,透出些说不清的无奈。 下一秒,泉水击铃般好听的声音倾泻而来,“学挺快,小绥有这学习能力,估计是不用我教别的知识点了。” 陆见绥像是被泉水整个灌了一遍,偏生此水还是温泉水,秋风吹过来都不冷了。 怎么有人长得漂亮,说话还跟猫挠人似的,除了杀伤力之外全有。 他都想直接爽约好兄弟,再把沈老师抱起来,把玩把玩。 十成的稀罕物! “用的,沈哥,我哪有学很快,你不教我的话,那天要是一直ng,你也受罪不是,”陆见绥分析道,“你也不想让整个剧组一直围观我当场学习怎么亲你吧……” 陆见绥的话,未能落到泉水里面,全喂给了秋风,秋风瑟瑟,摇了摇叶子作为反馈。 而作为泉水本体的沈昀……溜走了。 逃避不能解决任何问题,但是逃避可以下次再说。 陆见绥盯着那来时悄摸,去时匆忙的背影,嘴角根本压不下去。 他这位搭档还是个撒手没,看来下次得用点强硬手段,才能把话好好说完了。 陆见绥坐着胡想,半晌后,余光扫到一个过来放东西的工作人员,才撤回个笑脸,摆出招牌式的冷脸。 人走茶凉,他再待着也没个趣味,于是从椅子里面腾起来,摸出手机边给周丞发消息,边让王程业去停车场等着送他。 晚上七点,陆见绥到酒吧的时候,给王程业放了假,挥手告别过后,进到酒吧里面,周丞已经坐在卡座等着了。 卡座上已经摆了一圈酒、果盘、小吃。 左边有两个女生,右边有两个男生。周丞左手搂着个长发姑娘,右手举着酒杯,正吹嘘。 两个男的,陆见绥都叫不出名字,索性他叫不出来也没事,大家聊几句就差不多就熟了。 周丞有个毛病,但凡带女朋友的小聚会,摇人不分亲疏远近,列表全喊个遍,除了必喊动陆见绥之外,其他人来不来无所谓。 “来了?绥哥,”周丞指指旁边的位置,“坐我边上还是坐其它地方。” 陆见绥懒得跟他虚以委蛇,走过去,挤走了另外两个男的,坐到他边上,上来就靠到卡座里面,长腿随意交叠。 他扫眼桌上开着的酒,自己从桌上找了个杯子,自己给自己倒杯酒。 修长的手拿住杯子,缓缓地一口全闷下肚,喝完摇摇杯子,放回桌上。 酒杯碰撞的清脆声根本干不过热闹得音乐,他慵懒的声音也若隐若现,“算我来迟,自罚一杯。” “绥哥客气,”周丞拦拦女友的肩膀,“颜颜,这是我跟你说过的,我的发小,陆见绥。” 他扭头,朝着陆见绥的方向,“绥哥,这我女朋友林颜,这是她闺蜜张希然,这两个,我舍友,阿飞,阿豪,都是自己人。” 陆见绥其实一个人的名字都没听清楚,也没记住。 周丞从小到大带给他看的人实在太多了,能让他有印象的确实少之又少。 他就像周丞半个爹,天天对着儿子的各种感情发愁,其中不止爱情,友情是,亲情更是。 不过陆见绥还是冲众人举了举杯子,算是打过招呼,仰头又很迅速的喝完了。 给周丞吓得一个激灵——哪有人这样闷着喝的。 陆见绥却虚虚浮浮没个实感,心事多起来,还是没法随便说出去的心事,他喝酒像在发泄。 “绥哥好,我刷到过你的视频,你本人比镜头里还帅。”女方的闺蜜看着他,眼睛亮亮的。 陆见绥看了她一眼,“谢谢”两个字说得不咸不淡。周丞在旁边挤眉弄眼他全都视而不见。 阿豪是个自来熟,几杯酒下肚就开始聊自己的情史,从初恋聊到上个月刚分手,语气里面既炫耀又遗憾。阿飞在旁边附和,时不时帮着补充细节,把卡座气氛炒得火热。 陆见绥听着他们叽里咕噜,没想到感情还能把两种不同的情感杂糅在一起。 “你们说说,现在谈恋爱多难啊,我们丞儿也是福气,”阿豪摊摊手,“又要浪漫又要给空间,我前女友说我太黏人了,我改,改完她又说我不够关心她。” “那是你改过头了,”阿飞笑道,“人家说让你别一天打八个电话,你倒好,一个都不打了。” 陆见绥:“……” 还有高手。 但是,他自问一下,如果谈恋爱,他大概一天能给对方打一个电话都很多了——陆见绥不觉得自己很难说话。 第29章 周丞搁边上笑得合不拢嘴,只得喝点酒压制一下,搂着女朋友跟人一块嘲笑他。 聊着聊着,阿豪突然受了酒精刺激,边哭边说:“其实吧,我觉得谈恋爱最难受的不是分手,而是放不下她。” “那是你没有遇到更好的,”周丞隔着陆见绥拍拍他,“下一个更乖。” 陆见绥:“……你还挺坚持。” “那是,但是我保证,我对颜颜是真心的。” 陆见绥:“……” 好廉价的真心。 他揉了揉太阳穴,端起杯子又是一杯。 酒过三巡,气氛越来越白热化,周丞本来还关注着他绥哥怎么喝酒火气大,现在已经迷离起来了。 林颜靠在周丞怀里刷手机,而闺蜜跟阿豪在聊最近的电影,阿飞已经趴桌上了。 陆见绥本来靠在沙发里面,手里握着酒杯,听着刚放的小曲,摇晃酒杯。 手机震动一下。 他低头一看,是沈昀的消息。 【喝多了吗?】 第36章 哼歌给哥哥 陆见绥此刻的脑子绝对是酒精占据制高点,灌酒式喝法,比正常喝更容易醉。 他看了好几遍信息,才想起来该回消息,不然沈昀该担心他了。 可是眼神不太好使,理智在线的不多,等反应过来的时候,语音通话已经打过去了,只得默默戴上耳机。 而偏偏沈昀不知道是在守着还是怎么回事,陆见绥没感觉过去多久,电话却通了,那头传来些风声,似乎是去了阳台。 接着就是好听的声音,“小绥,怎么了,喝醉了吧,回家要记得给我发消息……要不要我去接你?” 陆见绥听着他的声音,本来就不算清醒,现在更是不自觉迷糊掉双眼,看东西都要出现重影了。 他发散的思维与神经,迫使他想听仔细,想思考回复,就得全神贯注地关注电话那头的人。 由此想到,他们好像还欠着个吻。 对于母胎单身的直男来说,人生第一个吻是献给另一个男人的,虽说是为了艺术,但是他还是很难理清楚到底是厌恶还是紧张,亦或是别的什么。 陆见绥轻哼一声,定位就发过去了,“沈哥什么时候来接我,我要不干脆放了他们的鸽子先去门口等你。” 沈昀作为一个老江湖,光凭他跳跃性的思维就知道,肯定喝的不会少,不然怎么会听不出他的客套。 “他们喝得怎么样了?你别去外面,就到里面等着,我过会儿就到。” 可他也没办法对喝到烂醉的陆少爷视而不见。 “他们比我还醉,我可能喝了,一个人喝趴三个。”还有点自豪。 陆见绥听见电话那头传来拖鞋的踏踏声,跟着是门与钥匙的声音。 陆见绥窝着,半阖眼睛,嘴上跟着远处的英文歌胡乱哼唱,调子对没对已经不重要了,压低的嗓子哼唱出的缠绵悱恻盖过了酒后的不清醒。 “谁啊?”周丞瞅眼他的手机屏幕,可惜醉到鬼迷日眼,努力半天没看到,就被陆见绥翻了盖子。 “别哼唧,绥哥,我的鸡皮疙瘩真要掉一地,你这突如其来的骚到底是造的什么孽。” 周丞摸摸手臂,缩进自己女朋友的怀里,甚至还抖了抖,他好兄弟,此刻简直中邪。 要知道,他夹着个嗓子讲话,可是在追人的时候。 但是他绥哥,比霸王龙还霸王龙的人,到底怎么用他的嗓子发出这种死动静的。 周丞宁愿看他唱点广场舞神曲,而不是把蹦迪的英文歌唱出这骇人听闻的样。 陆见绥冷酷地白他一眼,毫不留情的把他脑袋推开,“吵的很,你怎么话那么多,嫌我唱歌不好听?” “等下我给你点一首,跑调我就让你在这里天天唱。” 周丞:“你怎么玩不起……话说,到底谁啊,王哥应该不爱听你唱小曲吧。” 他还想象了一下,又起一身鸡皮疙瘩。 靠,要命了,连梦都不敢这么做的。 “沈昀。”陆见绥有话真说,也不瞒着周丞。 “他还管你喝不喝多,挺关心啊,我不会被他挤掉你心里第一的位置吧。” “你什么时候到第一的,我怎么不知道?” “我靠,绥哥,不带这样的,我前面还有谁,”周丞哀嚎一声,质疑到,“你现在都不关心我喝没喝醉了。” 陆见绥被他吵得耳朵疼,给了旁边的女生一个眼神,示意对方把人看好,别叫了。 “我也醉了,你要是喝了酒,自己叫代驾去,我难道跟你一块儿睡大街吗?” 他从兜里面摸出早就准备好的红包,丢到好兄弟身上,默默挪动屁股,直接坐到卡座的角落里,靠着就要彻底睡过去。 接下来果然没人吵他了,只有耳机对面传出来的微弱,疑似从 车窗外传来的嗦嗦声。 陆见绥被打断的歌又哼起来,调子依旧对不上,完全就是独创性唱法,原唱都认不出来的版本。 俗称,想怎么唱怎么唱。 好在优秀的声线弥补了这点不足,那诡异的歌传到沈昀那头的时候,多了点莫名的情深意笃。 沈昀握着方向盘的手,因这奇怪的聊天内容与歌曲,无意识间紧了紧。 凭心而论,陆见绥觉得他长得漂亮,他又何尝不是。 抛掉审美的原因之后,他能很明显感觉到,陆见绥这个星期看他的眼神不太对。 倒不是说不清白,陆少爷口中的笔直是真的,可那深情也跟真的似的。 像是真的成了周斐,还把他彻底当作了戏里面的明遇安。 证据就是,他有什么会很刻意地保护他,对周围靠近的人抱有微妙敌意。 还有这夹冒烟的嗓子,估计是无心之举。酒后不仅容易吐真言,也容易做错事。 留给沈昀思考的时间并不多,陆见绥去的酒吧距离他家挺近,差不多半个小时不到的时间,已经看到招牌了。 沈昀去停车的时候,甚至有看门的大爷帮忙指路。 大爷不光指路,顺便看着他把车停稳,才慢悠悠让开,回了门口继续站岗。 他进到酒吧里面,暖黄的灯光和嘈杂的音乐向耳朵袭来。他跟随着陆见绥那不清醒的头脑指出来的路,半摸索半听指挥。 片刻后,终于是见到了人。 陆见绥仍旧缩在沙发角落,头靠着墙,眼睛半闭着,喝醉了却不闹腾,没跑去舞池里面跟着人群舞动,也不曾有上桌跳个舞的雅兴。 他醉了反倒显得有点呆,就是脸上表情缺失,甚至于沈昀走到他跟前的时候,他有几秒是根本没反应的。 愣神般望着沈昀,不眨眼,不动手动脚,不哼歌,不耍酒疯。 当然,也不吭声。 沈昀不合时宜地想,怎么酒精还能把e人变成i人,平白乖顺起来,真想录个视频让网上的朋友们看看,什么叫人设崩塌。 陆见绥使用了半分钟聚拢思维,未果之后,竟然往前扑了过去,直接用双手搂上面前人的腰。 脸埋到沈昀的肚子处,然后不动了…… 任由沈昀拔拉头发,捏后颈,连捏到脸都只喜提了一句,“别动我。” “小绥,”沈昀喊他。 陆见绥其实酒量不咋滴,就比旁边几个菜鸟稍微强点,这就算了,他对自己的实力还特别没有了解。 往常都是仗着菜鸟喝不过他,颠倒酒桌上的黑白,装x装得毫无负担,今天是首次着道。 再加上酒吧是会员制的,安保不一般,三楼往上都是酒店,实在迷糊不清了,服务生也会将他们这堆摇钱树送上去。 所以,他毫无负担的喝高了。 “小绥,醒醒,我送你回去。”沈昀护着他的头,防止陆少爷把自己摔地上。 陆见绥缓缓睁开眼,抬头,下巴还抵在沈昀身上,瞳孔聚焦好几次才清晰。 他看着沈昀,忽然笑了。 这个笑跟平常不太一样,既不是周斐那种带着点痞气的混笑,也不是镜头面前总是出现的酷帅到能喊点特殊称呼的笑,不是他们私底下玩味的笑。 而是一种,软绵绵、毫无防备,有点孩子气,更多少的是仿佛要横冲直撞到心灵深处。 第37章 接个吻 “沈哥,你真来了。” “说了来接你,”沈昀把他垂到前面的碎发拨开,“还能走吗?” 陆见绥想了想,“能喝……不对,能走。” 沈昀:“……” 不是他怀疑,就,陆见绥是不是在他来的路上又偷偷喝了几杯。 刚刚路上还好好的,能唱能哼,虽然调子有问题,但是词都是大差不差的,怎么他接手就胡说八道了。 “抓着我的手,我们先试试起来,好吗?”沈昀温声哄道。 陆见绥点头,磕他的肚子,“嗯。” 说完伸出手,抓住了另一只不属于他的手,微微用力,还真站起来了。 第30章 不过他这醉鬼,站起来就丢掉了乖巧,仿佛沙发有什么降头,只有坐在上面才能听话。 陆见绥的手,完全不等沈昀同意,就揽上了对方的肩膀,好兄弟似的,拍了拍,尽显豪爽。 沈昀叹口气,不想跟连意识都不知道飘到哪里的人继续瞎扯,也怕陆见绥自己走路一言不合躺地上碰瓷,只得接了这个重担。 好在陆见绥骨子里全是坚强与爱护,醉成这样都记得别压死他。 就在要离开的前一秒,坐在中间跟女朋友玩你亲我我亲你游戏的周丞,终于反应过来,多了个陌生人,陌生人挟走了他的好哥们。 “等会儿,你是谁?”他叫了停。 沈昀扭头,扫了一圈卡座里面东倒西歪的人,指了指陆见绥捏在手里的手机,示意对方,是刚刚打过电话的人。 这个距离说事情可能很费劲,但是动作却能直接表意。 周丞作为醉鬼二号,奇迹般理解了他的动作,摇摇手,算作知晓,放行。 却忘记了,楼上就有酒店,送酒店明显更近更方便。 他扯着嗓门喊,“慢走!”完成关于绥哥的交接任务。 等沈昀走出视线范围,淹没到茫茫人海,才终于意识到。 不对,绥哥哼得如此不清不楚,居然真是对着个男人。 他还以为是不想说真话,虚晃一枪呢。 陆见绥老老实实跟着沈昀出酒吧,等着人给他开门,坐进副驾驶,又等系安全带。 忙活半天,车子终于驶出停车场,将喧闹无比的音乐彻底甩在后面,扎入夜幕里面。 等红绿灯时,陆见绥嫌灯光刺眼,干脆闭眼,闭着眼不小心就睡着了。 沈昀甚至来不及问他到底住在什么地方,想着在附近找个酒店把人放过去。 他还特意挑了个稍微好点的酒店,担心陆见绥这据说有一个亿可动产的少爷睡得不舒服。 车子停稳,陆见绥还没醒,沈昀摇了摇他肩膀,也没动静,偏偏是俯身过去解安全带的时候。 醒了。 睁开眼睛,近在咫尺的是沈昀的脸,完美漂亮,融在无边黑夜,温柔也漫无边际。 “沈哥。” “嗯,我在。” “下周有吻戏。” 沈昀手指顿在安全带上。 “我好紧张,你真的一点都不紧张吗?”陆见绥说着,酒精让他的硬壳变得柔软,也发酵了情绪,“我一直在想,我爸总说,人这辈子很难喜欢很多人,作为陆家的孩子,该忠诚,负责,该好好珍惜缘分。” “这是我的初吻,我总是想,我的初吻会给谁,那人是否也在乎我。” 沈昀就着这个不伦不类的姿势,听着他念念有词。难得见到陆见绥这话多到爆炸的样子,都忘记给人解安全带的事了。 “可你好像对这个问题一直避而不谈,为什么?沈哥,我不想那么随便。” “你如果觉得我要求的太多,可以直接拒绝我,不是非要教我这些东西。” 他最后一句话有点模糊不清,“可是我有点伤心……” 沈昀呼吸一顿,哪怕没听清楚后续,都觉得手中那安全带烫手,飞速按下按钮,别过头去,“你醉了,我们可以等你清醒再聊这个……” 话没能说完,没了安全带的陆见绥跟失去笼子的野兽没有任何区别。 浑身的肌肉能最大限度提高速度,完成主人的想法。 陆见绥扣住失措的人,脸跟着怼上去,双目凝不出任何凶意,冲淡成浓郁的深情款款。 如果被这样一双眼睛盯着,猎杀,缴械投降是不足为奇了。 “我很清醒,现在就说清楚吧,不然你又有机会逃走了,”他像是追上猎物的豹子,根本不存在松手这个选项,“到底要不要教我,给你一分钟考虑清楚,等下我就要答案。” 锐利的少年狠狠刺破了成年人的伪装,直直撞到心尖上,嘴里说着的却是万般真心。 沈昀这才切实感觉到了他们之间的差距,鸿沟一般。 他早就知道,陆见绥是个被养得很好的少爷。他早就知道陆见绥演戏真是代入派。他早就陆见绥勇敢到无畏。 可是他还是犯了个错,他做的引导难道少吗?28岁的成年人不该跟个初出牛犊的年轻人那样,推卸责任给事业需要。 沈昀的反思早就形成于脑海,被这业火点着,思绪如暴风般展开又收拢,凝聚成轻轻的一声“嗯”,算是答应。 圆了陆少爷那点对未来的担忧,答应他,他不会在他们搭档的时候跟以外的任何人发生任何关系。 陆见绥马上被哄好,慵懒的歪了歪头,直勾勾盯着沈昀的脸,根根睫毛都细细数过,然后目光落到唇瓣上。 “沈哥,教教我,我不会这些东西。” 夜风从车窗灌进来,浇灭一些灼热,可灼热源源不断,烧着两个人的五感,烧着剪不断理还乱的理智。 难以分清楚,到底是谁先越的界。 或许是沈昀落在陆见绥嘴角的吻,或许是陆见绥见不惯温柔做派,一往无前磕到的嘴皮。 陆见绥唯一知道的就是,这跟他想象中的接吻不太一样。 他以为是热烈、冲动、像电影里干柴烈火那样。但沈昀的吻实在过度温柔,轻得无端带去痒意,还有那长长的睫毛,蹭得他好痒。 湖面上的叶片都没有那么轻的,也没有那么软。 原来吻是像风一样轻的。 陆见绥是个好学生,没过多久就学会了沈老师教的内容,举一反三般凑过去。 抢走风中的空气,抢走风中的暖意。 直吻到沈昀喘不过气,拿手怼他,才作罢,松了手,给出缓冲时间,也留出时间看过去。 第38章 留下来陪睡 沈昀向后倒去,倚靠着驾驶座的门,脑袋撞到窗户上,喘息止不住,刻意粉饰太平般,他的呼吸偶尔错乱,尽力平息。 半开的窗好不容易进些微凉秋风,扫到他刚才在纠缠中乱掉的领口,扑到锁骨上,凉得跟车里面的燥热两极分化开。 陆见绥目光触及到对方嘴角破开的口子,以及红润起来的唇,仿佛觉醒了某种男人骨子里该会的东西。 他无师自通的知道了,自己刚刚的学习成果非常好。 可当视线挪开唇角,落到滚动的喉结与锁骨处,忽然觉得口渴。 但是他分明才喝完了酒。 陆见绥找不到原由,了却心愿之后,倒是不紧张,也不着急了。 他明知故问喊道,“沈哥,我学的怎么样?” 声音粘稠成糊状,尾音却莫名收住。他抬起的手,伸过去,摸索上沈昀的脸颊,拇指蹭过嘴角的伤口。 陆少爷除了学会如狼似虎的接吻之外,竟然还学会了在接吻后的调情。 好在醉鬼只有一个,另一个靠谱的成年人还没醉。 靠谱的伸手,抓住他的手腕,扯开他的手,心里乱如麻,脑子托风的福清醒多了。 “学的很好,你已经可以出师了,”他犹豫着,暂时抓着陆见绥手腕没松,“后续的事情就不要做了,不然等你酒醒,可又要多个纠结的事情了。” 毕竟陆见绥是个直男,亲吻还能骗骗自己说艺术需要,其它的事情可不好说。 至少,沈昀不觉得自己在毫无反应的情况下还能做到继续接吻,安抚,调戏另一个男人。更别说,如果起反应的情况下,他们之后该如何相处。 不过陆见绥醉到这种程度,倒是完全不用考虑什么生理反应,估计怎么亲都给不出反应了。 算是不幸中的万幸。 陆见绥思考了一下,想动手动脚,又想沈昀继续牵着他,纠结过后,决定不动了,“好吧,但是我感觉我还没学会,沈哥下次还会教我吗?” “下次的事情下次再说,今天很晚了,我先送你睡觉,然后给你弄点醒酒的,不然明天你头痛。” 沈昀委婉拒绝了他无理的要求,趁着他乖巧的时候,先一步下车,绕到副驾驶给人开门。 陆见绥看着他消失在视野,就不爽的皱眉,然后像变戏法似的,旁边门突然开了,回到视野范围,就高兴了。 很快把自己哄好,都不用沈昀解释说明,就开启了自动跟随。 要不是脚步真是乱七八糟一坨,差点踩空掉下水道里,沈昀都觉得某人演技爆表,特意在演他了。 怎么一下乖顺,一下恶魔的。 沈昀眼疾手快,一把抓住他手臂,猛地拖回来,把人从下水道边缘拯救到安全地带,陆见绥整个人撞进他怀里,酒味扑面而来。 晃两下,稳住了,“看路。” “看了,条条大路通罗马,沈哥,我看到好多路。” 沈昀:“……” 他刚刚就应该让陆见绥去跟下水道的老鼠住一晚上。 沈昀叹口气,半推半抱,把人弄进酒店大堂,开了个高层且有落地窗的房间,心底希望醉鬼早上起床后,拉开窗帘看见人间烟火,能抵消点宿醉的起床气。 第31章 前台姑娘的职业素养很高,不多看他们,很快操作完业务,还问要不要酒店提供蜂蜜水。 沈昀点头,带着人坐上电梯,电梯载着他们往上升,到十五楼的时候停下,沈昀便带着他找房间,等找到了,开门推乱走的人进房间,才松口气。 沈昀缓缓的在房间里面巡视一圈,把酒店提供的水果刀与剪刀全部收进抽屉里,找到拖鞋,丢陆见绥面前,还去窗户前面确定了一下明天日出的方向,再拉上窗帘。 等到蜂蜜水送过来,接到蜂蜜水,放桌子上面。 他扭过头去看陆见绥,发现他刚换了鞋,坐在床上,神色很微妙,像是……委屈? 陆见绥在为他的离开难过……? 沈昀试探着开口,“小绥,你把蜂蜜水喝了,然后能洗澡就洗澡,洗不了就明天起来洗,我准备回去了。” “沈哥。”陆见绥喊他,“你能不能过来点。” “怎么了?这里可能比不过你家里,是不是觉得床——”有点不舒服。 陆见绥眼见着这个带走他所有思绪的人缓缓靠近,直到站在身边,终于冷不丁地出手了。 不似个醉人,非常敏捷的将沈昀带倒在床上,随后整个人欺身而上。 刚刚那看起来委屈的模样,居然有一部分是装的! 沈昀教给他的演技,终于还是反馈回来沈昀本人的身上。 “这个房间睡一晚上可要几千,沈哥出手很大方,不留下享受一下吗?别回去了,你家里就只有你妹妹,她不是读高三了,怎么不让她住校。” “今天晚上留下来陪我怎么样?” 陆见绥倒也没有要对他做什么的想法。 纯情到了一定程度的少年想不到那一块去,就想留下人,至于留下来干嘛,自然是盖着棉被纯聊天。 沈昀见他这嘴上没个把门的性子就没辙,都不知道他哪里学的车轱辘话。 “松开,去喝蜂蜜水。” “不要,你还没答应我。” “那你先去洗澡,我在外面等你。” “不要,我出来你就不见了。” 沈昀……沈昀真是没招了,推又推不开,手也不肯松,骗还骗不走。 酒鬼本就无敌,直男酒鬼更是其中翘楚! 沈昀的道德告诉他不能用那些鬼话引导陆见绥,而陆见绥显然不知道自己给别人造成的困扰。 不清不楚,不亲不抱,纯乱蹭,三番五次的越界还自我感觉良好。 像是要将酒味染给身下的人。 沈昀被蹭硬的东西险些要不止步于拳头了,到底不能打他,深呼吸两口,松口道,“你把蜂蜜水喝了,我就留下来陪你一起。” “好,一言为定,骗人要做三十组俯卧撑。” 沈昀:“……” 陆见绥终于松开手,从床上爬起来,走到桌子前,三下五除二,一杯蜂蜜水见底。 还用余光去瞟在床上思考人生、思考世事变迁的人,确定对方没趁机溜走。 最好是这样,不然他肯定要抓到沈昀,让沈昀做三十组俯卧撑,做不完就可以一直抓沈昀了。 陆见绥觉得未来很光明,于是乖起来,溜达去洗澡了。 他心情好到,洗澡的时候,哼着最喜欢的游戏的主题曲,自觉自动洗完擦干净,吹好头发,围着条浴巾就回了房间。 房间里面开上了空调,暖气倒不会冷到大秀身材的陆见绥。 沈昀眼睛盯着地板,总觉得,还是应该等陆见绥自己掉下水道去。 举头三尺有神明,他见神明就容易阐述罪恶,虽然事情错不在他,错的是毫无所察,已经躺到床上,支着个腿,四面漏风的陆见绥。 别说,有料,慷慨且大方。可那些料,全是他刚刚未能挣脱跑路的证据。 关浴室门时,还能看到陆见绥靠在床头,冲他比了个枪的手势,打过来。 人不清醒,耍帅却一点没忘记。 沈昀:“…………” 幼稚。 第39章 薛定谔的直男 人生容易出现许多意外中的意外,可是最大的意外莫过于,酒后跟搭档亲了小嘴,睡了同一张床。 甚至于早起的时候,搭档在自己怀里还没醒。 最重要的是,他酒后乱搞完,没有断片,所有的记忆都还在。 陆见绥那只被人当做枕头的手不敢动弹,只得用空出来的手揉揉脸,揉完脸,盯着怀里那颗毛茸茸的脑袋,大脑宕机了整整半分钟。 沈昀的头发蹭在他胳膊上,质感偏软,一个被窝睡出来还是同一种味道,体温比他低点,像是块捂热的玉,安静地贴在他胸口,闭着眼睛的时候,睫毛显得更密更长,整个人说不出的漂亮。 他到底什么时候把人捞进怀里的? 昨天晚上分明是各睡各的,盖着被子瞎聊人生理想,还有各自家里的琐事,当然,主要是他缠着沈昀要听别人家的事情,他们中间甚至隔了个枕头。 陆见绥努力回忆,只记得半夜好像是做了个梦,梦见自己斩落了个大boss,掉落道具是个毛绒玩具,手感特别好,抱着抱着就不想松手。 原来那只毛绒玩具是沈昀。 沈昀是男的。沈昀很好亲……沈昀是男的。沈昀抱起来好软。 陆见绥屏住呼吸,感觉很想丢到边上的记忆一直在追杀自己。车里面那个吻,居然让他有点念念不忘。 他抬手摸了摸自己的嘴唇。 所以他的初吻,昨晚已经交代了。给了他温柔的好知己,好搭档。 陆见绥从床头柜艰难的拿到手机,单手打字,用小号发条帖子,“酒后乱性睡了同事该怎么办?同事是男同事,现在枕着我手睡觉,在线等,挺急的。” 他掌心托着手机,耳朵烫,脖子也烫,脸上却没什么表情,反倒是冷冰冰的。 互联网有一种特性,越炸裂的标题,越抓马的情节,越容易得到网友的关注,毕竟吃瓜是人类的天性,哪怕是早上八点多,也无法阻挡吃瓜人士上前线。 几分钟,已经有了好几条评论。 【?醒醒,这不是做梦的地方。】 【男同事?一般这么问的……兄弟兄弟,你是男是女。】 【能枕着你手睡觉的关系,你问网友,你不如直接a上去。】 【细说酒后乱性的全过程,吾有一友……后面忘记了。】 陆见绥看着越跑越偏的话题,就知道网友都是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完全跟靠谱不沾边,巴不得事情再大点。 他翻翻找找,好不容易在茫茫人海里面找到个稍微靠谱点的,正准备回复,眼前突然惊现一只手,似乎是举过来不太稳,还依靠他的手做支撑,手指灵动的按在熄屏键上,关掉了手机。 枕着他手的人呼吸变了频率,半哑着声音道,“起那么早,还没有起床气发作,小绥这是变成熟了。” “成熟的大人,就不要看那些东西了,网上很多内容都是有待考究的,我既然说要教你,怎么不来问我?” 陆见绥一时间有点拿不准沈昀的意思,手不敢收回,犹豫着把手机丢回床头柜。 “沈哥,早……我不知道该怎么问。” 他甚至不知道沈昀是什么时候醒过来的,若是醒的早点,那他打下去的标题,究竟又看到了多少? 他打的可是酒后乱性,不是酒后探讨艺术并且献身。 沈昀了然,手从他的手臂上挪开,摸了摸他的脑袋,“知道了,头疼吗?昨天喝那么多,蜂蜜水效果怎么样。” 陆见绥:“有点不舒服,但是习惯就还好。” “昨天晚上的事情,你还记得多少?” “全部。” 沈昀叹口气,缓和语气,让声音多些温度,尽力稳住在场的另一个主角——疑似心态发生了亿点变化的直男。 “小绥,听我说,昨天晚上的事情就当是对剧本的提前熟悉,你喝醉了,做不得真,况且,我们没做别的事情,我只是教你吻戏该怎么办,你学得再怎么好,也称不上酒后乱性。” 陆见绥听着这些话,感受到身旁人的镇定,胡乱跳动的心跟着缓和下来,早上起来抱在一起的别扭也散去许多。 “你喝醉,我没推开你,嗯……虽然有一部分推不动的原因在,但是我确实没推开,还答应你教你,”沈昀眯了眯眼,“这样看来我的责任也不少,你是个直男,有可能是受了剧本的影响,才会这样,所以,先放下这个事情。” 陆见绥点点头,他对他的话向来是听得比较进去的,换句话来说就是,真把沈昀当自己的老师,老师教什么,多少听点。 再加上,他现在没办法完全确定自己的心情,到底是别扭还是慌张,又或是受周斐的影响,对沈昀生出点脱离知己的情愫。 他沉思片刻,还是决定将中间说错的一个事情纠正过来,总觉得这个时候不说出来,下次估计没机会了,“沈哥,其实我不一定是直男……” 第32章 沈昀:“?” “至少,可能,不完全是,”他顿了顿,“酒精的作用是放大,而不是扭曲,我之前说我是直男,可是没喜欢过谁,我现在不确定了。” 陆见绥想,直男也得谈过恋爱才知道自己直不直吧,他没谈过,所以,这简直是污蔑,他昨天晚上可是就初吻的事情做过探讨,得证明一下他其实不知道的事情。 沈昀气笑,给了他一个脑瓜崩,“小绥,我说你是,你就先认着,不然我前面的分析岂不是白讲了。”好不容易找个两人都好下的台阶,陆见绥倒好,确实在他面前很实诚,什么话都敢说。 “没有,沈哥说的很有道理,可是我以前确实没喜欢过谁,所以得纠正一下错误。” 陆见绥抓住弹脑门的手,用自己的两只手包住这只手,“对不起,昨天晚上是我的错,我不该逼你的,”他老老实实承认自己做的事情,企图坦白从宽,“所以,沈哥还愿意教我吗?昨天脑子不清醒的时候确实是学会了,但是我感觉我现在还不会。” 沈昀刚想着问他前面那句话到底什么意思,什么叫以前没喜欢过谁,却被后面那句更过火的话打断,默默抽了抽手,发现还是抽不动。 陆见绥这个资本家的小儿子果然很懂嘴上一套,手上另一套。 他边说着对不起,跟撒娇一样还捏他的手,就差十指相扣。仿佛语言越是真诚,动作越是离谱,就能让人答应点不平等条款似的。 第40章 捏捏脸 “你这是在道歉?”他无奈笑笑,一个人举起三只手,“怎么还抓着不放。” 陆见绥犹豫一下,没有松开,“我怕松手你就直接撒手没了,问题不要放着过夜,不然我睡不好就容易不想上班。” 沈昀用另一只手扳他的手指,“松手,我不走,去给你倒杯温开水,不是说不舒服?” 他刚刚听着他的声音,就感觉哪里不对劲,估计是昨天晚上不当人,作弄嗓子导致的。 陆见绥心底稍微挣扎了一下,确实是想喝水,宿醉不会因为身体好就饶过谁,脑袋该不舒服的,还是不舒服。 具体表现为,头疼,嗓子疼,像半个幽灵——还有一半多亏了沈昀昨天牺牲自己让他喝了杯柠檬水,魂魄暂时住身体里没走。 他最终松开手,从床上爬起来,靠床头上,脚撑起来,手搭膝盖上,好好做个等待投喂的乖巧懂事的少爷。 这种时刻的陆见绥非常具有欺骗性,沈昀只看了他一眼,便挪开目光,怕等下心软拒绝的不干脆,兀自往全天供应的直饮水机走去。 陆见绥看着他路过柠檬水空杯子的时候,还顺手把玻璃杯带过去。 灵巧的手指与不知道从哪里抽的纸巾合作的非常好,三两下洗干净杯子,接好热水。 陆见绥盯着走回来的人,感觉嗡嗡叫的脑袋都舒服多了。 他有些可惜,不能拿手机记录这一幕,只能用眼睛多看两眼,不自觉流露出些贪婪的意味,却在水杯到眼前的时刻收敛起来。 沈昀把水递给他,就在床边坐下了,似乎是为了等着他喝完,看看要不要续杯。 陆见绥举着杯子喝水,热水温进喉咙,缓解了不适感,也给了他更多的时间去想事情,去偷偷瞄着旁边的人。 为什么沈哥自从他刚刚说完他没谈过的话题之后就不正眼看他了? 所以,还是提出的要求与开出的好处不够对等吗。 他维持着这个豪放的喝水姿势,跟个江湖侠客似的,手指偶尔敲击到玻璃杯,碰出点声音,存在感极强。 “沈哥还没告诉我答复呢,若是旁的人,我就直接开价了,可是你又不喜欢,”他被热水润完的嗓子,少了点嘶哑,多了点懒意。 “我家里人说过,要想让别人办事,就得开出对方满意的筹码,除掉钱的话,沈哥有没有想要的东西,我能办到的都行。” 后面还有一句是,开出对方满意的筹码只是上桌前的诱饵,最后能收回的,要全部收回。 陆见绥尝试着把这件事从情感方面摘出来,选择了一种,海市人最熟悉的利益关系,虽然他本人并不是很喜欢这样。 他向来讨厌成为谁的利益伙伴,不够纯粹的感情就像是蛋糕里面放石头,吃完也不会高兴到哪里去。 可,如果是沈昀的话…… 沈昀出声打断他越来越不爽的心情,“第一,你昨天晚上喝了很多酒,虽然说没断片,但是酒精在其中占的比例是多少你自己该清楚。第二,你现在是真有点分不清你是谁了。” 他抬起的手马上就要在陆见绥矛盾的瞳孔中,落到他肩膀上,没想到峰回路转,拿走了他捧着的玻璃杯。 “不想喝就不喝了……我最初见到的陆见绥不会为了别的人做自己实在讨厌的事情,但是周斐会。” 陆见绥不解歪头,他还没想明白,怎么就不给水喝了。 然后那收走玻璃杯的手,在放好杯子后,还有转折,朝着他的目光袭来。 他就这样眼睁睁的看着那只手贴上了自己的脸,微薄的茧子擦过脸有点痒,不轻不重,传达着手主人不曾言说的珍视? 陆见绥的舌尖绕过牙缝,想止止痒,又因为抬头不小心撞进认真的眼眸更加无法抵抗,眉头微蹙。 “第三——” 对方顿了顿。 “我们之间差太多了,这点都不用我说,所以,原谅我,有些东西我确实没法教你。” 陆见绥手抬起来,像是锁定目标。 “不过,若是你非要学吻戏的话,就用教我健身做交换怎么样?”沈昀说完这句话,都没等到答应,就往前俯身过去。 陆见绥感受到温软的东西落在自己的唇上,手落回膝盖上,另一只闲着的手,半扶到沈昀的腰上。 刚刚隐约现身的野兽缩回笼中,懒洋洋趴下,听话地自己关上门。 趁着呼吸交换的时间,沈昀继续说:“吻戏,讲究的是一种美感与欲求的结合体,美那边太多容易虚浮,欲这边过多,容易猥琐,但是不管怎么样,始终要自己先沉进去。” “仔细想想,观众更想看到什么,角色是什么样的,他会做什么……” 沈昀将他们不清不楚的关系网干脆撕了个干净利落,模糊不清就擦干净。 管他是暧昧朦胧,还是入戏太深出不来,泼把水,全冲走,留下的全是公事公办。 他仿佛真成了沈老师,当初学校培训的是什么,他就自己理解之后,嚼碎了,喂给这个演艺圈的新人。 陆见绥得偿所愿了,却并没有想象中那般开心,不知原由。 莫非真是因为他受到了剧本的影响,变得不像自己了,他以前的确如沈昀说的那样,不喜欢为谁去做讨厌的事情。 不然也不会在他们第一天见面的时候去刁难沈昀,哪怕对方很符合他的审美也完全视而不见。 “我不知道,沈哥,我可能确实不太适合演戏,别人的人生好艰难。” 陆见绥把得出的结论暂定如此,下肚的半杯热水还是不够让他脑子恢复到健康状态,他好想倒回床里面再睡个回笼觉。 沈昀一眼就知道他的想法,捏住他的脸,“别睡,跟我下去先吃个饭,等下再回来睡觉,昨天喝那么多,本来就伤胃,不要仗着年轻瞎折腾。” “不去,我不想吃饭,完全不饿。” “怎么过一晚上就连我的话都不听了,陆少这是得到了就抛一边去了?” 陆见绥辩解道,“哪有,冤枉我,沈哥,我脑袋真的晕晕的,好困。” “我去给你买上来,有没有想吃的……不能选太油腻。”沈昀看着他扎进枕头的后脑勺,先妥协了,不跟无赖一般见识。 “随便吧。” 沈昀:“……” 改名叫绥便吧,陆少爷。 第41章 实在不行多亲几遍 最后,陆见绥还是吃上了热乎的小米粥。 房间续没续的他都忘记问了,像大多数年轻人一样,不把早饭当回事,吃进肚子倒回床里面,听完沈昀交代好后续,就彻底睡着了。 等再次醒过来,饿的前胸贴后背,打开手机一看才发现,从早上八九点睡到晚上六点了。 好在头现在只有睡太久的倦怠感,不痛不晕。 陆见绥爬起来,穿着拖鞋,走到落地窗前,把窗帘拉开,他没见着沈昀预想的日出,倒是见到了日落,虽然落得不剩下什么东西,但是能窥见点余晖。 第二次起床也没有起床气发作,真是可喜可贺。 他打了个哈欠,边回忆着睡觉前沈昀到底说了什么,边给周丞发消息。 【绥你怎么想:还活着吗?你就这么放心把我交出去。】 【情绪零落破碎:绥哥,我都醉成傻缺了,别说送你,他就是要把我打包带走我也走啊。】 陆见绥:“……” 【情绪零落破碎:绥哥,你没事吧,都是男人,他送你回家了吗?】 第33章 陆见绥冷笑一声,人生头一回跟自己发小产生了分歧,毕竟周丞这个谈过两百个女朋友的,一定是直男没跑了。 可他昨天晚上,说出去都不像直的。 【绥你怎么想:我在酒店。】 【情绪零落破碎:那我女朋友把我送回家了,嘿嘿,她人真好,嘿嘿,她喊我打游戏了,你要不要来打游戏。】 陆见绥闭着眼睛都能想象到他那荡漾的表情,懒得多跟他发消息,点了个外卖才打开游戏。 反正周丞知道他不打肯定会说,打的话会等他。 陆见绥就这样打游戏到外卖送上门,带着小情侣狂揍了对面,成功给两个菜鸟安排了一个躺赢大礼包,完事之后喜提周丞的报销外卖钱大礼包。 他可不跟周丞客气,毕竟外卖点的是珍馐阁,一顿饭价值跟住酒店差不多。 昨天晚上送了周丞的红包,又回到他手上了。 天黑下来,往落地窗外看,能看到许多楼房亮起了灯,星星点点的灯照出海市人的生活。 楼下往旁边走半条街,就是热闹的商业街,酒店的隔音效果很好,闹市的声音属于是“只可远观而不可亵玩”。 陆见绥吃完外卖,才想起来沈昀先前跟他说的话,排除老生常谈的去医院看护母亲之外,好像还有考虑要不要让妹妹住校。 依照陆见绥的想法,他刚念完高中,显然是两头跑更累一点,不如去学校里面住单间舒服。 不过他知道自己读书水平不怎么高,赶不上沈昀妹妹那个等着随便选学校的架势,他为了自由与条件好,读的民办。 可能学霸喜欢回家吧。 陆见绥白天一直睡觉,晚上根本睡不着,也不想锻炼,干脆看起了房子。 陆苳作为豪门家庭的长子,却对后来的弟弟妹妹没什么意见,反而很关照家里两个小的,嫂子更是如此。 他们两个合计选出来的房子,各方面条件都很好,不管选哪一套,都是搬过去即可入住。 陆见绥挑来挑去,选了距离剧组最近的那套,然后发消息给王程业。 搬家的事情也就变成了王程业的事情,不过他没东西需要大搬特搬就是了。生活用品那边都准备好了新的,还有需要可以直接外卖下单,卫生不需要搞,每个月有阿姨会弄,唯一需要带走的,就只有衣帽间的衣服。 第二天早上,陆见绥去看新家的时候,就已经整理妥当了。 复式小洋楼周围都修整的很漂亮,几乎跟他小别墅那边的花花草草差不了多少,进到里面,窗明几净,桌上还插着花。 他简单欣赏了一圈属于自己大哥的审美,简直是柔情似水。 房间居然是粉色的! 陆见绥无语,坐在粉色的床上面看着大开的衣柜门,里面的衣服完全堪称是入侵物种,如此酷帅的衣服,配如此粉嫩的衣柜。 他默默把东西全都从主卧搬到了客房,决定对主卧进行永久封存。 陆见绥就这样不思进取的在客房又打了一天的游戏,带着点私人恩怨,把之前晚上梦到的,掉玩偶的boss又打了好几遍。 周一的片场很忙碌,但晚上下班前,一直毫无作为的导演竟然亲自抓了两位主演,单独到房间里面讲戏。 片场没有指导老师,陈正经常因为经费短缺,习惯了万事自己先顶上的状态,虽说他不是科班出身,也没自己上过镜头,但他常看,多少摸索出些所以然。 陈正把临时课堂设置在当初陆见绥大力飞桌的房间。 陆见绥跟沈昀并肩坐着,膝盖靠在一块儿,手里捧着各自的剧本。沈昀那本记录的详细笔记,还有他觉得的要点,而陆见绥,学渣有学渣的记忆方法,勾勾叉叉能看懂就行。 “明天这场戏非常重要,”陈正举着个食指,在空中转一圈,观察两个人是否听课,“整个剧本的核心感情转变,还有后面有一场周斐抱摔明遇安的戏,这两场前后都会剪辑出来当宣传。” “有没有信心把‘明知不可为而为之’演出来,后面全是这种调调,拉不出来,我们就可以一起完蛋了。” 陆见绥率先点头,偷摸把自己的手放沈昀的膝盖上,假装什么都没发生,自信道,“保证一遍过。” 沈昀:“……” 陈正:“…………” 他们担心最担心的就是他,偏偏陆少爷,是最不担心的,心大到能装下整个宇宙似的。 保证听起来还没有谦虚点的,争取当天过了可信。 陆见绥倒是没有他们想象中那么不靠谱,他就是真觉得,这种朦朦胧胧的事情,不可能搞得懂,但是懵懵懂懂何尝不是另一种朦朦胧胧。 他都弄不明白自己对沈昀是什么感情了,岂不就是朦朦胧胧。 车到山前必有路,实在没路,多亲几次,说不定就开辟新道路了。 “对了,下周我们剧组挑个良辰吉日开启粉丝探班了,你们要是不想见粉丝,就从后门走,不过我的建议是,稍微满足一下粉丝的期待值。” 陈正:“你们懂的,咱们小剧组,可能需要靠小绥的初始人气带着点……实在不行,咱们就不搞这些。” 后半句有点恋恋不舍,他叹息着念着就离开了,留下两个主演商量。 导演不好做,特别是顶头上司是主演的导演更难做。 换以前的陆见绥,可能还真拒绝了,但是今时不同往日,陆见绥只皱了皱眉,瞥过去,就见,沈昀似乎也在思考事情。 他有点不满的翻过手,用手背搭着对方的膝盖,还晃了晃。 他还在这里呢,想什么事不能跟他商量。 第42章 我想试试当锦鲤 “嗯?怎么了,”沈昀如他所愿,将手放到他的手掌心,刚放上去就被裹了个严实,“我在想,这样造势是不是对你有点不公平。” 虽然演员自带的人气也属于可利用资源,大部分人都不会介意多点话题度,黑的白的,总归是粉丝。 可陆见绥显然不属于上述范围,他以前没营过业,而且剧组里面的其他人,都跟他差的太远了,这跟吸血没有区别。 陆见绥玩手玩得正起劲,捏捏指头,摸摸手背,听他解释完,挑了挑眉,“沈哥,犹豫就会败北,该打的怪一个都不会少你的。” “我们又不是完全一样的两个人,审美是很私人的事情,能不能把我的粉丝吃下去,才是你该担心的。” 他弯了弯嘴角,“他们可刁钻了,经常连我都敢骂。况且,陈导的意思分明是让你哄着点我,把这个事情拿下。” 沈昀被他这番话说得微怔,片刻后因为手指传来的力道回神,都是陆见绥的体温实在偏高,包括现在搭在他身上的手。 “你倒是想的开,”他只觉得,少年轻狂的无畏又扑了他满脸,到底是不谙世事,还是胜券在握? “想要我怎么哄你开心?要不要一起去逛逛门口那条街,我记得这附近有一条小吃街,还有抽签求福的小摊。” 陆见绥对上班上学不怎么感兴趣,但是好玩的东西就不一样了,而且,他挺想跟沈昀出去玩。 于是点点头,先一步站起身,然后伸手,拉起慢半拍的人。 至于导演担心的明天,那是明天的事情。 两人摸着半黑的灯,走了快二十分钟,钻了四个巷子,终于窥见些颜色不一样的亮光,走完最后的巷子,才发现,原来是条小河。 小河上造了个石桥,河流将两岸撕开,泾渭分明,一半灯火阑珊好不热闹,一半清清冷冷少见人影。 他们正好是在少人的那侧,所以一路走来可谓是乌漆嘛黑,就大路有路灯,其它时候全靠手机照明。 陆见绥走到半路才发现,旁边的人是个不怎么称职的向导,肯定无证的那种,因为他们走错了好几次,还是他发现的。 不过,他心情好,就原谅这个不太聪明的向导了。 两人并肩走到河对岸,陆见绥就注意到,有一棵“老头子”树,树不怎么高,却特别能开枝散叶,开出的枝头上挂满了密密麻麻的红色条幅。 哪怕身上担子重成这样,“老头子”还在兢兢业业守着人类的各种愿望,比许愿者还虔诚。 还有个同样虔诚的是河流里飘过的河灯。 沈昀看他停下来,便问一句,“小绥有什么愿望吗?据说,这个地方许愿可灵了。” “那么多人许愿,瞎蒙都能蒙对几个吧……我是没有什么愿望要许,绝大多少事情,都能自己解决。” 陆见绥不怎么信这种虚浮的东西,但是,氛围都到这里了,秉持着来都来了的心情,挂个条幅倒也没事。 他揽住沈昀的肩膀,“沈哥有什么愿望?写出来,挂上去,说不定就灵验了。” “或者,要不要告诉我,某种意义上来说,我倒是想试试当锦鲤的感觉。” 后面这句话还有点遗憾的意味。 陆见绥跟所有考试踩线的人一样,刚开始也想着,是不是不够努力,然后猛看两天书就老实了。 第34章 他跟周丞两个实打实的学渣,曾经担心考不好就要回家继承家业,所以把那些能拜的全拜了。 朋友圈锦鲤都转了七个颜色,给几位圣贤送了八个果篮,他甚至在周丞惊恐的目光中拜过财神,想用陆家的家产换他选择题全对。 可惜没有一个是管用的,陆少爷的成绩最终也就那样,属于陆家垫底的水平,一度让家里两个长辈怀疑血统。 沈昀撑手,用胳膊怼了怼他,笑道,“少说两句吧,小绥,等下这附近的人跑来揍你,我就只能拽着你跑了。” “让他们来就是,我以前可是散打冠军,几千号人呢,我还打败过现在的市赛亚军。” “挺厉害啊,怪不得我一直觉得咱们小绥不止身强体壮,摔我那次,像是练家子。” 陆见绥闻言,手着点手劲,一副被说恼了的样子,掐他肩膀,“我今天发现,沈哥挺能翻旧账……好了,不是要许愿,我去买两段红条子。” 沈昀眉间因他的话染上些笑意,抬手拍他的手,“嗯,走吧小锦鲤,我夸你有力气呢,要是我被抓到了,还得仰仗你来救我。” 陆见绥不置可否,仿佛为了证明确实是如此,还搂着不松手,一路“护送”到小摊前面才罢休。 毕竟不松手不太好挑东西,也不方便拿手机付钱。 陆少爷自己也开发过景区,这种夜市溢价多少他还是知道的。 沈昀都喊他锦鲤了,作为锦鲤,这单肯定得由他来买。再说,容易迷路的导游还是别付费带团了,有这钱,不如花他身上。 卖红条子是个老大爷,坐在折叠椅上,面前只摆着个小桌板,上面码着整齐的红条子与各式河灯。 看见两个人走过来,笑眯眯问道,“小伙子,不是本地人吧,这许愿树可灵了,要不要买条绸子?” 陆见绥挑挑拣拣,终于挑出两个红条子跟两个河灯,财大气粗根本不讲价就直接付了款。 将老大爷准备了半天拒绝还价的台词噎回喉咙里面。 似乎是觉得实在是不好意思,对方送了他们两个一对挂件。 挂件是塑料穿绳子的,一只老虎,另一只是猫咪,两只都福气十足的模样,眼睛眯成线条,白白胖胖。 看得陆见绥想干脆还给他,沈昀却拽住他的手,接过了两只赠品。 两只动物过了回沈昀的手,然后刚到无人的河边,沈昀就举起猫咪挂件说:“这只给你吧,就当是纪念我们百忙之中游历世界了。” 陆见绥盯着塑料小猫咪看了半晌,见猫咪背后隐没在暖光下的脸,上面印着的是满满期待,连笑弯的眉毛都是期盼与开心的。 怎么有人比暖光灯还要暖,比夜色深处还柔软。 仿佛是落到人间的小仙官,也不知怎的偏喜欢点“纪念品”。 他不想看到沈昀落寞的眼神,将手机递过去,“自己挂,我不保证它不会丢。” 陆见绥的手机壳印的还是他心心念念的像素小人,酷酷的像素小人站在剑冢上,仇大苦深的模样。 现在却多了只老虎陪着,陆见绥选择性忽略掉它的材质,排除掉不太搭这个因素,硬是看顺眼了这只猫咪。 谁让这只猫咪长得还挺像沈昀的,都怪温润如玉的,就像,他养了只沈昀的翻版一样。 第43章 男人不管大小都鬼话连篇 交换完挂件,陆见绥接回手机,忽然想起来,他们刚刚应该在摊子那边借毛笔写好的,而不是现在两个人站树下面面相觑。 他有点想不明白,两个人待一块儿,怎么两个人一起降智。 没办法,只得倒回去,回到摊子上,收到老大爷无情的玩笑。 两张条子,陆见绥全让沈昀写了,他如他所说那样,没有愿望,河灯的纸条倒是放了一个。 他不太会用毛笔,写出条弯弯绕绕的鬼画符,大致意思是:明年再来。 这个愿望不难实现,只要他跟旁边的好知己没闹矛盾,往这边跑一趟很简单。 陆见绥自己都没有意识到,他的愿望有什么不妥,甚至沈昀说想看的时候,也大大方方展示了完工后的泥鳅线条。 刚展示完,就见刚才写字写得很欢乐的漂亮搭档目光深了点,嘴唇落下去,几息间扬回来。 陆见绥在觉得他好难过与好好看之间横条几次,等走到河边放灯的地方,张望两下。 支着手,去牵沈昀写好的红条子,本来随着主人动作的条子骤然受力崩直,强势地引着他到了个人少灯也不亮的地方。 不用回头看,陆见绥都知道沈昀在走神,破条子一下牵的动,一下牵不动。 他拽着条子,上里拿着花灯,蹲下去。 沈昀怕他太用力扯,等下摔一跤,身体快过脑子,跟着蹲下去,打起点精神就发现了周围人好像很少,三三两两都是聚集在有光的地方,他们这处堪称灯下黑。 “怎么……了?” 话被强硬扯断,陆见绥仗着力气大,核心稳,蹲着都敢抓扯红布条子。 价值比市场价翻了接近三倍的红条子,为了显得物有所值,特意做得快有半米长,还不容易断。 先下成了陆见绥最有力的帮凶,一头缠在他手上,一头连着沈昀。 正红的颜色,莫名像是条红线,只不过红线多半是绕来绕去,柔婉缱绻的,他们这条绷的直,烈性的很。 “沈哥写的是什么?都看了我写的,得回报我一下吧,”说罢,他举起手来,准备看看上面写的字,“……绥……安。” 手拽着红布,布拽着另一只手。 上面写的是:小绥平安无虞。 沈昀无奈的歪了歪头,看着手腕上的布条子,眼底全是正红色,“想看就看了,另一条要看吗?不过那条写的不是你,是我家里人。” “河灯也可以看,小绥,想看说一下就是,硬扯等下摔倒就不好了,这里这么多人,我们大帅哥可不能人前摔跤,多丢人。” 陆见绥摇摇头,把河灯随手丢进河里面任由其飘走,再拽了布条,将两人的距离拉近。 张开双臂,将沈昀拢进怀里面,“沈哥,我指的可不是你写的这几个,而是我给你看的那个。” “我们明年也会在一起,然后再来这里。”他的语气笃定到似乎所有的怀疑都是不用担心的。 足够强势的动作加上热烈的话语,极具辨识度的自信,往往能给人无限的底气。 这份气焰顺着怀抱传给了沈昀,真挚之心轻易破开名为习惯别离的外壳。 沈昀没忍住,就着夜色,回抱了陆见绥。 “沈哥,我家家规你知道的,不随意许诺,所以我答应你的事情都会完成,我相信你不会做出我无法接受的事情。” 陆见绥不爱内耗,不爱过度焦虑,对于他来说,很多事情,别管能不能,先决定做不做。 而这一往无前的勇气时常回馈给他无尽的宝藏,包括洛水桥,还有许多人都知道的百万粉网红的身份。 一切都是从零开始。 沈昀稳着嗓子,喃喃道,“那我可当真了,也不要那么信任我,万一被我卖了,还给我数钱呢。” “啧,我再提醒你一遍,我,陆见绥,可动资产目前有一个亿,未来可以翻十倍翻百倍,你卖掉我根本不划算。” 陆见绥不满的拽拽手上的红条子,刻意掐了个凶狠的调子。 他真是跟他说不清楚了,怎么老是忘记他到底有多有用。 沈昀被他逗笑,松开抱着的手,捧起陆见绥的脸,欣赏了一下少爷的帅脸,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中捏了捏他的脸颊。 网友的眼光是毒辣的,陆见绥确实长得帅,抛弃掉看小孩的思路之后,更是荷尔蒙爆棚,刀锋般锐利。 也是沈昀从小就羡慕的一类长相…… 他若是有这样凶的一张脸,就不会在妈妈受欺负的时刻站出来却没有威慑力。 他若是有这样的长相,也不会演了几部剧,越演越到底层,从温柔的男配到男不知道多少号。 温润漂亮的长相,在他出道的时期并不是主流,现在好起来点,也轮不到他去瓜分市场了。 “对,你希望的话,我们以后也是朋友。” 陆见绥别过脸,不给摸了,“什么朋友,我俩的关系就不能更好点。” 沈昀:“……” 原谅他老了,怎么跟陆见绥有代沟了,朋友还不行,那要做什么? 他跟直男还能做什么,虽然陆见绥否认了直男的地位,可是,他觉得对方跟弯不沾边。 陆见绥低嗤一声,“算了,还没想好,过几天想好了再跟你说。” 他还不确定,等过两天有空约周丞去聊聊,情感经验丰富成那样的,估计很快就能给他点灵感。 沈昀拿他没辙,低头才发现,某人把河灯转头就丢了,只得把自己手里的给了陆见绥。 现场教学了一下,怎么放河灯更虔诚点。 第35章 陆见绥根本不是个听话的,不上班的时候绝对不能指望他听自己觉得无用的课。 趁着沈昀揉眼睛的功夫,已经把河灯丢水里了,眨眼间流到够不着的地方,飘走。 沈昀刚念完“怎么飘走了”,扭头发现,放河灯自由的陆见绥用打游戏绝对顶级的手速掏出手机,搂着他的腰就是一张照片。 歪理还不少,“沈哥,我觉得,这个比许愿强多了,等下发你一份,想我了就看看照片,多好。” 果然,男人不管大小,都鬼话连篇。 沈昀不惯着他,拿出自己的手机,压着他的头拍了张摸头照,并且警告他,再胡来就把照片发出去,让他颜面扫地。 陆见绥并不反对他摁头拍照,他还搞不清楚自己安的什么心。 毕竟情绪与身体最难骗人,他见不得沈昀不高兴,想抱抱沈昀。究竟是他,还是周斐的想法,回头试验一下就出来了。 不管安的好心还是坏心,先跟沈昀搞好关系肯定没错。 一张照片就能换到对方只要点开相册就能想起来他的特权。 血赚! 第44章 叼衣服露腹肌照 鉴于陆见绥让两只河灯自由的奔向河流的行为,实在降低信任度,沈昀便想自己去绑红布条,防备一手他直接甩上去,让布条一起自由。 陆见绥这回没阻止他,由着他爬到台子上,张望位置。 他就站在旁边靠着石围栏,举着手机当个没得到授权的野生摄影师。 陆见绥的审美跟着亲妈走,但是他亲爹做的努力也不小,再加上,从小到大都是个不听话的,富贵、温情、野蛮多方面生长下,就成了狂风暴雨般的大作。 具体表现在,他拍摄的核心总是具有一定整体感的同时,能把人融入进整体里,妥妥电影大片的拍法。 风撩过树,将人间愿望掀起来,吹起片片涟漪,挂福的人纷纷停下来,想等风走了再挂,减少难度。 而陆见绥手机屏幕里的人,选的是一块无风之地。 他按下拍摄键,将画面定格,朝着往回走的沈昀摇摇手机,小猫咪跟着摇摇晃晃,喝醉酒似的。 沈昀看他悠闲的样子,就知道他又未经允许拍了照,手握成拳头,晃晃手,搬出副再闹就找打的样子。 什么东西伸出的爪子,莫非是塑料小猫。 陆见绥胡思乱想,根本没在怕,挑衅般凑过去,直接张开手掌,把他的拳头半包在手中。 眉梢一挑,唇角一勾,笑里带着点坏劲,动作又有点漫不经心。 “生气了?要不然让你拍回来,给你一个拍我丑照的机会,全网唯一机会,错过这个村没有这个店。” 然后没控完全的手就给了他一个毫不留情的肘击,“小绥,我不要你的丑照。” “懂了,不要丑照,那就是要帅照,我回家再拍帅照,这地方黑灯瞎火的,都看不清脸。” 沈昀:“?” 看不清脸还拍他? “我也不要你的帅照……” 陆见绥轻啧,略有点遗憾道,“我一张照片价值几千块,怼脸自拍更贵点,给你你就拿着,沈哥,难道我的照片都不配出现在你的手机吗?” 他全然不管这句话造成的影响力,自发揽过对方的肩,跟个大型挂脖似的,手上不闲着,点几下,把以前拍过的几张自拍直接发过去。 冷脸装x的,锻炼完擦汗的,手里捧着花坐得乖巧的,还有一张……叼着衣服秀腹肌的。 发的顺序很讲究,从看起来最乖的那张开始,使人放松警惕,这样一来,等看到最后一张是什么的时候,就已经来不及了。 一套强制性连招,打得沈昀束手无策。 要知道,哪怕是想删掉聊天记录,那也得先看到记录才能删。 沈昀只是借着他的手机瞥一眼照片,就刚好看到了最耐人寻味的一张。 他之前就隐隐约约觉得,陆见绥有一定的强势在身上。 说一不二为主调,可能是受到家里那些家规约束,强人所难的时候少。 绝大多数情况下都是用金钱做了掩护,显得你情我愿。 就像王程业在少爷起床气发作的时候,哪怕少爷可以打车,说让接还是得倒回去接,接了之后塞一把钱了事。 怎么有人露出马脚之后,还那么霸道。沈昀觉得,后面那张照片简直是惊人,过于私密了。 好在陆见绥自己都没弄明白什么心态,没让他品鉴品鉴手法或者帅不帅。 两个人心里各怀鬼胎,踏上了返程的路,陆见绥倒是钻小巷子之前又回了次头,留神了一下那棵许愿树。 随后跟着重新更新了“导航”系统的沈导游回到剧组。 然后出乎沈昀意料的是,陆见绥让王程业送他回去。 陆少爷搬家了,以后可以走路回家,只需要走个十几分钟就到家。 两个人趴在车窗前面道了别,陆见绥懒散地一手插兜,另一只手挥手道别,等车驶入夜色,才转了身,猛地扎回小巷子里面。 他想去看看那条没见过愿望,顺便把属于他的那条愿望带回家。 他就说自己是许愿锦鲤,依靠这棵树,不如大喊几遍他的名字,还可以买一送一,可惜还有个顺着河流走了,不然他可以买一送二。 至于买的是哪条,当然是“小绥平安无虞”。 陆见绥趁着天黑无人看到,没什么形象的打了个哈欠,伸了个懒腰,才凭借不算多的记忆力摸到了挂条子的那根树枝。 他记得大概是这块,刚系上去的比较鲜艳,找起来不算难。 陆见绥把两条都解下来,仔细看了看没见过的这条。 没什么惊喜,确实跟沈昀说的那样,不是写的他。 ——病痛皆散,前程似锦。 翻到另一面,写得是求财顺遂。 陆见绥看完就把这条跟自己没关系的挂回同一个位置了,只留下写给自己的。 往手上随意缠几圈,当做是装饰品带走了。 完全没有这是别人的美好期盼的想法,将期盼直接私有化。 走回新家的路上,他还给王程业发了条消息,大致是想了解一下沈昀家里人的具体状况。比如几个人,干嘛的,生病是什么病,以前有发生过什么事不。 不怪他“过敏”,实在是,今天晚上,沈昀捧他脸的时候,那目光他实在眼熟,要不是气息很熟悉,他都要一个肌肉记忆把人摔一边去了。 有点像那些贪图他身上东西的人,却又不一样,里面夹着点他看不懂的想法。 陆见绥猜测,可能跟对方的过去有关,这才努力平息了自己的心情,由着对方做老虎头上拔毛的坏事。 脸捏一次是捏,两次,三次,大差不差。 夜幕很深,夜风把愿望吹得哗哗作响,像无数个人在低声说话。 王程业遭冷风吹得打了个激灵,正准备关窗,开着导航的手机突然弹出条消息。 作为一个以照顾雇主为职业的中登,他是不关消息的具体提示的。 上面提出的第一个大名就是沈昀,吓得王程业窗不用关了,精神顿时起来,浑身热起来。 谨慎地看旁边副驾驶,见沈昀没扭头,还在刷手机,似乎是在看什么图片,这才放心下来。 王程业在心里将陆见绥骂了个狗血淋头,雇主真是个不靠谱到了极点,还任性妄为的小犊子。 他现在已经不止要当爹了,还得当侦探,去干脏活,翻人家的旧账,看点别人家难念的经。 呵忒,小祖宗,最好这个月能给他把工资也翻个翻。 沈昀倒是没想到有这一出,他在看陆见绥发的照片。陆少爷到家锻炼完身体,还给他发了锻炼的结果,洗完澡,给他发出浴图。 图片毫无旖旎感,全是对身材的自信,仿佛能马上打十个。 整得沈昀阅完有种莫名其妙的感觉,既不能说把陆见绥当小孩看待,又不能把他当大人。 除了那张叼衣服的照片之外,其它几张看了,就跟gay看直女抛媚眼,百合看直男跳脱衣舞一样,全是对艺术的赞赏。 沈昀压下心里的怪异,想着,说不定陆见绥只是把他当作是能分享日常生活的哥哥呢? 可能是他心不正,所以眼也不正。 第45章 我爱你 第二天,陆见绥买上早饭,按照习惯,溜达到地铁站门口,继续等沈昀上班。 接到人后,领着对方往剧组走。 这个本该陌生的地方,他都熟到每个巷子要摸清楚了,顺便抄了个近道,不到五分钟,走到剧组门口。 陈正见他们来了,好说歹说重新强调了一遍要点。出乎陆见绥意料的是,旷工好多次的周宁今天也来上班了,蹲在角落捣鼓着一台很小的摄像机。 小东西价格破万,据说清晰度超高,同时能防抖,不怕水淹,以及三百六十度转头。 陆见绥知道这个牌子,当初跟陆家谈过合作,说要送他玩,他不想参与商业上的事情,直接拒绝了。 第36章 后来不知道发生了什么,还是跟他家合作上了。不过陆家的合作伙伴实在是多到他两只手数不过来,有些跟他做的事情无关的,他就记不得。 摄像不由主演们管,他跟沈昀被一起推进化妆室,由今天发力格外狠的化妆师一通操作,直到点头才罢休。 陆见绥看自己的妆照品不太出来跟平日的区别,大概就是多遮了下眼周围。 他扭头去看经过同一个化妆师出手的不同产品,却品出了“高超”两个字。 当真是憔悴的同时尽显韵味无穷,乍一看就不难感觉出,那张略显惨白的脸,其主人是如何病恹恹到惹人怜爱的。 细看下来,却平白能从那眼神里面得知,他不需要太多的怜爱,如果去掉“怜”,可能更讨他欢心。 陆见绥:“……” 不公平,怎么他跟沈昀差别那么大。 他要控诉,然后没等开口,就被眼前这看起来三月春风都能吹垮的人牵了手,往另一间已经布好景的房间去。 沈昀的手很凉,指节扣在陆见绥的指缝里,力道不轻不重,安抚意味十足。 陆见绥盯着交窝的手,没挣开,也没质问,就这样被牵着走。 布景的房间还是明遇安的家,比起之前,道具组精修了许多细节,桌子上甚至多了盆绿植,就像两位主角的春心萌动。 陈正细细讲了一遍走位。 周斐从门口进来,走到明遇安跟前,两人熟络到了新的程度,两人自然对视,周斐伸手去捧明遇安的脸,然后接吻,表白。 镜头会从侧面推进,先给全景,再给特写,最后拍绿植。 然后陆见绥就配合着沈昀走了遍过场,这类走过几十遍的流程很熟悉,他们没多久就达到了标准。 正式开拍前,为了给他们一个沉浸式演出的机会,陈正把无关人员都清了出去,房间只剩下陆见绥和沈昀,还有几个工作人员。 周宁带着小摄像机站在不挡主摄像机的位置,镜头也对准了主演,她的任务是拍个小花絮。 陈正喊了“action”之后,陆见绥从门口走进来,步子稍微起的有点快,鞋底踩在地板上发出轻微声响。 明遇安坐在窗边,手里捧着杯已经凉了的水,头都不用抬,根据脚步就能判断来人身份。 “明哥,”陆见绥喊,“我想跟你谈谈。” 他走过去,把明遇安手里的水杯拿走,放在桌上,对方适时抬起头,两人的目光对撞在一起。 陆见绥代表周斐抬起手,指尖碰到日有所思夜有所梦的脸,脸主人没有躲闪,略显温情的凑到他的掌心,贴住。 他的脸也很凉,化妆师刻意描摹出的病气惊人心魄。陆见绥的指腹顺着他的颧骨往下滑,经过嘴角,停在下颚轻轻托住。 明遇安的眼睫颤了一下,缓缓闭上眼,“周斐,我生病了,容易传染给你,下次再谈吧。” 周斐靠近,近到鼻尖几乎要碰到他的鼻尖,呼吸已经纠缠在一起,他能清晰的看见明遇安的睫毛投下的阴影。 一种深刻,哀伤的暧昧弥漫开来。 陆见绥感觉自己的心里也在悲伤,无由来的悲伤,以及更多的窃喜,跟个毛头小子一样,轻易就被喜欢的人夺走了所有感官。 急迫的想越过界限,要个名分才能落到实地。 然后他吻下去,和之前沈昀教他的那种轻轻的、试探性的触碰差不多。却在几息间不甘心的带着重量袭击过去,那微冷的唇,被他的温度捂热。 亲的正起劲,偏偏旁边来了声,“卡,不对不对不对。” “小绥,先亲脑袋,再往下,司马昭之心虽然人尽皆知,但是你得装一点,他还没同意被你亲呢。” 陆见绥轻啧,哪有不同意,沈昀明明没动。 “还有,给情绪,你这么凶干嘛,初恋懂不懂,人家小子被拒绝那么多次,会有点畏惧再被拒绝,你是要亲死他吗?” 陆见绥:“……” 他什么时候要亲死沈昀了。 陆见绥默默低头,看着那白色口红掉色之后变得红润的唇,反驳道,“我这是给他治好了发烧、感冒。” 陈正:“?” “他没发烧,人家小昀很健康,胡说什么呢,小绥,你这代入感挺强,加油,好好发挥,争取下一把一遍过。”陈正摸摸脑袋,虽然完全不能理解陆见绥叽里咕噜说的东西,但是反正演员热爱事业就是好事。 他不阻止,每个追梦的小孩! 沈昀没多逗留,先去旁边补了妆,等回来才发现陆见绥把玩了一下盆栽,差点把叶子拔掉。 二次开拍的时候,陆见绥进门走得懒散,对话调子给的紧张,亲也是从脑门开始,缓缓到鼻梁,再到嘴唇。 作为一个男人,练习过几次,差不多知道猪怎么跑就容易熟练,刻意放缓速度,吻得缱绻深情,像是要把思念都浇灌给沈昀那样。 沈昀的手抬起来,攥住陆见绥的衣领,攥得很紧,指节泛白,默认面前男孩跨入男人的行径。 陆见绥感觉到那只手在微微发抖,他接受到这个信号,没有立刻深入,就这样贴着,像在确认与等待。 直到沈昀的睫毛扫过他的脸,终于得到了前进的许可。 他们在众目睽睽之下,完成了一个跨越性的吻。 陆见绥闭上眼睛,察觉到自己身体的另一种变化,湿润的吻,成为引人入胜的毒药,而他喝完觉得不够。 “明哥,求求你,给我个机会,告诉我,那天的事情,如果你有罪,我跟你一起担着,我们会成为最好的共犯,如果你没罪,那给我一个守护你的机会也好。” “我好贪心,想要你一辈子。” 周斐借了他的口那么多次,他还是头一回借周斐的口。 所以,谁是周斐,谁是陆见绥,其实没那么重要。 陆见绥睁开眼睛,在清浅的声音中,“好,我告诉你,周斐,听完了你就没有机会走了。” 直白的抱住对方,念完最后一句饱含深情的词,“明哥,我不会走的,我爱你。” 第46章 锦鲤大王 周斐的词跟少年人的无知一样长,而明遇安就相反,讲的净是些利弊分析,不过,对于他这样的人来说,能给人高马大的孩子上一课,就已经算得上偏爱了。 不然他本就孱弱的身体还发着烧,没将登徒子赶出家门都是未知名情感作祟。 可周斐还是入了他的眼,让他贪念起伏。 陆见绥看过剧本,知道若是没有这笔不义横财,明遇安根本活不到能跟周斐卿卿我我的时刻,他的身体与精神都像是吞金兽,得用不少珍贵的药吊着命。 从沈昀身上爬起来的时候,陆见绥侧过身子,借着外套的遮挡,头也不回的往洗手间走了,期间还经过了摄影组。 陈正为他听得进去人话,做得好人事感到由衷的高兴,当他是三急,没拦着他问是去哪里。 沈昀坐在椅子上缓了缓神,还是把杯子里面的冷水拿过来喝掉了。 正起身,看到放在柜子的手机亮了。他去拿起手机,接到了来自医院的电话。 小出租屋的厕所没做干湿分离,空间不大,陈列都是刻意摆放过的。 陆见绥没动任何东西,他也不是真来上厕所的,打开水龙头,捧了把水扑到脸上,才堪堪压下点紊乱的思绪,与身体的躁动。 第一遍吻的时候,他其实感悟不深,除了觉得沈昀这个角度有点好亲之外,并无旖旎的想法。 到第二遍,导演跟他讲的东西,他嚼碎了,吞下去,老是想起来什么初恋,什么拒不拒绝的,然后他还睁着眼睛。 他看到的沈昀,分明是没拒绝的意思,好似怎么亲昵都能允许,这才过了火候。 陆见绥又接了把冷水,彻底冷静下来。 他对着镜子照过,确定妆造有防水功效,此刻只乱了一点,不会让人知道他刚洗过两次脸,这才走出去 外面,工作人员聚集在一起,似乎是在讨论这场后的扫尾工作,周宁今天还站了个好位置,能得到拍摄师里面最有说法的那个指导。 陆见绥凝着目光扫了一圈,这才在角落里面找到人,沈昀旁边站着陈导。 在剧组,沈昀向来是个以工作为主的人,一心扑在事业上,很少跟剧组的人倒自家的苦水。 所以他没多想,径直走了过去,待听到声音的时候才明白过来,好像是私事。 不过陆少爷公私并不分明,听到一半断然没有马上离开的道理,更何况,沈昀很少拒绝他,他就觉得许多事情是默认可以加入的。 “陈导,我下午请个假……我妈找到肾源了,医院那边让我去现场聊聊手术的事情。”沈昀声音透着股韧劲,尾音却微微发颤,藏着点湿意。 不过他本人倒还算高兴,更像是喜极而泣。 陈正知道他的事情,替他感到高兴,同时很认可他的孝顺,拍了拍肩膀,“去吧,替我去跟你妈妈问个好,这个年纪都不容易……我儿子怎么没有这么孝顺的,家有逆子就是……” 第37章 到了年纪容易悲春伤秋,骨子里的关系网拿砍刀都砍不断,宛如世界上最坚固的丝线。 陆见绥可不想听他长篇大论的讲,直说:“聊什么呢?陈导,我也请个假。” 陈正懵圈了,脱口而出,“你请假做什么?别都走啊,我刚通知了配角,下午不用来补镜头。” 他想着,让两个主演有更多的时间调理状态,哪怕拍个上午,下午刚好补点细节,所以没让几个演配角的来。 毕竟配角多是按照天数或者小时算钱,没事来干等着,还得发工资。 陆见绥根本选择性不理人,兀自跟沈昀勾肩搭背,用多出来的手和他手牵手就走了。 沈昀几乎是被半推着出去的,“小绥,你怎么也请假?” “送你去医院,这个时间容易堵车,我开摩托可快了。” 陆见绥理所当然到了一定的程度,搞得沈昀都觉得很有道理,再加上他忧喜参半,这会儿实在没空管路上到底堵不堵车。 医院打过来给他的电话,不止是为了找到肾的事情,让他过去主要还是后续的费用以及长期精神不好造成的身体亏损。 做手术同样需要身体的硬件达标,不然风险太大,很难保证身体能不能重新恢复好。 两方面沈昀都挺担心。 陆见绥带着他到了自己的新家,从室内停车位里挪出自己的宝贝摩托。 骑上去,然后拍拍摩托车后座,吹个口哨,“上车,别想太多,我都跟着你去了。” 像某种奇异的暗示。 沈昀便知道,陆少爷看起来粗犷,实则内里对弯弯绕绕的事情挺敏感,全看心情要不要搭理,或者是看他想不想。 他叹口气,就被头盔盖了脸,嘴里的千回百转都灭得一干二净,剩下句,“谢谢。” 陆见绥轻哂,“都说了,我是许愿锦鲤。” 沈昀无奈笑了笑,“好吧,锦鲤大王,我们走吧。” 陆见绥:“!” 怀揣着锦鲤梦的陆见绥开车依旧相当稳健,比开了几十年车的老江湖还要妥当,该快的时候油门猛踩,不该快的时候,老老实实当个好市民。 路口等红绿灯的,有人没长眼睛丢了个垃圾到地上,他脚一钩,拿到手上,趁着转绿灯前的最后一秒,物归原主了。 那车跟着他们滴喇叭,愣是吵了小半段路。 陆见绥嫌人烦,屁股后面带着个疑似喜欢的人,也干不出去别后方的车,然后下车震慑一下的事情。 他很老实的让沈昀录了段视频,然后,到地方的之后,提交到了举报栏里,举报对方一直按喇叭,吓着他开车了。 别的作用没有,实际上还挺憋屈,但是好处不是没有,沈昀确实让他这嫉恶如仇的模样逗笑了。 靠着他后颈的脑袋一直乱蹭,抖来抖去的。 险些要干扰陆见绥稳健的车技,比刚刚能幻视污言碎语的喇叭声还要折磨人。 偏生现在不是什么好把他们之间的关系提溜出来的好时机,先不说沈昀的看法。 就对方母亲还在医院等着,他就不该肖想别人的儿子,当然,他就是想了,估计在场的人都拦不住。 可之后,似乎更不是好时机。 陆见绥还没想好,车已经开到了目的地,他锁好车跟上半条魂落在路上笑,半条魂来了医院略显失落的沈昀。 陆见绥进医院,堪比第一次生病的小孩见到针一样,既畏惧,又想看看到底是个什么东西。 他逛街似的东张西望,对看医生居然需要挂号这件事很莫名其妙。 心想,万一有人比较急怎么办,难道也得等着? 然后就看到几个护士推着车,车上人不知死活,他们直接插队了。 完全不具有正常人常识的陆少爷:“……” 原来如此。 第47章 自己选 陆见绥一路跟到沈妈妈的病房门口,进去,想着打个招呼再到门口等母子俩聊完。 却没想到刚进门,飞出来个苹果,转两圈到了他的脚边。 “拿走,我不用你瞎操这个心,男人没一个是好东西。” 女人骂来骂去,还是那几个词。 沈昀只来得及给陆见绥一个歉意的眼神,弯腰把苹果捡起来,丢进垃圾桶,朝着查房的医生说:“对不起,我妈她状态有点不好,难为您操心了。” 医生摆摆手,不甚在意道,“没事,你妈妈还是我学姐呢,当初要不是她帮忙,我还不一定能在这个医院……再说了,她清醒的时候很好说话。” “嗯,谢谢您,”沈昀往病床走过去,牵起女人瘦弱的手,摇了摇,“妈,我是小昀,今天睡得好吗?” 沈昀的声音对于女人来说,似乎是一种解脱的药剂,她显然是稍微清醒了点,想起来自己刚发的脾气,又自责的低下头。 “那个,抱歉,要不然还是不用管我了,医生。”她喃喃自语道。 “怎么能行,你可是我手下的病人,家属都希望你好好的,打起精神来。”看起来跟沈妈妈没差几岁的医生倒是意外的活泼,中气十足的给她打气。 完事了再跟沈昀说:“既然你妈妈醒了,等下叙完旧,就来找我聊聊后续的治疗吧,我等下还有场小手术,找不到就再等等我。” 然后医生就无比洒脱的走了,完全不像个被医学与病患折磨过的人。 沈妈妈正想拉着儿子问问是什么事情,就见房间里多了个年轻人。 站在房间角落里,人高马大的,脸蛋快跟他儿子一般好看了,身上的装束看起来有种跟人不太匹配的感觉,人站着还挺乖,面看着却凶。 站姿看着就很有型,与儿子往常交的朋友不太一样。她头回见到这小伙子。 沈昀看出她的疑惑,起身去角落里面拽住陆见绥的手腕,将对人情世故不怎么通的少年拉过来。 他介绍道,“这就是上次我跟你说的新搭档,他送我来的医院。”借着袖子的掩护,勾了一下有点别扭的陆少爷,“小绥,这是我妈,她很好说话的。” 像是在担心陆见绥被那迎面来的苹果吓到,所以做了句多余的解释。 陆见绥轻“嗯”一声,两指一并,举起来在天上转两个圈,再往下,一个抛物线抛到胸口,行了个不算标准的礼。 他笑出几颗牙齿,“阿姨好,我叫陆见绥,大陆的陆,遇见平安的见绥。” 这个动作他用过很多次,多半情况下成效显著。 能在全网粉丝接近千万,注定不止有钱这个优点,他光是凹过的动作就不下二十套。 果不其然,床上半躺着的女人被他既绅士又奇怪的动作逗笑了,就连沈昀也侧过脸去,肩膀抖了抖。 “小绥,不用那么正式,怎么搞得像是电视上的贵族见面会一样,”沈妈妈弯了眉。 陆见绥发现,母子两个的眉眼同出一脉,面对未来的岳母,可不得好好表现,他装模装样的抓起她的手,低头,停住,完成了一个没有触碰的吻手礼。 “哪有,美人常美在风骨,我瞧着您,若是好好恢复,定然是美人,沈哥跟您长得还挺像,他就很好看。” 说罢,还对着刚扭头回来的沈昀来了个挑眉笑,也不知道到底在瞎夸的什么。 沈昀:“……” 他觉得陆见绥在讨好他妈,并且有证据,难道真被苹果吓到了? 沈昀想事的时候,自家妈妈已经被陆见绥逗乐到直说自家儿子是有点闷闷的了。 他教的演技,陆见绥真的有很好的回馈回来,虽然两次都用在奇怪的地方,且都跟他有点关系。 不过医生找他有事,这个时候有陆少爷陪陪她,也算是个好事。 时常只跟固定的人交流沟通,会让人留在过去,而她的过去是一片废墟,生活需要很多新奇的体验感,才能在废墟上重建家园。 陆见绥最不缺的就是一往无前的勇气。 更何况,沈昀私心里,也希望陆见绥能跟他家里人相处得好。 沈昀跟他打了声招呼,便一个人先出去了。 陆见绥专挑好玩的事情说,把路上那个丢垃圾的司机又拉出来鞭尸。 再把家里的哥哥姐姐的黑历史拿出来鞭尸。 最后聊点他们的剧,以及沈昀教他演戏的事情。 陪着人硬聊到沈昀谈完事情回来,然后沈妈妈的亲儿子一把按住交头接耳的两个人,让亲妈稍微休息一下,单独拎走了陆见绥。 陆见绥嬉皮笑脸到离开房间,踏出房间就恢复了出厂设置,没再装傻子,去反手牵住沈昀的手。 温度传递到沈昀的手掌心,似乎把勇气也一并传过去,往常最棘手的事情,竟然通透起来。 或许,开口祈求帮助并非那么难的事情,陆见绥不会拒绝他的,他惯常都想让他哄他,怎么会拒绝他呢。 陆见绥逗乐沈妈妈,只是因为那是他心上人的家属,他确定喜欢人家,肯定要追的,追了必须追到手。 第38章 同性恋多人人喊打,他很清楚,一个听到孩子声音就瞬间清醒,并且厌恶男人的母亲,得有多难办。 他都能预感了——陆少爷实在对恶意比善意敏感点。 “小绥,让你看到不好的事情了,抱歉,下次我先确定现场情况在喊你,”沈昀微微侧过脸,声音有点哽咽,“还让你替我照顾人,做本来我该做好的事情,我还挺不称职的。” 陆见绥拉着他找了个凳子坐下,克制着把人抱自己腿上的想法,“嗯,接着说,我听着呢,是不是准备再来个一千字检讨。” 他眯了眯眼,“我们谁是老师?沈老师怎么在学生面前做检讨,以后改口叫绥老师如何。” 沈昀被他噎了一下,本来哽咽到要掉的眼泪突然就流不出来了。 “你干嘛破坏气氛,我不记得我教过这个……小绥,我没准备做检讨,我就是觉得,我没有对你很好,但是你很好。” 还在逃避核心问题。 陆见绥百忙之中觉得,王程业办事效率怎么变低了,资料还没查过来。 他都凭感觉知道沈昀到底是个什么毛病了。 温柔漂亮的人,居然遇事那么犹豫,还有点逃避心理。 没关系,他陆见绥专治逃避问题的人。 “沈哥,忘记我的话了?教我点什么,或者是哄哄我,你自己选吧,”陆见绥根本不给他再找其他寻求帮助的办法,半阖的眼虽然慵懒,但牵他手的劲可不小。 透过那一星半点的视线看猎物,颇有种胜券在握的闲适感。 第48章 暗流涌动 沈昀……沈昀几乎被钉在板子上,当遮掩的语言都变成无用功,才恍然大悟,他究竟为了逃避现实说了什么,做了什么。 居然落到需要比自己小十岁的人来担心。 他握着椅子的手因为骤然加高的力道抖了一下,“小绥想学什么?我好像已经没有什么能教你的了,演戏你刚刚那段可以出师,亲密戏的话,今天就教过。” 今天的吻戏,沈昀用动作提醒过陆见绥,下一步的动作。 沈昀收敛起丧气,无奈浅笑说:“我说过你很有天赋,学得好快。” 陆见绥却不买账,捏住他的手指根,作为提醒。 资本家生出来的孩子,从小最不会吃的就是亏。 “好吧,”沈昀松开压迫椅子的手,撑到他身边,冰凉的唇落在陆见绥的手上,贴合三秒。 这是一个真吻的吻手礼。 他再抬起头,用他自己的手托着这只手,贴到唇边,吻了吻相同的指根。 他闭着眼,缓慢而虔诚念出,“尊贵的许愿锦鲤大人,我诚恳的期盼我的家人身体安康。” “要不要替我实现这个愿望,我可以用其它任何拥有的东西作为交换。” 陆见绥眼睛瞬间睁开,喉结上下滚动了一下,暗自咬过牙槽。 心跳跟着失衡。他睁开的双眼里溢出贪婪欲念,却无人察觉——许愿者足够虔诚的闭着目。 他就知道沈昀很会哄他高兴,明明状态不好,却依旧记得他所做过的动作,说过的东西也是,全部都记得。 陆见绥想,拥有的任何东西究竟包括什么? 沈昀所拥有的,大概只有两位血亲与他自己吧,如果他用她们要挟,似乎很轻易就能得到想要的回报了。 陆见绥逐渐放肆的用自己的手蹭过那张惨白病态的脸,可惜只能摸到粉底液的质感。 住院部的走廊很安静,因为沈妈妈这时常有问题的精神,她似乎被安排到了一个旁边两个病房都是空的的区域。 所以本就安静的走廊,只能偶尔听到楼道口有些谈论声。 或许是长时间得不到回应,沈昀闭着的眼睫颤了颤,头也开始往下飘去,连握着他手的那只手都稳不住了。 陆见绥闭眼,再睁眼,靠在铁板靠背上,缓和语气,“留着下次再说吧,我还没想好……还有什么愿望要许吗?我跑跑业绩。” 他头一回主动做了先撤回动作的那个人,翘起二郎腿,再把手搭上面用来撑着头,眼神有点涣散。 真遗憾,陆见绥心里叹口气。 陆家给了他足够完美的教育,陆四季作为圈子里面出了名的恋爱脑,把所有他自己觉得是优点的品质全教给了孩子。 他做不到趁人之危的事情,见不得哪怕一点的错愕。 想要的东西还是得凭本事拿啊。 沈昀眨眨眼,紧绷的身体放松下来,弯了眉头,“是吗?那我可得好好想想……小绥,要不要帮我去接沈念放学,然后晚上去我那里吃个饭。” “不过我的厨艺算不上好,只能委屈一下小绥跟我一起吃点家常菜了。” 陆见绥刚从拉锯战回过神,又被这轻飘飘的一句邀请晃了神。 毕竟对于他们这种全身上下钱最多的人来说,请别人吃饭都是挑个好吃的饭店,在家设宴,几个主房间也是不给去的。 “行,反正晚上没别的事,比剧组的饭好吃就行。” 他真是觉得,剧组那个不熟的鸡腿,他能记一辈子,怨恨到想给每个仇人都送一箱子。 沈昀看他的目光里,多了些深意,调笑意味有点明显,“那小绥想吃什么,我就只会做点家常,太高难度的得现学现卖了,不好吃可没有反悔吐出来的道理。” 陆见绥没注意到他的目光,想了想,“随便,我不吃辣,其它不忌口。” 沈昀对他这答案早有预判,站起身,抬手就摸到了他的脑袋上,另一只手拿出手机,看了眼时间,“那就劳烦现在去跑躺腿了,沈念照片我等下发给你。” 他安排完任务,很自然汇报了自己接下来的事,“我等下要去跟我妈聊聊身体健康的事情,把你牵扯进来是我的不对,真有要求随便提就是,我都能接受。” 骗鬼呢? 陆见绥暗自嗤笑一声,他若是现在说点想亲他的话,沈昀该马上跟他保持距离并且天天提醒他,他们就是搭档,干什么都正常了。 不过他面上没动静,还是原来那个冷冰冰的酷哥,伸手掐住在自己头发上作乱的手,打个哈欠。 “别摸我,等下乱七八糟的,怎么去接人。” 沈昀:“。” 忘记某人偶像包袱重到全网无黑历史了。 陆见绥趁着他愣神,站起身来,迈开腿往楼梯间走去,只给人留个潇洒无比的两指相并的再见手势。 医院的人比陆见绥预想的要多,他听到很多人为了钱、亲人、爱人哭泣。 然后,陆少爷在百味里面品到了点奇异的见解,怪不得沈老师演这种角色如此顺手,原来是生活buff。 他却是像一条极具自我意识的线条,完美的绕过了那些正在闹的人,离开了医院的大门。 陆见绥开着摩托到校门口的时候,学校还没有放学,他找了个好看人的地方,站着玩手机。 慢半拍的王程业终于把资料给他找齐了,不过由于有些事情并没有视频之类的佐证,几乎是口口相传,自然无从辩证真假。 随着校门口的人逐渐增加,陆见绥感觉对他投以目光的人同样越来越多。 他倒是完全没有发怵,打开手机找到相机,当做是镜子照了照,顺势重新理好了发型,确定了妆没花。 这才继续站岗一样的站着,偶尔抬头防止错过等待接送的人。 好在沈念确实跟照片上长得一模一样,同时跟沈昀长得有几分相似,他不怎么需要刻意去盯着每个人看。 扎着个单马尾的沈念,在出校门的第一个瞬间也注意到了这个在人堆里面格格不入的男人。 主要还是因为身高比外面站的一排人都要高,站的姿势还很有型,扮相上更是不可多得的帅,下颚线比她做题目的思想还清晰。 不过她倒是没多去看人,家里有个惊为天人的哥哥,完全够她看的了。 外面的野男人,看着帅,但是她还是觉得她哥好看。 却没想到,“野男人”在她要走的时候,扯住了她的书包! 沈念又试了一次,没扯动,她发现对方手劲真大。 陆见绥对没放到自己地盘上的人向来耐心匮乏,更别说刚阅读完资料,现在正在想旁的事情,“沈念,你哥让我来接你。” 第49章 喜欢他,要追他 沈念扭过头,秀气的眉头微挑,上下打量他。 眼神跟沈昀不太一样,沈昀看人常常是和煦如风,以包容为主的,她倒像个女将军,很直白,兵刃未开已经得见锋芒。 “我哥让你来的?”沈念重新念过,有点不信任,“我哥什么时候有你这么个朋友了。” 陆见绥跟比自己矮一个头的姑娘对视一眼,莫名燃起点对比,随便划拉了手机屏幕,找到他跟沈昀的合照,怼到她面前。 沈念验过货,皱了皱眉,掏出自己的手机,给沈昀发了条消息。 【哥,有个长得像明星的人说来接我,是你朋友吗?】 第39章 消息发出去不到一分钟,沈昀回过来条语音,清隽的声音非常有辨识度,“是我朋友,我让他去接你的,他叫陆见绥,你喊他绥哥就是。” 沈念看完消息,那股子警惕劲少了点,重新看向陆见绥,“走吧,绥哥。” 陆见绥不在意她的语气,转身领着人往停车场去。 就是走的步子比沈念的要大些,后者跟随起来非常费劲,三番五次提醒他,但是陆见绥任性惯了,根本不搭理她。 两个人间火星子点起来,一个不肯迁就,仗着腿长使劲走,另一个不服气,跑着跑着就到前头了。 然后因为该死的陆少爷坏心思很多,不告诉沈念车停在哪里,最终两个人还是并排走了。 陆见绥没什么欺负小孩的羞耻心,他本身也就大了沈念一个年级,最多两岁,他难道不是小孩了。 他就是想着,沈昀怎么还不给他发条消息。 都给沈念秒回了,不来夸一下他眼神好使吗? 两个较劲的有病青年还是到了停车场,然后走到了那辆非常夸张的川崎面前。 此车非常嚣张的霸占了一整个车位,旁边没别的小绵羊或者小电动,估计是看着就显贵,怕刮擦了车壳。 沈念看到这个车的时候,完全卸下了防备,眼里多了些对车的喜欢,“你的车?我哥哥跟我说起过你。” 陆见绥有点意外,“他怎么说的?” 他好像发现了一个新的惊喜,沈昀把他的事情早就跟家里说了啊。 什么关系的朋友需要同时说给妹妹与妈妈,他不信沈昀这么好的性子没别的朋友。 沈念歪着头笑了笑,把书包肩带子往上提,用一种“昀式”说法复述道,“哥哥我今天和剧组的搭档出去玩了,玩的很开心,还想把人介绍给你认识一下,希望你也能喜欢他。” “哦,他还有一个我很喜欢的摩托车,你肯定也喜欢。” 她摊摊手,“准确度百分之八十吧,里面有一部分是根据我对他的了解瞎猜的。” 陆见绥听着她的话,跨步上车,将手里的头盔丢给她,再干脆利落地比一个上车的手势。 他遮挡在头盔里的神奇放松了许多,从冷而散漫变得多了几分认真,“听起来你很了解他,要不要跟我说说他的事情,作为交换,我等下请你喝奶茶,再送你个小礼物怎么样?” 沈念学着他跨坐的方法,一下子坐上车,手不怎么该怎么放,却先摸了把车壳子。 老实说,她挺喜欢这台车的,很帅啊。 陆见绥指挥道,“要么抓我衣服,要么抓车尾巴,别碰到我就行。” 沈念:“?” 这是人话吗? “讲道理啊,绥哥,你都想打听我哥哥的事情,怎么态度那么差,我要怎么抓你衣服还不碰到你……” 陆见绥不受威胁,踩一脚油门,给沈念惊得一下就抓到他衣摆了,几乎是秒懂什么叫做抓衣服却不碰到人。 感情这事儿精、装x王里面还穿着件紧身衣,外套乱飞都没事。 车子意外的平稳下来,看来驾驶位想利用利用她,没准备直接摔死她嘞。 陆见绥不刻意夹着说话的嗓子的时候,声线要偏冷很多,倒是很符合他的长相。 他在想,沈昀怎么那么早就把他的事情拿出来说了…… 以及,有没有办法套套沈念的话,让他确定王程业给的消息到底准不准。 “要不要跟我做交易,你哥又不会知道。” 沈念看着周边倒退的风景,“我哥以前没有过想让我喜欢他的朋友,他不会让我跟他朋友走太近,晚上有事出去的时候,也不带我。” “他总是想的方面好多,大概是怕我受欺负吧,不过你不一样,他让我也喜欢你。” 她戳戳面前挺拔的人,就感觉一阵杀气隔着头盔炸过来。 “你告诉我为什么想知道他的事情,我就告诉你你想知道的,然后再请我喝杯奶茶……顺便把车给我玩玩。” 陆见绥:“……” 他没见过这么连吃带拿,还打包的,沈昀那么温软可人,送点东西跟要命似的,怎么妹妹伸手那么习惯。 陆少爷完全没意识到,他自个往家里人伸手的样子,更是过犹不及。 不过他还是在呼啸风声里,脱口而出,“我喜欢他,想追他,准备上位当你哥夫。” 此话一出,周边忽然只剩下风声,沈念戳他的手都僵住了。 沈念:“我耳朵有问题?” “没有,我说我喜欢他,有什么问题?他不是也挺喜欢我的吗。” 后面那句话,用的肯定句。可惜沈念现在被信息烧了cpu,没转过弯。 她喃喃自语般,“我去,男嫂子,你看起来跟我差不多大,不不不,我不要帮你当间谍。” 二十分钟之后,两个闲的没边的青年各自捧着杯贵的要命的奶茶,杵在医院楼下的花坛处,女的坐在机车上,男的靠树上。 “可以说了吧。”陆见绥喝口奶茶。 果然,金钱能办到很多事情。 沈念喝着奶茶,缓缓开口把曾经的历史倒了个七七八八,里面大部分都是王程业资料里有的,还有小部分,估计是个人感受。 不愧是学霸,讲故事的能力很强。 与一往无前,破云开雾的陆见绥不同。沈昀的前半生活得浑浑噩噩。 除开没有爸爸之外,他的童年还伴随着许多债主。沈父生意失败留下的债务变成了这个家剩余人的债务。 而沈妈妈名叫沈玉兰,出生在书香门第。漂亮、爱读书、娇俏是她给所有人的第一印象。沈玉兰家底不算差,可惜看错人,嫁错郎,家里人阻拦不住她奔赴对方的步伐,只气得说个老死不相往来。 沈玉兰在丈夫生意亏损的时候,默不作声,陪着他一路过苦日子,期间生下了沈昀与沈念两个孩子,家庭困难,但胜在有希望,很幸福。 结果渣男凭借着一张好脸蛋,参加商务活动的时候,跟一个富家私生女看对了眼,图钱的图钱,图脸的图脸,狼狈为奸。 被丢下的沈玉兰咬碎了一口牙,却韧性十足的拉扯大了两个孩子,将债务还了个七七八八。 不过路上的艰难辛苦也不是能随口言谈的,更何况沈昀自幼便早慧。 第50章 过往 人类幼崽往往六岁开智,往后要到十几岁都还会时刻触发点不懂事的往事之类的黑历史。 沈昀却早早记事,明白了母亲的艰辛,他会帮妈妈承担一些家里的家务,到如今几乎是家务全能版本了。 也曾因为打破玻璃杯担心母亲伤心,偷偷藏起碎片,硬说是不见了,也曾因为摇摇篮的力道太大,直接唤醒过妹妹,然后为安抚哇哇哭到上气不接下气的小娃娃手忙脚乱折腾半天。 可是,父亲缺位,小沈昀便成了家里唯一的男子汉,他想要好好照顾家人。 债主们并不会因为他们家的困难照拂他们,反倒是怕他们也跑了,每隔一段时间就打着做客的口号上门逛逛。 亲戚更不用说,沈玉兰当初的决绝导致她结婚的时候,自家人几乎都没来,房子买在男方亲戚扎堆的地方。 父亲还在的时候,这帮子人还算老实,自从走了之后,什么碎语都敢传,“连个男人的心都抓不住”成了这位浑身书卷气的女人身上贴的第一个坏标签。 沈玉兰性子不硬,受折磨不敢吭声,她只是株意外开花的小草,剩下的只有点韧性。 某天,几个亲戚、债主刚好与态度终于软下来,想看看女儿的沈家父母撞上,几番拉扯下,家里乱作一团。 沈家父母想带走女儿,却拒绝接受两个小孩,大概觉得两个孩子是耻辱,是把自家女儿带坏的男人留下的小孽种。而几个债主,眼看着钱要飞走,自然不答应,两方吵起来,摔了不少东西。 只有沈玉兰夹在中间,没说话,沉默的看着地板。 沈昀放学回来就见到地上的狼藉,还能听到沈念在房间里面哭。 刺耳的哭声也掩盖不掉沈玉兰爆起的歇斯底里。 她摔掉了面前的玻璃杯,人生第一次不顾脸面的吼出声,“都滚出去,我不走,你们也别想碰我的孩子,钱我会还,我要把他们两个养大,他们才不是没有爸爸妈妈的野孩子。” 小沈昀想,原来学校里其他人骂他的话,妈妈都知道。 或许是从未见如此温驯的人发那么大的火,房间里围着的几个人都有点发怵,一时间没人动弹。 小沈昀冲过去抓住了她的手,用还没完成变声的稚气声音喊道,“你们不准欺负我妈妈。” 可惜,十几岁的少年,长得漂亮极了,也没点肌肉,站在几个大人面前,毫无威慑力。 也就是那个时候,沈昀意识到,他想保护家里面,不能只依靠喊,没人会听小孩的话。 谁会在乎孩子的想法,还钱的是沈玉兰,不是他。 第40章 后来沈昀再大点,就开始出去打工,只要日结,发传单,洗盘子全干过,有张漂亮的脸蛋经常给他带去额外的收入,他又逐渐接受了自己的脸。 考上大学那年,沈玉兰就病了,当时还是小病,她撑着,沈昀也憋着口气。 也就是这个时候,沈昀被一个路过饭店,想吃个饭的导演看到了,由此开启了他的演绎生涯。 不过,最开始,他并不爱演戏,因为他不爱自己的脸,并不认为这是命运的馈赠,直到后面演完第一部剧,赚到了第一桶金,才开始慢慢喜欢上这个行业。 演戏可以忘记很多现实烦恼的事情,沉浸其中感悟别人的人生。 “我哥最终是没读完大学的,妈妈还完钱就彻底病倒了,”沈念喝着奶茶,嚼着里面的小料,像在吃八宝粥,“她完全就是撑着口气,非得还这个钱,钱还完,也就没心气了。” 陆见绥喝两口奶茶就不想喝了,总感觉挺难喝,又甜又苦,不知道算什么,心烦到将奶茶丢进了垃圾桶。 他没经历过这种生活,陆家家大业大,他就算一事无成,也够挥霍一辈子。 家里人都很健康,他妈比他强远了,现在估计都还在各个国家到处飞,说不定正从他们脑袋上路过呢。 沈念接着说:“他运气不太好,签的公司不行,剧本也一般,公司找不到几本好剧本,本来小演员花期就短,长时间不露面,更短,相当于查无此人了。” 陆见绥伸个懒腰,长手长脚横在树前面,半垂着脑袋,也不知道在不在听。 沈念喝完了整杯奶茶,“感谢款待。” 她扎起的马尾受风一吹,跟个女武侠一样,自信满满,“不过无所谓了,再给我两年,我就可以接他的班了,最近有个保送名额,可惜学校有点远,不然我还挺想去的。” 陆见绥轻啧一声,“用不着你,往后挪挪窝,小孩子就好好读书。” 沈念:“你有病吧,咱俩差不多大。” 她朝着陆见绥竖起了中指。 陆见绥回敬她一个中指,并且恶劣的笑了一下,“不准对你哥夫如此不敬,我等下跟沈昀告状。” 沈念:“……” 草,这傻缺果然有病。 “跟你说正经的,如果你只是觉得他性格好,漂亮,就别追他了,他经不起折腾。” 陆见绥不接她的话,宛如恶魔低语,“小孩子好好读书去吧。” 随后比沈念还要自信,堪称狂妄,拿出手机,打开相册,大大方方找出加密相册里面的牵手图、拥抱图。 “你怎么知道你哥对我有没有感觉呢?” “你怎么知道他对我挺好的。” “你怎么知道我拿走了他的初吻。” 陆少爷向来不是个被人牵着走的性格,也从不澄清些没意义的东西,外界舆论,猜测,压根影响不到他。 他比起拼命辩解自己的真心,别扭死自己的灵魂,更喜欢有理有据。 如果语言能杀死他,那他早被口水淹死了,但是绝大多数人,只会收到他的封号提醒,让别人物理性闭嘴就好。 沈念感觉,如果这世界有一个人需要死掉,那一定是该死陆见绥。 她的脸上表情险些要维持不住,嘴里面憋了许久的脏话都要绽放光芒了。 谁家好人跟爱慕对象的妹妹说他们亲嘴了…… 陆见绥心道:全胜。 他折磨完疑似兄控的沈念之后,还当面给沈昀打了个电话,“沈哥,我跟你妹妹在医院楼下,我要把她带上去吗?” 沈念咬牙切齿,怎么这会儿又叫上了沈哥,刚刚怎么不见他叫这个。 陆见绥特意开的外放,电话那头的声音两个人都能听到,“不用,我跟我妈聊完了,你在楼下等我一下,我下来找你们,然后麻烦小绥要送两个人回家了。” 然后电话挂断。 陆见绥理了理发型,调整好站姿,挺拔、酷帅、特别显腰身有劲。 他暗自咬了咬牙槽,想着,王程业给的资料准确度真的很高。 沈玉兰这个当妈的逃避了二十年,所以,沈昀也学到精髓了啊。 在陆见绥看来,她有一万种方法解决债务,给孩子们一个完整的童年,却愣是选了最能吃苦的。 为了什么不言而喻,不过是听不得说她当初做错了选择,所以不愿意承认。 但是,没有她,沈昀与沈念又该去哪…… 陆见绥想不到,于是跟沈念两个人一人凹一个造型,在树下假装很帅,等着沈昀下来——沈念完全就是在学他,顶着个黑眼圈也硬要拌得很靠谱。 第51章 牵住准备狂奔的一个亿 沈昀刚出楼,就见树下两尊疑似登神成功留下的神像,两位还用了同一种姿势。 风很配合,不仅吹了点叶子下来营造氛围感,还撩起陆见绥根本没扣的外套,露出底下紧身衣束好的流畅腰身。 别说,确实帅。 他收拾好情绪,此刻见这场景,不自觉流露出笑容来,“久等了,等下去超市买点菜……哦,小念,今天晚上绥哥来我们家吃饭,你们玩的怎么样?” 两个人突然统一了战线,“挺好。” “聊得什么?我在上面能看到你们,来那么快,都不喊我。”他走过去,揽了陆见绥的肩膀,另一只手摸摸沈念脑袋。 陆见绥只瞧着,这手法好熟悉……沈昀先前摸他头可不就是这样吗? 他现在有点轻微不爽,率先倒打一耙,“她让我请她喝奶茶,还要借我车玩。” 沈念:“……” 然后,果不其然的,沈昀另一只放在沈念脑袋上的手撤回了一个摸头。 或许是因为妹妹就在跟前,牵手之类的动作是决然不行的,这只手转移到了陆见绥另一边肩膀,现在两只手各占一边。 沈昀安抚性的捏了捏他的肩膀,轻声哄道,“我们许愿锦鲤应该不会拒绝孩子的愿望吧,今天让她少点一道菜,你多点一道。” 陆见绥故作大方点点头,“没关系,沈哥,我不挑食。” 沈念:“。” 是的,我挑食,我全点辣椒,辣死你。 去超市的路上,由于陆见绥的车挤不下三个人,所以他非常义正言辞的给沈念叫了车,直接把人送回了家里。 然后开着自己的宝贝机车,带着沈昀去逛超市了。 小区边上的超市不算大,但是也不小,陆见绥确实如他所说的那样,没有特别挑的食物,就推个车,跟在沈昀后面瞎逛。 沈昀拿东西问他要不要,他全点头,在连点三次头之后,终于被抓包,于是失去了买东西的权利。 陆见绥虽然对菜品不感兴趣,但是他对零食感兴趣,逛到零食区的时候,扫荡了一排零食,直说:“吃不完给沈念吃。”也不管人家姑娘吃不吃,爱不爱吃,反正全挑他自己喜欢的。 任性妄为的陆少爷还本来还想再扫一排,但是鉴于沈昀不让他买单,于是没能继续下去。 等提上一大袋东西回去的时候,终于老实下来。 “要不然再给我点东西,你拿那么多怪累的。”沈昀举了举满袋子的膨化食品,有点无奈。 超市收银台习惯把食物与零食分开装,所以陆见绥提的那袋,都是比较重的肉与菜,而沈昀因为拿着一堆薯片,只获得了参与感。 陆见绥轻哂,“沈哥,这点重量还没我家铁片子的一半重,等我教你怎么健身,再来提吧。” 他们两个身高差不多,但是体型上确实有点差距,包括力气也是。 沈昀笑着摇摇头,不再跟他抢,“还记得呢?绥老师记性很好。” “当然,沈老师都能记得我说的每句话,我肯定也能记住你的话。”陆见绥走在他身后,盯着他的后背,想着下次有时间先定个计划,给人做个锻炼提要表。 他原先找不到沈昀听得进他的话的原因,现在算是知道了,被轻视过的过去,影响到了沈昀的未来。 所以,许愿锦鲤还可以满足他另一个愿望,教教他如何一拳一个傻x。 沈昀似乎是因为解决了心头大患,再加上下午的约定,跟陆见绥的话逐渐多起来。 “能不能跟我说说,你们到底聊的什么?小念她不太爱吃别人给的东西,小绥,你怎么做到的。” “聊得你。” “我?”沈昀有一瞬间的错愕与紧张。 陆见绥“嗯”一声,转而用单手提着塑料袋,问都不问,去捉了他看过好几眼的白净手腕,“给她看了下我们的照片,还聊了聊你的前半生。” 他完全没有隐瞒的打算,只隐去些此刻还无法吐露的心。 那被他抓住的手腕如他所想,收紧了一下,昭示着主人并不平静的心绪。 果然,不解决某人难以直视过去的问题,他不管怎么贴近,都不会得到结果。 陆见绥敏锐到了一定的程度,捏捏他的手腕,意有所指道,“沈哥,往前看,要掉沟里面了,我不知道你家在哪,再不到,我都怀疑你要把我卖掉了。” 第41章 灼热的体温顺着陆见绥的手掌心传递过去,让沈昀迅速回过神,调整状态只花了半秒。 他想了想,没挣开手,“前面那栋就是,803号,”逐渐云淡风轻,“小绥,别瞎说,我不会把你卖掉的,我们大帅哥身价一个亿呢,卖掉你不赚钱,对不对?” 陆见绥满意的得寸进尺道,“记性真好,再不拉住,你的一个亿可就跑了。” 陆少爷幼稚得没边了…… 沈昀只得先妥协,也把两个零食袋子全放到一只手,腾出另一只手,牵住了他准备往前狂奔的一个亿。 一个亿本人很耍赖,仗着天黑与附近无人,手指不老实,干脆利落完成了十指相扣。 一个亿实在有点多,沈昀纵容他就这样拉着。 小区比较老旧,黑灯瞎火的,只有几盏路灯,还要亮不亮,说挂机就挂机,好不容易漏出点光,照过来。 于是,所有的心事都暂时交给了拉着手的影子,个子高,影子也有四条大长腿。 偏偏其中一个影子,竖起食指与中指,比了一个兔子耳朵。 等两位哥哥瞎着忙活半天到家之后,沈念感觉要饿到魂飞魄散了,她真是感谢陆见绥买了一堆零食,别说,垫肚子非常好用。 至于味道,她不敢苟同陆见绥的喜好。 沈昀让陆见绥自己找地方坐着,他替换了提袋子的工作,带着两袋子菜进了厨房。 陆见绥知道自己是几斤几两,没去掺和不该做的事情,选择打扰沈念学习。 沈念其实也不是每天都要拼命学的,她绝大多少知识都掌握了,接下来就是保持手感。 她对陆见绥挺好奇的,干脆没回房间,但陆见绥没兴趣告诉她,自己身价一个亿的事情。 于是,两人坐在沙发上,玩起了简易版真心话大冒险,通过石头剪刀布这种最原始的手段决胜负,大冒险则是吃掉涂满芥末的薯片。 陆见绥讨厌各种口感为辣的东西,大冒险一次没做,跟个大漏勺一样,把自己的事情讲了个七七八八。 由此,沈念知道了他居然不吃辣椒,白天的话一语成谶。 第52章 尝一下 沈念除了知道他不吃辣,还知道陆见绥的陆到底是哪个陆。 海市顶端那个陆,能填海造陆的陆。上到各类前沿科技,包括她家电视,她用的手机,下至她常看的网课,吃的小零食。 说不心惊是假的,她不敢想,这种人是怎么跟自家哥哥搭上关系的,如果他们感情不和又会怎么样。 沈念本来想的是,她这辈子努努力,有没有机会让自家哥哥嫁过去的时候有底气点。 然后,用余光瞥到嘴馋过脑子,吃口芥末直皱眉的陆少爷,又觉得没必要…… 陆见绥吃芥末前,就知道这玩意难吃,但是他不怕死,每次看都想试试,结果就是不管吃多少遍他都觉得很难吃。 他灌两杯水,还没彻底驱散嘴里呛中带辣的感觉,厨房那边传来了开饭邀请。 两个人对视一眼,一起起身往厨房去了。 沈念还进去帮他哥哥找碗,盛饭,勤快的小马尾荡来荡去。 陆见绥瞅一眼,厨房比较小,他懒得进去人挤人,索性走到餐桌边上。 往桌上看,菜摆得整整齐齐,中间放着盘大虾,蒸熟的,看起来白里透红,好生漂亮。沈昀放菜很讲究,没加辣椒的全在一侧,坐这个位置的人,都不需要伸手,随便就能夹到菜。 家里就一个人不吃辣,给谁安排的不言而喻。 陆见绥勾了勾嘴角,很喜欢这个布置,便老老实实坐到属于他的位置上,等兄妹两个过来。 片刻后,沈昀端着最后一个菜上桌,沈念抓了把筷子,分给他们。 这顿饭吃得很舒心,偶尔会蹦出几句家常事情,陆见绥挺乐意听听跟自家氛围不一样的家庭聚餐都说点什么。 更别说,沈昀并不会让他完全被隔离,剥个虾给他的时候,还会顺便问问他。 陆见绥如他所说的一样,不挑食,但是沈昀发现,要看出他到底最爱吃哪道菜也很明显,只需要往他碗里夹菜,看陆见绥丢到碗边上,还是马上入嘴就知道了。 他试了一圈菜下来,很快就摸到了陆见绥偏爱吃的菜,就是需要剥壳的虾。 吃完饭,沈念主动承担了收拾碗筷的活,没别的意思,她单纯是怕陆见绥没洗过碗。 陆见绥不懂其中弯弯绕绕,跟着沈昀去了他的房间。 他后脚踏进房间,就顺手把门关了。 “沈哥,我晚上睡哪里?”他边打量房间边问。 沈昀的房间是主卧,自带卫浴,还算宽敞,装修风格就是没怎么设计过的普通样板,不过主人很有生活的耐心,小物件很多。 墙上都挂了许多小星星,虽然星星中间挂的是太阳,不是月亮。窗帘是浅灰色,窗台上有点绿植,旁边桌子上,还有一排小猫摆件,丑萌丑萌的。 沈昀找衣服的手顿了顿,“你睡我房间,我去沙发将就一晚上。” 陆见绥看完布局,就收回了目光,往沈昀蹲着的衣柜角落去了,他手撑到衣柜隔间竖着的木板上,微微俯身。 灯光受到遮挡,阴影便完全笼罩在沈昀身上,像是一个巨大的拥抱。 面前骤然黑下来,沈昀找衣服的手被迫停下来,倒是没有特别紧张的感觉。 今天最好做出格的事情的时机已经过去,那个时候,无论陆见绥开口要什么,除了真心,他大概都会给。 但陆见绥什么都没要,于是倒过来,他现在只剩真心一片了。 只是,他暂时不能确定,陆见绥对他有几分真心。对方可以玩玩就撤离,他做不到。而且,很多迹象都在告诉他,陆见绥就是个大直男。 沈昀抬手,轻轻拍在自己头侧边上的手臂,无奈道,“小绥,挡光了。” 话音刚落,属于陆见绥的气息骤然增加。 支撑的手臂改为撑到底下的板子,光明重归的刹那,还有一只手臂越过沈昀拿着衣服的手,环住了他的腰身。 然后陆见绥微哑有磁性的嗓子就擦着他的耳朵过了。 “这样是不是不挡光了?沈哥对自己的身高挺没数的,那个沙发睡个沈念还差不多,睡你的话,太挤了。” 沈昀倒着手,揉了把他的脑袋,“光是不挡了,但是我也没办法给你找衣服。” “那我去收拾一下我妈的房间,暂时睡一晚上,”他感觉陆见绥的呼吸全落到自己的肩颈处了,莫名很痒,“要不然我去打地铺也行……” 陆见绥半阖着眼睛,下意识磨了磨牙,他这个角度,看着面前的雪白,感觉像在看某种糯叽叽的糕点。 糕点叽里咕噜不知道在说什么,要不然他还是先尝一下味道,就尝一下,他又不是什么贪心的人。 陆见绥想一出就是一出,行动力满分,上一秒牙痒张嘴,下一秒已经轻轻咬上去。 嗯……果然很像珍馐阁的雪媚娘。 沈昀话止在嘴里,迄今为止的人生里没有任何经验能告诉他,说着说着话被人咬了该怎么办。 偏偏这咬人的,咬完似乎怕他痛,还舔了舔。 偏偏,他还有一片心意落在咬人者那里。 “陆见绥,”沈昀叫了他的全名。 陆见绥听到自己的名字,知道不小心惹毛了人,没什么道歉的意思。 他觉得,沈昀对他的底线似乎还要低一点,所以,下次还可以试探点别的。 陆见绥理不直气也壮,“嗯,我在,现在轮到我说话了吗?” “床那么大,睡两个人还是可以的,我又不是什么坏人,咱俩也不是没睡过。” 沈昀头脑风暴了一小会儿,陆见绥还小,年轻人比较浮躁,哪怕是不小心把戏里的感情当真了,也只能说他教得太好了。 哪怕他只需要在这个时候按住陆见绥的头,就可以发展到下一步,陆见绥这种单纯的少年,只需要一点引诱就能轻易上钩,也不行。 他大了他十岁,他不该做出任何超越性行为,他应该推开他,再立点规矩,让人有点距离感。 可感情哪里是能随便克制的东西。 沈昀最终只叹口气,妥协了,“你下次有事就说事,别动嘴。” “衣服,内裤自己去旁边柜子找喜欢的,都是新的,”他声音缓和间带着点剥离。 “你就在主卧洗,我去外面浴室洗,卸妆水里面有,护肤品你看看需不需要,吹风机在桌子的抽屉里面,没隐私东西,不用顾虑。” 陆见绥轻啧,“知道了。” 他接过衣服,听话的去旁边随便拿条裤子,钻进浴室。 第53章 同居申请 陆见绥先卸了妆,盯着自己的脸看了半晌,这才站到淋浴花洒下,打开花洒。 他闭着眼睛洗头的时候,后知后觉,某人把主卧室的浴室让给了他。 总感觉牙又有点痒了。 第42章 陆见绥洗完澡,洗过头,很自然的穿了沈昀的睡衣。 说实话,衣服有点挤,他盯着几个勒着自己的扣子,特别是是上面几颗,一时有点沉默。 然后,陆见绥决定一颗都不扣,直接当外套穿,反正他自认为自己身材很好。 而且,这是衣服的问题,不是他的问题。 陆见绥就这样走出浴室,穿着个拖鞋溜达到房间桌子前,坐下来跟几只丑萌的猫对视片刻,想起来什么,去换下来丢在浴室的衣服里找到手机,把手机上挂着的猫跟这几只摆一块儿。 至少在这一块,他觉得几只猫有点相似。 他把挂件取下来,然后给这些猫拍了个照片,根本不急着找吹风机吹头。 毕竟沈昀刚说过,抽屉里面没什么隐私东西,那他就懒得找吹风机了。 陆见绥打开自己的朋友圈,把这几只猫发出去,配文:哪个是你。 他做人行的光明磊落,自然是一个人都没屏蔽,列表里,最闲的好兄弟,周丞几乎是秒赞秒评秒提问。 【情绪零落破碎:绥哥,绥哥,哪个是你~】 【绥你怎么想:滚吧。】 【情绪零落破碎:现在有事都不告诉兄弟了,呜呜呜,我什么都告诉你,就连跟女朋友出没出门都跟你说,还喊你玩,你不把我当兄弟了嘛。】 【情绪零落破碎:委屈.jpg】 陆见绥觉得他有点做作,看着大段大段的话就烦,摸了下头发,摸到一手水,更烦了。 【绥你怎么想:下次喊你出来跟你说。】 他盯着手上的水,不知道擦哪里去,正要打字坑周丞一把。 就见身旁多出来只手,勾住抽屉把手,拉出来,取走了里面的吹风机。 “怎么不吹头?还不好好穿衣服,不能仗着身体好就这样。”沈昀将吹风机插上电,对着手上吹了一下,才落到陆见绥头上。 吹风机是家用款,风不算大,热度也刚刚好,再加上沈昀的手偶尔撩过他的发梢,陆见绥舒服多了。 他甚至有点享受这种感觉,不知道是不是因为他对沈昀抱有好感,导致他很喜欢此刻的闲适。 虽然小时候,李女士跟他爸也会给他吹头发,后面,家里的阿姨同样会给他吹头发,但是现在有些不同。 陆见绥收了手机,“沈哥还给其他人吹过头吗?” 话出口,有点后悔,因为他不止想问这个问题。 “只教过沈念,没给其他人吹过头,有几个朋友来家里吃过饭,但是没人留宿过,”沈昀却猜到了他的心思,用一种寻常语气说:“沈念晚上要回家住,我不太放心让其他男人留宿。” 害人之心不可有,但防人之心不可无,特别是他工作内容本就特殊,圈子里面有好人,坏人也不少,坏人装好人更是难看出来。 有时候太累了,会顾不上这些小事,不如干脆从源头预防。 陆见绥“嗯”一声,满意了。 却没就沈昀为何放心他留宿这件事纠缠,闭着眼享受吹头服务,吹着吹着,昏昏欲睡地靠到了对方的腹部。 沈昀本来只能看到他衣服不扣扣子,现在陆见绥靠着他,他一低头,就能纵观全局。 在这种时候,沈昀就会觉得陆少爷真的看起来很直,如果是弯的,能不知道这个姿势有多旖旎吗? 吹风机就这样跟着手持者的思绪跑偏。 陆见绥等半天没等到后续,用脑袋往后蹭了蹭,示意沈昀别光吹空气了,快给他吹头。 沈昀:“……” 沈昀紧急抓住他的头发,用着巧劲,垫了自己的手掌心隔在不谙世事的钢板直与自己的身体之间。 怎么有人蹭这种位置。 他也没有那么的柳下惠,虽然被信任是很好的感觉,但是他跟全天下的男人一样,心上人乱蹭肯定会出问题的。 好在陆见绥老实下来,吹完头就自觉的从椅子上站起来,一个超级大跨步,跟个跳跳僵尸一样,蹦到了床上。 陆见绥在床上滚了个圈,闭眼等于休息,睁眼等于让别人没法休息,他甚至找了个舒服的姿势,衣服本就没穿好,此刻完全是大敞着。 沈昀真觉得没眼看,扭过头,盯着桌子默默给自己吹头。 没想到,不看陆见绥本人,可陆见绥的手机也很能吸引人注意力。 还没给消息设置加密,就这样弹出来,特别显眼。 【情绪零落破碎:铁树开花?】 【情绪零落破碎:绥哥,新玩具还是认真的。】 【情绪零落破碎:到底谁,好看不,你们到哪一步了?】 【情绪零落破碎:不说是吧,兄弟也不说啊,人呢?又冷暴力我……】 后面的消息看不了了,没解锁只能窥见这四条,连最后一条都只有一部分。 沈昀人生头一回觉得,眼睛真不该乱看。 上面说的人,是他还是谁。 沈昀吹完头发,放好吹风机,没提聊天记录的事情,路过床边的时候,轻声说:“我还是去睡沙发吧,等下挤着你了。” 刚走出两步,眼前突然天旋地转,回神发现已经躺到床上。 陆见绥在滴酒未沾,完全清醒的情况下,直接拽了他的手与腰,凭借着自身力量,欺身而上。 他挑了挑眉,压住沈昀的手,虽然搞不懂他们哪里没谈拢,导致某人想逃跑,但是他都抓回来了,那今晚怎么都不能给机会逃跑。 而且,他有事要跟人商量。 “沈哥别走啊,我等你老半天了,跟你聊聊白天的事情。”他扯过被子,强制性用被子包裹住双方,被子开口方向留得是他胸口这边。 “钱我演完剧就还你。”沈昀挣了下,没挣开。 “跟钱没关系,急什么,我现在要说我的要求。” “什么?” 陆见绥将他连人带被子抱了个满怀,“我那个小洋房有很多空房间,搬过来跟我一起住吧,沈哥。” “早上接你我得早起十五分钟,怪困的,等下我长黑眼圈就不帅了。” “我要是做不成宇宙第一无敌大帅哥可怎么办。” 第54章 吵架但调情 沈昀被被子裹得严严实实,只露出张脸,想端端年长者的架子都无从下手。 要他真给这不服管,不受控的小少爷来顿痛斥,他做不到,哪怕陆见绥没一点作为客人的自觉,他也做不到。 “沈念每天要回家……”沈昀不假思索地脱口而出,却没能完整说完。 陆见绥霸道至极,上手捂他嘴,“沈哥,别老骗自己,她可以住校,我查过了,海市一中不仅有学生宿舍,还有学生公寓。” 他的头靠着沈昀后颈处,另一只手钻进被子里面,捏住对方的手。 触感过于清晰,他能感觉到那细碎的颤抖,可是,沈昀面上什么都没变。 冷静,自持,自欺欺人。但是不可否认,具有诈骗性的同时,他很喜欢眉宇间的温情脉脉,缱绻若微风。 那假装镇定却忍不住颤动的睫毛都在祈求,让他不要再说下去了。 陆见绥等他缓了片刻,才接着说:“包括沈阿姨,我觉得你现在跟她说什么都不行,沈哥,她多害怕面对现实,面对过去,你难道没有一点感触?” “她看到以前认识的人都会紧张,那个医生是她的学弟吧,你觉得她看到他,回忆起青春往事,是伤心多还是感慨多?” 沈昀原本看完消息有些气恼与无所适从的心逐渐被冷水泼了个透心凉。 从后颈处传来的声音,宛若索命的催促。 他该知道陆见绥向来对这些东西很敏感,却还是带上了他,他甚至放任陆见绥跟他母亲就这样聊了一个下午。 而且沈念刚上高中,就跟他提过,她可以住校,学校环境其实很好。 沈昀感受到嘴上手的松懈,尽量稳住了自己的声音,不想在年纪比自己小的心上人面前失掉分寸,“那你觉得该如何,给我妈换个医生?” “我会给沈阿姨办转院,陆家有合作伙伴是开私人医院的,环境很好,那里没有任何认识她的人,不会有人触碰到她的过去。” 陆见绥很少一次性说那么多话,还得根据怀里人的适应程度调整吐字,对他这种社交总是不管他人死活的人来说,实在是有点累。 “沈念同理,我让王哥去给她办个公寓证明就行。” 他说着说着,总觉得刚刚只咬一口还是亏了,而且,这一口考虑到他们要上班,他没敢用力,现在已经什么都没有了。 陆见绥盯着刚刚下嘴的位置,此刻已经完全无痕,只得藏起遗憾道,“沈哥,我可以给她们一个新的面向未来的机会。” 他刚刚就放开了对被子的压制,此刻,沈昀终于挣脱了束缚,“我不知道这样是对是错,但是我不想我们之间的关系闹到这种地步,我会还不起这笔‘债务’的,那个时候,你要怎么收回成本,还是真准备做金主?” 第43章 陆见绥险些要气笑了,隐没在背后的脸都冷了几分。 所以沈昀刚刚在他手机上看了什么?周丞还是王程业的消息,不会是周丞给他发了点‘恋爱教程’吧。 不然,这人怎么嘴上一直说他不爱听的利益关系。 好在陆见绥不是个生气不理人的性子,他张开嘴,咬在已经恢复的位置,稍微有点用力,还磨了磨牙。 “你知道我不爱听,看到什么了,要故意说点作贱自己的话。”陆见绥咬完,趁着他愣神的功夫,吻了吻浅薄的牙印。 他把人当初恋好好供着,没想到,对方要上赶着选个不入流的玩物身份。 沈昀最好能哄哄他,不然他就坐实了罪名。 卧室一时间寂静无声,只有风偶尔撞击窗户的声音。 沈昀好半晌才堪堪找回状态,软化了语气,“对不起,我可能是今天经历的事情有点多,原谅我的失态吧,小绥。” 他想扭个身体,给陆见绥一个拥抱,但是被锁的有点死,没办法完成这大体量的动作。 “绥老师大人不计小人过,再给我一个重新回答的机会吧。”他连声音都扮出了一副温软相,“我好像没什么要带的东西,住一起会不会影响到你的生活?” 陆见绥哼一声,故意胡说八道,“我每天晚上要锻炼,会在家里乱跑,还喜欢半夜打游戏,打通宵,通不了关就砸键盘。” 他顿了顿,“有事没事就出去跟朋友喝花酒,等着哪天我带朋友回家玩,记得招待客人。” 沈昀没听完就知道他在生气了,上回陆见绥给他发的照片,很显然,他家有单独放健身器材的房间。 而且,真大半夜起床打游戏,就不可能来接他上班了。 至于喝花酒,陆少爷那天喝醉了,一个人窝在角落看起来格外老实,谁家花酒一个人喝。 沈昀没管他前面那一长串乱七八糟的东西,“好,如果你朋友来的话,我会帮你好好招待客人的。” “客人”两个字被刻意加重,沈昀默认了自己作为主人家的身份。 陆见绥:“……周末不准喊我早起,除了沈念跟沈阿姨,你的朋友不准带回家。” 沈昀:“……” 还挺双标。 沈昀在他手掌心挠了一下,“小绥,要不然你做个表,我好逐条背诵哪些不能做,哪些能做,嗯?” 他有意哄陆见绥开心,哪知道,他煞有其事点了点头,“也对,我也怕沈哥记不得,还是做个表,签字盖章的好,万一哪天惹我不高兴了,对着表有个参照。” 陆见绥邪恶的笑了,“到时候我要是做错什么事情,那还真是叫天天不应叫地地不灵了。” 小洋房虽然属于郊区,但是那块地方可不是老街,只是部分有钱人就喜欢这种郊区氛围感,才开发的地段。 为了保护隐私,每家每户都隔了段距离,再加上本就隔音好,还真是能达到,逃跑都没地方去的程度。 可以往的沈昀就像一条快要干死的鱼,天上偶尔降下雨露便已是莫大的福泽。 现在,有人要将他丢到他从未看过的海里面。 所有过去的经验通通失效,他却在本能的渴望着,一场狂风暴雨,或许是骨子里还没彻底消亡的心气,或许是陆见绥把这一切都描述得风淡云轻。 沈昀离开了对于他来说的安稳,轻缓而又坚定不移的说:“小绥,我相信你不会那么做。” 陆见绥轻哂,搂着他换了个方向,直直撞上卧室冷白的灯。 他的手从沈昀的手背附着上去,攀爬,由掌心贴手背的姿势,带着沈昀的手指向光源。 两只手交缠在一起,陆见绥听着怀里人与自己的心跳,神秘鼓点般跳动,然后他一个个压迫着沈昀的手指,将小拇指与无名指按回掌心。 此刻,正是一个举枪的手势——他们没有明文约定过的暗号。 砰。 无声的枪声与狂躁的心跳熄灭了灯光。 第55章 恋爱使人盲目。 陆见绥狂妄且傲慢的调子在黑暗中响起,“哥哥,好处我可不白送,如果你更喜欢这种方式的话,那我就按照你的方式来。” “等有一天,你成为大明星、大演员,所有的东西都得还给我,”他还有点不适应这个身份,“不对,我是资本家,你应该翻倍给我。” 说老实话,这个x装的他好不划算,一边握着沈昀的手做东西,另一边还得去点关灯的按钮,最重要的是不能让他发现。 但是这个床跟按钮的位置有点远,要不是他手长还真做不到,可不关灯很影响视觉效果。 陆见绥想,下次还是换个更雷厉风行的办法,怀柔果然不适合他。 沈昀眨眨眼,现在有点不确定,到底有没有把人哄好了——陆少爷之前发脾气的时候,也不是针对他,哄起来太轻易。 没想到的确是个事儿精。 沈昀收回比过枪的手,反过去,掌心对着陆见绥的掌心,主动扣住他的手,“还生气呢?真知道错了,我不该说自己的坏话,要怎么样才能原谅我。” “闭上眼睛,我给你讲个睡前故事怎么样?”他看不清陆见绥的表情,无从寻找答案。 陆见绥也看不清他的脸,有些不爽的时候,就感觉自己的手被带着挪走,取而代之的是一片柔软,与他的脸颊、额头相贴。 气息纠缠,却不是为了接吻,他们没有接吻的名分,中间隔着的东西,陆见绥暂时还没想好要怎么撕开,而沈昀,在等他动手。 究竟要怎么证明爱不只是演戏时的幻觉与移情,不是搭档合拍的错觉。 陆见绥顶着额头的湿润,听话的闭上眼睛,享受着从未听过的童话故事。 明天的事情明天再说,陆少爷从不内耗。 故事跟他打游戏过剧情不太一样,背景不算宏大,内容也像临时编排。 但是,意料之外的,让陆见绥做了一个好梦。 梦里面他披着个披风,大杀四方,然后拯救了世界,敌方大boss说要用最珍贵的东西换一个改邪归正的机会。 那怎么能行,他打怪也很累啊。 然后,大boss拿出了个小手办,手办长得漂亮极了,戳一下还会抱着他的手…… 早上的第一缕阳光透过那并不完全遮阳的窗帘进入室内,刚好把陆少爷唤醒了。 噢,不对。 陆见绥睁眼,发现漂亮的手办真抓他的手,可能是因为他们亲过,所以陆见绥总觉得手办变好看了,特别是看起来更好亲了,恰如润了一潭春水。 然而,对方是来喊他起床吃早饭的,手上还抄着个锅铲。 无论昨天晚上多么荒诞,今天还是工作日,该上的班一点不能少。 陆见绥旁若无人的闭上眼睛,自欺欺人的盖上被子,被子超过头顶,像在盖尸体。 沈昀:“……” “起床,七点了,等下去剧组马上就是你的戏,对手不是我,是苏回,让别人等着不太好。” “五分钟。” “不行。” “三分钟。” 沈昀……沈昀没招了,已经能想象到,同居生活该是什么样的了,陆少爷放假看起来是会睡一天的人。 他皱着秀气的眉头,身上围裙都还没下,手暂时被睡着的人当做是抱枕在抱着,在心里默默数着秒。 刚到180秒,就猛然收回了手,然后掀掉了陆见绥的被窝! 陆见绥起床气瞬间就上来了,吃早饭的时候,狠狠地抢走了沈昀碗里的煎蛋,并且把对方泡面条的汤倒在自己碗里。 让喊他起床的“恶人”吃了一碗没有汤,没有煎蛋的面条。 其实锅里面还有多余的汤,但沈昀为了哄他上班没去盛,转而倒了把辣椒在碗里,吃了份拌面。 沈念目睹全过程,对谈恋爱可能导致人类大脑退化这个事情有了新的见解。 她为了防止傻瓜症传染到自己聪慧的大脑,火速扒拉两口面条,走了。 天气即将转冬,天黑的时间都比平常长了许多,他们吃完饭下楼,楼道还有点看不清晰。 老旧小区的声控灯实在不怎么好使,好在电梯很近,不用两位一人跺一下脚唤醒灯。 大清早骑个破摩托听起来还是挺有病的,风呼啦一吹,连身体素质很好的陆见绥都觉得凉飕飕。 可是他昨天穿的那套衣服,就是不扣拉链的版型,所以,死也不能扣,不然很丑。 偶像包袱重到成为人设的地步了。 但是,这样一来,后座的人,自然失去了把手揣他兜里面的权利。 于是折中一下,沈昀的手直接贴到了他穿紧身衣的腰上,不知道是没坐稳还是什么情况,偶尔会收紧一下。 剧组很快就到了。陈正在吃早饭,嘴里一口包子一口豆浆,杂乱无章。周宁蹲在属于她的小角落,举着个小摄像机摆弄来摆弄去,看到陆见绥,喊了声“绥哥”。 第44章 几个工作人员早饭估计刚下肚没多久,摸着肚皮,侃侃而谈,说着些爱吃的,不爱吃的东西。 苏回画好妆,正在周宁边上不远处玩手机,此子看起来像网瘾少年,陆见绥见他的每一面,他似乎都在玩手机。 陆见绥走前面,沈昀跟在后面,两人一前一后进了化妆间,化妆师上班时间跟他们不一样,等下他们去上工,化妆师还可以吃个早餐。 不同时间坐在相同的位置,心境居然能大不相同。 陆见绥很识趣的闭眼等着化妆师化妆,他还能回忆起来,之前意外抱了下沈昀时的那种微妙感觉,以及后续到这里化妆时的心不在焉。 而现在,已经可以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接受距离的贴近。 他甚至听习惯了化妆师对他不爱惜皮肤的抱怨,看惯了其他人一边说难吃一边吃早饭的情形。 这些东西在他的灵魂上染色,却并不令人讨厌。 上午的戏份是陆见绥跟苏回的对手戏,对方饰演的角色是周斐认识的一个哥哥,同时是反派一员,并且跟李默有一腿。 戏比想象中简单,苏回虽然只比他大一点,但是经验丰富,而且比起压倒性演技,更喜欢带人,他们总共没拍几条就过了。 陆见绥过完自己的戏份之后,就打开了手机,给王程业打了电话,“王哥?” 王程业估计是在家,电话那头能听到稚嫩的小女孩的声音,是他的女儿,“小绥,什么事情?我现在在家,要开车的司机的话,暂时到不了你那边,你懂的,莹莹她有点粘人。” “不用来我这里,去市一中帮我办个学生公寓。” 王程业惊愕,“啥?祖宗,你准备重修高中吗?” “……不是我,给沈昀的妹妹,沈念,她电话我等下发给你。” 第56章 他是我十六岁的生日礼物 陆见绥直接把沈念的电话发过去了,让当事人自己去沟通。 反正王程业“流动家长”当的很习惯,除了照顾自己的女儿、照顾他、还会给他姐姐办事,麻溜得很。 沈念更是个有主见、有远大抱负的,若不是想陪着自家哥哥,估计此女早得道成仙了。 “顺便再去医院帮沈玉兰办理个转院。” “啊,转哪里去?” “就我之前去过的那家,嗯……那边环境好点,单人间,离那个小花园近一点的位置。” 陆见绥努力回忆了一下私人医院的布局,他记得高中那会儿,跟人打架,打进医院的时候,住的房间旁边确实有个类似“花园”的园子。 王程业闻言,骂了一句脏话,“去办公寓入住的事情好办,但是,陆见绥,医院那边我可得跟你爸妈沟通,你自己想好怎么解释了吗?” 陆家夫妇是不会对他突然资助一个贫困女孩读书的事过问,毕竟他是送人到学校住,不是送到他家。 但是后者,大概不出一天就得传到夫妇两个的耳朵里。 陆见绥沉默半晌,盯着远处拍室外戏的人,那人在人群里面鹤立鸡群,演戏的时候很认真,导演做了个手势后,他才谦逊的笑着摇摇头。 “走一步算一步吧,王哥。”他懒得想,家里知道了会雷霆大怒把他赶出家门,还是继续当个宝贝疙瘩疼爱。 “你什么态度,”王程业沉了声,似乎意识到了什么,顿了顿才说:“跟你爸妈就别像跟我这样说话了,撒撒娇能解决的事,别离家出走,我养你那么大不容易……” 陆见绥有点被他恶心到了,嗤笑一声,“我的态度昨天不是告诉所有人了吗?不够清楚的话,那我再发条新的。” 朋友圈他可没屏蔽任何人,而他上次发朋友圈,是为了18岁的生日礼物。 事实上,他每次朋友圈都不是白发的。 陆见绥头靠着墙,闭了闭眼。 起早了,好困。 他偷偷在无人的角落打了个哈欠,然后,准备恶心回去,“我这辈子都不可能撒娇的,他们停我的卡也好,赶我走也罢,都没有任何作用,大不了就卖掉我的小别墅私奔。” “说不定你带着莹莹出去逛街的时候,还能在路边看到我流落街头吃野菜。” 王程业这个喜当爹的,对陆见绥的感情很复杂,其中一种就是,见不得陆见绥装傻。 所以他咬牙切齿道,“找茬?” “不是你先开始的。”陆见绥不爱听训,淡淡道,“能不能聊下去,不能我就挖野菜去……冬天有野菜吗?” “小兔崽子,先告诉我情况如何,要不要帮你瞒着点,”电话那头顿了顿,“你分得清杂草跟菜再说挖野菜的事情。” “好吧,王哥,现在的情况是,我看上我的搭档了,想给他花点钱,马上要同居了,但是……” 陆见绥很坏,故意卡着。 “但是?” “但是我好像还没有名分。” 王程业:“……等会,我好像没睡醒。” “巧了,我也没睡好,沈昀家那个床,快把我的认床症睡出来了。” 一个炸弹外加一个精准导弹,仿佛爆在王程业的眼前。 他两眼一抹黑,仿佛失去了人生的希望,在女儿快乐的喊“爸爸”声里面好不容易找回丢失的三魂七魄。 几乎哽咽道,“我的工作啊,我这辈子都不会好过了,都怪你,陆见绥,你能不能放过我这个老年人……” “为什么不给我预警,哪学的先斩后奏。” 陆见绥:“你好吵,不用帮我瞒着,我妈那边等她杀到家门口再说。” “放轻松,王哥,我不真挖野菜,干这活养不活沈昀。” 王程业试探说:“陆少,我工作的事情……” “不会丢,”陆见绥犯懒道,“他是我的十六岁生日礼物,其实你们没人记得这个事情了吧,可能周丞还有点印象。” 大家都好忙,忙到记录了孩子的小愿望,却因为时间变迁忘了个一干二净。 陆见绥想,大概是因为沈昀也是容易被忽略的那一个,所以他们才容易记得彼此的事情。 王程业经过他的提醒,终于回忆起,陆见绥那条朋友圈的含义了。 陆家夫妇两个,当年在一起生下长子的时候,喜悦与忧心并行,他们跟长子做了个约定:每年都可以在生日的时候许一个愿望,这个愿望一定会成真,直到十八岁成人。 许愿的规则延续到了女儿的身上,最后落到陆见绥身上,才变了味。 陆父叫陆四季,两个孩子,一个代表夏天,一个代表冬天,而陆见绥不属于四季,因为他是不该出生却意外降生的小孩。 这个顽强的生命逃过了一系列避孕措施,降生了,却不怎么像前两个小孩。 陆四季跟李舟都是典型的精英人士,上学学业蒸蒸日上,上班工作赫赫有名,陆夏与陆苳也是差不多的类型。 陆见绥不一样,从小惹事生非,不小心摔点东西都是小事,任性妄为,也是小事。 偏偏惹恼了脾气很大,打的过打,打不过咬,咬不动冷暴力。 不是每个小孩都小小年纪这样记仇,他根本融不进人群里。 记错他的一句话就要被安个罪名,不理他是罪上加罪,如果不理他的同时跟别的男孩子走得近点,那他就同时讨厌两个人。 大多数男孩自然是觉得他难伺候,直接不跟他玩了,少数玩的来的,玩一阵子就会因为同时跟好几个人一块玩被开除朋友范围。 陆夏甚至觉得,他上辈子得是只猫狗结合体,不然怎么能如此事精的同时这么不禁逗,不过冷着脸很好玩,她会乐此不疲的玩亲弟弟。 唯一至交周丞可谓是跟他臭味相投,两位一个霸道的没边,一个就喜欢别人安排他,说什么都信。 陆家夫妇为了让陆见绥回归“正轨”,他的愿望并不是每一个都无条件实现,首先要完全前置任务,虽然任务都是些不重要的小事,比如考上高中之类的。 陆见绥十五岁张口要了一个亿。 十七岁要了典藏款游戏卡带。 十八岁要了现在这个机车。 而十六岁那天,他正好在跟周丞聊着天。 陆见绥穿着精致的衣服,被姐姐打扮的跟个小王子一样,还嫌弃衣服闷的慌,顶着张所有人欠他一个亿的脸,和同样热得够呛的周丞躲在花丛里面。 半大不小的男孩子,圈子里面正是早恋的时节,校园恋爱总是会被描述的格外美好。 两个人就这样胡乱聊到喜欢的类型。 第57章 喜欢 陆见绥边借着花挡身影,不让在花园里喊他的陆夏发现,边毫不犹豫说:“我喜欢能跟我对上频道,笑起来很治愈,会记得我说的话,能多理我,比我妈温柔的人。” 他捏着花枝,若有所思的补充道,“最好能比我大点,还得漂亮,嗯……跟你理解的漂亮不一样,像花这样漂亮才对。” 周丞“嘿”一声,盯着他品不出来有什么特别的小花,“绥哥,那我跟你不一样,漂亮姑娘我都喜欢,不过我还是喜欢小点的,我昨天刚收到封情书,字老好看了。” 第45章 陆见绥蹲着踢他一脚,再给了他一个爆头,“我认真说话,你跟我开玩笑,”踢完又觉得好笑,自顾自笑了,“我有精神洁癖,你不是知道?” “那必然是知道的,到现在都一封情书没收,还得是你厉害点……不过不收也有道理,我看这个学校找不到你喜欢的人。” 周丞掰了片花瓣,放嘴里嚼两下,觉得真难吃,扭头吐掉,换个话题,“你不喜欢你妈妈?” “不,李女士很威武,有时候也很温柔,但是,她每天都在天上飞来飞去,”陆见绥就像每一个青春期少年那样,发出灵魂提问,“她真的爱我吗?王哥说,我本来该被打掉的。” “爱吧,至少比我爸妈爱点,前天我爸带了个快跟我一样大的小孩回来,他才是真不爱我。” “恭喜你多个弟弟,开心不。” “谢谢绥哥,我太开心了,一想到本就没几毛钱的家产又少了几毛,我就想跳起来,下楼都能用飞的。” 陆见绥拍拍他肩膀,“不客气,回头有事我帮你弄他,绝对揍得他满地找头还不敢跟你爸说。” 周丞摇摇头,正要婉拒,他们就被人拍了拍后背,“抓到啦,来,跟镜头说说,我选得衣服是不是很好看。” 陆夏端着个摄像机,笑得有点贼兮兮的,她好不容易抓到人,等完成了派发过来的日常任务,就可以继续玩换装游戏了。 “陆夏,你好烦。”陆见绥冷着张脸,却还大夏天穿着这热到窒息的衣服,手一张,就要堵住镜头。 “夏姐,我能不能不穿啊,好热。”周丞小声蛐蛐。 “当然,不能,还有,陆见绥,要叫姐姐,”陆夏躲开他的手,“快说,今年的愿望是什么,我晚点要归档。” 陆见绥此刻都要被晒到晕头转向了,马上能看到两个陆夏,只得把刚刚跟周丞说的东西,再拿来说了一遍。 然后,陆夏假装捂着嘴巴,“这个礼物好像不太行,小绥,抓一个活人是犯法的,你应该清楚吧,犯法的事情不能做。” 陆见绥:“……” 他当然知道犯法,也没说非得要,没说马上要,反正全家就他的愿望是延时的,以后完成都行啊。 不过这个阴差阳错的愿望终究还是传遍了陆家上下,包括王程业。 因为陆夏把视频在生日晚宴的时候放了一遍。 然后,虽然陆见绥没能得到一个活人,但他得到了陆家夫妇两个的单独陪伴,陪着他去游乐场疯玩了一整天。 王程业从回忆里面挣脱出来,面对骨感的现实,“我当初就应该帮你回绝这个邀请。” “承认吧,你就是没记住,”陆见绥毫不留情的拆穿他,“不过,我大概还得证明自己能养得活‘生日礼物’。” “……王哥,去办事吧,我先挂了,他快下戏了,”他眯着的眼睛睁大了点,弯了弯嘴角。 陆见绥罕见地先通知,才挂断电话,然后打开聊天软件,找到周丞的聊天框,看一眼就知道昨天晚上到底是什么情况。 【绥你怎么想:下次别老给我乱发消息,差点给我找了个大麻烦。】 那头暂时没有回信,这个时间,周丞可能在陪着女朋友上课。 陆见绥朝着刚好演完整场戏的,正在整理衣服的人挥挥手。 沈昀在人群那头看见他,原本低头拿衣服的手顿了顿,无关别的原因,只是陆见绥那么大个人,坐在小角落显得有点可怜又可爱。 沈昀也扬起个笑脸,朝角落走来。 他演戏时的衣服是白色的短袖,现在外面裹着自己的针织衫,倒是不算突兀,额前有些碎发,似乎挡着视线,抬手随意撩了一下。 “怎么在这里等,冷不冷,让我试试温度。”来者松弛好听的声音轻易入了听者的耳。 陆见绥把手递过去,掌心朝上张开手,“完全不冷。” 沈昀的手放上去,真跟试温度一样,先摸了个圈,才准备收回。 “是挺温,为什么我们温差那么大。” 他顺手就扣住了离开的手,另一只手拦住沈昀将将后退的腰,头靠过去,抵住了手中的腰身。 “不知道,放我这里给你暖暖,等咱俩差不多了再拿走,”陆见绥说话都慢了下来,他现在看到人就犯懒,也不知道为什么,“跟你说个事情。” “我爸妈可能会在年前来一趟,要是不想跟他们对上,到时候你就在房间待着就行,说什么,吵什么,别出来就是。” 他在心里默默算了算时间,想着有没有办法错开,让沈昀回他自己家住两天。 “有具体时间吗?”沈昀由着他动作。 “没有,但年前肯定会来一次,”陆见绥侧过头,蹭了蹭他的腰,“他们顶多待个一天两天就回老宅子那边去准备过年的事情了。” 沈昀居高临下的看着他的头顶,轻声问,“因为我?” 陆见绥没吭声,他不习惯撒谎,但是变相得算是直接默认。 然后刚刚还抓得严实的手,挣脱开来,陆见绥不知道他要做什么,暂时没挽留。 沈昀的手附着在他的脑袋两侧,一边一只,在轻轻的捧起他的头,陆见绥放松了力道,顺应他的移动方向。 他被扳到了一个仰视的姿势,有点像之前喝醉的时候。 沈昀认真的看着他,“让我见见他们吧,事情既然是因我而起的,也该由我去面对结果,” 他甚至捏了捏陆见绥的脸,往下低头,弯了腰身,神色比往常都要镇定,“我只是有点害怕改变之前早已规定好的线路,可路线已经改变了,做下决定的是我自己,也该由我自己负责。” 他不觉得他应该依靠陆见绥的一切,没能撑起一片天,总该撑起半片,至少把陆见绥脑袋顶上的撑住。 总是一个人的付出,注定无法到达彼岸。 沈昀的眸子染上些深意,托一往无前的陆少爷的福,他现在想要更多的未来。 这个姿势实在有点别扭,陆见绥的头只能靠着他的手,而沈昀的腰,得靠着陆见绥的手。 陆见绥兀自笑了,歪着脑袋,蹭他的手,“他们应该不会说什么,沈哥,这也是一堂课吗?” 第58章 怎么那么能撒娇 “是,教你怎么做个有担当有责任的成年人,学会了吗?” 许是乱麻般的过去被斩断了,沈昀今天早上起来就比平常要舒坦的多。 整个人都豁然开朗了,然后才发现,原来脱离过去的阴影是一件并不难办的事情。 就像他重新喜欢上自己的脸一样,只需要一个契机,而他现在非常喜欢自己的脸,因为他在陆见绥的眼睛里面看到了深刻的迷恋。 “那可能还要沈老师多教我一点,所有成年人必备的知识,我全都不知道,”陆见绥站起来,跟沈昀面对面平视,“我读书的时候就是个差生,单讲一遍可听不懂。” 他被挑起点斗志,牙尖蹭过舌尖,有点喜欢接下来的发展。 某人终于愿意教他点成年人的知识了,这就意味着,他又往前迈了一步。 虽然他完全不知道自己到底又做了什么事。 沈昀跟他对视一眼,说:“好,想听多少遍就多少遍,包教包会。” 陆见绥难以抑制的伸出手,去勾住那只还没捂热的手,揣进兜里,用体温暖着,“教学的事情晚点再说,走了,现在是下班时间,去卸妆,然后帮你挪个窝,顺便决定一下今天晚上吃什么。” “想吃我做的饭还是去外面吃?”沈昀在兜里面挠他的手掌心,“不过,等搬个家的时间,估计是不早了,再做饭可能会饿着你。” 轻微的痒意在掌心泛起来,陆见绥的手指不客气的插入他的指缝间,又完成了一个熟练的十指相扣。 他就像是每一个人面对喜欢的人那样,扭头想挑眉耍个帅,却又被对方漂亮的脸与缱绻的笑晃了神。 产生的部分滞空时间,引发出蝴蝶效应,致使陆见绥踩空了半步,差点表演了一个平地摔,凭借着强有力的核心,才堪堪稳住。 “沈哥愿意做饭,我自然乐意吃,若是累了的话,就歇会,我带你出去打包点。” 陆见绥领着人卸完妆,走到小洋房,走了多久,手在兜里就揣了多久,体温染过去,现下已经温热。 走到车前方才善罢甘休,跟那不属于他的手分离开,而他自己的手搁兜里面摩挲两下,还有几分回味。 机车是不适合开了,温度比白天刚出门那会儿要冷得多,只能退而求其次的选择四个轮子的车。 四个轮子的车不能说不帅,外观已经属于帅的范畴,走得轻奢风格,但未能入陆见绥的眼,不得青睐的停在车库许久,还是他搬家了,才开过来当代步工具。 沈昀绕了半圈,到达副驾驶座,打开车门上车。 副驾驶座上有个玩偶,不大不小,刚好能抱在怀里,是一颗星星的模样。 第46章 还能看到车前面摆着排小摆件,其中有个像素风格的小人简直是贯彻始终,红围巾就是最醒目的标志。 沈昀伸手摸了摸像素小人,质感很奇妙,类似塑料却又偏软,他有点好奇,“这个小家伙有什么渊源吗?我看你头像还有机车都是这个风格。” 陆见绥那边刚踩了一脚油门,把车开出去。 “有也没有,他是我第一个接触的游戏里面的主角,其实走得西部风格,原创一点没画出来,”他顿了顿,“还有游戏的绝版卡带……绝版原因是创作者突然离世,所以没有后续版本了。” “它只是一个小众到不能再小众的游戏。” 沈昀再次摸了摸小人的头,有几分怜爱的意思,“小绥,在你心里他应该有很多特殊含义吧。” “嗯……大概是陪了我很久,大人忙起来没空顾我的时候,就爱打打游戏,这游戏关卡比较难,打通需要的时间多,刚好打发时间。” 陆见绥的余光还能看到,副驾驶座上的沈昀,眼底流露出的柔和,没玩过此游戏的他,像是在爱屋及乌。 可惜红围巾始终酷帅,并不能回应。 但是他可以回应,他哂笑着,悄无声息改了称呼,“哥哥,有空摸他不如帮我盯着红绿灯,我现在可困了,闯红灯怎么办?” 有空摸个摆件,还不如摸摸他。 陆见绥单手握着方向盘,靠着靠背,浑身的攻击性都收起来了,看起来真有几分懒意,让人难以怀疑他的话里有多少真,有多少假。 沈昀并没有说些“怎么刚刚不让我来开的话”,那样听起来很扫兴。他扭头望向陆见绥的瞬间,就已经注意到那散漫底下的蓄势待发。 分明握方向盘的手都紧着,倒像是装傻充愣的惯犯,演技这块愈发熟练了。 偏偏他知道,这是在不满意他将情感分走,给到了一个摆件,哪怕摆件在他这里象征的就是陆见绥本人。 沈昀摇头,怎么这么能撒娇。 沈昀叹口气,撤回了怜惜摆件的手,也不能真去碰陆见绥,开着车呢,不安全。 “小绥,大人是不该跟个摆件生气的,更何况,你其实很喜欢他,我没玩过这个游戏,你应该清楚?” 陆见绥轻啧,他趁着最后一个红绿灯路口的红灯,转头,敛了眸子盯过去,“大人该做什么?既然他是我的替代品,那沈哥,你又在做什么。” “我在帮你给他清理灰尘,照拂一下小家伙,他照顾了你那么久,我是应该谢谢他。” 沈昀目视回前方,红灯跳到了绿灯,“好了,绿灯了,现在开车不算闯红灯。” 陆见绥张了张嘴,话未能出口。 已经很直白了。除了喜欢,他想不出还有什么是能让一个成年人主动揽过责任的。 沈昀的意思是,现在该轮到他照顾陆见绥了。 所以才需要对上一任陪伴者道个谢,也是道个别。 车很快停在了楼下,上楼有电梯,也很迅捷。 陆见绥进门的第一件事,是把门关上。 老式住宅的面积不大,玄关更是狭小,在这个空间里面,很难不让人想到他们拍戏的小屋。 沈昀给他拿了拖鞋,丢到地上,又自己弯下腰,收拾好了他自己刚换下的鞋,往前走了一小步,才给陆见绥腾出位置。 陆见绥换上拖鞋,凑过去,借着玄关墙壁的,双臂撑在他的两侧。 游走的双目就这样扫过沈昀有点茫然的脸,卸了妆之后,看起来日常的多,不再是病态的白与随时都可能撒手人寰的惨淡。 陆见绥想,他好像很少触碰到对方的脸,除掉演戏,几乎都是沈昀在对他的头与脸各种揉捏。 他嘴里绕了超级久的话,现在终于可以说了,“哥哥,教我下一场吻戏,剧本好像是我发现你跟李默有问题,气急败坏的从衣柜里面钻出来,与你纠缠不清……” 第59章 沈昀被困在墙与人之间,骤然攀升的压迫感死死的抵着他,强有力的手臂比锁链还要坚固。 他抬头,得见藏匿于眼底的渴望,鱼对水的渴求,连锦鲤也不能脱离。 还有轻易夺人心魄的爱恋,纯粹至极。 他刚点了下头,身体就失去了平衡,腾空而起。 说不慌乱是假的,沈昀只来得及勾住陆见绥的肩膀,半撑着身体,防止失去平衡。 陆见绥抱他毫不费力,全身上下所有的肌肉,都在替主人叫嚣,来,让对方见识一下,这身体并不是装饰用的花架子,能随时爆发。 这里是沈昀的家,生活了多年的地方给予他更多的是安全感,可陆见绥在这里寻不到安全感,他是闯进陌生地点的野兽。 安全感与腾空的危机两相冲突,沈昀轻唤,“小绥?” 陆见绥单手抱着他,另一只手很恶劣的放开,朝他扬了一下眉,“叫我周斐,或者小斐,阿斐,自己选。” “明哥,小绥是谁,你不是答应我要跟我在一起了吗?” 他擅自加了段词,刚好走到卧室门口,停住。 此刻不是钻柜子再跑出来的好时机,所以陆见绥抱着他颠了一下手,假装房间门就是柜子门。 “不是谁,你知道我既然答应你了,就不会反悔……”沈昀花了两秒钟,临场反应过来,准备顺着他的话往下走。 就是,这个悬空的姿势好不安。 陆见绥往前抵住门,终于舍得交出另一只手,却是按住了门把手,一副欲开不开的样子。 分明剧本里面猫在柜子偷听偷看的是周斐,现实不稳定的因素却被他全安到了沈昀头上。 门到底会不会骤然开放,他背后靠着的东西不再安稳,于是救命稻草就只剩下陆见绥的肩膀与托着他的手。 陆见绥丝毫没有自己很过分的自觉,沉着嗓子,掐出些隐约的怒气,“刚刚走掉的那个人又是谁,明哥,他是你的债主?” “不重要,我能处理好他的,先放我下来。”沈昀为了符合人设,连挣扎的力道都很微弱。 病人明遇安哪有办法挣脱一个常年打来打去的混混。 “处理?你的处理就是跟他接吻,还是准备跟他上床,我都看到了,骗我好玩吗?”陆见绥盯着臂弯里的人,他在对方的脸上看到了些难以置信的无措,“所以,谁都可以吗? 他脑海里面浮现出李默,最近沈昀跟赵恒似乎冰释前嫌了,路上碰到都可以打招呼的程度。 他的怒意多了些许真实,不过不算是针对赵恒,更多的是李默,李默真的碰到了明遇安,他们甚至有一个借位的吻。 “明哥,只要钱就可以吗?” 沈昀好不容易从无措里面解放出来,正想说“不是”,背后的门却瞬间消失,门开了,他差点因为惯性倒下去。 很难有人能在这种突然情况下还能把话完整的说清楚,人对身体的保护本能让他猛地抓住了陆见绥另一边肩膀。 陆见绥却不依不饶的往前走两步,也不去扶他,心里憋着气。 走到床边,将人往床上一丢,趁着对方没反应过来,压过去。 愤怒引爆了压力,他那么爱慕,想托付终身的人,居然是个随便跟人玩暧昧的“烂人”,他疼着爱着,养着对方的身体,为何是为他人做了嫁衣。 沈昀被这一摔,直接摔得有点蒙圈,良好的演技都要圆不回来了。 对手演员是个代入派,有情绪真起情绪,简直太难控制了。 “我没有……” 沈昀的话根本没有机会说出来,陆见绥抓住他的手腕,扣在头顶。 带着惩罚意味的吻直接撕咬上去,像是要将两个人都撕碎才能善罢甘休。 陆见绥这会儿听到他说话,就会想起李默,脑袋顶上就感觉有点绿绿的,浑身不舒服。 为什么跟李默靠近? 为什么不摸他,他不是在这里吗? 为什么他们离在一起还差一步,到底在等什么? 越不舒服,他吻得就越凶狠,品味到点血腥味,听到身下人难以抑制的喘息时,才堪堪抬起头。 停不下来。 陆见绥想着,后续的剧本是……床戏? 可是这一步,沈昀还没教他该怎么做,而且,他也有点好奇,两个男的应该怎么弄。 陆见绥的动作被迫终止,他的呼吸也不轻,胸膛还在微微起伏,就比沈昀这个躺着的好一点。 他舔了舔唇,突然终止还有点不上不下,“哥哥,我好像不会后面的步骤……”声音越来越小。 “你先……松手。”沈昀勉强能用正常点的声音说话,嘴角的血衬得肤色白,艳丽靡乱。 陆见绥有点沉着张脸,好半晌才听话的松开了手,但是根本没有从沈昀身上爬起来的意思。 他有点后悔,应该早点问问周丞,对方应该有很多资料可以供他参考。 陆见绥人生第一次知道,两个人类是如何造小孩的,就是托周丞的福,不然以他在男生堆里面的人缘,大概率没人想跟他分享此类知识。 第47章 后面生理课上完,再加上周丞硬拉着他看的小视频,他才清楚,原来还有这出。 但是,以上知识显然不适合他的现状。 如果有人在那个时期告诉他,你未来的老婆是个男的,他绝对会跟那人打起来。 陆见绥脸色不好看,半阖着眼盯着身下人看了会儿,头低下去。 吻到了空气…… 沈昀手得空了,呼吸刚好缓过来,脑袋不晕,背后安全,再加上面前的压迫感消失,终于是夺回了主动权。 歪头躲掉了他的一个吻,温声似哄非哄道,“现在是谁,小绥还是周斐?” 陆见绥拉着嘴角,“我分不清,这个不重要,你不是也有两重身份,你怎么分清的。” “没关系,我会等你分清楚的那一天,但是,现在我要跟小绥说话,听清楚了吧。” 沈昀抬手,顺着他的发尾摸到后颈。 陆见绥点头,突然意识到,这个动作是单独给“陆见绥”的优待,不是给周斐的。 然后后颈的那只手停住,转了个掐与按之间的手势,把他的头往下按了按,将将停留在唇瓣前面。 “跟男女之间有点区别,不过也有相似之处,你暂时不用理解里面的全部,拍戏不会出现这么大的尺度。” 呼吸纠缠,独属于陆见绥的特别待遇成功取悦了他。 于是本来凶狠的野兽蛰伏下来,安静的听着。 沈昀按着他的头往下走,差不多到了颈侧,“一样的部分是,如何给屏幕那边的观众缠绵悱恻、沉醉其中的欲望感,这部剧的基调就是种隐约的悲伤,悲伤与欲望交叠就是这场戏最勾人的底色。” 可以说,此剧就是三流的剧本,二流的演技,一流的人设。 “现在是床戏的前戏,吻吧,或者你更喜欢咬也行。” 第60章 你热不热 陆见绥显然更喜欢后者,他张嘴,为了方便,还无师自通了歪头,咬在沈昀的侧颈。 颈线流畅清瘦,喉结滚动的时候,平添几分撩拨感。 哪曾想,刚啃一口,就被拽了头发,陆见绥被迫抬起头来,既不解又不满,还有点急躁,微挑的眼尾都要拉平了。 沈昀提溜他的脑袋,丝毫没有对他远超自己的力量的害怕感。 要反扑也得看后续,他这“小”心上人显然是不懂的,毕竟是个直了十多年的小男生,得他一步步教。 沈昀想,如果他稍微引导一下,估计直到真的进入的那一刻,陆见绥都反应不过。 反正陆见绥就知道亲来亲去,咬人都不会。 像在把他当饭吃,没有任何的张力,全是对食物的渴望…… “错了,慢点,我既不是大虾,也不是米饭,”沈昀就这样提着他的脑袋,两人对视一眼。 陆见绥:“。” 简直诬蔑,他也不觉得是米饭,难道不应该是雪媚娘吗。 所以,为什么一定是吃的。 陆见绥不理解,但是认真在学,动作慢起来,就是任务性有点强,除了缓慢,照旧没有优点。 口头教学对于他这个“学渣”来说,还是太难了。 而且,他有个预感,这种时刻应该装傻。 沈老师再次一把薅起他的头,叹口气,“我给你打个样,会不会好懂一点。” 说完,就着这个需要抬头的姿势,在陆见绥的喉结处半吻半咬,随着喉结的滚动,跟着变动位置。 脖颈处的湿润带给陆见绥前所未有的体验,痛是完全不痛的,与其说对方在咬他,不如说是厮磨。 泡进温水里面,淹没灵魂与自我的黏缠。 陆见绥要在水里溺死了,总感觉这教学不适合他,还找不到缘由。 躺着做事其实不怎么方便,沈昀差不多“示范”了一段,便戛然而止,窝回被子里。 “懂了吗?” “没,再来一次。” 陆见绥察觉到他乱掉的呼吸,估摸着是体力不够,上臂往他腰下面垫过去。 然后,快速的翻身躺下,同时借了力道,将人翻到自己身上来。 两人调换了位置,但陆见绥的手并没有要松开的意思,距离依旧很近。 这个时候,显然是不适合多说闲话,他们又不是真正的老师与学生,话多办事效率低,少说话,多做事才对。 沈昀图个省事,干脆从头教起。 温和柔软的吻由他的额头开始,逐渐往下,带着薄茧的手轻抚过他的脸侧,像在触碰不可多得的珍宝,风情又不失分寸。 “哥哥……” 陆见绥下意识想喊他,那只手从脸上挪了位置,竖起一根手指,至于他的唇上,拦截了后续的话。 沈昀不想听到他说话,陆见绥每喊他一句哥哥,他就会想起来,他们之间差了十岁。 可这个称呼又很动听,会让跟听话乖巧不沾边的人,臣服般低下头,流露出虔诚的狂热。 他时常想克制自己,不去对陆见绥的想法进行干预,他想要陆见绥喜欢上沈昀,完整的喜欢,而非演戏的错位。 沈昀闭着眼睛,吻到陆见绥的脖颈,再往下,往下,下到腰腹,停住不动。 太难了,不如就这样纠缠不清算了。 “懂了吗?” 陆见绥可没他这么弯弯绕绕的心思,完全不觉得双重身份到底有什么问题。 他直白道,“马马虎虎,给你验验成果。” 放在沈昀腰间的手用点力气,两人位置再次倒转回来,“我有点热,哥哥不热吗?” 他是学不会沈昀那绣花似的技法了,但是俗话说得好,力大可飞砖,一切花架子在绝对力量面前都显得没啥用。 陆见绥不内耗的根源是,他很难有服务精神,铺天盖地的吻就直接落下去,奔着让人窒息,让人无法思考去的。 他还是照例缴械了沈昀的双手,边喊着,“哥哥,我这步对了吗。”边毫无章法的乱来。 百忙之中瞅一眼,感觉自家哥哥没晕过去,就继续努力了。 陆见绥说的热都不是空穴来风,真家伙就抵着人腰上。 “小绥……” 陆见绥将溢出的声音全吞下肚,恶劣到干脆捂住了身下人的嘴。 他扬起嘴角,微挑眉头,已然由具有欺骗性的“无知”少年变成游刃有余的模样。 低沉暗哑的嗓音无不在告诉沈昀,心软是大忌,“嘘,别说话了,沈哥,我真挺热的,让我感觉一下你热不热——” 陆见绥在他瞪大的眼睛里面看到了点惊慌失措,抬起膝盖试探了一下,“擦枪走火,沈哥,我今年不是八岁,不知道细节,还能不知道大概?” 现在换了陆见绥居高临下的看着他。 沈昀被剥夺了说话的权利,限制了扭头的方位,连身体的挣扎也不过是进一步的催化剂,催化灼热的诱因。 他看着面前这张年轻、锋芒毕露的脸,才知道自己原来犯下了经验主义的错误。 过往并没有随着“搬家”而打破,如影随形的跟着他,可这会儿倒有几分别样的情调。 陆见绥最后亲了亲他的额头,然后松开了限制他的手,带着他的手,落到自己的脑后,俯身向下。 “沈哥,跟你的房间好好道个别,嗯……除了煽情的话,都行,”他忽然想起来,补充道,“记住了,陆见绥是你的第一个男人,也是最后……” 陆见绥嘴里有东西,话说得很不清楚,沈昀却明白了他的意思。 感情是要先上车后补票! “小绥,你知道你现在在做什么吗?”沈昀哑着声音,头微微后仰。 陆见绥懒得跟他扯来扯去,纯点头…… 有什么好犹豫来犹豫去的。 他对沈昀的喜欢就跟对他的机车一样,确定就是确定,否定就是否定。 更何况,对方在他往前冲的时候,根本就没跑,不跑等于默认。 “我可以留给你弄清楚的机会,可以给你抽身离开的机会……” 话谈得不投机,陆见绥收得本本分分的尖牙又现世了,还咬了他一口。 寻常啃咬不要紧,但,目前不怎么寻常,连素来脾气特别好的沈昀,都差点下手给他后脑勺来一巴掌。 这装傻惯犯,咬完就假装无事发生,竟是拽了身下人素白的手腕,教人怎么按自己的脑袋,也不知道是谁在服务谁了。 等完事了之后,擦擦嘴角,还敢对着沈昀挑衅般的挑了两下眉。 第61章 往后都补给你 然后就得到了互帮互助里面的“互助”片段。 一来二去,上楼的时候还是七点,现在已经快九点了。 陆见绥瞥了眼外面的夜色,拉开窗帘与窗户,给室内通风,同时拿走了桌上的纸巾,主动承担起后续收拾的工作。 倒不是他良心发现,对自己先干出的坏事负责,而是沈昀要收拾行李,暂时没空。 两个人,相顾无言,把自己手里的活干完,才最后看了眼卧室,往外走去。 第48章 趁着沈昀关门的间隙,陆见绥接过了行李箱,推着箱子先走出了大门。 “饿了。” 陆见绥走路不疾不徐,肩线挎出几分懒意,整个人有种魇足感,行李箱推得有一搭没一搭。 他在无人发现的角度偷偷摸了摸腹肌。 心想,会不会吃坏肚子。 沈昀手落到他的手上,“给我推吧,” 他也没说责备话,毕竟一个巴掌拍不响,两人对比下来,他甚至觉得自己的责任更大点。 “喏,”陆见绥将行李箱给他,伸个懒腰,眼睛闭上之前,还在那毫无记号的漂亮脖颈处停留了几秒。 随后看到前面转角有几个朝着他们挥手的女生,撤回了一个哈欠。 走到近处,发现几人还真是跟他们打招呼来的,甚至叫出了陆见绥的网名与沈昀的本名——沈昀没有网名,签了个不靠谱的公司,喜提实名制上网。 陆见绥便知道,这是他俩的cp粉,没想到能在沈昀家门口的小区遇见。 看来搬家是有必要的了。 他看到粉丝也不怎么热情,往边上一站,跟站岗一样,光听着旁边的人跟那几个女生聊天,聊几句对于他来说格外无聊的话。 好半晌才从话里面知道,原来是看了周宁剪辑的视频。 直到对面几个说想要合照的时候,陆见绥上去,揽住沈昀的肩膀,强势的把人绑走了。 合照是不可能的,他从来不惯着自己的粉丝。 然后,陆见绥在沈昀疑惑的目光里,嚣张说:“作为我的粉丝,就得有我这么强大,不能老惯着,未经历风雨怎么变强。” 沈昀:“……” 他准备开口让陆见绥稍微收敛一点,人家几个姑娘还没走出二里地,能听见。 就听到陆见绥说:“那东西不怎么好吃,还有点腥,周丞的情报有误……这样乱吃东西,我明天会不会肚子不舒服然后不用上班了。” 沈昀:“…………” 沈昀赶忙捂住了他的嘴,用余光扫了一眼四周,确定其他人,松了口气。 陆见绥下意识,咬了下面前突然出现的手,“沈哥?” “以后不要什么话都往外说……” “你这是做贼心虚,除了你,不会有人知道我吃了什么。” 沈昀:“那东西本来就不是给你吃的。” 陆见绥凑过去,作势要亲他,“那给谁,咱俩都这样了,你想给谁?” 好恶劣的性格。 沈昀推开他的脑袋,无奈道,“我表达有误,那东西不是用来吃的,现在带你去吃点正经的饭。” 他顿了顿,“在家里随便你,我之后会把那些该有的东西全补给你,但是,在外面稍微收敛一点,好吗?小绥。” 目前的社会,对同性恋的包容度也就那么多,他不希望陆少爷跟着他挨骂。 陆见绥该好好的,圆圆满满,享受着万千宠爱,然后把人生活得潇洒肆意,他没办法像陆家那样给他足够好的生活,最起码,他不想让陆见绥被人欺负。 “什么东西?”陆见绥选择性只听爱听的内容。 沈昀认真的思索了一下,将承诺脱口,“鲜花、电影、烛光晚餐。” “戒指、起誓、还有家,不管是别人有的,还是你单独喜欢的,我都会补全。” 沈昀既没有在这个时刻跟他牵手,也没有突然跟他接个吻的意思。 只是缓慢而坚定地说着,连“尽量”这个词,他都不愿说出口。 陆见绥轻哂,“那是我的台词,你念错剧本了。” 他总感觉自己一直有一个事情忘记了,现在被沈昀打岔,更是想不起来。 沈昀偏头,却见他耳尖染上红色,其实不算明显,只不过他们勾肩搭背的,太近了就显眼。 沈昀弯了弯眉,给了陆见绥一个非常晃眼且漂亮的笑,仿佛摄人心魄的温柔乡,“自由发挥时间,小绥,不要偷懒,自己的剧本得自己去想。” 天已经乌漆嘛黑,往头上看,也只有零散几个星星。 陆见绥对煽情的话,别扭又过敏,艺术细胞还行,浪漫细胞几乎是罢工了,他没接后续的话,默默走路。 停车场到了,两个人上车,陆见绥真倦怠了,不抢着开车,老老实实坐到副驾驶位,斜靠着窗户。 等到沈昀发动车子,定下往珍馐阁的导航,他才打了个哈欠,闭上眼睛睡觉。 一路上顺不顺的,他是一点不知道,眼睛一闭一睁,再次醒过来已经到家门口。 小洋房隐没在黑暗里面,只消片刻,亮起来。 陆见绥瞟一眼外面黑灯瞎火的小花园,放弃了带人参观的心思,帮沈昀提着行李上了二楼。 二楼就两间卧房,其它都是功能性房间,诸如书房,健身房之类的。 卧室一间被他住了,另一间就是粉色的主卧。 沈昀推门进去的瞬间,就知道了,这间房空出来的原因,有些好笑。 不过他倒是不在意这些,没有人规定他不能住粉色的房间里面,更何况,这间屋子挺宽敞,依照他白天在外面看的方位,早上还能享受一下第一缕阳光带来的幸福感。 时间不早了,陆见绥安排好他,再一起共进完晚餐。 就回到自己的房间,洗了个澡,扑倒在床上,彻底睡死过去。 第二天起床,看到床边站着的沈昀,还有点懵圈。 在“你怎么在我房间”与“你是不是对我图谋不轨”之间反复横跳。 最后什么都没说,倒回床上想装死。 然而,许下山盟海誓的沈昀并不惯着他,掀掉了被子,强制性押着他到餐桌前吃早饭,再带着他去上班了。 对于两个人同进同出已经熟视无睹的剧组人员们,手上工作没停。 陈正倒是跟他们聊了几句,吃完手里的早饭,也上工去了。 不管两位主演几点睡几点起,关系是好是坏,剧组照例是要拍戏的,两个人因此开启了同居生活。 但这日子在陆见绥看来,几乎毫无变化,唯一不同的就是,早上不用去地铁站那边,还可以每天听到沈昀夸他,“今天比昨天又帅一点”。 连续拍了一个星期戏,周宁就通知他们,第一集已经放出去了,还有部分花絮日常也都放出去,账号粉丝数长势喜人。 马上,就要开放剧组地址,邀请粉丝来探班了。 说实话,对于这件事,陆见绥每次听着就觉得很坏,要不是有利于把自家哥哥推销出去,他肯定第一个反对。 只有线下见见面,拍点小视频,才有人知道他们是真是假。 第62章 喂水 托“私人授课”的福,主教沈老师讲得详细并辅以实操训练,陆见绥这个“差生”不负众望的,正式拍摄床戏的时候,ng一次,过了。 全剧组最高兴的莫过于陈正这个导演,然后就是周宁,剧本本就是她的产物,要不是另一个演员是陆见绥,她不太好大张旗鼓的表示“好磕”,早就把宣发的内容发得人尽皆知了。 有了高兴的几位,自然是有不高兴的。 赵恒就是其中之一,床戏过后又补了陆见绥和他的对手戏,他真心觉得,陆见绥疑似在报复他,打架的戏,有几下力道特别大,震得他手疼。 不过也就几下,他按照剧本还手了,算作扯平。 明天就是首次粉丝见面宣传,两个主演一个懒得应付,一个忙着医院与健身的事情,这活自然而然落到周宁头上,她差不多用了一个下午敲定了流程,再把敲定好的流程讲给了两位主角。 但是,陆见绥完全不受影响,他在教沈昀最基础的步骤。 两个星期积攒下来,沈昀跟着他练得也有几分形似,当然,主要是动作上的模仿,实则陆见绥带他练完,自己会另外加点。 沈昀刚做完平板支撑,坐在垫子上歇着,边喘息边往旁边瞥一眼。 主教练结束了负重训练,到旁边直饮水机接了杯水,练完跟个没事人似的,拿着杯子就往他这边来了。 “怎么了?”陆见绥蹲到他面前。 沈昀摇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动作真快,看起来很轻松的事情,换作我就要很久。” 陆见绥笑了一下,非常没正形的捏了捏他的大腿,“沈哥,我倒是不介意你现在这样子,是你要求我教你练的,怎么还把自己累到了。” 他觉得这样挺好,等沈昀真练成了,抱起来想跑走,他都得多费点力气抓回来。 但是,塑形后的沈昀,他其实也挺馋的。 对于有些人来说,外形的改变是能改变心里状态的,他认为沈昀是这类人,那么,最后达标的样子,真是令人好奇。 坐在地上的人指了指他手里的水,示意他要喝水。 陆见绥脑子跑火车的时候,手上便会跟着跑,他将杯子缓缓挪过去,然后在对方准备结果的时候,挪走了。 还故作不解,“哥哥想喝水?手累不累,我来喂你吧。”陆见绥扬了扬眉头。 第49章 沈昀:“……” 他要对这个称呼过敏了,每次要犯事就知道喊哥哥,平常在外面是一句都不肯多叫。 陆见绥举了举杯子,略显遗憾的皱着眉,撇嘴道,“算了,看来哥哥不需要我用手喂。” 他甚至顿了顿,拉长调子,漫不经心说:“莫非想要我用嘴喂,倒也不是不行……还是说,哥哥其实不想喝水,是我会错意了。” 两个喝水的选项听着根本没区别,全是陆见绥毫不掩饰的撩拨。 那天晚上告白的话,陆见绥疑似只听到了“给你”,其它全部都视而不见了。 沈昀:“…………” “随便你,下次这种事情少问我的意见。”他语气里面满是无奈。开始思考到底什么时候被陆少爷知晓了,他一面对他,就容易遭到自己道德的“殴打”。 而且,沈昀想得越多,思虑越深,陆见绥就越放飞自我。 面前摆着无数种索吻的方式,偏偏就爱选比较背德的那种,跟他的道德结盟,对他反复进行“拷打”。 沈昀时常想,别人家的小伴侣都担心,被当小孩,怎么陆见绥成为规则的利用者了。 难道这就是资本家的血脉,管他这儿那儿的,全是有利条件。 陆见绥还真是仗着他不会拿自己怎么样,提起杯子给自己灌了一口水,眉头一横,眼神一凌,另一只手就抚上他的后颈。 水从他的嘴里送到相对的那边,却连迅速脱离的办法都不给予,舌尖马上追了过去。 他的亲吻总是奔着剥夺去的,动作凶恶到张杨。 好半晌,才让沈昀喝到两口水,其余的水顺着下巴,流过纤细劲瘦的脖颈,往下去了。 根本就不解渴。 分开后,沈昀感觉缺水的状态还追着他走,便用手擦了水,想站起来。 陆见绥见他要站起来,一副准备自己去找水喝的样子,猛地按住了他的后背,然后想都不想,去掐住了他的下巴。 指腹的力道不小,强制的意味更是显眼至极,坏笑混在水里面,被他一起送出,“别走,还有半杯没喝完。” 这个姿势,陆见绥能看到他的喉结,水珠从沈昀的嘴角溢出,经过他的手,沿着下颚线往下,经过喉结,再没入领口。 微凉的水唤不醒心思不正的人类。 陆见绥根本没多为难自己的耐心,掐他下巴的手微微上抬了点,卡了个喜欢的角度,正好能看见,刚刚消失的水珠最后流哪里去了。 他还是不明白,沈昀健身热成这样为什么还穿着衣服没脱。 他又不是没看过,而且,他现在就没穿,不是挺公平吗。 沈昀自己的脑袋,自己都不用撑着,全靠陆见绥的手托着,就这样仰着头,睁着乌黑的眼珠子,由着他灌水。 所有的不反抗与隐隐约约的纵容,都成为让陆见绥作恶多端的催化剂。 陆见绥摩挲着他的下颚,有些心猿意马。 半杯水很快喝完,空掉的水杯被丢到一旁。 陆见绥眼睛都没闭,直直吻过去,去夺食最后的一点还没咽下去的水。 在他嚣张又灼热无比的目光中,沈昀险些要被烧灼,只得闭了眼,抬起运动完有些发酸的手,从陆少爷的头顶一路顺到发尾。 带着无比的缱绻与无声的警告,一遍一遍去安抚。 只要是合适范围内的东西,他要,沈昀便给。目前不合适的,就留着下次。 再往下,就不合适了,所以不能继续。 陆见绥学会了怎么在沈昀接受的范围内肆意挑衅。 而沈昀又何尝不知道怎么拿捏住初出茅庐但是思想显然超前到要命的年轻人。 他不是上个世纪挖出来的老古董,明白堵不如疏。 陆见绥纠缠他许久,才松了嘴,目光深邃,盯着他看了一阵子,直看得有点毛骨悚然。 伸出手,想帮他擦擦嘴角的水,却被沈昀用手背轻轻拍开了手。 “够了,小绥,”沈昀敛了眸子,凑过去补了一个吻到陆见绥的嘴边,“我去洗澡,明天的事情可多了。” 本来想借机发作的陆见绥歇了心思,蹲在原地回味了一下最后这个温存般的吻,看着他往外走的背影。 第63章 别扭 在他看来,他这个愈发漂亮的恋人,走路的样子很好看,特别是最近塑形健身,再加上可能是人不烦,心里透彻起来,更是像换了个人似的,变得更加游刃有余,不疾不徐。 陆见绥总感觉跟捡到个灰不溜秋的宝贝似的,洗洗发现, 里面是白里透绿的翡翠,高级的很。 运动裤是临时买的,不算合身,卡的位置有点奇怪,可那露出的后腰,皮肤很白,手感也很好。 腿也白,刚才摸了一下,手感更是出奇。 陆见绥舌尖舔过上牙槽,低头看一眼自己的裤子,无声叹口气,走到饮水机旁边,接了杯凉水,一口气喝完。 水凉得很,从喉咙凉到胃,但是作用却很一般。 陆见绥喝完水,稍作休息,再给自己加了一组力量训练,练完刚好平复完毕。 走出专门规划的健身房,到外面走廊,就撞见洗完澡的人,头发都吹干了,还换了身浅色睡衣。 要陆见绥说,他觉得沈昀的脸除了漂亮,还有完全不显年龄这个优势,至少他每次看这人穿这件有可爱图案的睡衣,就,怪可爱的…… 变可爱的人用命令式的语气说:“快去洗澡,明天要见粉丝,形象管理多重要。” 威慑力堪比一只成年的小蚂蚁! 陆见绥靠墙上……不动了。 沈昀不明所以的看着这突然反骨的小少爷。 少爷光着膀子,散漫到极点,双手抱胸,挤出流畅紧致的肩线与腰线,肩颈线条锋利,腰线收得干净利落。额前碎发被汗湿,垂落下来,眼尾微挑。 明明是理亏的是他,却摆出的是理直气壮的姿态。 那介于成人与少年人之间的桀骜不驯,几乎是扑了沈昀满脸,无端惹人心痒,想试试让他听话臣服又是怎么个情况。 “怎么不说话,”沈昀喉咙几不可察地滚了滚,放软语气哄道,“好了,今天也很帅,我们家小绥每天都很帅。” “我都不知道什么时候能练到你这个程度了。” 后面那句就属于恭维的范围了。 陆见绥说:“沈哥,练的第一天我就跟你说过了,你练不成我这样。” 很多事情,不能光靠毅力与想法,他们的初始数值都不一样,哪能变成一样的。 沈昀手指点在自己下巴上,状若思索,“嗯……好吧,既然夸奖的话不管用了,小绥现在想要什么?告诉哥哥怎么样。” 陆见绥恶劣的笑了笑,举起双手,姿势像投降,“带我去浴室怎么样?” 话是这样说,可他的动作显然不是要沈昀牵着他的手去,但是此刻的陆见绥还光着上半身。 简直就是脱离耍流氓的范围,直接进化成纯流氓了。 沈昀沉默片刻,很难想象,活了二十八年,还能被小十岁的小朋友调戏。 他倒不是有多纯真,也没什么可害羞的。 从许久之前,陆少爷让他不要抢衣服的时候,他就注意到这腰了,确实漂亮,可是欣赏归欣赏。 这小子明摆着让他去牵那两条裤带子去的。 “真不来吗?哥哥,我现在不去洗澡,等下怎么睡觉,睡不着可就没办法好好面对粉丝了。”陆见绥遗憾道,阖上眼睛,用露出的缝隙观察对方的情绪,“太可惜了,我真不喜欢让别人拍到黑历史。” 嗯……只是有点震惊,不反感。 沈昀被这一套组合打懵过去,缓缓走到他面前,却没有如他所愿,抬起手,扣住那投降似的手。 就着这个奇异的姿势,把他往浴室领,“小绥,你的粉丝知道你私下这样吗?” 陆见绥轻哂,“当然不知道,如果谁都能享受我的特殊待遇,那也太廉价了,”他抓着沈昀的手,放到嘴边,落下一个吻,“我可是尊贵的一个亿,岂能如此草率。” 他说得还挺骄傲。 要不是沈昀实打实感觉他在调戏自己,都要沉浸在这不像情话的情话里面了。 不过,沈昀确实不讨厌这种感觉。 毕竟能把情话说成这样的,真稀罕,他挺喜欢跟陆见绥一起的,这种根本回不了一点头,完全沉浸的感觉,很舒坦。 “你到底为什么不能跟我坦率一点?”沈昀捏捏他的指头。 陆见绥:“。” 有点肉麻了,哥哥。 他可以跟沈昀玩大的,聊理想,聊人生,聊点不干不净的。唯独聊他喜欢他,有点别扭。 但是陆见绥在他不在的时候,就敢跟别人说,他喜欢沈昀。 这事有点扯,甚至于,放到别的情侣头上,分分钟都得吵起来。 但沈昀也不知道是把自己放在什么位置,反正他不回话,沈昀也不逼他。 第50章 陆见绥被好好的送到了自己卧室的浴室,然后沈昀离开前,他还隐约感觉手心被勾了一下。 好了,本来就乱做一团可以乱炖的心,更乱了。 陆见绥洗个澡,换条裤子,就窝进房间里面的沙发,打开空调。 心烦的时候就打打游戏。他摇了周丞上号,带着这个话很多的问题大使打了一晚上。 周丞跟他从小臭味相投,套了两句他的话,就听出来,自家兄弟才宣布的感情,又有新的进展,还是疑似不太好的方向。 他就换了话题,要约陆见绥有空出来玩,他这个情感高手,要给陆见绥把把关。 于是两个人核对了一下鬼点子,决定过两天聚聚,都不带对象,不带朋友,纯聊聊。 陆见绥想着顺便也去打听一下,周丞这个女朋友怎么回事,居然成了他交往最久的一个,还有,两个男人是怎么个事情。 讲道理,比起跟兄弟取经,他其实更想跟那个女生取经。 陆见绥带着乱七八糟的心睡着,一夜无梦,第二天起床,却不是沈昀叫醒他的。 他揉揉脑袋,摸到床头柜的手机,看眼时间,“七点半……” 按照道理,沈昀该喊他了,怎么没来。 陆见绥嘴角落下去,从床上爬起来,穿上拖鞋就往隔壁房间去了。 他推开主卧的门,在一片粉嫩里面,找到了床上的一小坨凸起,暂时松了口气。 心道,原来还没起。 陆见绥努力把沈昀几乎没晚起过这件事忽略掉,凑过去,吻他。 第64章 欠一个告白 陆见绥将人吻醒,“沈哥,昨天晚上没睡好?” 也不知道是什么情况,床上躺着的人揉了揉头,脸色不算好,扯出个笑脸来,“有一点,想事情,睡晚了点。” 沈昀爬两下,从被窝里面钻出来,拿了枕头当靠背。 陆见绥衣服还没换,穿着他那半扣不扣的睡衣,脚一蹬,拖鞋就不要了,人跟到床上,叉开腿跨坐到沈昀身上。 他看着那有点乌青的眼周,手情不自禁的落下,“不好好休息,整天想什么呢?” “想沈念,不知道她在学校怎么样了。” “真想她?她在学校可舒坦,而且,好像最近拿下保送名额了。”陆见绥将信将疑,盯着他眼睛不眨一下。 沈昀被他这样看,好不容易攒出来的状态,险些维持不下去。 他又不是真想沈念,沈念最近确实变开心了,发给他的消息都活跃了不少。跟陆见绥说的一样,他故地自封才导致身边人也窝囊,憋着股气。 他其实是在想面前这个做事散漫惯了的人。 陆见绥到现在为止都没有跟他告过白,他昨天的旁敲侧击,好像也并没有被小少爷完全理解。 陆见绥抱住他,额头抵着额头,鼻尖贴着鼻尖,夹着个嗓子硬凹出些暗哑,“怎么不想我,就因为我住隔壁,跟你太近了?” “沈哥,在我这里就别撒谎了,想沈念可用不着半夜不睡觉,你回房间的时候,一个电话打过去,她都没睡,估计刚下晚自习吧。” 读书几点睡觉,他还是知道的,更别说,他觉得沈昀就不是那种明知道可能起不来,还不定闹钟的。 不来喊他起床,那肯定是他无意中做了什么,惹到人了。 陆见绥好生反思后,仍然觉得,昨天晚上,他没做很过分的事情。 再说,他注意着,对方也没有不爽。 沈昀沉默半晌,迟疑道,“如果我真想的是你,怎么办。” “那说明我有魅力,勾得哥哥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陆见绥弯起嘴角,非常骄傲,“至于怎么办,当然是让我先知道思的什么,梦的什么,再做决定。” “在想,你欠我的唯一的一个东西,到底什么时候给我。” 陆见绥:“?” “什么?” 他撤回一个相贴的头,有点懵。 身下人却没有透露消息的意思,张开双臂,将他抱住,还拍了拍后背。 耳旁传来清浅又有点没睡好的朦胧声音,“没事,一个‘微不足道’的小东西罢了,其实没有我也没关系,小绥向我已经证明了。” 陆见绥问:“所以是什么?我不知道怎么送你……有没有提示,没有的话,很难想。” “钱,工作上的事情,还是我昨天晚上让你不高兴了?可是,哥哥,我感觉你挺爽的,身体看着……” 陆见绥“唔唔”两声,又喜提了物理禁言,感觉禁言工具的手都在抖,还挺着急。 看吧,他就说这完全不是讨厌的症状啊。 沈昀堵完他的嘴,松了口气。纵容小年轻胡作非为是一码事,可他这大十岁的该不该稳重点,是另一码事。 “好了好了,让你少问我这种事情,小绥,这样会让我觉得,就只喜欢我的身体,不喜欢人。” 他很快将话题扭走,扬起个笑容,手从陆见绥的后背绕过去,摸摸他的发尾,“听话,不用为了这种事多费心神,我希望你开开心心的,然后到时候了,自然就想起来再送我。” “有些东西,主动去讨要与被动接收到,意义完全不一样。” 陆见绥感受到后脑勺的手,头往后蹭了蹭,方便他摸的更加顺畅,边蹭边说:“嗯……不过我还是觉得,沈哥,你有什么想要的,直接说就是。” 他头一遭谈恋爱,很多事情,摸不清楚,不想唐突了自己的初恋,有点忐忑,再加上些不安。 沈昀拽住他的发梢,心里叹气,暗嘲自己老是走进死胡同里边,他不该让陆见绥担心的,他应该多给对方带去愉快、舒心、健康的感情。 还是克制不住,说出了前言,却无法讲明后续,平白增添烦恼。 沈昀闭上眼睛,头凑过去,献上了一个吻,但只吻在嘴唇表面,相贴完分开,“你只要知道我很喜欢你就好了。” “现在起床,然后去洗漱,今天可能来不及做早饭了,快点还能出去吃,再晚些就只能去剧组吃了。” 这个吻实在太快了,轻如落叶,落在水面上激起一圈涟漪便已然沉没。 陆见绥甚至来不及纠缠上去,只得舔了舔嘴唇,变相来了个间接接吻,就着面前近在咫尺的乌黑眼睛里面,片刻的柔情与深刻的爱意,平息些没亲够的不爽。 他顶着那点微妙的情绪,从沈昀身上起来,也不管脚上拖鞋是谁的,穿着就往衣柜那边去了。 这间房间里没有他的衣服,只放了沈昀的衣服,陆见绥翻箱倒柜,选了自己最喜欢的那一套,然后一股脑丢到床上。 丢完,瞥见床边不成对的鞋,才知道穿错了,心一横,将错就错的往自己房间走去。 他回房间,给自己搭配了一套堪比情侣装的款式,穿好,心满意足的洗漱。 两人稍微收拾了片刻,到楼下汇合,一起出门往剧组走去,途经早餐店的时候,顺手买了包子与豆浆。 陆见绥的嘴刁总体现在奇怪的地方,比如他不爱吃馒头,包子更喜欢吃小笼包,或者是沈昀吃一半的。 就觉得别人嘴里的更香,偏偏沈昀对此比较无所谓,用超强的演技演出一种,手中的包子格外好吃的样子,引他来吃,只为了多喂陆少爷吃口饭。 算下来,陆见绥虎口夺食了三个半包子,然后还吃了笼小笼包,顺手把他喝一半的豆浆也卷走,自己那份却嫌难喝,送他了。 可那分明就是同一家店同时榨的豆浆。 沈昀摇摇头,把最后一点豆浆喝完,垃圾丢到垃圾桶。 他不是很理解陆见绥“吃剩菜”的行为,但是作为伴侣,他选择尊重。 反正陆见绥吃他的剩菜,他也得解决陆见绥没吃完的。 剧组今天照旧很热闹,剧情越来越接近尾声,相处的时间愈发久,不难看出,工作人员之间融洽起来。 就连时常遭嫌弃的周宁,也因为最近没去糟蹋道具组的道具,得到了一致好评。 他们的戏份演到明遇安深陷泥潭中了,再过不了一个月,大概是十二月底,就能演到周斐死亡的戏,再剩下就是扫尾工作。 时间很快,十二月底,接轨上一月假期,陆见绥过完这个元旦假,得回学校关几天,参加学校的期末考试。 第65章 什么婚照 不管家财多少贯,陆见绥哪怕给学校捐两栋楼,逃不过的期末考,照例不能逃。 不过期末的事情,不是最重要的。 陆见绥由窗户的缝隙去看楼下。剧组前面本来很宽敞的地方现在挤满了人,安保人员正在维持秩序,围出警戒线,不允许越过围栏。 他还能看到,下面好些人拿着自拍杆,他俩还没下去都已经开始拍了。 甚至有印着他们大头照的,还举起来了,脑门上各贴一个“喜”字,但是因为阳光反射,看起来整体除了大红的“喜”之外,都有些不清楚。 陆见绥:“。” 第51章 什么冥婚照…… 他正想着,谁的粉丝品味如此独特,面前突然蹦出来一只手,晃了晃。 “小绥,回回神,下去见见人,等下我们就能回家了。” 陆见绥扭头看他,趁着站得高底下的粉丝看不见,二楼的工作人员也都去一楼维护现场了,亲过去。 吻落在沈昀的下巴上,几乎没有旖旎之情,尽数全是安抚的意味。 他要把自己身上的勇气借一点给沈昀,要把自己藏着的珍宝炫耀给其他人,让他们都知道,错过就是错过,现在人已经是他的了。 “她们为你而来,”沈昀收到了这别样的珍视,挠了挠他的下巴,“托我们家大帅哥的福,今天算是见了世面,往常我每次公开接班行程,能来七八个人就不错了,今天倒是热闹。” 陆见绥微抬脑袋,挑了挑眉,目光加深,“我明明看到我们两个的照片排一起了,还是结婚照,沈哥这是瞎说只有我的粉丝在下面。” “我没记错的话,应该是叫cp粉吧,要是现在下去当着她们的面亲你,”他恶劣的笑道,“往后所有人可都知道,你属于我了。” 讲实话,他很喜欢造型师新做的这个造型,给他家哥哥弄得像冰淇淋,本就漂亮的脸,精致到了新的程度,唇红齿白,眼睛上还抹了亮粉,配上本就黑的眼珠子,格外甜的慌。 陆见绥暗自舔过牙槽,不正经的想法从脑海里钻出来。 沈昀混迹圈内多年,比他更知道里面的弯弯绕绕。 他顺着他的话说下去,“不仅如此,如果我以后的剧跟任何人有感情线,她们多半都会闹,大概还会给我安排一个“脚踏多条船”的剧本。” 底下人声鼎沸,热闹非凡,而上面,他们的心跳也不小,像是要冲破一切限制,就这样不管不顾的告诉全世界,他们是彼此的唯一。 率先发难的是陆见绥,可退后一步,将主动权丢出去不要的也是陆见绥。 他张开双手,伸个懒腰,漫不经心的先一步往楼梯去了,头也不回道,“哥哥就知道在这种事情上挑衅我,万一我哪天真办了,你又不乐意。” 陆见绥有的时候,还真拿不准,他捧在手里的人,究竟给了个什么身份给他自己。 明知道他舍不得,还上赶着来送人头。 沈昀浅笑着,大胯两步跟上去,挂在耳朵上的耳环晃了晃,银色的耳环衬出些柔情似水。 两人逐渐变为并排走,手借位交叠在一起。 陆见绥轻声问,“紧张吗?” “有点,”沈昀深呼吸几次,“讲实在的,除了紧张大概还有点害怕。” “怎么说。” “她们要是不喜欢我,该怎么办,我的这张脸,带来了太多喜与悲,我希望这次是喜,这样就能赚钱养你了。” 沈昀将话润色,才告诉他,把那更深沉的想法藏匿到心底。 比起旁人不喜欢他的脸,更令人畏惧的是,会不会有人说他们不相配。 陆少爷的狂热粉丝数量不少啊,喊着要嫁给他的男男女女更是从这里排到海边都不够位置。 毕竟是全网无黑历史,豪车豪宅一大堆,帅到评论区清一色都是些震撼发言的大网红。 若不是因为一个无心赌注,他们根本不会有见面的机会。 陆见绥的手却没在这个时候牵上他,他张开双臂,迈开大长腿,特意搭配的衣服为他这个动作绷出腰线。 满是自信与狂妄,“那又怎么样,沈昀,脸是命运的馈赠品,在那之前,还有更多的东西,皮肉,才华,人品,都比不过面对一切的勇气。” “你有百分之七十的勇气,我再给你百分之三十,现在你有百分之百了。” 陆见绥从来不觉得自己的厉害是靠脸,他的才能,源自无数次的努力。身材很好,那是他锻炼的成果,眼光毒辣,那是他看的东西基数够大。 而且,他是先喜欢上沈昀的人,才喜欢上脸蛋的,所以他很少去摸对方的脸啊。 对比之下,他哥哥才是更喜欢脸的那个吧。 沈昀看着窗外来的光,照在他的身上,逆光的少年表情模糊不清,便显得肢体语言更加震撼人心。 他甚至觉得陆见绥要是不当少爷,去做销售的话,必定每个月超额达标。 “百分之一百?”他重复一遍,走到陆见绥的边上,给他理了理衣服,还不小心触碰到了那有力的腰身,“小绥,哪有人这样算数。” “别管我怎么算数了,”陆见绥被他突然打断施法,台词了念不下去了,略微有点尴尬,“放心,我来兜底,如果这次不行,还有下次,一直不行,大不了我就砸点钱。” 沈昀这下真没那么紧张,连眼睛都笑弯了,“好,不过我得好好守着我的亿,一点都不想分给别人。” “那当然,你怎么能把我分给别人,想都不准想,你要对我日有所思夜有所梦,”陆见绥看着整齐的衣服,抬手做了一个请的手势,“走前面去。” 沈昀先一步走出了楼的范围。 现场的声浪因为他们的出现骤然拔高,沈昀裹在白色毛衣里面,朝外面的人笑了笑,平和、温柔又无端透出些气质。 陆见绥慢他一步,也不跟人打招呼,抬起手,就这样大大咧咧的搭到他的肩膀上。 然后两个人按照私下约定好的那样,同步举起手,一左一右,两指一并,在空中转两个圈,再置于胸前,弯下腰。 这个动作是陆见绥的标志性符合之一,现在,却被赋予了全新的意义。 人群传来喊声: “绥哥,绥哥今天好帅!” “他们看过来了啊啊啊!” “绥哥要好好保护新哥哥,要99啊!” 陆见绥轻啧,两手搭到沈昀肩上,各占一边,“我的新搭档怎么样?” 第66章 真嫂子 “很漂亮。” “绥哥,五年了,终于有线下会了,真不容易。” “我有花送给你们!” “看了电视,昀昀演技好好。” 沈昀朝她们招手,“谢谢大家的支持,你们绥哥演技也很好,上手非常快。” 陆见绥听到有自己的事情,挑眉道,“是谁教得好?” 作为cp粉为主,陆见绥个人为辅,掺杂部分沈昀粉丝的团体,她们当然知道,陆见绥的演技是个什么样式的。 每播一集,进步一点点,看着那邦硬的演技逐渐熟练。 “是昀昀教得。” “你就炫吧你,谁问你了。” “嘘,姐妹别说,等下绥哥跟咱急眼。” 陆见绥抬起手就指过去了,“我耳朵还没聋。” 然后,那站在他前面的男人,便抬手,拍了拍他落在他肩膀上的手,却没阻止他伸手指人。 沈昀无奈道,“我们小绥本来就厉害,只需要告诉一点技巧,马上就学会了。” 他说完,扭个头,跟粉丝比了一个噤声的手势,以及留下了一个灵动的wink。 “我有花送你们!昀昀接住!”那个喊花的女生又喊了一遍,刚好人群因为陆见绥这一通搅和安静多了,前排站着的人倒是听清楚她说的是什么了。 有一捧花被举起来,然后因为太挤,手递不过去,一排排的搭把手,接力似的送到了离他们面前三米的位置。 接着是更多的小物件,就连那幅“冥婚”感照片也从很远的地方到了面前。 拿到手上来看,其实是一张剪的很好看的照片,连框都是木制硬实的。 她们的热爱比沈昀想象中还要火热点,耳膜处全是他与陆见绥的名字,还有那些各式各样的期盼,让他们好好的。 不算吵闹,毕竟除了刚开始有一阵尖叫外,现在更像是随机问答环节。 陆见绥没有要收东西的想法,他站在原地继续当他的“猴子”。 事儿精的小少爷,嫌东西太过琐碎,拿了这个不好放弃另一个,他不愿厚此薄彼,干脆都不要。 归根结底还是,陆见绥实在没有服务精神,出现在现场就算营业了,要他再回应点消息,都是给沈昀的面子。 当然,里面还有一点陆少爷自己的小心思,给自己过一把当哥夫的瘾。 陆见绥心态非常好,涨粉迅速的时候,也有人骂他,说他装x,怎么可能有人真不在乎名利,不在乎金币。陆见绥挨骂的第二天就公布了自己的身份,并且高调表示,视频是当朋友圈发的。 但,沈昀没有不管她们,在无数热情里往前一步,接过了捧花,还有大头照,一手抱花,一手持照,歪了歪头。 为了方便拍照留念的人,还换了几个动作与表情。 陆见绥也被带着做了几个动作,三百六十度无死角的展示了一下他的帅,暗戳戳的假装闻花香,实则跟沈昀头靠头。 他不营业,可那些拍照会出现的角度姿势一清二楚,这个姿势好看不好看,能不能做海报,壁纸,全都能预演。 第52章 陆见绥心想,明天肯定能刷到他跟沈昀靠头的照片。 沈昀沐浴于最后的夕阳下,稍微提高了点音量,“谢谢你们带来的礼物,很惊喜,还有什么是送给我们两个的吗?我先替小绥拿着。” 人群又沸腾了一瞬,有人递过来玩偶之类的物件,还是小太阳图案的,沈昀腾出手,去拿到玩偶,抱在怀里。 有一就有二,没过多久,沈昀身上就拿满了东西,连头上都顶了个小帽子。 “敢不敢再收我一个礼物,我做了小扇子。” “新哥哥比绥哥温柔多了,我真要跳槽三秒钟。” “昀昀,能不能帮我们把这个横幅送给绥哥,他这事儿精老看不起我们。” 陆见绥闻言看了眼横幅,真想说一句,“有自知之明,姐几个的审美怎么不随他,好难看啊。” 沈昀往前凑过去,想去接过那个横幅。横幅实在是比其它东西要大的多,再加上身上东西不少,他只能去更前面,才方便接。 陆见绥的手还跟着沈昀,被带着往前走了点,由手搭肩膀的动作转变为勾肩搭背,保护的意味有点明显。 虽然第一批来现场的粉丝是周宁筛选过的,大部分人都很有礼貌,但是靠近之后,还是多了些从后面人堆里面伸出的手。 有的举着设备拍视频,有的干脆就是什么都没拿,似乎是知道柿子挑软的捏,几乎都是往沈昀的方向去的。 眼见着要抓到沈昀的手了,陆见绥不客气的用手臂将那些不礼貌的手撞走。 声音有点不悦,冷了脸色,“看看得了,怎么还有人想上手,搞不清大小王了是不是?” 他都不敢想,要是真被拽住,拉到人堆里面,沈昀该如何能脱身。 场面一时有些混乱,安保人员往前靠了靠,努力把人都压回警戒线内。 沈昀抱着一堆礼物,腾不出手去安抚陆见绥,只得扭过头软下语气,“抱歉,我有点兴奋没注意到,小绥,没事儿,你把我保护的很好。” 头再扭回去面对粉丝时,正色又温中带刚,“麻烦各位,有东西想给我们就慢慢送过来,有话想告诉我们,也可以现在说,我们都会记住的。” “但是别拽我,他会不高兴,我不希望他担心,好吗?” “感谢大家的配合与理解,也感谢喜欢。” 陆见绥听着他后面的几句话,肉眼可见的舒坦起来,收起亮相的獠牙。 他几乎是要趴到沈昀身上了,嘴上漫不经心道,“对不起啊,我这人脾气不好,搭档可以给你们看看,但别上手摸,沈哥好说话,我就不一定了。” 他本意是要震慑一下人群里面混进去的坏东西,哪曾想,前排的几个女生目光更加如火如荼了,简直要给他们两个盯出个洞来。 首位送帽子的女士非常大胆,直言不讳,“绥哥,做兄弟在心中,你选的嫂子我们就认下了。” 还有开团秒跟的,“我们不和你抢嫂子,你别急,我们只跟嫂子做朋友,来,让我听听昀昀说话。” 陆见绥:“。” 她们到底有没有人在听他说话,都在脑补什么东西。 “谁让你们听了?” “哦天,谁让你们听了~果然是真的,就是不一样。” “快说说,绥哥,你跟昀昀亲的时候什么感觉。” 陆见绥轻啧,“还行吧,像——” ——小果冻似的,软软的,甜甜的,喘不过气来的时候格外美味。 眼见着陆少爷又要发表惊骇世俗的语言,沈昀赶忙扬了扬手中的花,示意他来拿花,借着传花的遮掩,顺势捏了捏他的手指。 强行掐断了陆见绥这个有问题就解答的“老实人”。 沈昀业务能力足够强,既没对这声嫂子做反驳,也没出声认下来,甚至无视了刚刚的对话,“我知道粉丝朋友们对我们有好多疑问,这条路很长,不一定要今天揭秘,下次我们再告诉大家。” “至于现在,要下班了,放我们回家吃饭吧……各位也早点回去,天黑了,注意安全。” 第67章 有点不爽 陆见绥就这样捧着花,跟在后面,偶尔帮忙挡挡安保拦不住的人。 他本来长得偏冷酷那一挂,装造有意让他跟剧本角色贴近,配上不耐烦的表情与这段时间加大锻炼量练出来的壮硕肌肉,更是显得凶狠。 往那一站,比安保人员还管用点,几乎是立刻就震慑住了上手的人群。 在绝对的力量面前,发怵是正常的。 一直到坐上了安排好的车,陆见绥脸色才逐渐转暖,暴躁却不减,窝在单人一个的座椅里面,盯着前排的座位。 他翘着个不安分的二郎腿,花已经被丢回给了沈昀,手里捏手机,屏幕黑着。 事实上,今天的现场比陆见绥想的要好太多了,动手动脚、怼脸拍照的不少,但是总归还是对他们表达喜欢的。 下一场就不一定了,线下地址一旦公布,再加上最近热度的攀升,来特意骂他们的人肯定也不少。 但陆见绥还是很不满意,他甚至不认为沈昀该走如此亲和力的路线,哪怕这个路线很适合对方。 陆见绥越想越气,一点都忍不住,直接收回手机,也不管司机是不是看见了,伸手去抓住了沈昀放在腿上的手。 然后被他抓到的手没挣扎,张开了五指,容纳他张牙舞爪的手指,示弱般无力的任摸任搓。 手的主人漂亮的眼睛里流露出些许安抚与安定,“小绥,还在生气?我下次不接她们的东西就是,向你保证,一定会先注意自己的安全,再做别的事情。” 陆见绥:“有点不爽。” 前排的还坐着个司机,沈昀没办法搂着人用别的手段安抚躁动的少年,亦没办法询问,是吃醋还是担忧比较多。 沈昀勾着他的手,有一搭没一搭的摸点过手背,看过去的眼神都有几分缱绻。 而陆见绥瞪他的眸子里面,更多的是贪婪的渴望。 如果眼神交汇也能算是亲吻,那他们吻了对方无数次。 为了防止有跟车的,车绕着老街绕了两圈,才将他们送到家附近。 陆见绥打开门,沈昀先一步进门,点亮房间的灯光,粉丝送的东西暂时放在门口,两个人换好鞋子,心照不宣的往客厅沙发的方向去。 小洋房只是对于陆见绥来说小,客厅其实很宽敞,装修风格走得是全欧式,沙发很宽,下面垫着个大地毯,全是毛。 定期过来负责打扫的阿姨将整个家收拾得很干净。 距离沙发仅有两步之遥的时候,陆见绥搂住了旁边人的腰身,强势的将人带到沙发上,密密麻麻的吻瞬间砸下去。 沈昀躺在沙发上,手插进他的发丝里面,轻缓的摸了摸。 直到越来越重的喘息声充斥在客厅内,终于将将止住继续的念头。 沈昀从这些乱七八糟的吻里面品到了陆见绥从不遮掩的情绪,他哑着嗓子,温声说:“乖乖,告诉哥哥,你是吃醋了还是担心我,想让我好好陪着你,以后都不抛头露面?” 自信的告诉他要面对生活的是陆见绥,现在生气的还是陆见绥。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陆见绥的一些想法,与初识的时候对上了线。 除了喜欢听好听的话之外,陆见绥曾经带他去的第一个地方是缓解心情的秘密基地。 陆见绥的生活质量高的寻常人根本无法触及,想要什么就有什么的人,烦恼并不源于外界。 沈昀猜想着,他这位小伴侣,似乎是个情感高需求的,眼里不仅容不下沙子,少一点没回应他都不行啊。 而他今天的表现,百分之八十都踩在了红线上。 陆见绥头抵在他的脖子处,张嘴咬了咬他的锁骨,看到留下的咬痕,稍微收敛了点,“没吃醋,没生气,就单纯有点不爽。” 但凡换个人来,都得说他无理取闹了,可这是沈昀,陆见绥只得到了一个按头。 沈昀的话如同蛊惑人心的海妖,“乖乖,咬吧,想留痕也可以。” “明天让化妆师遮一遮就行,她知道我们两个的关系后,过不了多久,剧组应该就都知道了。” 漂亮的锁骨与温热的体温就在眼前,陆见绥咬住的牙齿一时间不知道该不该松开,念想与理智在进行拉锯战,“我不知道,哥哥,我不懂,也不会。” 他想让沈昀站到更高的位置,在对方的提醒下,不敢再透露多余的故事,又想让沈昀永远起不来,只能依附他。 所以,到底要怎么才能放弃那些直白的东西,成为能让对方依赖的大人。 而沈昀似乎有无穷无尽的包容与理解,对年轻不懂事的爱人给予所有的温婉,“不是你教我的,要有百分之一百的勇气,相信自己就是最好的,小绥,我走在你安排好的道路上。” “不必为了失控不爽,你只需要记得,我很爱你,并不排斥你的这些小习惯。” 第53章 沈昀感觉到他松嘴了,手挪到他的嘴边上,挤进唇缝里,摸了摸他的牙齿。 无易于摸到鳄鱼的牙齿。 “想听的话,我每天都可以在‘很帅’后面再添上一句‘爱你’。” 陆见绥不上不下的心冲撞般的乱跳,牙齿下意识合拢了一点,但没有用力,竟是直接含住了嘴里的手指。 像是只被顺了毛,但并没有完全驯服的野兽。 他含糊不清道,“看来我确实很有魅力,哥哥都愿意为我放弃事业了,真想当我的小金丝雀吗?” 沈昀感觉到手指在被舔舐,这个姿势与角度,实在有点旖旎。 怎么有人一找到机会就做坏事,开心干坏事,伤心也偷偷干坏事。 “比起当金丝雀,我更愿意赚钱养你,”沈昀否认了这个结果,努力忽视自己的手,与对方沉浸其中的表情,坦诚道,“我想要跟你学着自信一点,再厉害一点,去见见世面,然后带着成果,嫁给你。” 陆见绥:“!” “哥哥刚才说什么?”陆见绥猛然抬头,为了说话,手指滑出,拉出一道丝。 他却已经顾不上这些东西,一头栽进了温柔乡里,醉得不省人事。 想半天怎么成为可以依赖的人,结果因为一句话破功了。 第68章 吃个冰淇淋 “说想嫁给你……莫非你更想嫁给我?”沈昀拉长了调子,“还是说,咱们小绥真不准备给我一个名分。” 依照陆见绥这啃肉不吐骨头的性子,他不觉得对方想嫁给他,估计更喜欢娶他。 左右就是,为了哄人把大招交出去了,等到陆见绥告白的那天,又该给点什么比较好? 沈昀敛了眸子,想着,说不定等不到。 这肉食动物根本来不了一点素,荤话荤事一箩筐,到素的,表白、情话就查无此人,也不知道跟谁学的。 他想教,又怕那话不是陆少爷的真心话,只是照本宣科。 陆见绥摇头,高兴了就不咬他了,凑过去想吻他,“不行,不能反过来。” 他想要沈昀嫁给他,要把喜欢的人带回家,还要将“陆见绥”三个字刻到沈昀的无名指上。 陆见绥的吻止步于空中,一只手抵在他的唇边,拇指将残留的水光擦走。 “既然不生气也不吃飞醋了,那我也该去做晚饭了,想吃什么?”沈昀推了推他的脑袋,一只脚已经滑出去。 陆见绥毫不犹豫的把自己脑子里面的想法脱口:“想吃你。” 沈昀:“?” 沈昀的表情从疑惑到无奈,再从无奈转变为认命,最后生出一种“我就知道会这样”的习以为常。 他对上陆见绥那双理直气壮,贪得无厌的眼睛,“吃什么?”重复又问了一遍刚才的问题。 陆见绥又夹起了他的嗓子,说话黏稠成糊状,似乎要包裹住听者,“我要你,哥哥,你没有听错。” 他嘴上说是一回事,动作是另一回事,商讨的语句配上强制性执行的行动,根本就没有挪动半点位置,还卡着对方的身体。 沈昀叹气,把滑出去的腿收了回来,重新陷入沙发与陆见绥的包围里。 陆见绥便知道,这就是默认了,头跟着凑过去,脑袋搁他肩膀上,去蹭吻他的侧颈,连带着呼吸都迷离起来,仿佛这才是真正的晚饭。 “小绥,”来自极近距离的声音承载着软意,“嗯……” 无意识泄露出的消息,成为领航的指向标,陆见绥由此知道,自己的技术略有上涨,学习成果非常可观。 他的唇舌能感觉到沈昀的体温,还有对方出声时的共振。 陆见绥很喜欢他这套妆造,并非是玩笑话,他掀起了他的衣摆,吃冰淇淋那样,以舔舐为主,啃咬为辅助。 奶味的冰淇淋里面整个就是白的,到嘴里,化的差不多了。 再吃到甜筒时。 因为陆见绥有爱咬人的坏习惯,遂被难得有点不耐烦时刻的沈昀,少见的不算温柔的扯住了发梢。 并且下了禁令,“再咬就去做饭,不给餐前零食吃了”,这才收掉神通,将最后一点冰淇淋吃完。 陆见绥舔了舔嘴角,已经开始犯懒,再一次评价,“哥哥,味道比上次的要淡一点,是昨天锻炼完洗澡的时候在想我,还是睡觉前在想我。” 他意有所指的瞥了一眼刚才的“案发现场”。 沈昀:“……” 沈昀捏了捏他的脸。陆见绥的脸处在一种有肉与没肉中间,手感上来说,他觉得一般,但是心里感觉上很有冲击力,毕竟长出了一副独具冲击力的样子,却可以随便揉搓。 “我们不是说好,这种事情就不要说出来了吗?” “什么时候说好的,哥哥自己跟自己说的吧。” “小绥,我要不要帮你解决?”沈昀提了提膝盖。 陆见绥被这猝不及防的一下弄得闷哼一声,瞬间失去了刚才的压迫感,“你怎么学坏了。” 向来都是他掌控沈昀,而对方也时常纵容他。所以,陆见绥自然是不设防备,甚至于把东西摆到眼前,乐于见到自家哥哥无措的模样。 哪知道“小白花”有崛起的时刻,他也有阴沟里翻船的一天。 沈昀知道的东西比陆少爷多太多了,不仅是十年的青春,还有更多的隐蔽内容是陆见绥这个直男所不了解的。 他很早之前就发现,自己是一个不折不扣的同性恋。 打从一开始,他跟周边朋友的方向就不一样,他知道两个男的是怎么回事,自然也知道怎么让陆见绥更喜欢他。 他温声道,“昨天晚上,从始至终都很想你,要怪我擅自决定了身体的归属权吗?” 陆见绥的喉结难以抑制的滚动了一下,他的心跳极速攀升,撑在两侧的手指蜷缩了一下,“嗯……哥哥不仅学坏了,还想着我玩,要是我不问,肯定不会告诉我,所以必须得罚你。” “乖乖,想要什么,自己来拿吧,我什么都会给你的。”沈昀勾住他的脖子,两手交叠缠在他的后脑勺。 说实在的,陆见绥其实不知道自己到底想要什么,他也不想要沈昀他用同样的办法帮他。 味道在他看来确实是不好吃的,他自己吃就算了,让他心心念念的人来,有点心疼。 陆见绥张了张嘴,找回点自主权,漫不经心的说:“那我想学后面的内容了,沈老师什么时候能教我。” 他收束起爆发的意味,缩回壳子里面,也给了沈昀一点喘息的空间,却没听到满意的答案。 那张被他亲得不需要口红也红若梅花的唇,吐出的字眼不怎么动听,“下次吧,等你想起来欠我的东西,再告诉你后续……当然,你可以自己去学,我也不拦着你。” 网络足够发达,陆见绥想学的内容,都能在伟大的互联网上找到。 他们唯一的需要解决的问题就是,谁来做这个top位。 沈昀……沈昀从小代入的就是top。而陆见绥,至少面上来看,更像top。 陆见绥轻啧一声,不大乐意。 难道大人都喜欢这样,一边说着什么都给,一边问一个拒绝一个吗? 为什么拒绝他,他们都要把该做的,不该做的全做完了。 哥哥都愿意嫁了,为什么不做到最后一步。 眼见着陆见绥的脸色越来越冷,沈昀却没什么害怕的意味,松开一只手,缓缓向下…… 陆见绥最终还是被哄得晕头转向了,独自窝在沙发里面,满脸魇足。 手中捞了件浅淡的外套,放在自己的胸前,闻了闻靠近领口的位置,上面还残留着离去之人的味道。 很浅淡的一点味道,比空气中弥漫的乱七八糟的味道要细的多,他在这点几乎闻不到的气味中陷入浅眠。 第69章 老婆本 陆见绥闻到一股菜香味,醒过来,睁开眼发现不是做梦。 沈昀围着围裙,手里端着一个小碗,小碗里是一块鸡肉,色泽很诱人。 陆见绥摇了摇头,将懵圈状态甩出脑子,听到来人软着调子说:“尝尝看,这是一个星期前买的那只鸡,冻过几天,好像有点硬了。” 他坐起来,就着递到嘴巴的碗与筷子,卷走了喂到嘴里的肉,就着对方漂亮的脸下饭,咀嚼两下,直白道,“下次直接现买吧,我银行卡给你怎么样?那张卡只有个百来万,都是我自己赚的小钱,不用走家里的账。” 沈昀揉揉他的头,“不好吃直说就是,在我面前不用装这没用的。” 也没有拒绝陆见绥的提议,“这算是什么,老婆本都给我了?既然是你自己赚的,那我就收下了。” 陆见绥说起这个,稍微收敛起慵懒模样,认真起来,“这个是零花钱,用来管我们日常生活的,要是你那边有急用就拿去暂时用着。” 他站起来,伸个懒腰,凑过去搂住了沈昀的腰,“我的钱都是要上交的,那个才叫老婆本。” 第54章 他说的实在太过理直气壮,沈昀一时间不知道该觉得百来万当零花钱很离谱,还是上交所有的钱更离谱。 陆少爷真是,除了说句“爱你”,其它有的都不吝啬。 沈昀端着碗,领着他往餐桌去,随意聊道,“那你以后怎么跟朋友出去喝花酒呢?不会一直让周丞给你买单吧。” 同居的这些天里面,沈昀差不多把陆见绥那贫瘠的人际关系网摸透了,玩的最好的就是这个叫“周丞”的发小。 “哥哥,你好记仇啊,”陆见绥轻哂,觉得他有点可爱,于是扭头亲到他脸上,“放心,天底下再也找不出我这样的好男人了,我跟他不一样,绝对不跟除了你之外的任何人来事。” 他的心房虽然很大,但只能装下沈昀一个人,他还嫌地方太小了,不够养人呢。 这个吻是陆见绥少有的,不夹带私货,一点欲念没有的吻。 “别亲我,你嘴上有油。”沈昀用食指戳走他的脸,“什么话都往外说。” “实话实说而已,”陆见绥挑了挑眉,抓住面前张牙舞爪的手,在食指上也亲了一下,逆反心理非常严重。 “还有油吗?” “没有了,油全都转移到我的脸上和手上了,真不好吃吗?我还做了另外两道菜,等下给你剥点虾吃。” 沈昀丝毫没有自己养孩子非常惯着的意识,陆见绥原本没那么挑食,现在全给他养出来了,说不爱吃就不吃。 陆见绥跟着他一路进了厨房。 厨房比沈昀自己家也要大两倍,还是半开放式,陆见绥很少动厨房里的东西,偶尔煎个鸡蛋,煮个面条算是心情好。 作为厨房的主权拥有者,沈昀倒不讨厌做饭,能让家人人吃上亲手做的饭,并且觉得很好吃,他也能从中感觉到幸福。特别是嘴很刁钻,吃两口不爱吃的东西就面色冷淡的陆见绥,更有成就感。 又到了每日例行的公事——陆见绥进厨房端个饭,或者端个菜,证明一下自己参与家庭活动的决心。 等陆见绥把菜搬到餐桌上,假模假样的忙活完,他们就开饭了。 陆见绥最终只喝了碗鸡汤,对整个鸡都兴致缺缺,虾丢到碗里就不见了,不爱吃素,但抢走了沈昀吃了一半的菜心。 沈昀忙着给他剥虾,吃的稍微慢点。 他吃完饭,老实不过两分钟,就开始“添乱”,学着沈昀观察他的样子,去找到了对方爱吃的菜,然后夹到碗里放着。 放完嫌不够,干脆用自己的筷子夹菜去投喂。 被投喂的人,实在有点吃不过来,索性放弃了自己动手,张张嘴,等着喂了。 两个大男人,饭量都不算小,桌上的三菜一汤还是扫了个干净。 吃过饭,陆见绥收好碗筷,用水随便冲一遍,就丢洗碗机里面了。 然后溜达出厨房,去客厅找沈昀,两个人窝沙发上,一起刷陆见绥的手机,享受生活,顺便获取一下网上的风评。 视频网站都有大数据监控,连陆见绥这个自家人的账号也不例外。 他刷的全是他们两个的词条,推送机制就这样把“正主”当成了cp粉处理。 “来,家人们,我们一起扒扒,众所周知,咱们绥哥,那么多年了,女不近身,男的更是滚一边,现在,他搂着他的肩膀诶……”视频博主的声音荡漾到开出花来了,还伴随着诡异的笑声,同时,有敲黑板的声音。 陆见绥现在就搂着沈昀,并且睡在下面,而沈昀半躺在他身上。 他单手拿着手机,空出来的手跟沈昀十指相扣,煞有其事的评价道,“嗯,会说,我要信了。” 沈昀也没想到,他平常就刷这种视频,有一种,“老脸”不知道应该往哪里搁的微妙感。 从来没有哪一天,看到自己的脸出现在屏幕上有那么无奈。 陆见绥没看完这个视频,沈昀已经伸手划走了。 下一个视频是,“陆少与他失联多年的白月光(误会向剪辑)。” 沈昀:“……” 他又滑走一个。 新视频是,“第一现场直击。” 再下一个是,“有没有人记得,绥哥之前发的第一视角,在地铁站附近,就是剧组这个地铁站,姐妹们,绥哥坐过地铁吗?” 陆见绥跟她跨屏幕沟通,“没有的,别怀疑自己,我就是没坐过地铁。” “我就是去接人的。” 沈昀:“…………” “你什么时候开始刷这种内容的?” 陆见绥思考了一下,“嗯,大概在我们第一次接吻之前,那个时候剧组刚官宣没多久,我觉得她们简直是天才,能把两个根本没联系的东西剪到一起。” 说完话之后,陆见绥就继续刷他的小视频了,而窝在他怀里的沈昀愣了愣神,他根本没想过,陆见绥的在意来的那么早。 那个时候,他们除了一个意外的拥抱,与他为了缓解他的紧张,牵过手之外,几乎没有超越性交集。 沈昀想着事情,视线逐渐聚不上焦。 第70章 求你。 陆见绥刷着刷着视频,就得不到回应了,嘴角拉下来,捏了捏怀里人的手。 发现还是没动静,沈昀抛着锚,不搭理他。 陆见绥的目光从屏幕往下挪,看着他的头顶,在落到耳尖上,坏心思骤然升起,低头张开嘴,直接咬了他一口。 “哥哥想什么呢?跟我刷视频的时候还有空想别的东西,又想挨罚。” 劲不大,自然是咬不痛的,只有点湿润感,沈昀回神,反着个手,去挠了挠他的下巴,轻声哄道,“怎么会呢?我在想你,元旦是回自己家过,还是跟我在这边过。” “沈念说元旦就不回家了,我妈那边刚好是手术恢复时间,等她好点了,我就带你去见见她。” 他背靠着存在感极强的人,明明转冬了,这人跟空调两相作用下,他却觉得有些热,真跟个小火炉似的。 壮实的肌肉没用力的时候,躺着也挺软。 陆见绥不知道是跟周斐学的,还是自己单纯就爱这样,偏爱抱着他,要不然就是喜欢把他当花护着。 陆见绥没多想,把手机就这样暂时塞到了沙发缝里,一个侧身,将人整个环绕,卡在沙发里侧。 他灼热的气息笼罩过去,挑起的调子都因为火气较旺,烧得昏昏欲睡的,“都行,我家不过这个节,只过后面那个,沈哥这是在邀请我一起过年吗?” 沈昀真觉得自己进炉子里了,在陆见绥手臂上戳了戳,有肌肉的手感确实不同。 很少有男人能拒绝一具健康性感的身体,至少沈昀拒绝不了,他拥有不了,却也另类的拥有了。 “小念不回来,我妈那边又用不上我,你还说都行,我真是成为“孤家寡人”了,只能一个人守着这个大房子。” 陆见绥看着他装模装样的抹眼泪的小模样,那挠他下巴的手,感觉挠在心坎上了。 他舔了一下牙槽,心道,怎么以前没发现哥哥那么可爱。 然后故作深沉说:“求我,就留下来陪你。” 就听到格外甜的声音萦绕般回荡,那乌黑的眼珠子与眉目都垮下来,漂亮又有点刻意摆出来的委屈。 “求你,陪陪我吧。”连尾音都是上翘的。 陆见绥爽了,哪怕知道里面演戏的成分高达百分之一百。 哥哥愿意演给他,这何尝不是一种奖励。 陆见绥收下了奖励,忘记追问他怎么想到元旦的事情,凑过去讨要亲吻,纠缠着相拥。 这会儿,沈昀任他亲吻的意味很明显,陆见绥与他缠绵差不多十几分钟,才善罢甘休的放过他,很没分寸的手已经钻进衣服底下,搂住下面的腰身了。 他连气都没喘,“我刚刷到,有的双男主剧会让几个演员直播,还会有小视频,涨粉挺快,我们要不要弄。” 陆见绥刷视频的时候,看到不理解的东西会点进去都看点,顺便了解了一下别人炒cp的流程。 线下应付人比较麻烦,但是线上直播跟录个日常小视频,还是比较容易的,他自己也没少干。 不过,他主要是想把他们的关系稍微透露点出去,能给沈昀涨粉是好事,除了这个,他还想把事情整大点,这样,互联网的记忆会很久,以后沈昀演的剧,没有他也会有人替他出马。 沈昀沉思了一会儿,“嗯……这取决于你,要是不喜欢我们就不弄,等剧播起来有别的机会,我现在有那么多新粉丝就已经很好了。” 他后面接的这句说的很正色,“乖乖,我不希望你不开心,实在忍不住想公开,那我们就公开,不用过多的考虑我后面该做什么。” “我做这些,本来就是为了养她们两个,现在已经解决了,我就想养你。” 他真的很想把陆见绥按照最高标准养着,事儿精的少爷应该继续事儿精。 陆见绥强势的堵住他的嘴,剥夺他呼吸的权利,将那些好听又不好听的话全吃进肚子里面。 第55章 他确定沈昀说不出话,才松嘴,“那就由我决定,刚好元旦那天晚上,播一会儿,就说是粉丝福利,然后过两天我们录个视频,再过一阵子来个变装福利。” “既然今天走的是亲近路线,我们就一直走这个风格,稳住现在有的基础,再往大了发展。” 陆见绥在捏人设的事情上很熟练,玩弄流量更是一把好手,平常的零花钱就是给别人指条明路指出来的。 沈昀好不容易喘过气来,就听到这一大串任务,疑惑道,“是不是早计划好了,给我下套呢?” “我怎么敢给哥哥下套,谁一副要把未来都压我身上的样子,我就不用多说了,”陆见绥脑袋抵过去,“你知道我想事情需要的时间有多短,想扯开话题躲过去?” 他从来就没有掩饰过对手边能利用的东西的利用效率,从见面开始,就给沈昀展示过那座“洛水桥”,而他的手里,全是这样的“特色产品”。 资本家出来的小孩,再怎么看起来叛逆,从小耳濡目染,也必定有点能力。 他不在乎粉丝,自然是能用就先用了。 沈昀叹口气,“好吧,我的错,不该做一个不负责任的大人,要好好利用你,然后再回馈你,对吧。” 陆见绥轻哼。 沈昀睁一只眼闭一只眼,像念誓词,“我不该歧视自己,为自己争口气,再做自己想做的事业。” 陆见绥点头。 “可是,乖乖,这不公平,你可以为我做事,我为什么不能为你做点什么,。” 他顿了顿,选择抄袭面前人的句子,“况且,今天是谁生那么大的气,如果我以后成大演员了,会有好多人说喜欢我的,你得气成什么样。” 陆见绥啧一声,他听到这事就不爽,但是又不好把自己先前说的话撤回,面子作祟下,干脆转了个身,留给沈昀一个宽敞的后背。 沈昀就这样被挤在沙发与肌肉墙中间,盯着面前突然闹脾气的人,眨巴了一下眼睛。 这还只是说点可能性就生气了…… 沈昀没见过这么黏糊的,手从他的胳膊下钻过去,从身后抱着他,“好了,我的错,说到你不爱听的了,怎么才能原谅我?亲一下,抱一下,还是要日有所思夜有所梦。” 第71章 让你咬回来 陆见绥若无其事的低头看着自己胸口多出来的手, 这双手生得极好看,修长的手指微微弯曲,它们细细的擦过了他的身体。 他还能回忆起刚到家那会的感觉,落在身上,挑起事端的绝妙体验。 他一声不吭的站起来,迎上对方疑惑的眼神。 沈昀还躺在沙发,手顿在空中,“连夜有所思都不要了……” 话茬一并止在空中,陆见绥将他打横的抱了起来,趁着愣神的功夫,还颠了颠。 他唇角勾起点似笑非笑,眼底翻涌着危险的意味,“对,已经有的东西我为什么还要浪费机会?” 他可没忘记,不管是亲,是抱,还是沈昀想着他干坏事,都是存在过的事情。 “哥哥变重了,肉都长在哪?”陆见绥散漫的迈着步子,手不怎么老实的掐了掐他的腰,“不在腰上啊,手感不错,摸着真是温香软玉。” 比之前要有力量感一点,一摸便能感觉到韧性有所增加,重量也是。 沈昀愣完神,抬手勾住了他的脖子,鉴于刚才没谈拢的情况,暂时选择了按兵不动,“看来我这些天坚持锻炼很有效果,说明绥教练教得挺好。” “我瞧着教练这身材也很好,怕是举两个我都没问题,相当威武。” 全是好话。 陆见绥不置可否,“那当然,不止两个你,我还能抱三个你,喜欢的话,准你多摸两下。” 他话锋一转,假公济私道,“让我看看肉都长在哪里,等下给你做个新的计划。” 沈昀:“?” “怎么看?” 这个疑惑没能持续多久,陆见绥踹开了他房间的门,然后大跨两步就往浴室的方向去了。 沈昀看着熟悉的浴室门,推了推陆见绥的脑子,很想知道里面到底装的都是些什么东西。 没谈上之前,连个衣服都不愿意给他穿一下,怎么谈上之后,还是一个不让他穿。 陆见绥将他放在洗手台上,丢下一句,“等我一下,别下来。”就进到里间放浴缸的水去了。 热水供应很快,白天烧太阳,晚上烧电,陆见绥试过温度就先让水放着了。 人又回到外间,去取一下属于小礼物。 沈昀老老实实坐在台子上,对接下来的事情有点数了之后,不慌也不乱的靠在镜子上,两手撑着台子。 腿太才有太才的烦恼,他的脚尖还能触地,不适合装作无聊的晃晃。 只得勉强踢走了鞋子,当做是来的路上不小心丢门口了,再往后坐了半个屁股,刚好离地,双腿自然下垂,略显慵懒。 作为实打实演过许多剧的演员,早就具备了该有的职业素养,凹出来的姿势柔情款款却又没有太落俗套。 他得给忙活起来的肉食主义者喂个饱的,才能获得“原谅”。 道德最终还是败给了底线。不过,新一轮的批判又开始了,他可是大了他十岁,算是“吃嫩草”的程度。 陆见绥刚出来就见这冲击性的一幕。 他漂亮的老婆正有点无聊的靠着块镜子,连鞋都没了,可不就是任人摆布吗? 陆见绥大胯两步,凑过去,两只结实有力的手压过搭在洗手台上的手,指尖微动,摩挲了两下,整个人笼罩住沈昀。 这个阶段的男人成长起来很快,虽然陆见绥并没有长个子,但在许多方面,几乎是隔一阵子一个样,脸更是明显。 倒不是说瘦了或者胖了,而是气质有所变化,走在迈向成熟稳重的路上。 放在半年之前,他根本不会有这提前放水的温情雅兴,也做不到觉得对方可能会等的无聊,所以折返回来的换位思考。 沈昀等半天没等到下一步,抬眸撞入那双堪堪抑制住侵略欲望的眼。 他莫名有种被盯上的错觉,恍然惊觉,陆见绥的耐心略有上涨了。 “不是说要看?” “哥哥那么着急,是在期待我做点什么?”陆见绥的手落在他的衣摆,往上勾了一下,“但是我更想先从腿开始……我记得,拖鞋刚刚还在哥哥脚上。” “看起来挺有力量,都踢门口去了。” 他朝着沈昀挑了挑眉,挑衅里面沾染上了点调情的意味。 说看看就是看看,他的手往下,一把扯掉遮挡物,再抚向显露出来的白玉,感受了一下其间力量。 的确是较之前要有力量点了,软肉都变成半肌肉化。 陆见绥浅略估算了一下,再有一个月,被沈昀踹一脚肯定有点痛。 不过,他踹人一脚更痛点。 陆见绥俯身,咬了一下腿根。他用上了一点力道,在那洁净的腿上留下一个牙印去,再在边上盖了个吻痕。 沈昀想不通他怎么那么能咬人,手挠过他的下巴,随后用拇指卡进了他嘴角,“乖乖,咬得我有点疼。” 他并不是很容易留痕的敏感肌,这个咬痕留起来,真是有点遭罪,但是他看到陆见绥微暗的眼神,又容易下意识的纵容对方为所欲为。 陆见绥嘴被迫半张着,怕弄伤他的手,没敢用力,话糊成一团,“让……你,咬……回来。” 说罢,还抬了抬手臂,递到沈昀面前去。 沈昀:“……” 有的时候真觉得对象是直男…… “只挑中了这个地方,我觉得你更想让其他人也知道我们的关系,真的不选别的更醒目的位置吗?”沈昀居高临下的看着任他手指胡闹的人。 陆见绥尽量使语言简单点,“不要。” 至少在沈昀的事业刚起步的时候不能,他不准备跟他一路在这个圈子走下去,他们没有二搭的剧本。 等再过一阵子就好多了,他可以用搭档的名义送沈昀更上一层楼。 陆见绥脑子里想着正经事,嘴倒是不停歇,把自己一嘴好牙秀了个明明白白,但凡能找到一颗蛀牙他都滚出海市。 待沈昀摸够了,将要撤走的时候,陆见绥就估计了一下水位,感觉差不多了,便抱起他,走两步,放进漫过一半浴缸的水里。 衣服还穿着,此刻衣摆吸了水,堆到一块。 陆见绥毫不费劲的扯走了他最后一块布料,自己却还捂的严严实实。 第72章 鸳鸯浴 浴室本就有跟卧室同步的恒温系统,暖风配上新鲜出炉的水蒸气,将陆见绥熏得有些躁动。 他抓住沈昀的手,放到自己的腰间,“来都来了,我也留下洗个澡。” 两只手叠在一起,缓缓由侧腰滑到正面,从陆见绥收缩的肌肉中间穿行而过,与他黑色紧身的衣物相配合,视觉效果非常醒目,性感至极。 第56章 沈昀的神经突突直跳,“这个我没教过你,哪里学来的。” “刚视频里刷的,谁走神我不说。” 沈昀:“…………” 瞧这语气冲的。 陆见绥倒不是真要把这事当过不去的坎,他虽然有点记仇,这些年没放过任何一个仇人。 但是沈昀又不是他的仇人,是他喜欢的人。 不就是陪他的时候想别的事吗?多大点事,一下就……就过不去了…… 陆见绥心想,不提还好,一提他就又想起来,什么叫以后还有更多人说喜欢沈昀了,什么叫他得气成什么样。 他是那么是非不分的人……是的,他还真是。 陆见绥:“不准备哄我了?原来大人说的什么都给我就只有这样。” 沈昀现在对“大人”这个词也过敏,仿佛在时刻提醒他,“小老公小十岁,他完全不懂情爱,只知道索取,把坏主意当好事给他,都会一并接受的。” 沈昀摇摇头,将这些烂事甩出脑子,“怎么会呢,我下次一定好好看完视频,看完再复盘两三遍,记个滚瓜烂熟,再给你来个观后感。” “真的,全天下我最爱你……过来点,我先帮你把衣服脱了,再洗澡。” 陆见绥看着他真诚的模样,觉得有些可爱,于是往前凑过去,松开了手,配合着对方脱掉了衣物。 失去遮蔽之后,才能更清晰的感觉到荷尔蒙爆棚的躯体。 如果说沈昀像是大草原上矫健的羊,那么陆见绥得是顶尖的捕食者,狮子、猎豹之流。 而羊为了安抚这头狮子,反倒是张开了双臂,示意对方投入他的怀抱。 陆见绥半窝在他前面,感觉背上多了块浴球,还有滑腻的洗浴产品。 是他常用的款式,自从沈昀住到他家,他们两个便一起用的同个牌子的洗发水与沐浴乳。 淡淡的香味逐渐弥漫在浴室里,陆见绥舒服的眯了眯眼,心道,“怪不得美人乡是英雄冢呢。” 他遭这一通揉揉又搓搓,本想借机闹脾气的心歇得差不多了。 “哥哥,我要听小曲。”他终于没忍住,闭上了眼。 沈昀头回给另一个人洗澡,一时半刻掌握不到技巧,刚还在想,这块洗干净没有,就听到“客户”的新要求。 他轻咳两下,清了清嗓子,和煦如风的声音缓缓荡漾在浴室里。 他唱的歌是上学那会儿流行的曲子了,都不确定陆见绥有没有听过。 一首风靡各大校园的表白神曲,沈昀还记得,当时这首歌一连放了一个月,只因为每天都有谁的心上人在过生日。 沈昀花了心思,但陆见绥光听个调子,浪漫细胞时常处在在线与掉线之间。 拉长缠绵的调子比歌词要动人的多,他耳朵也像被洗过,通畅的很。 出乎沈昀意料的是,唱到中间那段,陆见绥随意的跟着调子哼出声来,准确度很高。 嗓子没夹,偏冷的声线在温热的浴室却不会水火不容,不像醉酒时刻意哼出的乱调,万般动听迷人。 他哼过两句,就歇了心思,跟个偷心贼一样,头往后,靠到沈昀的心口。 手抓着浴缸两侧,腰收力,并没有压着对方,“哥哥,唱得什么情歌,我都没听过。” “给我唱困了。” 沈昀低头看他,“不好听?” “没,好听,就是有点哄睡。”他笑笑,“心跳声好大,现在是夜有所梦的环节?” 他丝毫没有自己的心跳声也很大的想法,率先发难。 “乖乖,不能再闹了,明天要早起,你起不来怎么办,而且,长黑眼圈就成熊猫了。” 陆见绥其实挺喜欢听他叫自己这类称呼的,好特别,带着某种独属的感觉,哪怕这个称呼听着不够酷。 但是,谁不爱听喜欢的人说情话。 沈昀还是他情哥哥呢。 陆见绥轻哂,“让我最后亲一下就完事。” 然后,他直起身子,在浴缸翻了个身,荡出一片水花,溅到地板上,人却是没离开浴缸。 吻铺天盖地的落下,还是低估了忍耐力,又在浴室玩闹起来。 等两个人走出浴室,已经晚上十一点半。 沈昀就住这间屋子,洗完去翻找了一套睡衣,刚穿上,还疑惑怎么没听到开门离开的声音,一个回头,发现自己床上有个大窝。 陆见绥丝毫没有人与人之间应该有点距离感,以及不穿衣服睡别人的床很不礼貌的概念,直接掀开被子躺床上,半只胳膊还伸在外面。 就是这猛男配淡粉有点诡异。 沈昀对他这,纯勾人并且无知所以无畏的状态很没招,走到床前,掀开个角,跟着躺进被窝。 陆见绥的手便从被子外面挪了位置,强横霸道的将他揽进自己怀里,“有没有睡前故事?” 被子里面,某人的脚踢了他一下,“已经很晚了,今天晚上不会有睡前故事,晚安吻刚刚也给你了。” 轻得跟调情一样。 陆见绥凑过去,把自己的额头印到他的唇上,“那我自己来拿,故事我也自己讲……” “从前有个骑士,路过了一个城堡,城堡里面有个小王子,小王子陷入了昏迷,骑士就吻醒小王子,然后,小王子嫁给骑士了。” 沈昀:“……” “我不会是小王子的身份吧。” 陆见绥假装惊叹,“真聪明,我的小王子,这个故事怎么样?” 沈昀:“…………好故事。” 陆见绥点头,深以为是,将他包裹进自己的怀里,摸了摸后背,“哥哥,晚安。” 沈昀闭上眼睛,头凑过去,靠在他肩膀上,“晚安,做个美梦。” 时隔多日,两人再一次同床共枕,却都没做上梦,醒过来的时候,照例是沈昀要早点。 他睁开眼,眼神还有点迷离,对焦上陆见绥放大的脸与周遭的火热,才算清醒。 陆见绥的脸真的完全长在他的审美上,包括身材也是,他从小就渴望有这样一种完全不受控制的野性美。 可惜要读书还要赚钱,一路兜兜转转,能长到现在这个身高,还是托家中两位家长都长得高。 他用眼神描摹过陆少爷的眉眼,再想到此人的归属权,有点舒心。 沈昀又等了五分钟,去掉了他每天去隔壁叫人的时间,约算出该叫起床的时间,才捏了捏陆见绥的脸。 捏到第八下,终于将陆见绥这个身强体壮但是一点多事都不乐意做的懒蛋叫醒。 陆见绥醒过来脸色不好,沉着脸溜达到洗手台洗过漱,吃上自家哥哥亲手准备的爱心煎蛋,好多了。 剧本写得很细致,导演要求挺严格,产出需要的时间就更多,就连陆少爷也得被迫跟着加班。 加班他没有工资,甚至还要给其他工作人员发工资。 唯一值得高兴的是,经过那天的特殊见面会,沈昀意料之中的爆火了。 网上有人扒了他以前演过的角色,并且对他过去的遭遇进行了解剖。 有人感慨他的命运,有人心疼他的遭遇,有人期待他的演技,也有人拿他高攀陆见绥说事,大骂狗男男。 另一个被骂的对象很淡定,就粉丝福利的事情做了深刻的探讨,两个人决定以最新宣发视频下点赞最高的评论为变装主题。 陆见绥作为最大的资本家,用自己的小号发送了,“男仆装与西装”的关键词,然后偷偷买了一堆水军。 硬是在一堆“青春校园”,“古风小生”,“天使恶魔”,以及一些根本不能播的东西里杀出一条血路。 拍视频的事情不着急,现在最着急的是,剧要演到结尾了,周斐死亡,明遇安落泪黑化,杀死幕后真凶,再自己殉情。 这天,陆见绥说不上轻松还是紧张,亦或是有点舍不得剧组。 剧演完,除了剧组会分道扬镳,他们两个也不能一起上班了。 陆见绥早早起来,漫无目的刷着手机,他刷到那些剪辑视频都会留下来顺便看看,好玩的会用小号点个收藏。 现在倒是没这个心思,这段时间剪辑他们离别的视频实在是太多了。 不仅是cp粉感到烦躁,他也一样啊。 第73章 流言蜚语 比戏快演完的烦躁来得更快的是,网上铺天盖地的舆论压力。 那天在桥上,陆见绥的感觉没有错误,他们确实是被偷拍了。 偷拍照只是导火点,而话题像是两条被点燃的引线,各燃各的。 一边是因为自己磕到真cp而兴奋异常的cp粉,另一边是猜忌,陆见绥与沈昀两个人早就认识,并且认为陆见绥做了沈昀金主。 流言蜚语一传十十传百,突然爆发的那天,沈昀的过去也被扒了个干净,包括家里的往事,以及母亲转院。 一切都被摊在阳光下任人指点。 不过去医院闹的是少数,陆见绥安排了几个保镖巡逻就干净多了。 第57章 学校更是闹不过去,学生自己都别想轻易出校门,进去更是困难。 柿子挑软的捏,攻击陆见绥的是少数,但闹沈昀的就不是了,海潮般一波又一波。 更何况他长相属于漂亮那一挂,遭的猜疑自然也更多。 什么靠脸上位,用身体铺路,这些字眼几乎要贴到他脑门上,撕下来便是血淋淋一片。 陆见绥名声也是好不到哪里去。任性妄为,潜规则普通人,一条条罪名码得整整齐齐,像是专人弄了个清单。 虽然他动了家里的关系,压了压风暴,但是也防不胜防,就像人发现蟑螂的时候,已经有一大窝了。 可陆见绥心态实在好,舆论爆炸的第三天,他想开了个小灶,从剧组翘班到珍馐阁买晚饭。 他比平常多做的事情就是,开了几乎没怎么碰过的超跑,穿了一身看起来就很贵的衣服。 万一有人敢到他头上动土,碰他一下,他就让对方赔不起…… 口袋里面手机开的震动,快成小马达了,全是各方“朋友”的来信。 里面除了王程业、周丞、周宁,他家几位真正的有能力潜规则别人的人,还多了许多海市的贵少爷们。 陆见绥想,太闲了就去谈个恋爱吧,别问他怎么谈上的了。 教他们怎么谈,然后让他们撬他的对象吗? 做梦呢。 珍馐阁前台还是熟悉的几个老人,见他来,熟稔问,“绥哥还是老几样?打包还是在店里吃。” 陆见绥小半年在这店消费了几十万,每月来消卡上记的账单都犯懒,后面直接加了店长的联系方式,清一次在家里直接弄就行。 所以,整个珍馐阁都认得他。 他随手指了菜单上的几道菜,想了想,又加几道,“这个辣不辣,要不然加这个这个还有这个吧。” “麻辣小龙虾的话,我们家做得很辣,绥哥要点,我等会让小妹去跟后厨说一下。” 陆见绥:“不用,就要辣的,我老婆爱吃辣。” 哥哥心情不好,买点好吃的投喂一下。 前台:“……” 她硬生生将“谁问你了”咽回去,依靠职业素养往心里默念三遍,“这是老板的亲爹,不许说他坏话。” “好的,您还要加点什么吗?” “不用了,他吃不了多少。” 陆见绥说完,就到边上玩手机去了。他最终还是决定点开“静音”,将电动小马达斩于马下,变成一块合格的铁砖。 他给王程业发了条消息:【查到是谁先放的照片没有,王哥,你这宝刀生锈了啊。】 【四个孩子的爹:你太久没给我惹事,我业务能力都生疏了。】 【四个孩子的爹:目前还在可控范围内,小祖宗安心玩去吧。】 【四个孩子的爹:微笑.jpg】 陆见绥听他这样说,算是收了底,深呼吸一下,被珍馐阁空气里弥漫的菜香搞饿了。 王程业可是一路陪着他哥、他姐的世代传承“管家”,说可控就是,小风小浪,淹不着他,后头收网就可以把对手全发卖了换钱。 然后,他点开周丞的聊天记录,上面全是对于他喜欢男人的震撼。 陆见绥沉默半晌,才冷酷无情的回了个“。”,以示还活着不用操心尸体。 那边很快鬼哭狼嚎打了个电话过来。 周丞真在嚎啕大哭,“绥哥,我跟颜颜吵架了,呜呜……她说她讨厌我。” 陆见绥轻啧,“别哭,你怎么那么没出息。” 哪知道对面感性大爆发,让别哭反倒哭的更大声了,直接就是个情绪异常波动。 “她刚才给了我一脚,然后走了,说我如果在不长进就分手,呜呜,我不要跟她分手。” 他跟周丞也算是穿一条裤子长大了,深知这人的缺心眼。 就拿周丞的百来号前任来说,没有哪个是周丞挽留过的,之前,分手喝个烂醉更像是装深情的手段,现在怎么听着不对。 空气一时间有点凝固,陆见绥没有哄别的男人开心的心思,手指敲了敲凳子边边,“你在哪里,先说好,最多陪你两个小时,等下我要接我老婆下班。” “还要陪他吃晚饭……最近他心情不太好,我要看着点。” 电话那头声音乱七八糟一堆,却不像是酒吧,似乎也没有别人的声音,“绥哥,我在唱歌呢,就老地方。” “你怎么谈恋爱就忘记兄弟,兄弟也是男的,你不能安慰一下我吗?” 陆见绥连不能都懒得跟他说,被激起一身鸡皮疙瘩,直接挂断了电话。 刚好打包的晚饭好了,他去提了打包盒。 然后老老实实开着车,等了六个红绿灯,终于是到了ktv楼下。 老地方有个好处,刷脸很管用,他进去的时候,就有人指路门牌号了。 陆见绥推开最里面的那间包间门,就见自己发小躺在里侧,枕在一个女人的腿上。 浓妆艳抹的女人晃了晃酒杯,红唇全是诱惑感,看到陆见绥进门,还朝他抛了个媚眼。 周丞还在哭,一副天都塌了的感觉。 陆见绥迈进门的步子顿了一下,他核心力量足够强大,甚至走一半退了回去,再次关门、开门,发现不是错觉。 他进门,走到周丞身边,冷了声音,“林颜呢?” 又跟女人对视上,“你先出去,小费等会从他账号扣,再送两瓶酒进来,随便挑。” 有不用陪酒就能得到的好处,她自然也不多留,只说:“老板真大方,11号谢谢老板。” 还不动声色再推销了一波,才踱步走了。 周丞失去了人形抱枕,坐起身子,靠在座位上发呆,显然是他来之前就喝得差不多了,这会儿不怎么清醒。 陆见绥翘着个二郎腿,往后靠,“你对象前脚走,你后脚还叫个陪,周丞,在我跟前就别装你那狗屁深情了。” 他确实是没想到,本来是想哪天单独约出来咨询点事,现在却提前了。 第74章 他欠沈昀一个告白 酒上的很快,还是店里偏贵的款,显然是离去之人又想拿提成,又想好好表现。 周丞有点丧气,“绥哥,我就是想试试,到底是一时兴起的错觉,还是我真的就喜欢她,非她不可。” 陆见绥看着自己的兄弟逐渐蜷缩在沙发,完全没有对兄弟的可怜之心,兀自把两瓶酒都开了。 递过去一瓶整的给他。 周丞本就醉了,现在更是不清醒,对着瓶子就喝,“但是,我好像就是喜欢上她了,绥哥,你能懂吗,我好舍不得她。” “我更关心林颜怎么骂你的,跟我说说这个。”陆见绥非常悠闲的给自己倒了杯酒,缓缓品味。 酒入口不辣,但后劲有点大。 “她说我是胆小鬼,还有,说我是烂人装纯……反正就是,我的有一个都不记得的前任,闹到她面前了,她很烦。” 陆见绥补刀,“不巧了,我就没有这种困扰。” 他只有一颗心,全给沈昀了,以后都不会自找麻烦。 “你就不能安慰安慰我,”周丞控诉道,空洞的眼神直射过来,“我都失恋了。” 陆见绥对他没有多余的客气,杯子往玻璃桌上一放,摔出响声,“我记得是‘再不长进’才分手,条件句,懂?” “条件句?” “我不爱跟傻子聊天,这个你明白?” 周丞盯着他看了几秒钟,快给陆见绥盯到要换座位了,这才胡乱摸把脸,扭头去看边上的挂画,“那我怎么办,她现在不理我,电话打不通,消息也不回。” 实话实说,陆少爷比他还要没有经验。 首先,他没跟沈昀吵过架。其次,沈昀不会不理他。 几乎是有求必应。 陆见绥光想到,哪天他哥哥不理他了,都不爽。 陆见绥淡淡道,“等她消气。” “要等多久。” “我怎么知道,又不是我女朋友。” 周丞又想哭了,陆见绥给他递了一包纸巾,被他随意扯出来,搓吧搓吧丢沙发上了。 “绥哥,你跟……嫂子,吵过架吗?”他有点不知道该怎么称呼他绥哥的对象了,“没想到你最后会跟男人谈上,我跟你那么久,都不知道你是gay啊。” 酒下肚子,他们两个都没提前吃东西垫,周丞不要命的喝,他就陪着喝,这会儿陆见绥有点微醺了。 陆见绥眯着眼,“我为什么要跟他吵架,而且,我不是gay。” 若说前段时间他还承认说自己是gay,在一起久了,稍微认清了点现实。 “准确来说,我只是喜欢他,只能接受他,换个男的,也行不通,比如你,我就想给你丢这不管了。” 他顿了顿,“同理,我也不是很喜欢女的。” 周丞不理解,但他不会揪着这个点问,语气有点酸,“一次都没吵架过?” “嗯。” 第58章 他生气,沈昀会哄他,不高兴,沈昀还是会哄他,平常更是情话与动作并行。 陆见绥想着想着,突然有点想回家了。 两个二五青年为情所困,又喝了几杯,这下算是后劲与前调齐飞,醉过去。 该说的都说了,不该说的也聊得差不多。 酒壮怂人胆,周丞突然跟他一个举杯,“绥哥,我想到了,我跟颜颜前面的发展都是不对的,所以我要重新追她了。” “表白……嗯,你说说你怎么表的白。” 陆见绥……陆见绥背后骤然惊起一阵凉意。 酒意火热,烧着他的胃与喉咙,可浇过来的话语,将这份火热完全熄灭。 他才恍然惊觉,那天哥哥的夜有所梦梦的是什么。 沈昀想梦他完整的喜欢,想等他离开他们的剧本。他们亲过、抱过、睡过,沈昀在发生亲密接触后就告白了,对比起来,他确实就跟个不懂事的小孩一样。 只知道索取,贪婪的汲取来自对方的爱。 陆见绥举杯的手僵在空中,他意识到成长究竟为何物了,根本不是随便讲述的东西,也并非一腔孤勇能决定的事。 原来他欠沈昀一个来自陆见绥的告白。 周丞见他脸色不对,酒醒了大半,迟疑道,“你不会没表白吧……还是忘记了。” 陆见绥沉默半晌,“没有,他跟我表的白。” 后面的事情逐渐滑向远方,拉都拉不回来。 两个人窝在沙发瞪着周丞的手机屏幕,也不喝酒了,专心研究恋爱宝典:《教你如何让对象欲罢不能》、《情话的第101种打开方式》、《爱情如此简单》 然后没研究出任何东西。 陆见绥拿出自己的手机,瞥了眼时间,已经错过了沈昀下班的点,甚至有点晚了,点了个代驾。 他走之前,给周丞叫了个送到旁边酒店的服务,费用照例扣对方账上。 陆见绥带着代驾找到了自己的车,坐到副驾驶位,翻看手机,才发现,置顶有条消息,是沈昀下午发的,“几点回来。” 他当时回的是,“接你下班。” 现在已经迟到了快一个小时,也是多亏了周丞那张嘴,特别能吵吵嚷嚷。 陆见绥打出一行字,“在路上了,有点想你。” 车最终在家门口停下,陆见绥下车,提着迟到的晚餐,却没看到别墅里有亮光。 这个时间,不是沈昀该上床睡觉的时候。 他脚步急迫了点,打开门,换鞋,将饭先丢桌上,马不停蹄的往卧室赶过去。 卧室门关着,窗帘没拉严实,透过缝隙,照入些月光,他借着月光看清楚床上蜷着个人,被子卷在一坨。 陆见绥走过去,在床边蹲下,借着月光看清楚,沈昀根本没睡。 他抬手探过去,探到一片湿润…… 沈昀哭了。 陆见绥脑子宕机,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什么,手指抚摸他的脸,想将泪水抹干净,却又因为看不太清楚,实在无从下手。 “回来了,还喝酒了,跟谁去的,周丞?”沈昀的声音有些不成调子,哽咽着,却没有责备或者是失望之类的情绪。 “嗯,周丞。” 陆见绥头凑过去,在他湿润的眼睫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对不起,我回来晚了。” 他放软了声音,“哥哥怎么哭了?” 沈昀的手从被窝里钻出来,放到了陆见绥的后脑勺上,指尖没入发丝,“做了个噩梦而已,不是什么大事,别担心。” 陆见绥以前还能享受这份独特的温柔,现在被这泪珠子咸到了,心口都有些发酸。 他低下头吻住了沈昀,像是安抚,又像是无声的承诺。 “撒谎,因为我晚回来才会这样,哥哥,别骗我。” 第75章 我喜欢你 沈昀的情绪其实已经好多了,但是他感觉到陆见绥的吻,又不好了。 那些网络上的风言风语造成的伤害,不如线下猛烈,他害怕有人对他的家人下手,也畏惧那些说他靠着身体上位的言论。 他跟陆见绥说的那些杀敌一千自损八百的话,都是他厌恶的东西。 更别说,下午陆见绥前脚刚走,后脚剧组就进人了。 那些词沈昀都无法复述出口,也不知道该不该跟陆见绥说。 他甚至想着,今天陆见绥回来晚了算是好事,他不用跟他一起挨骂。依照陆少爷的脾气,那些人靠那么近拍摄,估计会砸手机与骂回去,走露出去又是一场风暴。 作为露面人士,一切暴力项目都是不被允许的,但是另一边显然不怎么受这个约束。 陆见绥伸手,按开了灯光的开关,翻身上床,将他从被子里捞出来,扣到自己怀里。 他偏冷的声线在此刻都柔软下来,“哥哥,还记得我的话吗?我会给你兜底的,过几天就没事了,阿姨那边派了保镖看着,小念学校附近就是局子,没事的。” “想说就跟我说一下,我不在的时候发生了什么,不想我们就来讨论一下‘我欠你的东西’了。” 他一下一下拍过沈昀的背,像是突然间打通了任督二脉,尽力学着如何安抚惊魂未定的另一半。 沈昀用手勉强挡了挡光,下一秒就被察觉到他想遮挡泪痕的陆见绥压了头,刚好护在胸口。 这是个保护意味很强的动作,而且,陆见绥只能看到他头顶,不会见到他落泪,留足了最后一点体面。 沈昀几乎无法克制自己的眼泪,抽噎着环抱住他的腰身,要将自己嵌入对方那般渴求。 “对不起,哥哥让你担心了,没按照约定保护好你,”他不想听到任何人骂陆见绥啊。 “今天剧组外面来了几个,好像是你的狂热粉转的黑粉,在外面喊了点难听的话。” 陆见绥在他看不见的角度变了脸色,感受着胸前的潮湿,吻了吻他的头顶,“不会,哥哥做得很好,学会找我告状是个好事。” “我明天就送他们进去喝个茶……”他思索片刻,没把后续的手段告诉沈昀,“这事说到底还是我疏忽了,里面应该不止有黑子在搅和,可能还有跟我家不对付的几个仇人。” “不过这些都不重要,忘记这些东西,多想想我,哥哥,我欠你一个告白,对吗?” 陆见绥话音刚落,窝在怀里的人身体就僵住了,显然是没想明白这个走向。 而陆见绥想得很简单,一直谈论伤心事,除了刺激沈昀一直难过之外没有别的好处。 与其撕开伤口,再宣扬要给制造伤害的人惩罚,不如包扎伤口,再喂点糖水。 沈昀经过一遭情绪低谷,现在又来一波心心念念的好事,有些不上不下,沉默半晌,没能像往常一样能言善辩。 好在陆见绥根本不用他现在说话,就这样学着把玩他的发梢那样,捏着沈昀的发梢,“我喜欢你,是想娶回家的那种喜欢。” “跟周斐这个角色无关,他养不起明遇安,我可养得起你。” “哥哥,我头一回喜欢你,有点生疏,居然让你等了那么久,是不太称职,原谅我也好,惩罚我也罢,反正我们这辈子分不了手。” 他想了想,“下辈子喜欢你一定比这辈子熟练,所以,要不要尝试着也依赖我一点。” 陆见绥这会儿要听回答了,把人从自己怀里捞出来,双目对视上。 他的眼底常驻的旖旎与欲望,逗弄人的心思都消失不见了,取而代之的是真情流露的深情。 沈昀在注视下,心跳荡起来,高兴反倒是又催化了泪腺,要停不下来掉泪了。 他的声音早已模糊,“怎么还预订上下辈子了……” 陆见绥摇头,“不止下辈子,都是我的,我可做不到拱手让人的事情,哥哥不是知道我就喜欢吃点醋?” 沈昀想哭又想笑,却在触及到他红透的耳根子时,方才明白,这是真豁出去了,“跟周丞出去喝酒就学了这个?现在倒是坦荡。” “没呢,他自己都被甩了,跟我也就半斤八两的东西……我这是自己悟到的,” 他那几本宝典虽然没学到管用的,但是他学到了宝典里面没有的精华——真诚是永远的必杀技。 沈昀终于还是破涕为笑,由着陆见绥将手指插入他的指缝,“再跟我说一句前面的。” “我爱你,想娶你回家做老婆。”陆见绥说过一次之后,再脱口就容易多了,甚至灵机一动,“哥哥要不要嫁给我,我想想,以后叫陆太太还是叫绥太太。” 他想了想,两个都挺好,叫陆见绥的妻子还能更好点,这样所有人都该知道这是他的人了。 沈昀就知道,这食肉动物非常霸道,连表个白都这样,说是要不要,却不容置疑,仿佛他嫁给他就是天经地义的事。 不过,很动听啊。 沈昀说:“我愿意。” 他说完,作势要将眼泪擦掉,却被抓住了手,于是投了个问号给陆见绥。 第59章 哪知道流氓的本质还是流氓,说情话也不能改变他的本质,只是锦上添花罢了。 陆见绥嘴角勾起,知道心上人暂时忘记了白天的话,一门心思扑在自己身上,就逐渐变得得寸进尺。 他盯着那泛红的、可怜兮兮的眼睛,漫不经心道,“哥哥,我来吧,不是说好要依赖我一点。” 沈昀没懂擦眼泪有什么依赖不依赖的,正想询问,陆见绥的吻便落到他的脸上,唇舌卷走泪水,留下温热的触感。 偏生他有一副好面相,这动作不显得猥琐,反倒是撞到沈昀心尖尖了。 流氓本人挑了挑眉,“别擦了,哥哥这样好漂亮。” 所以他才觉得,那些人真是太遭人厌烦了。 他哥哥第一次哭得那么好看,居然不是在他的床上。 只有他能欺负他老婆,旁人怎么能欺负他老婆。 沈昀的心思被陆见绥全方位的占据,灼热的视线与轻佻的语言经过柔软动作用心包装,显得有些温情。 陆见绥学东西真的很快,说是天赋异禀也不为过,他只要肯学,就能迅速发展。 演戏的演技是,轻吻也是,还有调情的手段更是,沈昀才教了个开头,他摸索两下就能出师了。 沈昀偏了偏头,想把脸藏起来,在比自己小十岁的人面前哭,还被说漂亮,实在有点难为情。 而且,他不觉得自己的脸,哭成这样很好看。 第76章 “别躲,”陆见绥跟着他换个位置,“哥哥的脸,身体,气质,我都喜欢,想不想跟我看个视频。” 他半搂着人,掏出手机,找到了过生日时的视频。 讲实话,他本来以为这辈子都不会再把这不堪回首的往事拿出来了,没想到现在哄人用上了。 沈昀有点好奇,暂时把自己哭得稀里哗啦的事情抛到一边,凑过去看。 然后,就意外明白了上次没想通的事情。 沈昀戳戳他手臂,“那为什么你第一次见我,还挺凶。” 他可还记得,陆少爷让他证明,怎么爱上一个男人的事情。 陆见绥捏住他的手,拿到嘴巴亲了亲手指,颇有几分爱不释手的意味,“这真是误会我了,我不是因为脸才喜欢你的,反倒是你,总喜欢摸我的脸。” 他拉着刚亲完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能得到哥哥的喜欢,是我的脸的荣幸。” 说罢,还半阖上眼,蹭了蹭掌心,完全是一副温驯的模样。 沈昀没想到他说起情话,能如此直白与动听,却不知道,这些话早已在陆见绥的心里,只是拿出来说有点别扭。 就连此刻,陆见绥的耳朵还是红的,撩拨人的是他,先一步露出破绽的也是他。 沈昀的指尖轻轻碰了碰他的眉眼,顺着眉骨缓缓下滑,最后停留在唇边,“我也很高兴你能喜欢我。” 而这落到嘴边的手指,被陆见绥叼进嘴里,半张着嘴,舔了一下,像在进行某种暗示,“哥哥,我说喜欢你了,我们现在两情相悦,来跟我完个婚怎么样?” 他对坏情绪向来敏感,隐约察觉到了,沈昀每次把自己摆的位置都不太对。 沈昀根本没办法心安理得的享受他给的任何东西,仿佛他给的东西最终都会撤回一样,可那是没道理的。 所以,生米煮成熟饭或许才是更好的选择,行动虽然不如语言动听,但比语言实用。 陆见绥想打消他所有的顾虑,强横的挤进对方的精神世界,再赖在里面再也不走了。 沈昀下意识说:“现在不是好机会,没东西,会很不舒服……我不确定你更喜欢做上面的,还是下面。” 后面的话越来越弱,几乎要听不见,要不是陆见绥耳朵还不错,就直接错过了。 “原来分上下?嗯……哪个位置不舒服就让我来,哥哥,我皮糙肉厚的,没关系,”陆见绥听他的话,隐隐约约猜到点眉目,毫不犹豫道,“我想要你,至于别的事情,都可以。” “哥哥,教教我吧,我想把自己彻底交给你,就当我是安抚剂,喝下去,往后我就是哥哥的人了。” 沈昀的手指在他的嘴里蜷缩了一下,随后遭到更狂热的追逐,陆见绥显然是不达目的不罢休的人。 刻意营造出的闭合不能的唇,含糊吐出,“在怕什么?哥哥以后可以多依赖我一点,除了不爱我,可以对我做任何事。” 沈昀有点不知所措,手指抬了一下,想缩回壳子里,“我在想,你值得更好的。” 岁月在他身上刻满了年轮,却不得功成名就的讯息。 他空长陆见绥的好像只有年龄,而这意气风发的少年郎,却是真的海市太子爷。 失败的人生生长出的爱恋都透着点不配得到。 可是陆见绥不在乎。 陆见绥翻身将他压在身下,不假思索说:“还有谁比你更好,告诉我。” “哥哥总是不知道自己有多好,没有人会那么在乎我的一句话,会那么在乎我的每一个小习惯,没人比你更疼我爱我。” 陆见绥知道,他只是有点不习惯有人可以依靠的感觉,不过他可以带着他的小泥人去见见外面的世界。 他还知道沈昀待他有多好,他全记得,就像沈昀记得他一样。 他的手缓缓向下,“哥哥,没对你霸王硬上弓不是我有多好,也不是我家教有多严,只是我家人不会去局子捞我,我不太想睡小破地方。” 沈昀倒是真没想到他还有这种想法,一时间愣住。 讲道理,有点变态了。 而且,他哪有陆见绥口中描述的那么好,真的不是滤镜导致的? 沈昀完全没发现,他自己都默认了陆见绥对他有恋爱脑滤镜,潜意识已经将人放在自己的范围内了。 好半晌,才说:“你认真的?” “认真的,再不做点事,我感觉我的老婆要跑了,如果*我能让你安心的话,那算是我的荣幸,”他也是刚从沈昀的话里意识到,两个男人怎么开始,“以后我们就密不可分了,不好吗?” 以后,沈昀就再也无法逃避他们之间的事情了,他们就是真正的同舟共济。 陆见绥烧起一把火,成为灼热的铁水,要将泥人烧化掉,熔铸成陶瓷。 他朝着已经给出答案的地方,眼见着就要无道具无前奏的下去。 沈昀的所有防备都在此刻尽数软化,碎裂。他接到了从未拥有过的热爱,来自陆见绥的果断,推了数次都没推掉的喜欢,降落在他头上。 举头三尺有神明,也有莽撞纯情的陆见绥。 沈昀赶忙止住他的动作,上半身支起来,凑过去,“乖乖,我先教你怎么弄,不然会受伤的,我会心疼你。” 陆见绥见他态度转变,就知道有戏,也确实是不清楚具体事项,暂时将主动权交出去了。 然后,他就眼睁睁看着沈昀漂亮白皙,还很长的食指过来了。 陆见绥:“!” 好奇怪的感觉。 再然后,手指太才了,触碰到了某个角落。 陆见绥缴械投降。 由于沈昀要帮他走前面的戏,跟他本来就靠的近,再加上,平常陆见绥看起来都雄赳赳气昂昂的,跟他闹得很欢。 这投降的白旗算是举到沈昀脸上了…… 事态很突然,两位事件中心的主角都有些沉默。 陆见绥是无颜再面对现实,一通豪言壮志是说出去了,关键时刻掉链子。 沈昀是没想到,笔直的大c男碰一下就出事,他都有点怕给陆见绥造成什么不必要的心理阴影了。 他还没顾上擦脸,无意识舔了舔嘴唇,有些粘在嘴角的,便不小心被他吃了。 陆见绥抬头就见这更刺激的一幕,脑子里面紧绷的弦一下子断掉了。 沈昀的嘴唇上残留着他的痕迹,舌尖探出来,极速的舔了一下,做了坏事却浑然不觉,眼尾都还是红的,漂亮的脸侧也有他的痕迹。 这名为“沈昀”的春药,还挺有劲儿。 陆见绥又好起来了。 第77章 肚子里全是你的血脉 陆见绥喉结滚动,悸动从心脏传来,哑了声音,“哥哥。” 沈昀眨眨眼,“嗯?” 他的声音都还没完全恢复,透着点哭腔。 陆见绥凶性一下子就点燃了,两只手掐住他的手腕,带着人倒进床里,“好漂亮,我好喜欢,想永远在一起,求你了。” 他的瞳孔里倒映着心上人,与最初的模样不同,除了依旧强横的作风,还染上了属于另一个人的缱绻温和。 明明是很难组合到一起的两种风格,却在陆见绥的身上完美合成。 沈昀温声道,“我们不会分开,我也很喜欢咱们家的大帅哥。” 除非陆见绥不要他了,不然他怎么舍得丢掉陆见绥。 沈老师辛辛苦苦教的东西,最终回馈到了他自己身上。 陆见绥怜惜般舔过他的唇缝,手松开他的手,换到脸侧,把残留物扫走。 第60章 这温情的态度软化了身下人的忧虑,由担心陆见绥,再到只能想着陆见绥,全部心神都被他夺走,难过的事,开心的事,剩下唯有眼前的人。 沈昀在明显成长起来的攻势下逐渐溃败,然后,就感觉到了他下一步的动作,也是温柔的,但显然初次合作,不怎么通要领,拼命藏起来焦躁也很显眼。 陆见绥终于是知道,说没道具不舒服是个什么事了。 刚刚只是用手指,还用的不是很彻底,自然只有奇怪感。 上真家伙差距挺大,甚至他觉得有点疼。 还好主动承担的是他。 沈昀该好好享受就行,他来包办就好。 陆见绥头一回吃上真荤菜,虽然中间过程有点的坎坷,但是心上人躺着任人摆布的模样很刺激。 本就是个贪心的性子,后续更是不得了。 沈昀软硬兼施,好话坏话,求饶话说尽了,这人仿佛是要证明,早交代就是个意外,装作听不懂人话。 陆见绥心里想让他在自己床上哭,那动作就是这样干,没到哭,就权当还有待进一步“沟通”。 今天把人弄哭,就相当于覆盖掉了因为他人留下的眼泪——陆见绥完全没有自己的占有欲给别人添麻烦的想法。 最后还是沈昀悟道了这个点,真哭着求停,才算结束。 沈昀除了偶尔接吻到窒息之外,躺着没动过,他自己不累,主要是担心肉食主义者跪着的膝盖会不会磨到。 等消停下来,沈昀将“大鸟依人”的陆见绥搂进怀里,用哭到有些哑的声音说:“乖乖,没关系的,谁都有第一次,我明天就忘记这个事情。” 以他对陆见绥的了解,这个不是top位也要在上的人,抛开那点强势的占有欲,中间的意外肯定是他“遭罪”的理由之一。 陆见绥把玩着他的手,细细摩挲过几个指头,想不通怎么办到的。 他预想的过程是,回家,表白,办事,然后他们还有时间吃个夜宵。办事的过程是察觉到姿势不对的时候临时想的。 陆见绥轻啧,倒不如直接开始,虽然有进医院的风险,但是比直接投降更有面子点。 但,这事他不敢跟沈昀说,不然免不得挨训。 对方在他的身体健康方面向来不肯让步,一日三餐,一顿都不能少,最近还管着他,不给晚睡打游戏,他整个作息都规律了。 沈昀亲了亲他泛红的耳尖,“那我今天就忘记……下次你自己来?我就不碰你了。” “不准忘记,跟我在一起的全部经历,哥哥都要好好背下来,”陆见绥捏他手的力道加大,露出个稍显恶劣的笑,“我可是很稀罕这几根手指的,以后它们只能碰我。” 他说罢,在沈昀不明所以的眼神中离开他的怀抱,然后转身。 陆见绥抱起了沈昀,小迈步往浴室的方向去。 走的时候能感觉到身上的不适,膝盖有点不舒服,还有屁股。 陆见绥抱人的手却没半点抖,边走边说:“哥哥是不是该帮我弄一下,我感觉肚子里有好多你的血脉……嗯……到腿上了。” 沈昀:“……” 沈昀都顾不上勾他脖子防摔了,赶忙放下所有的防备,去捂住他还想接着说下去的嘴。 “小绥,我们商量一下,下次这种事情能不能不说。” 陆见绥坏心思多的很,见他没扶着,颠了两下勺,直接惊得怀里人下意识松手。 慌忙之中,半攀附到他身上,好在脾气好得不得了,光搂着不敢动,也不打人不骂人。 他盯着那双惊慌失措的眼睛,抱着沈昀走到浴缸边上,水还没放,带着点歉意,低头吻了他红艳的眼角。 嘴上的话还是没个把门,“哥哥,我肚子里可都是你的孩子,有什么不能说的,难道你不喜欢我们的孩子?” 沈昀:“我们都是男的,生不了……快放我下去,给你洗干净,不然会生病的,听话噢。” “你要打掉我们的孩子吗?哥哥好狠的心。” 沈昀:“…………” 陆见绥眼见着他要训人了,略有点遗憾的将他放进了浴缸里,再跟着进去。 哥哥脸皮实在薄,说两句就炸毛了啊。 沈昀放了热水,到正经事上,便收起了纵容陆见绥胡闹的心,也把那副软弱可欺的模样暂时撤回。他往前凑过去,仔仔细细的压着陆见绥一通收拾,好不容易才将所谓的“子孙后代”全送走。 壮硕有力的人半跪在浴缸里,头靠在他的肩膀上,有些难耐的啃咬着他的肩膀。 草原上的霸主低着头颅,向他表示臣服。 沈昀甚至能听到他微弱的哼唧声,他摸了摸他的后脑勺,以示安抚。 “好了吗?” “别动,乖乖,我再检查一下。” 沈昀最后确定了一遍,真的洗干净了,就抱住他,拍了拍后背,“可以了。” 再分离去看他的膝盖。 陆见绥说的皮糙肉厚显然有极大的水分,他从小到大都是个少爷命的,比沈昀身上还容易留痕,偏偏性格强势,一声都没吭过,反倒还抱着沈昀来浴室了。 而现在也是,靠在浴缸边上,要不是有人执意要看,他都不会伸腿出来展示。 对于陆见绥来说,这种痕迹就不用拿出来说事了,既不够帅,也不够厉害,还容易惹得沈昀心疼。 沈昀的心情很复杂,可所有的复杂都在触及到陆见绥眼底的慵懒时,变成汹涌的喜欢。 他拥有了他喜欢的人。或许正如陆见绥所说,他该尝试着也依赖对方一点。 沈昀摸上陆见绥的膝盖,俯身在膝盖上亲了一下,“痛不痛?” 第78章 因为哥哥是太阳 虔诚的吻落下,陆见绥只能盯着他的头顶,和白皙的肩头。 他难以抑制的勾住沈昀的下颚,迫使对方停止这个柔情似水的吻,他张开的獠牙抵上了肩头,往这个穿衣服便能遮住的位置留下一个牙印。 这是他今天晚上留下的唯一一个印记,带着宣誓主权的意味。 陆见绥漫不经心的捏了捏他的下巴,“还好,只是看起来有点磨损,我没有很痛。” “真的?”沈昀由着他,脑袋卸力靠在他的手掌心,“宝贝儿,不舒服就要跟我说,你也知道这是两情相悦的事情,我有资格关照你的身体。” 沈昀的眼睛乌黑发亮,哭过后水润清透,再配上这不抬头只抬眸的小模样,陆见绥觉得他有点像在撒娇。 可是没道理啊,他上次给人喂水也是这个高度,为什么不一样…… “真没有吗?宝贝儿,再教你一个事情如何。” 陆见绥不理解,带着满脑子疑惑问,“教什么?” 然后,搭手上的脑袋起来了,再接着他被自己漂亮的老婆拖着起身,离开浴缸,再往外走去。 陆见绥还以为他要带着自己回刚刚的床上,想起来乱糟糟的床单,有点不乐意的皱了皱眉头。 不过沈昀没有要跟他睡这张床的想法,牵着他的手,推开房门,往隔壁陆见绥的房间去了。 等进了门,才缓缓开口,“我要教你的是,男人都这样,会喜欢在伴侣身上留下痕迹是正常事,不止是你,我也不例外。” “所以,你带着关于我的痕迹,应该要邀功,再让我来哄你,爱你,懂了吗?宝贝儿。”他难得跟陆见绥聊这方面的事情。 而陆见绥敏锐的从中察觉出,他真的进入沈昀的世界了,不再是简单纳入保护圈,真正意义上被对方当做想共度余生的伴侣。 沈昀拉着他的手走到床边,先爬到床上,掀开被子,“上床,哥哥哄你睡觉。” 陆见绥忙活许久,脑袋早就乱糟糟一片,见温柔乡主动招手,干脆爬上了床。 窝进被窝与恋人的怀抱里,环住了沈昀的腰,像个八爪鱼一样不撒手了,“我会好好学的,哥哥想留什么印记都可以,在哪里我都喜欢。” “今天晚上有睡前故事吗?” 话音刚落,额头就传来一阵湿润触感,“有,今天晚上的故事不太一样,讲讲我怎么喜欢你。” 陆见绥听着他柔软的嗓音,以及精心处理的语调,嗅到他身上的气息,满意的闭上了眼。 沈昀的故事没能讲完,差不多到一半的时候,陆见绥就睡着了。 不过这个故事每天都会有后续,得用一辈子才讲得清楚,他也不执着于现在就讲给对方听。 第二天早上,第一缕阳光进入室内。 沈昀已经先一步起床,去隔壁收拾残局了,最终还是决定整个床单丢掉,销毁脏物,再停掉了空调,开窗透透气。 托陆见绥拼命的结果,他食髓知味完只有眼睛有点疼,其它都很舒适,甚至有点想找个有太阳的地方窝着再补个觉。 还有就是,想多看看陆见绥。 沈昀整理完房间,踱步去客厅,在桌上发现打包回来的晚饭。 第61章 他昨晚进家门之后,就回房间了,客厅没开空调,冬天来了,室内温度并不高,菜打开还是完好的。 他从中挑选几个一看就是买给自己吃的菜,收拾进了厨房,剩下的就只能处理掉——陆少爷的嘴很刁钻,表面上不挑食,实际会用少吃饭来处理。 沈昀想着,要不然养几只小鸡来解决剩菜剩饭吧。 又是一阵忙活,从厨房出去差不多十二点。 陆见绥一觉醒来,睁开眼第一件事就是先找老婆,探了探凉掉的被窝,有些躁动,紧接着房间门开了,沈昀走进来,他才不动。 打了个哈欠,懒散道,“哥哥。” 陆见绥勾住他的腰,头抵到他的腿上,粘人的要命。 沈昀摸了摸他的额头,感觉没问题,就顺着床边坐下,再给这明显不在状态的“狮子”顺顺毛,“累不累,昨天陈导给全剧组放了七天假,可以好好休息一下。” 陆见绥闭着眼,蹭了蹭他的腿,“他那个是借着我名义办自己的事呢,我让他放的假,全体员工带薪休假,包括他的工资都得我出。” 这狮子毫无防备乱蹭的样子挺可爱,至少沈昀这个饲养员很喜欢,便伸手去挠了挠他的下巴。 沈昀:“为了我?看来我这演技还有待提高,让你担心了,是我不好,宝贝儿要原谅我吗?” “不要,也不知道是谁,偷偷闷被子哭鼻子,若不是我昨天晚上回的晚,得被瞒到什么时候。”他已经差不多醒了,就是不想睁眼。 “我为了哄你,改计划就算了,还得为爱做被*的那个,哥哥,我屁股疼。” 好了,沈昀现在明白他又要发挥事儿精神力了。 一切的根源不是陆见绥不乐意做下面的那个,也不是他哭,单纯就是,陆少爷这偶尔能窥见的掌控瘾犯了,他有事没通知少爷,于是少爷非常不爽。 陆见绥逐渐得寸进尺,头挪着挪着就挪到了沈昀的腿上,脸朝着他身体的方向。 “疼得厉害?我等下去给你买点药涂一下……下次让你来……” “不要,我要给哥哥生小孩。” 沈昀:“……” 他下次一定备好工具,不会再给陆见绥胡言乱语的机会。 陆见绥还在继续发力,“第一胎叫什么呢?跟我姓,叫陆太阳吧。” 沈昀:“……为什么叫这个。” 他好想让陆见绥结束这个话题,但是,又很可耻的想知道,这个名字是怎么来的。 哪知道陆见绥自从有过放纵,就彻底放飞自我了,现在情话能张口就来,“因为哥哥是太阳,能得天光的昀。” “既然是太阳,就该好好挂在天上,温暖我就好了,剩下的,我来担着就行,我心甘情愿被你*,所以不用反过来。” 他只是觉得,虽然后面挺爽,但是前戏还是很不舒服,不舒服的事情,他自己做就好。 “但是我还是不会原谅你。”陆见绥轻哼。 沈昀笑着摇摇头,“要做什么你才愿意原谅我,宝贝儿,早安吻要不要。” 他俯下身去,吻在陆见绥的嘴角,带着点亲昵的意味,用的力道比往常重一点,属于是陆见绥喜欢的那种力度。 第79章 标记 陆见绥享受着这个吻,结束时意犹未尽的睁开眼,“没够呢,才五分钟不到,再亲一会。” 大鸟依人的劲儿,软到了沈昀心窝子里,他再一次俯下身。 第二次持续了足足十分钟。 陆见绥终于是满意了,脱口就是,“这个不算,我还没有原谅你。” 沈昀明白,这就是好处给的还不够,没能喂饱他日益见长的野心,野兽哪有那么好养,喂不够饿久了,真会吃掉饲养员。 作为饲养员也不能弃养,只能试探道,“我们家小绥现在真是无法无天了,说吧,还想要点什么,除了让你身体吃不消的事情,都可以。” “包括留痕迹也可以。” 陆见绥心道,他怎么觉得,想留痕的不止是他啊,之前没听到昨天晚上那通教导不清楚,可现在结合一下。 听起来就像沈昀在期待他强硬的做点什么。 陆见绥反骨比较多,故意装作没理解其中的意思,只说道,“假都放了,我想要哥哥陪我出去玩。” 真是罕见,食肉动物改吃素了。 沈昀有点不习惯,捏捏他的脸,“只要这个?” “对,不然还有什么?”陆见绥有意使坏,刻意拉长了调子。 “算了,你既然想要这个,那我们就出去玩吧,想好去哪里玩了?” 往往爱闹的跟玩不起的都是同一个人,比如陆见绥就是典型的代表人物。 他感觉到沈昀想起身的动作,就不淡定了,迅速爬起来,将人按到床上,看着陷入自己被窝的人,满意了。 “哥哥怎么哄人哄一半,我可真要闹了,”陆见绥按着他的手,凑过去,不成规则的吻落到他的脖子上,胡乱啃咬着,“让我打个标记,所有人都会知道你是我的。” 他可不愿意错过任何机会,更别说,经过这一遭,他觉得与其让沈昀在外面遭人惦记,不如公开恋情,将人护在自己的羽翼下才更安全。 陆见绥轻啧,他才是哥哥最大的粉丝,其他人都得让个位置。 沈昀清浅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好,我是你的,只是你一个人的。” 与鼓励根本就无差别。 陆见绥专挑着明显的位置下手,留下密密麻麻的吻痕,再不受控制的一把扯开碍事的衣物,一口獠牙就落到腰间。 办完事抬头发现,沈昀无声笑着,仿佛能溺死人那般,眉眼弯弯。 他往上挪了点,跟对方对视,压了压眉根,“笑什么,我刚刚用力太轻了,觉得痒?” “笑你可爱,”沈昀就着这个姿势,伸手抱住他,“我又不是骨头,可受不住更重的力道。” “宝贝儿,吃中饭去,今天早上是意外,没喊你起床,中饭不能再不吃。” “不是还要出去玩吗?等下今天都要天黑了。” 陆见绥目前处在已经得到满足的状态,心情不错,听话且顺从,右手先垫过身下人的膝弯,左手搭上后背。 将沈昀从床上抱起来。而沈昀经过多次毫无征兆的抱起,已经差不多习惯了他这个有点奇怪的喜好,从善如流的勾住他的脖子。 最开始,他真觉得是陆少爷演戏演多了,跟周斐学的招式,现在却品出些不对,这好像是陆见绥自己琢磨来的招式。 目前开发至两种抱法,一种是传统公主抱,表示陆少爷很怜惜他,另一种托抱,陆少爷干坏事用单手,不干坏事用双手。 简单来说,沈昀觉得他就是,稚气未脱,可能从哪个电视或者哪个游戏取的材。 不过,挺可爱的。他也乐意装装软若无骨陪着玩。 陆见绥边托着他,边用手护着他的腰,就这样洋洋洒洒、稳稳妥妥往楼下去了。 当然,忽略掉比平常步子要小点之外,没什么不对劲。 他把沈昀放到厨房,才找了一楼的卫生间洗漱,顺便解决一下晨间的生理需求,虽然一点多跟早晨无关。 陆见绥的生活标准很高,高在神奇的地方。 比如,洗漱用品会出现在上下两楼各一套,沙发前必有毯子,防止他不爱好好坐着的时候直触地面,每层配一台电脑,方便他随时想玩就玩。 他自己的别墅那边,车库停车都有顺序,还标了一二三四。 但同时,陆见绥又活的很随意,家里抛开喜欢的东西,就是公式化搭配,甚至不像富n代。 而沈昀的入住,给这个家增加了一些装饰品,类似他站在镜子前面,能看到墙上挂的小狗。 他解决完自己的需求,回餐厅就看到桌上的菜摆好了,沈昀刚好从厨房拿着筷子出来。 两人坐下,筷子送到陆见绥手上。 陆见绥闻到麻辣小龙虾的味道,不能吃辣,但想试试,刚伸个筷子出去,下一秒,挨了另一只筷子的“打”。 抬眸瞥过去,打他筷子的漂亮人儿,斜过来个眼神,侧着身子看他,脖子上的痕迹异常醒目,软着声音,“宝贝儿,很遗憾,你这两天不能吃这个,所有重油重辣的都不行。” 陆见绥咽了咽口水,满脑子问号,“为什么,我就试个味道,有那么辣?” 直了十八年的男人,很显然不具备任何超越性知识。 沈昀叹口气,给他夹了块清蒸鱼,“屁股不痛了?要是你生病的话,下次我就不会任由你自己胡来了,所以,要好好吃饭。” 他作势要把桌上的辣椒菜全端走,“是我疏忽,放这里容易馋着你……我拿下去,陪着你吃点清淡的。” 他不说,陆见绥都想不起来这茬,手下意识先抓了他的衣摆,另一手抄着筷子夹走了鱼肉,塞嘴里。 然后,两个人面面相觑,等着陆见绥吃完嘴里的东西。 第62章 他好饿,从昨天晚上开始,到今天早上,一点吃的都没吃,精神上吃饱也解决不了身体上的饥饿。 “放这吧,我不吃就是,”陆见绥侧过脸,藏住有点热的耳尖道,“反正我不爱吃辣,就是没吃过这个,想试试,下次也有机会试,都一样。” 陆见绥后面就没说话了,主要是,他主动出击的时候没个把门,反过来却别扭的很。 硬要说就是,搞暧昧可以,搞科普不行。 不过,陆见绥长那么大个,吃的饭不会少,现在用饿了做掩饰也正常。他吃饭斯文,看起来不会让人觉得不舒服,反倒是很有食欲。 沈昀心里偷偷笑,为了年轻小老公的好胜心,配合着不说话了,先吃完,然后边陪着他,边解决掉小龙虾。 等陆见绥吃饱喝足,才将人赶去客厅,再自己收拾掉桌上的残局。 陆见绥今天没去厨房帮忙,往沙发上一躺,拿出手机,找到订机票的软件,原地订了两张直飞北方的机票。 十二月底了,正适合去北方滑滑雪,看看冰雪大城堡,还可以玩玩小狐狸。 订完机票,又看了住的地方,选了个中心地区的酒店。 再给王程业安排新工作。 【绥你怎么想:王哥,我今天飞去滑雪。】 【绥你怎么想:顺便帮我准备一下公开恋情的事项,让法务跟公关都加加班。】 【四个孩子的爹:???】 第80章 老公我好爱你。 【四个孩子的爹:我是不是没睡醒,还是你被盗号了。】 【绥你怎么想:没,我想公开,天天有人跑我头上动土,我不得诈尸吓他们一手?】 有些人,就爱挑软柿子捏,他从坟里面爬出来,还不是得喊他一句,“祖宗”。 很久没整治黑子,不知道的还以为他陆见绥改姓氏了。特别是对手先使用资本之力的,那他当然得用同样的手段。 【四个孩子的爹:……你高兴就好,回头自己跟家里解释啊。】 【四个孩子的爹:话说,你爸妈怎么还没飞回来找你,这两口子,真该好好说两下,十八岁也不能放养……】 陆见绥眼看着长篇大论就要出来,留下句,“他找我了”,就马不停蹄退出了聊天界面,看着过来的人。 “哥哥,收拾东西出去玩。”他朝着来人伸手。 沈昀走过去,握住他的手,毫不费力将人从沙发上拉起来,“想好去哪里了?” “去滑雪,带你看看冰天雪地的世界。” “坐沙发等我收拾就好,”沈昀按住他即将起身的肩膀,“有什么不能翻的柜子吗……” 后面的话有些犹豫。 陆见绥给了他一个头锤,“没有,难道哥哥有什么我不能翻的柜子?” 沈昀用手接住他的头,在他脑门正中间弹了一下,“我当然是……没有啦,宝贝儿,我柜子里的东西都是你看着收拾过来的,手机密码是你生日,满意了吧。” 手机已经算是一个成年人最大的秘密了。 就连陆见绥都不太敢给沈昀看他的手机,倒不是里面有不好的东西,只是谁都有年少轻狂不懂事的时候,他发过的各种黑历史设置了不可见,但不是消失了。 以及最致命的浏览器记录,还有他跟周丞转过的文件,传出去可以换个星球生活。 陆见绥大言不惭道,“等下我也设成你的生日……先收东西,机票订的今天下午四点。” 现在都快两点,还得加上路上的时间与收拾的时间,好在他们在老街这边跟机场很近,用不了多久。 陆见绥最终还是老实坐在沙发上玩手机,刷刷网上的风评。 作为一把好手的王程业,办事效率很高,昨天还风风火火的事态,已经略有好转,有许多人察觉到好像被当枪使了,开始反扑回去,质疑流出照片的人是何居心。 他顺着风向发出一条视频,再配上那天在许愿树下勾肩搭背的照片,配文:我们天天出去玩,谁急哭了我不说^^。 陆见绥这边贴脸输出,沈昀那边倒是平静,由于他不知道陆见绥衣服摆放的位置,就把所有柜子都打开了。 ——绝对不是有点好奇对方的收纳方式。 沈昀跟开盲盒一样,开出了挂搭配好的衣服区,内裤区,袜子区,以及一个胡乱堆放衣物的区域。 跟所有不拘小节的男人一样,陆见绥并没有把新衣服与旧的分开,他只能根据痕迹来判断哪条裤子是常穿的。 至于外穿的衣服,就按照保暖程度与陆见绥的风格拿就行,陆少爷的衣服差不多都是搭配成套的,不用多费心挑选。 然后,他在最角落的一个柜子里面,竟然发现了新大陆。 大概是陆见绥都忘记他自己拿过什么东西,一时不察忘记了。 这个柜子里静静的躺着一枚旧纽扣,还有一条红绸缎…… 沈昀:“……?” 好眼熟的扣子,好眼熟的红布条。 他拿出两个东西,发现不止眼熟,纽扣很普通,款式跟他带过来的衣服一个样,布条子还是他亲手写得“平安无虞”。 怪不得他一直找不到衣服的扣子,本来以为是路上掉了,没想到掉陆少爷柜子里了。 可这布条子,他确定他挂树上了,甚至拽了拽,很结实。 沈昀仔细想了想那天的细节,难怪陆见绥那天没送他回家! 他都说不上自己现在是何种心情。 扣子是第一天见面回家就发现掉了啊……而且陆见绥还搬过一次家。 沈昀蹲在柜子前,手骤然收紧,攥紧两个东西,忽然鼻子有点酸,心口发涨。 有人表面上看起来纯爱玩,没想到私底下这样纯爱。 他之前总觉得,陆见绥这样的少爷命,能上七八分的心就算是他已经得到了优待。 海市的太子爷身边绝对不缺对他好的人,他想的话,总会有人前仆后继的追过去,喜欢的东西,永远有人送到面前。包括全剧组,没有人敢给陆见绥使绊子,都是按照他的喜好行事,王程业更是,少爷一句话就得叫回去接人。 可太子爷本人反倒是真诚,给了他百分之一百的喜欢。 对于陆见绥这有好处从来不缺席的性子,未曾宣之于口的东西,就显得尤为重要。 这可是第一次见面丢掉的纽扣。 “哥哥,还没好吗?”陆见绥游荡进房间,手上还举着个自拍杆,已经拍上了vlog。 然后,他就看到了沈昀手上的东西。 陆见绥:“……” 笑不出来了,谁在剥夺他的笑容。 噢,是粗心大意的二十分钟之前的他自己啊。 这跟浏览器记录被公开有什么区别? 陆见绥努力保持镇定,一边希望沈昀没把他当变态处理,一边举着手机走过去,“收拾完了吗?哥哥,来跟大家打个招呼。” 沈昀看着镜头,嫣然一笑,手摇了摇,“大家好啊。” 他的声音还染了点湿气,隐隐约约跟要哭了似的。 陆见绥觉得这vlog真是出师不利,先点了暂停,把手机丢到床上,凑过去,“哥哥,你听我狡辩……” 他的话没能说完,沈昀难得主动,整个人猛地扑向他,紧密的挂在他身上,从未有过的急切的吻直接落在他唇上。 素来温柔委婉的人,失去了理智。 陆见绥暗戳戳庆幸,还好他核心很强,不然这一扑真得给他按地上去了,那多尴尬。 他没从沈昀的动作里感受到对变态的深恶痛绝,松了口气,反抱住他,拍了拍他的背。 亲吻没持续多久,沈昀冷静下来,靠到他肩膀上,泪到底因为陆见绥真人的到访未能止住,砸在他的肩膀上。 带着哭腔的声音说:“老公,我好爱你。” 陆见绥:“!” 第81章 录下来 陆见绥不理解情况到底是怎么转变成这样的,他蹲着不舒服,于是先伸手一把抱起了沈昀,将人半抱半扛着放到床上。 然后再爬到床上搂住他,擦眼泪不过是顺手的事情。 “怎么哭了,我又没有欺负你,”陆见绥包裹住他的手,给足了存在感,“忘记跟你说角落那个柜子不要动了。” “先说好,我真不是变态。” 沈昀又低低的喊他,“老公,你怎么有我的扣子。” 陆见绥舔过牙槽,“哥哥乱叫什么呢,等下真叫起来,又不给消火。” 不要顶着哭成这样的脸喊他这么敏感的称呼,飞机不想赶了吗。 “对不起……我就是忽然意识到,之前一直有些误解,你比我想象中的要深情,倒是我总是揣测这份真心的含量,做了那么多傻事,太不应该了。”沈昀声音逐渐放小,整个人往他怀里靠过去,“明明该是我要给你更好的恋爱体验。” 一记对不起,也不知道是在道的哪门子歉,究竟是称呼还是后面的话。 第63章 陆见绥其实不觉得谁给谁安全感有任何区别,他从小到大的生活告诉他,喜欢一个人就应该对他好。 就像他虽然折腾身边的人,但是人都不是傻子,真那么讨厌他不会当牛做马到这个地步,所以他们喜欢他,他就索取,然后回报。 前后顺序无所谓,总归都会体验一遍。 于是他亲了亲沈昀的耳尖,在耳畔呢喃,“敢怀疑我,哥哥胆子真大,就仗着我喜欢你。” “再跟你说一遍,我想娶你回家,已经通知过家长,这辈子只会喜欢你一个人,下次再怀疑我的真心,我就生气了。” 陆见绥最后轻哂,“我以为我还挺绅士,可能哥哥就喜欢更带劲的款?” 他都没有趁人之危,也没有霸王硬上弓,甚至还为爱挨了一顿*,结果有小傻子觉得他爱得有水分。 光这上下位的事情,说出去他都得被亲朋好友追着笑。 沈昀软下姿态,一副又要哭了的样子,上一波眼泪没掉完,下一波马上来了,“对不起……” 陆见绥心道,莫非沈昀真喜欢他走点邪门歪道,还在挑衅他呢。 他想一出就是一出,松开包围空出手来,单手扣住沈昀的下巴,不甚在意的摩挲过水迹,而另一只手凭感觉摸到自拍杆。 陆见绥掐着他的下巴迫使他扭头,然后掠夺性的吻过去,带去铺天盖地的窒息感。 手机关掉之前是拍vlog,现下主人没切换,自然还是视频模式。 市面上最新款的手机,主打的就是一个摄像头清晰,此刻对着沈昀那边,将他泛红的眼尾与落泪的楚楚可怜尽数收纳。 陆见绥亲完,并无放过他的意思,掐着他的下巴。 恶劣的笑着,自己却根本不出镜,“哥哥大可以说说,我究竟是怎么疼你爱你的。” 看不清自己现状的人就应该对镜自省一下,可他哥哥说的话他不爱听,那怎么个自省法,自然得他说的算。 下次再惹他生气,就拿出来怼脸放一遍。 反正他爱看,也不会给别人看。 沈昀不抬头都能知道自己出现在屏幕上的模样,一定是狼狈至极,像是被谁欺负了。 可他清楚的知道,陆见绥没欺负他,欺负他的从来是他自己,那些配不上的念头诞生质疑的茧子,把他裹在里面,不愿相信就是有人愿意为他破茧而来。 陆见绥察觉到他的胆怯,勾住他,迫使他对上屏幕,玩味笑道,“哥哥,向我忏悔你错误。” 沈昀看到屏幕上的自己,视线却更多的落在身后的人身上,为了调整他的位置,陆见绥的手臂几乎全出镜。 没人比他更清楚这条手臂的力量感,此刻,身后的人虽然如他所说那样选择了“更带劲”的方法,但手臂还是出卖了他,仿佛要将他纳入保护圈的姿势可不是这样说的。 他忽然不想躲躲藏藏了。 “我不该怀疑你对我的好,我长得漂亮,还性格好,对你也不差,所以你该对我好点,”沈昀缓缓开口,目光逐渐坚定起来,“而你不该因为年龄小反悔离开我,也不该收回给我的好。” 他们是相伴余生的伴侣,他有什么是不能跟陆见绥说的呢。 陆见绥不置可否,“我跟哥哥不一样,我是绝世好男人,才不会反悔。” 他还信心满满的打了个哈欠,“嗯……没有说你不该对我好的意思,不图回报的是缺心眼,我没有当冤种的想法。” 话说得振振有词,听起来格外有道理,陆少爷真挺适合去干销售,开口说两嗓子就能成交,自带信服力光环。 他办完正经事情,接着就是办自己的事情,“该叫我什么?哥哥把之前的再喊一遍。” 沈昀不明白,怎么有人话题能跳这么快,不仅悲春伤秋追不上,想笑一下也来不及。 好在陆见绥把自拍杆丢边上去了,手机熄屏,压迫感瞬间少得多,给了他喘息与拿乔时间。 “老公,我爱你。” “说什么呢,没听见。” “把我娶回家吧,老公,我想跟你回家。” “具体点。” 沈昀深吸一口气,翻了个身,搂住陆见绥的脖子,跟他面对面,“我说,我想跟你回家,等你疼我爱我,然后这辈子生同屋,死同棺,每天在家里好好伺候你,给你当老婆。” 陆见绥便懒洋洋的笑出声,揽住他的腰,非常坏的现在才说:“老婆,你刚说的话我可全录下来了,下次办事放给你听。” 沈昀:“……” 他一想到,除开陆见绥的语言骚扰,还得面对自己的过去,多少有点难以启齿。 就,非得玩花活吗? “你不是把手机扔了……” “还在录,”陆见绥根本不存在被拆穿的羞耻心,他直接道,“有黑屏录制功能,它只是看起来熄屏了,要确定确定吗?” “陆见绥!” “陆见绥是谁?我是你老公。” “……” 很好,已经上房揭瓦,叫大名都不管用了。 “叫不叫?” “老公,求你收收神通,我们还要赶飞机。” “好吧,暂时放过你。” 陆见绥调完情,乖巧且听话的松开手,放了沈昀去给他收拾行李,自己跟个大爷似的躺在床上。 从床角捡回手机,拖动进度条,看了看成品。 嗯,哭得好爽。 他把视频单独存入了私密相册。 再重新点开录制,用冷淡慵懒的声音说:“下午好,我们准备去滑雪,他在收拾行李。” 还能感觉到有点微哑,听着很像刚刚发生了什么的感觉。 第82章 宝贝儿,趴下 陆见绥把镜头转过去,扫过调理差不多的沈昀。 沈昀要被他这流氓相整服了,手上拿着的裤子不知道该塞回柜子还是放进行李箱。 这究竟是谁的衣服,怎么担心陆见绥隐私泄露的只有他一个人…… 不过陆见绥只简单的扫过他,调回手机方向,对着手机挥了挥手,“好了,下一幕见。” 一秒都不多拍,就这样“虐待粉丝”。 他关掉手机,从床上起来,小跨步蹦一下,到了桌子面前,打开书桌抽屉,从里面拿出一架无人机,还有一块轻薄款悬挂式摄像机。 确定电池有电之后,才找了背包装起来,然后扭头问,“哥哥好了没有,去机场要开二十分钟的车,还得提前检票。” 沈昀最后扫射一眼行李箱里的东西,确定该带的带了,不该带的一个都没给他多拿,合上行李箱,拖起来。 两人一人一个行李箱,外加陆见绥多了个包。陆见绥滑着两个行李箱走出了大门,沈昀背着他这个包跟在后面。 他们开着车,最终还是差点就没赶上飞机,坐到飞机上才松口气。 飞机落地,再坐车去酒店,途中停在药店,沈昀下车给陆见绥买了药,到酒店的时候刚好晚上七点半。 沈昀刚坐到床上,陆见绥的手迎面而去,旁边有位置不坐,要跟他叠着坐,并且仗着他这段时间的锻炼成效完全不怕压着他。 “累不累?”陆见绥跟他咬耳朵,“在飞机都不睡觉,几朵云有什么好看的。” 沈昀坦诚道,“第一次坐头等舱,有点兴奋。” “下次带你坐直升机,那个更有意思。”陆见绥窝进他怀里,头抵着他肩膀,用这个姿势点起外卖,“晚上吃铁锅炖大鹅,再加个烧烤,嗯……我不能吃烧烤,给你吃。” 他付完款,屁股上挨了轻轻一拍,清浅的声音在他耳畔响起,“宝贝儿,先去洗澡,等你出来我给你吹干头发,再上点药,明天滑雪要是摔一下会痛。” 陆见绥震惊抬头,不服气道:“谁会摔跤,说清楚点。” 纵观他滑雪的所有历史,除了刚学的那会,摔得可少了。 简直是诬蔑。 沈昀从善如流改口,“我摔,这不是怕我没控制好方位,带着你一块儿摔嘛。” “去洗澡好不好,等下陪你玩手机。” 这还差不多,陆见绥心里点头,撤出他怀里,非常自然的凑过去偷了芳泽。 再转身径直朝着浴室,大跨几步,三下五除二到门口,瞬间关上门。 等沈昀后知后觉发现他根本没拿衣服,浴室里传出来水声,已经彻来不及了。 水声停止,浴室门开了个缝,陆见绥围着个浴巾溜达出来,边边角角没系好,走路幅度稍微大点就漏光。 沈昀视线都不敢下移,饶是知道不会发生什么,来人还是他男朋友,也有点没眼看。 还说他只管点火不管灭火,搞得好像陆见绥好到哪里去了,也是个纵火惯犯。 他对着陆见绥勾勾手,“过来吹头发,不穿衣服会不会冷?咱们家大帅哥身材真好。” 陆见绥听话的走过去,坐到凳子上,故意翘着腿,搭到前面桌子的脚架上,整条浴巾散得差不多了,欲遮不遮,显得有几分朦胧,“可以给你摸摸。” 第64章 水珠顺着发梢滴落,少年漫不经心的模样给他平添了许多性感。 沈昀拿着吹风机,插上电,努力忽视他这乱撩一通的操作。 吹风机嗡嗡作响,热风吹出来,他要给陆见绥吹头发就不可避免看到他全裸的上半身和接近空白的下半身。 “哥哥,”陆见绥打断他的思绪,头都没抬,“我的背好看,还是腹肌好看,或者你更喜欢腿跟腰一点……” 头皮传来轻微拉扯感,沈昀扯了他的头发,有点嗔怒,“吹头发,别说话,我不会让你随便撒野,所以这两天给我老实点。” 陆见绥略有遗憾的轻哂,“真没得谈?哥哥你始乱终弃离,得到了我的身体就不要下一次了,难道昨天晚上很不满意……” “唔唔,”他又被物理闭嘴了。 沈昀边捂着他的嘴,边给他吹头发,一张漂亮的脸快皱巴到一起去了,但声音仍旧暖心暖胃,“就算你再怎么说胡话也不可以,乖乖,我们得注意你的身体,昨天晚上咱们停过吗?” “在我喊停你就能停之前,除非你身体恢复,不然免谈,要不然只能你上我了。” 陆见绥:“。” 兔子逼急了真咬人诶。 瞧给他哥哥急得,都要让位置了。 陆见绥亲他手掌心,“我听话,” 他老实放好腿,举起双手表示投降,那么大个人,窝在小凳子上,看起来很乖巧。 可是,他不觉得停不下来是他一个人的责任,俗话说一个巴掌拍不响,他动两下沈昀就能重新起来,肯定有沈昀的责任。 陆见绥甚至觉得,他喜欢上沈昀,里面也得有沈昀一半的责任。 但是他不敢说。万一对方真反省,他也不能乐意。 陆见绥头发不算很长,吹起来很快,差不多干完后,他的手就被沈昀牵起来,人跟着拉力到了床前。 还没明白对方为什么拉他手,就听到半命令半哄的调子,“乖乖,趴下。” 沈昀从床头柜拿起小袋子,拆开,倒出里面的药膏。 白色管体,看起来只是普通的药。 陆见绥看着他拿在手里翻了两个转,还看了会儿,似乎是在看生产日期之类的东西。 陆见绥跟他面面相觑好半晌,到底还是觉得有点别扭,“我感觉我的屁股不痛。” 沈昀看着他这副“别碰我”的模样,决定挫挫此男的锐气。他们得一起过一辈子,不能就这样让陆见绥放飞自我。 “宝贝儿,趴下。” “没得商量?” “没有。” 陆见绥慢吞吞转个身,面朝下趴好,彻底老实了。 涂药的过程对于他来说也很奇怪,只得闷在被子里问:“哥哥,没有奖励吗?” 沈昀手指顿了顿,本想反问,“对你身体好的事情也要讨赏?”但是目光触及到格外听话,动都不动一下的陆见绥时,改了口,“想要什么奖励?” “哥哥,我都给你打了那么多标记,你是不是该给我也来几个。” 沈昀低下头瞥了眼自己的高领毛衣,下面都是陆见绥弄出来的痕迹。 得亏陆见绥没准备去海边,不然遮都没法遮。 但是,陆见绥身上很容易留痕迹…… 沈昀在他看不见的角度滚动了一下喉咙,“可以。” 第83章 抱着玩 新活动不是一蹴而就的事情,沈昀给他上完药,听到有门铃便去拿了外卖放到桌上,再拿了衣服洗了澡,吹完头。 两个人围着桌子解决完晚饭,漱好口,陆见绥先一步钻回被窝,煞有其事的拍拍被子。 邀请涵直接送沈昀门上,不答应反倒是显得不给面子。 沈昀凑过去,手撑在他的侧边,柔软的吻如同雪花般落下去。 接触到皮肤的那一刻缓缓加深、加重,却不像陆见绥不得章法的胡乱啃咬。 陆见绥感受着落雪有无痕又有痕的错觉,躺着微微仰头,有些舒服的半阖上眸子。 沈昀从来不会粗暴的对待他,他只在吻里得到过珍视。 好半晌才印下两个记号,一深一浅。 他抬眸瞥过去,身上的男人眼底深邃起来,那眉目都能传情了,特别是其中莫名的缱绻感使人不得不跟随他沉溺。 陆见绥张开双臂,索要拥抱,“哥哥,陪我打游戏?” 沈昀如他所愿的抱住他,由着他“撒娇”,给出去的照旧比他期待的要多些,额头抵着额头,缓了片刻,“……可以,但是我不太会玩游戏,不知道会不会影响到你,刷视频老是能刷到因为游戏分手的,宝贝儿,可不要生我气。” “不可能,我不是那种人,哥哥用我的手机玩就行,”陆见绥光速辟谣以表忠心耿耿,“我喊周丞一块。” 沈昀:“嗯?” 陆见绥别过脸,有点耳热,“就是有点好奇他追回他女朋友了没有。” 当然,还有一个目的,他单纯想跟发小炫炫对象。 陆见绥毕竟还是个刚长大的小孩,做不到跟沈昀那样内敛,他还处在谈个恋爱发条朋友圈官宣,出去玩带对象介绍给朋友,就想听一句真般配的年纪。 不过他在沈昀面前又想表现出成熟样,相当于底层代码跟需求对冲了。 也就是说,陆见绥觉得有点别扭…… 他想的那点东西,对于沈昀来说跟直接写到脸上几乎无差别。 沈昀没戳穿,哪怕他跟周丞没有联系,并且不是很喜欢陆见绥跟这个花花公子玩,不要带坏他家小朋友。 但考虑到周丞是陆见绥玩的好的朋友,还是配合着展示出同等的八卦心,就当是哄少爷开心。 陆见绥见他同意,坐起身来,摇了周丞上号,再点开游戏,把手机塞到他手里,从背后经过腰侧环住他。 游戏就该抱着打! 而周丞果然还没追回来人,见房间只有陆见绥一个人,开了麦克风问:“绥哥,不是说嫂子要来?怎么只有你,莫非吵架了……” 陆见绥轻咳两声,装作若无其事,“少以己度人,我跟他永远不会吵架,他跟我用一个号。” 说完,就示意沈昀自己点击开始游戏,沈昀头一回体验,很是新鲜——其中最新鲜的莫过于看着两个小年轻当面蛐蛐自己。 以及,他很好奇,年轻的丈夫对外是怎么介绍他这个妻子的。 周丞疑惑道,“那你们怎么用一个号打,一人玩一条命?不麻烦吗?干嘛不让嫂子玩个辅助跟你。” 此游戏五条分路,陆见绥一般玩打野,而周丞属于是自己打就射手,想跟着陆见绥躺就玩辅助,有林颜,他就跟人在下路硬当连体婴,再被对面暴打。 陆见绥没别的意思,纯炫耀,调子都快飞起来了,用他这口很冷淡很a的声音荡漾到极致,“当然是我抱着他打,与其让他毫无体验感瞎蹿,不如我手把手教,让对面体验一下通天带。” “还得是绥哥聪明,我怎么没想到,天天就跟颜颜一块挨揍了,下次我也试试。” 沈昀听不懂什么叫通天带,估摸是打游戏很厉害的意思,正观察着游戏界面,就得到下一步指示。 “哥哥,想选哪个就选哪个,我都会。” 周丞:“我c,绥哥,我就不该告诉你我失恋了。” 得到许可之后,沈昀便点了个在屏幕最中间的,然后发现还可以换皮肤,温声问,“这些有什么区别,也可以随便用?” “对,都是想玩哪个就玩哪个,我全买了,哥哥挑喜欢的就好。” 周丞:“。” 他是傻子,未曾设想陆见绥谈恋爱这样温柔。 回忆起岁岁年年双排的日子,周丞真的没被这样特殊待遇过,还点上菜了,陆见绥只会带他赢两把,再突然演他两把。 而且,也没有这样跟他说过话。 大概只有沈昀不觉得奇怪,因为他从一开始见过的陆见绥就是这样的,完全就是一模一样啊。 选角界面伤周丞伤得还不够深,进游戏陆见绥开始指挥更是宛如雷击。 “哥哥,点这里,这个是普通攻击,那个是技能。” “哥哥,我帮你盯小地图,你放心玩。” “哥哥,点那个绿的可以加血。” 沈昀玩游戏倒不属于手忙脚乱的类型,或许是因为他知道有陆见绥会突然“请神上身”般摸着他的手操作,还不会说些风凉话。 再加上这样打,路人队友根本没发现,打野患有人格分裂,只知道他打得厉害,还被夸打得好,算是游戏体验拉满了。 沈昀想,看来打游戏不是什么难事,也没有网上说的那么严重。 自打知道陆见绥爱打游戏之后,他就搜过很多关于游戏的话题,为的就是防备自己不小心动到对方打过的记录。 结果是,虽然他的小丈夫真的很年轻气盛,但是跟网上说得一点不一样。 沈昀扭头往他的脸上贴了贴,权当是奖励,“接下来我们去干嘛,是不是要打这个怪。” 第65章 陆见绥遭这突如其来一亲,操盘的手没稳住,空了个大招,进到人堆出不来,死了。 死了就不能操作了,沈昀本来就玩的很悠闲,现在更是悠闲,用余光欣赏了一下陆见绥红透的耳尖,努力克制着笑意,弯了弯眉。 他们该做的都做了,不该做的也做了,每次都是陆见绥撒野,什么荤话都敢说,偏偏到这种时刻,又不敢吭气了。 陆见绥:“……等复活就去打那个大怪……周丞,你怎么又偷偷死了,下一个是龙团不要掉点……唔。” 陆见绥刚欲盖弥彰的骂完人,唇上就贴上了温软。 手机上还能传来周丞的吐槽,“我怎么了,你自己跑过去送一个,还骂我……” 他几乎听不清自己发小说话,撞上沈昀那双含笑的眸子,实在太耽误事。 他要惩罚沈昀接吻不闭眼! 第84章 以身相许吧 陆见绥手离开屏幕,迅速半扣到沈昀下颚,还有一半抵住他的脸,掰过他的头,交换了一个深吻。 半晌回不得神,直到感受到微弱的推离与耳畔回荡出的周丞让他不要挂机的怒吼,终于停止。 他闭了麦才意犹未尽说:“哥哥就仗着我听话。” 沈昀不置可否的点了点头,指了指屏幕示意他快点接手,不然要输掉了。 陆见绥轻啧一声,扣住他的手,带着他一起继续打游戏,好歹是保住了游戏胜利,周丞也停止了哀嚎。 他们玩到十点,陆见绥跟周丞说了下次再玩,然后两小年轻对完近期的行程,放下手机各自休息。 考虑到明天真得早起,而陆见绥是个早起困难户,沈昀便早早搂住他,随便挑了个小时候的琐碎日常当睡前故事哄他睡觉。 跟从前有座山,山上有个庙,有异曲同工之妙。 陆见绥把他的声音当作白噪音,睡了个早觉。 第二天沈昀先听着闹钟醒过来,摸到闹钟直接关掉,然后爬起来坐了五分钟,见旁边早睡不早起的人。 俯下身,由额头开始缓缓往下亲,等亲到侧颈时,终于把陆少爷身上的瞌睡虫全赶走。 陆见绥起床开机运行需要点时间,闭着眼,伸手拽过他的衣领,交换了一个吻,却在吻到一半的时候停止,似乎又要睡着。 沈昀无奈撤回一个脑袋,一把将他薅起来,晃了晃,“起床了,乖乖,昨天晚上不是说话要早起的吗?” 陆见绥灵魂回归,睁开眼,下意识微张开双臂。 然后就被抱了个满怀,背后有一只手轻轻的拍了拍,“好了好了,我们大帅哥一定会遵守诺言的,对吧。” “对。”他都不知道沈昀叽里咕噜在说什么,反正听到“对吧”,直接回答就是了。 再接下来的事情就不是他说不行就不行的了,沈昀牵着他去了洗漱台,给他挤好牙膏,塞到手里,再准备好漱口水。 两个人并排共用了洗漱台。当然,主要是沈昀怕他站在原地忘记刷牙这回事。 一起出门,坐上车,陆见绥彻底醒过来。 见过的次数太多了,他对雪景不算热衷,胳膊抵着车窗撑着头往旁边瞥过去。 沈昀倒是比他想象的要兴奋点,不是那种肉眼可见能跳起来的感觉,要内敛得多,就像他之前邀请对方去外面玩那样,由眼神的停留时间与动作的改变才能窥见一斑。 比如,沈昀到现在都没有时间回头多看他一眼,就是证据。 陆见绥趁着他没空回头,偷偷拿出手机拍了张照片,再仔细看了会儿照片,确定非常完美,收回手机,继续闭目养神。 到达目的地,陆见绥先领着人去吃了个早饭,填饱肚子后,开了衣服上的摄像头,往山边去了。 这私人滑雪场,是陆家跟另一个合作伙伴一起开的,目前挂名在他姐手里,作为老板家属,他不用预约滑雪场的休息室,扫个电子版卡片就行。 包括滑雪板跟雪杖都在休息室放好了,直接去拿就行。 鉴于团队里面有纯新人,陆见绥从穿鞋开始教起,蹲在地上帮沈昀拉鞋舌,再把几条带子穿好。 完事后,站到一堆板子前面,像教练一样公事公办道,“想学单的还是双的,单的要难点,双的刚学简单。” 如果忽略掉他搭到沈昀肩膀上的手,那更有说服力一点。 “你一般滑哪种?”沈昀问。 陆见绥:“单的,帅一点,等下给你表演一个。” “那我也学这个吧,教练,专业对口。” 陆见绥莫名想笑,便指挥他去挑个喜欢的板子,自己也去选了个板子。 他把沈昀以及两个板子带到外面雪地上,找到魔毯——滑雪传送带。 领着他站上去,闲着没事拉拉小手,“哥哥,我这私教可是很贵的,当初很多人找我去当私教,都被我拒绝了,你准备怎么交学费。” 沈昀挠他手心,眺望远方的眼睛收回来,看他,“这么厉害,我付不起学费怎么办呐。” “当然厉害,我滑雪视频也就平均一个几十万赞吧……要是交不起学费,就只能以身相许,一家人就不用交学费了。” 沈昀:“好老公,教教我。” 陆见绥满意了,扣着他的手,领着他下了魔毯,然后找了处没人的地方,教他怎么上板子,怎么固定前后脚。 这些基础且不需要过多运动细胞的活,沈昀很快就能学会,而且陆少爷一副他没长手脚的样子,还扶着他起来,自然简单。 简直就是,给游戏开个挂的同时还加个无敌版。 “来,哥哥,先滑一下感受感受,身体重心放前面,后脚动动。” 陆见绥退后半步,看着他歪歪扭扭挪了一下。 他们所在的坡度不陡,初学者赛道,人不算多也不算少,菜鸟扎堆,只要不撞人,基本上无危险。 沈昀稍微练了几下,陆见绥判断他已经能理解最基础的技巧,便放开了他,自己利索地上了板子,教下一个步骤。 等理论知识跟示范全完成,陆见绥独自往下滑了段距离,停在坡上,“来吧,哥哥,有问题我接着你。” 沈昀“嗯”一声,往下滑过去,虽然歪歪扭扭很生疏,但是总归在初学者里面还算能看。 唯一的缺点是,陆见绥新上任教练,没教他怎么刹车! 他的大脑在这一刻迅速运转,又好气又好笑,气的是教练实在不靠谱,笑的是他居然一点不害怕,身体都本能的对下面等着的人产生信任了。 沈昀喊,“小绥,怎么刹车?” 眼见着要路过,沈昀没控好方向,就这样朝着陆见绥撞过去,好在高手还是高手,扭了个位置,揽住了他的腰。 属于陆见绥的气息便扑面而去。 “怎么还有投怀送抱的,”陆见绥笑着,朝他挑了挑眉,“我都快忘记,初级道也要刹车了。” 不过,很快他就笑不出来了。 陆见绥本意是想,接到人就领着人往下一起滑,接不到就由着沈昀自由下滑。 但他老手当惯了,忽略了一个纯新人对板子的掌控力,同时忘记了,引导也得建立在配合的情况下。 沈昀的板子直接别住了他的板子,两个人都是单板,硬是玩出了双板的刹车方法。 像一对苦命鸳鸯般只能依靠贴紧半边身体来尽量维持平衡。 第85章 单板设计本来就不是给他们当双板玩的,现在卡住了,一块阻塞,另一块则继续滑溜向前。 速度倒不算快,跟小跑差不了多少,腿能走两步的都不至于摔。 前提是能走两步。 他们两个腿再长都没用,凑不出个能跳起来的,焊死在板子上。 陆见绥眼见着沈昀要往前继续滑溜,并且有向后栽倒的倾向,迅速搂住他的人,然后另一只手护自己,向后倒过去。 赛道上头坡度要明显点,往下倒是平缓,处在半腰处,人挺多,很是热闹。 热闹有热闹的好处,都是新人,雪压的不实,抛出来许多雪花。 陆见绥当垫子也不痛,就是许久没在这初级赛道摔过跤,有点怪丢人的。 然后,一个姑娘呲溜着从他们身边滑走,留着个背影,肩膀还抖了两下,手能大致判断捂着嘴。 陆见绥确信,人生有很多观众。 但也不能怪人家偷笑,能把雪滑成这样的,着实罕见。 而且正常情况下,两个男的组队,没绊倒兄弟、撞飞兄弟,都是情谊不够深厚,这两人倒是抱的你浓我浓。 “摔到了吗?小绥,下次这种情况你就放我溜出去就好,”沈昀有点着急,手撑在雪地上,想从他身上爬起来,“脑袋和屁股疼不疼。” 陆见绥抬手帮他撑着,隐藏在头盔下的嘴角微微上扬,语气有几分说不出的轻佻,“哥哥都投怀送抱了,我可不得英雄救美。” 沈昀爬起来,朝他伸手,叹了口气,“真没摔着?” 第66章 陆见绥接过手,自己的另一只手配合着,撑一下,也站了起来,“真没,都是些小事,大概五年前,我也在地上摔去摔来。” 高手是由新人演变成的,他当年摔过的地方可多了,摔完还得被家里的哥哥姐姐嘲笑。 他摊了摊手,“实在不放心的话,晚上回酒店可以让你仔细检查。” 沈昀没法捂住戴头盔的人的嘴,摸了把雪,朝他泼过去,细密的雪,散成雾状。 “谋杀亲夫,”陆见绥举了个枪的手势,示意要击毙这胆大包天的人。 把沈昀逗乐的同时,自己也乐不可支。 两个人正笑着呢,陆见绥背后就出现了很强的推背感,不知是哪个学艺不精的新人,不会控方向,撞保龄球似的撞上了他。 还是一起连环追尾事故——陆见绥听到背后讲话的声音不止一人。 没一会儿,他跟着两个不认识的小屁孩滑到了坡底。当然,没有任何一步是他自己想滑的。 他扭头一瞅,追尾首要责任的是个小胖墩,怪不得力量挺大,再跟着的是个矮个子小孩。 这矮子虽然不太会自己滑溜,但是路过不仅撞他,还拽着他衣服不撒手,让他只能领着他俩滑。 “松手,”火车头不太乐意,喊了一嗓子。 俩倒霉孩子没一个是听话的,畏畏缩缩的当着魔童,傍上他就真不撒手,“叔叔,你好厉害。” 陆见绥指了指自己,又指了指小孩,“你多大?” “六岁。” 胖墩说:“我七岁。” 还挺骄傲。 “那你叫我叔叔?”陆见绥想把他们两个的脑袋磕一块儿,看看到底是蛋黄变的还是蛋清。 “妈妈说,见人要喊叔叔阿姨。” 两个人回答的毫不犹豫,搞得好像是陆见绥在无理取闹。 陆见绥:“……” “你们爸妈呢,找家长去,都给我撒手。” 矮子小声说:“我俩滑太快了,他们跟不上,不见了。” 陆见绥心道,可不是快嘛,这两直溜溜往下,撞人都不转弯,那确实是迅疾。 就在他思索着,先把这两个送旁边的失物招领去,还是给滑雪场的工作人员去条消息。 旁边又冲出来个人,他抬头,看了三秒钟,发现居然是他老婆…… 陆见绥眼疾手快,要去扶人,但是显然这位直溜溜滑行的三号选手更快,呲溜一下,离开了他能摸到的范围。 然后,摔了一跤。 陆见绥:“。” 今天跟摔跤过不去了是吧。 他拉扯着两个不肯撒手的小屁孩,挪到沈昀面前,一个下蹲,朝着沈昀伸出手,却带倒了屁股后面的两个小孩。 一时间场面有点难以解释的壮观,跟个小喷泉似的,陆见绥是里面最高的顶! 人生确实是有许多观众,他都能隐隐约约听到周围的人在小声笑了。 戴头盔真的是滑雪必备的准备。 陆见绥只得撤回了拉人的手,蹲下解开了鞋子与单板的卡扣,顺便给沈昀也解开了扣子。 两分钟后,两个大人坐在地上,跟两个小孩面面相觑。 沈昀率先开口,声音放得轻,比陆见绥听着好说话,“你们两个……” “哥哥,我喊了工作人员,把他们送过去就行,”陆见绥打断他的问话,手假装无意识的搭上他肩膀,“我衣服都差点让他俩拽掉了。” 他话说完,沈昀就不再问两个小孩的事情了,扭头看向身边的大孩子,伸手给他理了理衣服边边,再拍了拍衣服上沾的雪。 “还有哪里有问题不,裤子上的雪要不要也给你拍拍。”沈昀温声道。 “没有了,哥哥,”陆见绥得了便宜,也没有非要当着小孩的面干点坏事的念头,便起身拾起地上的滑板。 半扭过身子,朝着沈昀的方向说:“跟上。” 再领着两个一直在问“怎么不让另一个叔叔把话说完”的小孩,往旁边的服务点走过去。 沈昀看着被两个孩子缠住的人,有些好笑,一人拽着一个角,这是把少爷当雪橇犬在用呢。 他的滑板也被陆见绥一并提走了,一身轻松,刚好不认得路,只管跟着就是。 陆少爷送人送的干脆,强迫两人撒手也干脆,沈昀从他略显粗暴的动作里面,感受到了一点点不耐烦下的容忍。 能让陆见绥容忍并且拉着他走一路的,目前沈昀就见过三个,两个在他眼前,另一个是他本人。 两人送走了小孩,耽误了点时间做了个记录,再晃荡到边上的店子,陆见绥买了两份热咖啡,捧着咖啡坐到走廊上的公共座位。 沈昀脱下头盔,接过他递过来的咖啡,盯着手中的印着个笑脸的杯子有些走神,“小绥,你很喜欢小孩吗?” 他还记得,陆见绥说要给他生小孩的事情……所以,陆见绥是不是会喜欢小孩的那种人。 毕竟在他看来陆见绥还挺直的。 陆见绥听着突兀的话,口里的咖啡还没咽下去,扭头先朝沈昀看过去。 沈昀头发被头盔压得有点低,情绪看起来不太好,跟着眉眼都皱巴起来,捧着热咖啡的手,有一搭没一搭敲着杯壁。 第86章 家里只要一个小孩就够了 陆见绥察觉到他的不对劲,单手扣住他的下颚,将他的拉到自己这一面来,带着咖啡吻过去。 苦涩又甜腻的吻弥漫开来,冲淡了沈昀的犹豫。 下一秒,他舔了一下沈昀的下唇,“不喜欢。” “怎么?哥哥要给我生小孩,嗯……如果是你生的,我倒是不介意养着。” 沈昀推了推他,如火如荼的气息简直远超越雪地带来的冰凉感。 声音跟着刚才那个技巧十足的吻软下来,“在外面呢,注意点形象。” “哥哥真会倒打一耙,明明是你自己瞎想乱七八糟的东西,反倒是怪我了。”陆见绥脑袋往后推,却还是挨着他坐,揽住了他的肩膀,捏了捏。 捏完还拿自己手里那杯咖啡,跟他手里的换了一下。 接不了吻,间接接吻总可以吧。 陆见绥好整以暇,等了差不多一分钟,感受着旁边人温软可人的窝进自己的怀里,听到温和的调子,“就是感觉,你可能会喜欢小孩子,但是我们在一起注定不会有小孩,不知道会不会给你留下遗憾。” 陆见绥感觉,人类就应该在脑袋上安装一个显示标点符号的装置,他现在就挺需要问号的。 他完全不知道自家老婆从哪里得出的结论。 讲道理,他要是喜欢小孩,许愿就应该说喜欢小的,怎么还能喜欢比自己大的。 陆见绥捧着不属于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认真道,“哥哥,这你真是误会我了,我很讨厌小孩。” “这样说起来挺矫情的,但是,”他磨蹭好半晌,才终于侧过脸去,将某些显得有点不够威风的想法说出来,“我更喜欢有人管着我点,再陪着我,哄着我……” “你懂的,家里一个小孩就够了。” 后面这句话险些要听不见了,还是沈昀跟他靠得近,才听清楚是什么东西。 沈昀原本靠在他怀里,闻言不自觉抬头去看他,那种年轻又锋芒毕露的脸上,浮现出不自然的淡红,说出这种话,对于陆见绥来说真是有够别扭的。 他弯了弯眉,“好吧,我也觉得,咱们家就只需要一个大帅哥,我会好好照顾我家大帅哥的。” “哥哥会陪着你一辈子,爱你一辈子,哄着你一辈子。” 陆见绥此刻的魂都是飘出体内的,他除了难为情之外,还很喜欢沈昀的话。 可现在在外面,做什么都不方便,想亲一下还得考虑是不是有碍观瞻。 “你现在应该牵着我手说。”陆见绥轻啧一声。 沈昀便将手里的咖啡放到座椅上,离开他的怀抱,蹲到地上,由下往上俯视他,顺势将手递入他的指缝,“还有什么要求,只要是我能满足的,都可以提。” 陆见绥低头,目光所及之处全是名为沈昀的人,居高临下的对视很容易激发他恶劣的性质,带来满足感。 而那抬起的眉目最是和煦,乌黑的眼珠子里面全是他,能给他造成一种对方全身心只要他的感觉。 陆见绥摇摇头,“在外面,不方便。” 沈昀勾了勾他的指尖,“那我就这样说,我也不想要除你之外的其他人,不管是大人还是小孩,所以才会问你这个问题。” “世界上再没有咱们家小绥这样好的人了,又听话又乖巧,还很厉害。” 陆见绥要被他夸到没眼看了,捏着杯子直接把一杯咖啡全灌进肚子里,才勉强克制住将地上的人抱到腿上的想法。 他回牵起沈昀的手,声音有点不太稳,“哥哥喝完了没有,快去滑雪。” 沈昀知道,逗人要有个度,悄咪咪在心里摇摇头,站起身,“差不多了,倒是你,一次性喝两杯咖啡,晚上睡不着觉怎么办?我得挑一个两三个小时的睡前故事了。” 第67章 陆见绥:“……” 前一杯是他解渴喝掉的,后一杯纯粹就是他哥哥的话太燥人了。 这怎么能怪他,不是应该怪沈昀,平白无故说这种事情。 他就说,事情发展到这个地步,沈昀得负很大的责任。 两个人一前一后,走出了服务点,再次坐上向上的魔毯,到达了坡顶。 陆见绥这回没上单板,单独扶着沈昀练了一下,在二十分钟之后,根据对方逐渐标准的动作判断出能独立完成,才松手。 毕竟他可没忘记,刚刚就是沈昀撒手没,摔了个跟头。 有老手护航,沈昀有很多坑都没踩,低级赛道很快就通关了。 陆见绥带着他再去中级溜了一下午,最后,才坐缆车带着他去了高级赛道。 他没准备让沈昀跟着下,去之外还从包里面摸了无人机,教会对方怎么使用后,独自在赛道前装好了板子。 看护的工作人员认得他,没唠叨几句就放行了。 风掀起陆见绥的衣服角,滑雪板是他最听话的战马,他像是出征的将军,肆意驰骋,绕了几次弯,换过几次前后刃。 沈昀刚开始还能见着他的人,过一会儿就只能用无人机观察了。 无人机很清晰,他可以将陆见绥刻意拉出来的雪瀑看得一清二楚。 谈上之后一直以来没什么棱角的少年,在此刻又与初识时交叠,对他好的恋人与在自己熟悉的领域意气风发的少年,都是陆见绥。 他看着陆见绥踏着雪,一跃而起,在空中进行了一个三百六十度旋转,凌冽且自然。 沈昀心跳漏了半拍,很喜欢他无畏的状态,也很帅,而且,这还是陆见绥特意给他带来的表演。 如果只是陆见绥自己,根本不用多余带着这个无人机。对方就是想让他看这场表演,来之前就已经预谋。 直到陆见绥坐着缆车回来,沈昀还在调无人机里面的画面。 陆见绥跨着步子,走到他面前,装作若无其事道,“哥哥觉得怎么样?许久没练了,估计有点生疏。” “很帅,”沈昀笑说:“跟看你拍的视频不太一样,现场直击要震撼得多。” “也多亏了,绥教练愿意陪着我在底下摸爬滚打,笑你的人真该来看看刚才滑的这一段。” 陆见绥摸了摸后脑勺,“这是只给我唯一的学徒看的,不是谁都能看。” 他趁着这个角落无人注意,飞速牵起沈昀的手,在没戴手套的手背上落下一个温热的吻。 就见漂亮的人儿慌忙四下张望了一下,确定不会有人看见,无奈道,“宝贝儿,回酒店随便你,但是在外面,收着点,公共场合呢。” 倒不是公开不公开的事情,就是单纯的觉得,公共场合,不合适做这种粘糊的事情。 “再亲一下就答应你,”陆见绥捏着他的手指,往无名指上亲了一下。 第87章 温泉 听起来很急迫的话,行动却并不急切,陆见绥作为“导游”显然要比沈昀娴熟的多。 他领着沈昀在山脚下的温泉山庄里吃过正宗北方菜,再带着他到订好的独立私汤房。 私汤排在山庄靠东南的角落,得走过一节走廊,路过的中式院落中间还有假山抱木,领路的侍者很安静,不问话就不搭话,周边的几间屋子隔音效果应该相当好,更是安静。 比吃饭的大厅与旁边许多人扎堆的公共汤池要清静的多。 陆见绥订的是偏里面的,那间房正好能看到一整片的雪原,毫无人工雕琢的自然,在即将到来的夜幕下安静。 侍者送他们到房间,便指了指房间里的牌子,上面有服务内线与对应的号码,有需求按标号就行。 沈昀站在落地窗前看了一阵子,把手贴到窗上,热气与冰冷消融了一些扒在床上的冰痕。 这间屋,估计是这个山庄最贵最难约的一间,别的要么是有温泉无美景,要么是有美景,但人工温泉。 他正盯着一片将从树上落下来的雪看得起劲。 背后附上来一具温柔的躯体,腰间缠绕上一双坚实有力的手臂,湿润的触感伴随着低沉的嗓音在他耳畔响起,“喜欢吗?” “我上回来还没到这么冷的时候,泡个温泉跟蒸桑拿似的。” 沈昀轻笑了一下,反着手摸到他的后脑勺,揉了揉,“那一定很热,一份钱两份享受。” 陆见绥哂笑,咬了一口他的耳尖,“我还是更愿意一份钱一份享受……雪掉了,别看了。” “好,那我该看什么?”沈昀转了个身子,跟他对上眼。 下一个瞬间,就被这早上起不来,但同样是消耗一天却依旧精力旺盛的年轻人提着腿抱起来。 吻就这样落下,连一点回旋的余地都没有。 饶是沈昀看到这温泉的第一眼就知道后续绝对会发生的事情,也猜不到陆见绥玩一天了都不累…… 不对,他应该对这个事情有所察觉,毕竟陆见绥只在部分想偷懒的时候看起来很困,其余时刻,都很活跃。 简直跟养精蓄锐企图一击毙命的大型猛兽一个样。 “肯定是看我,”陆见绥在他脖颈上已经淡化的痕迹处再次加深,“除了我还想看谁?” 沈昀仰着头,只能用微闭的眼睛看到他的发顶,脚够不着地,手搭到他的肩膀上维持平衡。 就是,这个动作好像在哪里见过…… 他微弱的喘息着,“除了我的宝贝儿,谁都不看,我现在只能看到你。” “回答很好听,哥哥,奖励是伺候你更衣。” 沈昀觉得,这个奖励听着不像是给他的,完全就是陆见绥自己以权谋私。 那手都直接钻进他衣服里面了,还问什么呢? 沈昀感觉到吻渐渐游离,再然后,腿上一凉。 这小流氓扒他衣服的动作挺快! 扒完还摸到不该摸,手法很娴熟,打完招呼还不停。 “乖乖,我有点冷,”沈昀摸摸他的头,语调有几分无助,“抱我去池子里好不好。” 陆见绥有听话的时候,打开卧室的门,真把他抱去了汤池,放进了温泉水里,“在这里等我,我去把衣服洗了。” 被莫名其妙放置的沈昀:“……” 哪有这么恶劣的人,这种时候跑去洗衣服。 况且,陆见绥的衣服,贴身的几件,要么是单独机洗,要么就是他顺手搓了。 还有偶尔锻炼穿的衣服,他见不惯对方囤着,也会一起顺手洗。什么时候轮到陆见绥自己动手了。 无事献殷勤真是非奸即盗。 可是,小流氓走的挺快,已经回卧室去了。让沈昀顶着现在的状态走回卧室,他有点办不到 陆见绥把地上散落的衣服捡起来,说洗,其实就是把外穿的丢洗衣机,内穿的随手搓搓。 他自己的也脱了换洗,再非常不见外的游荡回池子。 过去的第一件事表演了一个跳水界面,水花扑了沈昀满脸。 沈昀用手擦了擦脸,挪开手就发现跳进池水的人已经近在咫尺。 剩下的水珠从沈昀的睫毛上坠落,沿着鼻梁往下,经过热气烘热的绮丽脸侧,滑到锁骨窝上。 陆见绥对这旖旎的风光很满意,跟着对温泉之行相当满意,决定回头就打五星好评。 他却举起双手说:“哥哥,我好难受。” 沈昀当然知道他在难受什么,可是刚刚是谁突然跑去洗衣服的,干完坏事就知道喊不舒服了。 但,沈昀还是心软到见陆见绥撒娇就没招,他无奈道,“过来吧,我帮你看看。” 哪怕他其实比陆见绥还要不舒服一点。 陆见绥完全没跟他客气客气的想法,跨过去,不由分说的就要下一步,“不用麻烦了。” 沈昀学了一天滑雪,本来体力就只比普通人稍微好点,距离陆见绥这种纯正的不休息就折腾得别人没法休息的人还是差的远。 他拒绝的话都说了好几遍了,求饶的话更是多上加多。 到中间时刻,已经是陆见绥让他喊什么就是什么。 “宝贝儿,放手……”沈昀的手被他带着游进水里。 “不要,不是说让我为所欲为?”陆见绥知道他的极限在哪里,离的可还远着。 沈昀要给这爱玩闹的年轻人养出习惯了,到的时候,不自觉就掉眼泪,呜咽着喊,“好老公,停一下。” 虽然陆见绥比他好不到哪里去,呼吸急促,但是陆见绥能装,天塌下还敢说小事的人。 “真要我停?说点别的好听的。” 他顿了顿,“比如……” 后面尽是些混账话,反正任何一句话走露出去都得爆炸,偏偏陆见绥恶劣的要命,说了也不放。 沈昀有的时候都分不清,这到底是谁在睡谁,他真是给广大top丢人了,但是,陆见绥的体力真的好到爆啊。 完事之后还是陆见绥抱他去洗的澡,再裹了浴袍丢床上。 第68章 小流氓亲了一下他额头,才溜达去浴室洗澡。 洗完爬床,钻到他怀里,再次展现了“大鸟依人”的模样。 而沈昀,抱着他的头,觉得他现在有点乖,怜爱的吻了吻发窝,用已经彻底说哑的声音问,“乖乖,今天晚上还要听睡前故事吗?我可能讲不了白天说的那么久了,我的嗓子现在好难听。” 第88章 原来是睡美人 陆见绥倒是没有他表现出来的那么轻松,累是肯定的,他都闭眼昏昏欲睡了,懒了声音,“没有,很好听,再多说两句我们就可以继续了。” 后面那句话纯吓唬人。 但沈昀没听出来,于是闭上了嘴,用晚安吻代替了睡前故事。 胡闹小半夜的后果就是,无人能起来床,起床的时候已经下午一点钟了。 昨天洗的衣服干了,这会儿正好穿上。 陆见绥几乎是被沈昀牵着回酒店的,路上有块石头或者滑冰都让他仔细着。 好不容易回了酒店,沈昀又压着他强制性进行了令他深恶痛绝的上药环节。 今天白天算是没救了,黄昏的时候,才从酒店离开,去了一处特意招待旅客的夜市。 北方与南方有些文化差异,当然,还有些身高差异,但他们两个显然能很完美的融入进北方的身高里。 集市灯火阑珊,游客比较多,倒是也没人在意他们两个牵着手走的事情,走到人少的路上,还遇到了几个热情的粉丝。 主要是还是大家对陆见绥的衣柜比较印象深刻,少爷的衣服都是高定,能撞衫他的不会在这里逛街。 粉丝又给他们推荐了几处地点,在有人注意到沈昀声音不对劲的时候。 陆见绥拉着沈昀跑路了…… 他们跑完路,找了处地方偷偷吃路边摊。陆见绥吃的挺习惯,倒是沈昀怕他吃不惯。 陆见绥吃一口,好吃的就留牌子整个吃完,不好吃的绝不动第二口,马上就要丢掉。 沈昀便会吃接下来的部分,可是吃的陆见绥都是两份买回来,给沈昀喂得要撑死了。 北方之旅一共进行了五天,后面的两天陆见绥倒是真老实下来,就带着他四处逛逛,然后再次坐头等舱飞回海市。 除掉抱着只白狐狸硬说是他,看城堡非要给他买一个,堆雪人踹掉了他堆的雪人的脑袋并且说“受死吧”之外,倒也没有很出格的事情。 不对,也不是没有。 陆见绥把那只“嘤嘤怪”买了下来…… 沈昀看着沙发上一直哼唧的狐狸,跟它互相瞪眼,“小家伙,我们两个到底哪里像了。” 显然,白狐并不通人性,哪怕它一天接待那么多客人,也不会通。 只会嘤嘤叫。 陆见绥从厨房出来,嘴里叼着一盒酸奶,看着这人狐对峙的场面,有些好笑,“哥哥,你们简直一模一样,不都叫的挺好听吗?” 沈昀一时间不知道该捂住狐狸的耳朵,还是堵住他的嘴,身体有点紧绷。 他知道动物是听不懂人话的,但是,还是很难为情啊。 “这款酸奶好喝吗?”沈昀转移话题道,“他们找了我,说想让我去代言,你要是觉得好喝,我就跟经纪人去他们公司看看合作事项。” 沈昀的公司资源不多,给他安排的经纪人也是跟好几个艺人共用的,最近火起来才有了几个品牌方找过来。 公司也就单独给他专派了个经纪人。 “你那个合同签了多久?”陆见绥尝了一口,觉得还算不错,“还可以,他家应该挺有发展前景的,我上回看到周丞他爹想拿下这个小公司。” 沈昀回忆了一下,“大概还有半年就结束了,问这个做什么?我还在想要不要续签,感觉不如出去单干了。” 他这些年,是得到过照扶,但是也被冷了很多年。 “签到我手下,”陆见绥没有他这种感谢老东家栽培的温情,他属于是只要跳的够快,那世界大到难以想象的那种人。 他漫不经心,伸了个懒腰道,“先报个备,我不准备一直演戏,这场演完就继承乐娱了,就平常刷视频这个软件,背后还包括一个娱乐产业。” 他想了想,还是决定有些事情得先同自己老婆说道说道,不然对方老是没安全感。 “乖乖,这是什么时候想好的东西?”沈昀目光凝实了一点,盯着面前这个做事雷厉风行的人。 “在一起就想好了,哥哥,我那个时候只是不知道该怎么跟你说,但是我家,娶媳妇都是得自己努力的,等我爸妈杀过来,就该跟我聊这个事情了。” 陆见绥将酸奶递给他,“我这不是在学着怎么谈恋爱吗?喏,尝尝。” 他从沈念嘴里知道的,再加上沈昀的所有行为来看,就是脆弱敏感,但是他有的时候又觉得沈昀有一种很强的韧劲。 这种韧性激发出的力量让顺风顺水惯了的陆见绥难以彻底了解,导致一直判断有误。 打个比方就是,他觉得沈昀更需要来自动作上的支持,但是很明显,对方其实既需要动作也需要语言。 同时两者都没有也可以走的下去。 沈昀接过酸奶,试了试,要被酸奶的奇怪口感糊住嘴巴了,将盒子丢回去给陆见绥。 他现在已经能读懂陆见绥的言外之意了,“以后我一定说清楚,不会再让你瞎猜,还是宝贝儿说的对,多看看外面的世界确实会很精彩。” 他挠了挠狐狸的下巴,白狐耳朵动了动,“叫醒一个装睡的人很难,我起码睡了十几年了……” 陆见绥抓住他摸白狐的手,放到自己身上,有些凶相毕露,险些要跟白狐呲牙,“怪不得哥哥长那么漂亮,原来是睡美人。” 很显然,沈昀要跟他说的不是这回事。 但是被打断了,接下的话再说就显得有点怪异,只得捏了捏霸道之人的脸,“乖乖,你自己把它带回来的。” 陆见绥理所当然道,“我才是大王,左拥右抱的是我,你们当然不能一起。” 沈昀:“……” 陆见绥举起白狐,拎到空中,“你是公的还是母的,让我看看。” 沈昀:“…………” 白狐四条腿蹬了一下,发出一声委屈的“嘤嘤”,毛茸茸的大尾巴乱扫着。 沈昀正准备解救它,哪知道陆见绥上一秒还在“左拥右抱”,下一秒把白狐直接塞进了旁边的笼子里。 还拍了拍桌子,喊道,“身在后宫还私通,关禁闭!” 沈昀下意识配合说:“大王,我也要关吗?” 陆见绥瞥过来,上下扫过他的身体,轻哂道,“你就不用了,你来侍寝。” 沈昀……沈昀简直要被他可爱到了,朝他勾了勾手,“过来吧,大王。” 人高马大的少年“天子”顺从的走过去,沈昀把手放到陆见绥的手背上,缓缓摸过他的指骨,“连狐狸的醋都吃,咱们家宝贝儿真是越来越厉害了。” 第89章 算账 陆见绥用另一只手从身后给他抱了个严严实实,头抵到他的肩膀上,“什么吃不吃醋,我可是天子,做什么都是正确的。” 他不过是见沈昀对这小东西有几分好感,带回来给他当陪玩。 谁让他只碰狐狸不碰他的。 “陛下当然是正确的,是臣口出狂言了,”沈昀歪了歪头,将自己的脑袋叠到他头上,“这次又准备怎么罚我?” “不过我还是要谏言,你那堆‘奏折’准备晚上熬夜批,还是下次再说,总不能是想让别人替你批吧。” 所谓的‘奏折’,其实是陆见绥出去玩录下来的视频,他跟沈昀说要把视频剪出来,再发到网上气死那些见不得他们好的人。 但是,陆见绥从回来剪到现在,都没剪好,明天要正常上班了,他要是想按照计划走,今晚非得熬夜。 “我那摄像头一直开着,录到的东西有些多,给不了别人,”陆见绥想着这个事情就烦躁,跟饿极了的野兽似的,咬了他一口,“都是因为你我才要加班。” 瞧这控诉的! 沈昀用手指背敲了敲他的鼻梁,问,“怎么会是因为我?” 陆见绥丝毫没有给别人造成困扰的认知,理所当然道,“对喜欢的人把持不住是很正常的事情。” 沈昀:“……” 他就不该指望陆见绥能说出什么超凡脱俗的话。 然后,他又想到了另一件事,“那你以前的视频都是谁剪的?我记得里面有几期可不简单。” 陆见绥的视频不全是秀他的车、房、游戏,种类很多,沈昀从他发的第一个视频,一路看到最后,他可记得,还有些秀身材的,以及心情好的时候跳得即兴舞。 “不简单”几个字被默默加重,陆见绥便知道,不好好回答就完蛋的送命题算是落到他头上了。 之前某人总是表现得很为他着想,他想退就绝不纠缠的样子,没想到,他养一阵子,倒是学会算旧账了。 第69章 陆见绥轻啧,他觉得沈昀在恃宠生娇,还说跟白狐不一样呢? “哥哥,我以前就是自己剪视频,”陆见绥退后半步,给他整个转了个身,变成面对面的姿势,“发网上的都是随手拍的,给你单独发的可是我凹了十几分钟角度拍的。” “还没问过你,好不好看?” 这样一来,沈昀便又想到那些发过来的照片,沉默半晌,才抬手去抱他的头,“我问你的事情,你倒好,反而跟我说上了。” 他不看陆见绥那真诚的眼神,要稍微能镇定点,“照片跟视频都挺好看。” 陆见绥微微弯腰,方便沈昀能抱得更舒适,距离过近,他能嗅到对方身上的味道,暗了暗神,“那当然是因为,我很高兴哥哥能跟我说这个事。” 沈昀:“。” 陆见绥接着说:“哥哥更喜欢哪个照片?下次有机会,我可以穿着你喜欢的衣服跟你办事。” “一天天的就知道胡说八道,”沈昀拿他几乎是没一点办法了,想学一手无赖罚他的办法,可对方坦诚相待,“每一张照片都喜欢,只要是上面有你的,对于我来说都是惊喜。” 于沈昀而言,那些东西都是肉眼可见花了心思的,他喜欢陆见绥在他身上用心,也喜欢在陆见绥身上用心。 陆见绥不置可否,“哥哥眼光真好,那就只能每一件都来一遍了。” “今天早上新拍的,”他自信满满的拿出手机,不用抬头,盲滑屏幕,点开了相册,“好看不,光膀子好看还是穿这个好看。” 屏幕上面是一件黑色深v衬衫,定制的衣服贴合完美,配上陆见绥毫不扭捏的动作,显得气场十足,看着不像是十八岁少年,真有几分成熟男人的意味。 沈昀从来不会怀疑陆见绥的审美,他就没看陆见绥穿过丑的衣服,而且能看出来其中属于陆见绥本人的风格。 那就是,他不管穿什么,都有一种轻狂傲气。 “只能在家不穿衣服瞎走,在外面成何体统,不过这件衣服你再搭个外套出门吧。” “哥哥,设计师说这个是单穿搭挂饰的。” “是吗?我不知道,对不起嘛,我就是觉得你不该就这样出门,有点着急了,乖乖,你不听我的也没关系,我对这方面也没有经验……”沈昀吻了吻他的额头,一副很失望的样子。 陆见绥搂着他腰的手往前挪了挪,轻拍他的后背,“我听话,以后这件衣服绝对不会离开家门半步,这辈子只有我们两个知道。” 沈昀闻言,在他耳畔笑出了声,很软和的笑,并不刺耳,反倒如春风送暖。 他就着这个姿势点进去看了看,再轻声细语道,“其它的也可以看?好像要密码……我还是不看了。” 陆见绥知道他绝对是故意的,完全吃准了他见不得他难过,扮出这可怜模样,等着他自己走进套子里。 然后,陆见绥真走进去了,老老实实回答,“密码是我去给你搬家的那天。” 沈昀输入密码,进到了私密相册里面,翻翻看看发现,全是跟自己有关的东西,还有很多照片和视频,他自己都不记得具体。 还有张很傻的小兔子手。 说真的,沈昀不认为自己是能被轻易打动的人,但是陆见绥总能给他意想不到的惊喜。 陆见绥不习惯将这些东西拿出来,虽然沈老师教的是,这种时刻就应该邀功,但是他觉得是应该的。 额头的吻缓缓移动到脸上,再往外扩展,贴到耳侧靠近脖子的位置,耳鬓厮磨般激起寸寸柔肠。 他哂笑着扛起面前又要哭的人,手没点把门,拍了拍沈昀白皙的大腿根,“这么感动,那就陪我去剪视频,说到底视频本来该是你剪才对,我这个第一视角根本不在镜头里。” “带你回味一下假期生活,还记不记得我怎么亲你,抱你的?”他拍完发现沈昀的腿试图扭动,而自己的背上受了一个肘击,更来劲了,沿着膝盖往上摸去。 沈昀真怕他再继续下去,动都不敢多动一下,捏着的手机也不敢摔,看起来就跟没脾气一模一样,“乖乖,我都不知道你全程录视频了,是不是该跟我解释解释。” “嗯……后面用小摄像头拍的,不是哥哥说,我想公开就公开的吗?”陆见绥带着他上了二楼,推开自己房间的门。 第90章 哥哥居然凶我 话是这么说,但是沈昀确实是回来才知道有这回事的,至于那些不会出现在vlog里的画面最终会去哪里,结果真是显而易见。 陆见绥抱着他坐到电竞椅上,捧着他的脸吻上去。 沈昀的腰被桌子抵着,便只能用胳膊撑在桌面上,微微后靠着承受。 过了五分钟,这个深刻的吻结束。 “快工作,不准再亲了,我就在这里守着你,”他用食指推了推陆见绥的肩,到底是舍不得说孩子,摸头的时候稍微用了点力气,象征性罚了一下就算了。 陆见绥便放开他,懒懒散散的唤醒了电脑,点开之前没干完的活,窝在椅子里面。 沈昀从椅子上下去,拖鞋早掉路上了,只能赤脚走两步,在陆见绥的床与小沙发中间选了小沙发。 沙发前面配了地毯,毛绒绒的,两个抱枕一边放一个,沙发前面的柜子里放着各种样式的游戏机跟卡带,摆放得整整齐齐。 他在上面看到了熟悉的红围巾像素小人,其它的暂时还不认得。 沈昀先跟家里发了几条消息,让沈念不要被外界干扰,报个平安,再问了沈玉兰的身体状况,对方换了新环境,知道自己儿子没有经济压力,倒是长了两斤肉。 他从里面找出一些设定类书籍,看着看着还真看进去了,品出些乐趣。 陆见绥能看到他在做的事情,电脑桌旁边配的两个小屏幕没开,会反光。 他看着沈昀慢慢看书的样子,也沉下心来,脑子里迅速把这几天经历的事情都过了一遍,将能用的素材与不能用的分类。 最好的偷懒方式就是带着脑子工作,少做无用的事情。 他边工作,边处理了王程业来的消息。 不再给他提供贴身跟随服务之后,王程业时间明显变多了,查东西的速度都跟以前不一样。 陆见绥让他去查了一圈几个可能针对他的对手,然后雇了私家侦探,专门拍这些对手的私人绯闻信息。 没别的意思,也不坑钱,就是被莫名其妙撞了一下不舒服,于是陆见绥立志要撞飞他们。 今天算是得到了回应,其中有一个婚外情,一个脚踏多条船,还有两个比较清白的。 陆见绥给他们一人安排了一个热议话题,婚外情那位还特意给原配打包了一份资料。 等他剪完视频,天黑下来,就接到了一堆消息,仇人找上门了。 然后,陆见绥装傻充愣,只说:“我什么都不知道,你还不知道我吗?我就是个花家里钱的三世祖。” 没有人能为难傻子,特别是陆见绥确实是不参与任何家族产业,玩互联网早早就立好了见谁骂谁的人设,除了用他同性恋的身份做事,属于是无懈可击,再闹还得等着被傻子骂。 陆见绥将剪好的视频丢到网上,配文:“我的名份是?” 徒留无尽的遐想,从椅子上起身,手搭起来伸个懒腰,打个哈欠,往沙发一瞧,已经没人了。 刚才处理的事情太多了,他都没空看小屏幕,都没注意到沈昀什么时候离开的。 陆见绥用完脑子,身体便犯懒,慢悠悠迈着步子到楼下,就能看到正在厨房忙活的人。 这下更懒散了,长手长脚的从后面抱住沈昀,“哥哥,晚饭吃什么?” 沈昀遭他抱来抱去,早习惯了,抽空安抚性拍了拍手背,“今天晚上是排骨汤和扇贝,乖乖,去外面等着吃饭,差不多要熟了。” 陆见绥“嗯”一声,先说正事,“明后两天演完最终场,我爸妈应该会来,哥哥想没想好怎么跟他们说。” “你知道的,我十八岁就跟了你。” 沈昀拿起旁边的碗,给他盛了半碗排骨汤,“讲实话,我其实挺没底的,我甚至不知道他们都是什么性格的人,威严的、宽和的、可能会大发雷霆,也可能就来看看。” 他这会儿没刻意去维持软弱可欺的模样,多了几分正色,“但是,他们是你的父母,无论他们怎么说,我都得表个态。” 沈昀预想过许多种情况,但是他就没有想过再分开。 陆见绥有汤喝,松开了手,腰抵在桌子上,浑身的肌肉都收敛起来,捧着个小碗喝汤,看起来很乖,“行,哥哥加油,反正实在不行就说我把你睡了。” “不行,这个绝对不行,”沈昀摇头,微微蹙眉,随后感觉到自己态度过于严厉,又缓和了语气,温声道,“这样对你不好,我们私下是什么都可以,往外你想说也行,但是不可以在他们跟前倒着来。” “味道不错,”陆见绥喝完,放好碗,舔了舔嘴角,“哥哥居然凶我,不爱了吗?” 第70章 虽然语气很委屈,但在沈昀没看到的角度,他的动作可没点委屈样,正是伺机而动的模样。 沈昀见煮得差不多,关了火,转过身子,没多看两眼便下意识将他搂进怀里,“爱的,宝贝儿,我不该凶你,是哥哥刚才没控制好自己,但是你下次也不准再说这种话了。” 他用自己的脸贴上陆见绥的脸,“我们该有个受家人祝福的婚礼。” 陆见绥依依不饶道,“那你为什么凶我。” 沈昀轻咳了一下,稍微迟疑片刻,腰上就多了只手,还掐了掐,他抿了抿唇,“我在想结婚的事情,放假的时候,你睡着了,我就看了看戒指,订了一对,估计后天就可以去取了。” 他确实是拿不出太多的物质给陆见绥,很多东西,他都触不可及,但是也希望能给他的小伴侣更多。 除了戒指之外,他还订了鲜花,以及买了些蜡烛,考虑到陆见绥的性子,他觉得在家吃饭更能方便喂饱对方。 陆见绥调子拖长,“噢,那个是你答应要给的,不准拿我已经有的东西忽悠我。” 他可是把沈昀的话全记着呢,休想用未来的事情把他眼前的好处夺走! 他等了会儿,还真等到了一个非常主动的吻,难得的是,沈昀还压着他手玩了点不同的风格。 陆见绥心安理得的接受了所有的好处,并且索要更多,一点苦都吃不得,好处全要了,一有空闲就说:“哥哥你凶我。” 第91章 结两次婚吧 沈昀花了点时间,才算安抚好刻意找茬的陆见绥。 而享受过“餐前甜点”的陆见绥,慵懒地端着刚出锅的排骨汤走到餐桌前,将碗稳稳当当放上去,再坐到自己的位置等着吃饭。 沈昀拿着碗筷出来到桌上,两人便开始吃饭。 吃过晚饭,上楼洗澡睡觉。他们心照不宣的轮换着一起睡对方的房间,今天轮到睡沈昀的房间,陆见绥毫无扭捏的再次完成了裸睡的壮举。 他听着睡前故事,缓缓睡着,一觉醒来已然是闹钟响起。 剧组不能没有两个主演,陆见绥被沈昀携带去了剧组。 比起一个星期之前,周边要安静多,虽然还是有老鼠屎在附近,但是也有小蛋糕。 陆见绥那通几乎毫无遮掩的视频,算是将他们两人的关系推到明面上,倒是意外的养出了一批粉丝。 今天陆见绥的戏份就是死掉完美领取盒饭,沈昀则是困难重重的哭戏。 陆见绥演死掉的戏码总是不得窍门,陈正用一种奇异的目光盯着他,再教了好几回重点,再配合着沈昀也表演了几次,才算是勉强完成。 而沈昀自己,强迫着进了情绪,挣扎好半天,又是哭,又是吼,歇斯底里的在地上打了两个滚,爬到他旁边,成了个泪人。 哭戏除了考验演技,还很考验眼睛,再加上陆见绥到关键时刻就ng,更是磨眼睛,给沈昀哭得眼角的红都消不下去。 好不容易下班,沈昀就感觉陈正欲言又止的眼巴巴看着他——其实他早上察觉到陈正眼神不对,只是要演戏,不易过多想不想干的事,直到现在有空看了看手机,这才知道发生了什么。 沈昀想了想,在清一色求答案的评论区发了一条:当然是小男朋友。 觉得有些生硬,还配上了个:无辜猫猫头.jpg 陆见绥从他后面闪击而来,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夺走了他的手机,“还看手机,眼睛怎么样了?” 他的手顺势回收,手机沿着衣服滑进口袋,然后,抬起手,轻轻抚过他的眼尾。 手触碰到盐水熬得有些敏感的地方,不痛,倒是有些微妙的痒,沈昀坐在椅子上,矮他一截,索性朝他勾了勾手,示意下来点说话,“这不是不能让我的小男朋友唱独角戏嘛,我眼睛还好,晚上睡一觉起来就行了。” “恭喜咱们家宝贝儿杀青,人生中第一部戏就演得那么有声有色的,很厉害,我当初的第一部戏可没有你熟练,放都放不开。” 陆见绥缓缓蹲下来,瞧见他眼底的回味,就知道他想起自己的第一部戏了,他公开完也不爱藏着掖着了,直接将头放到他的腿上。 “哥哥,以后所有人都会帮我看着你,很多主角的剧本都接不到了,不遗憾吗?”陆见绥用额头蹭了蹭他的腿。 毕竟主角大多都有各式各样的情感纠缠,不敢想由他的粉丝作为主力军组成的cp粉,反扑起来会怎么样。 而且,他私下作祟,也不希望沈昀跟别人有什么关系,别说亲吻了,就连碰个手,他都很难接受。 沈昀有一搭没一搭捏着他的发尾,朝着远处盯梢一样盯了半晌的陈正点了点头,笑着说:“演什么不是演?宝贝儿,这种事情不用你多少,都是我应该做的,不管你在不在,我都该很自觉的跟别人保持距离。” 在这点上,他确实跟陆见绥有同样的见解。 感情上欲拒还迎跟不拒绝没区别,他只会跟这蹭腿蹭上瘾的人拉扯不清。 下班时间人少,陆见绥才闹得明目张胆,但凡人多点,他那堪比城墙的偶像包袱就能让他瞬间成为一个不好说话的酷哥。 他拉着沈昀的手,摇了摇,“回头我找人专门给你写剧本……我看周宁其实很适合干这苦力,还不要多少钱。” 沈昀有点哭笑不得,由着他强迫自己的手乱晃,“她知道你这样想吗?她不是大小姐来着,怎么能受你使唤。” 陆见绥理所当然道,“那我还给她付费打工了小半年,我可是大少爷,况且,她跟周丞关系好,周丞跟我,说一绝对不会说二。” “再说,哥哥你嫁给我,那就是他嫂子,他孝敬你是应该的。” 显然,资本家的小儿子已经开始有资本家意识了。 先从身边的人开始压榨! “这么想让我嫁给你?” “当然,娶老婆是人生大事,为了避免没经验的问题,我们还可以结两次婚,领证前一次,领证后另一次。” 沈昀:“。” 他隐隐约约感觉到了陆见绥的真实目的,这小年轻很好懂,并且急不可耐的要捆绑了。 亏他之前还总想着给陆见绥一些玩玩而已的机会,没想到对方根本不给他喘息的机会。 一个猛冲拉都拉不住。 沈昀用软下的调子,柔情款款道,“都听我老公的,想结几次结几次。” 陆见绥丝毫没有自己的想法放到哪里都很震撼人的自觉,他还自顾自继续说:“第一次可以穿同款西装,第二次要不来个古风,哥哥那么白,穿红的可漂亮了,到时候可以录下来……” 他又被物理禁言了! 陆见绥不甘心的咬了一口沈昀的食指,怕真咬疼,力道不大。 然后那捂着他嘴的手往下托着他的下颚,将他的头好好捧起来,“在外面呢,少胡说,到底是谁教你在那种时候录视频的,真是坏毛病。” “哥哥不喜欢?我怎么感觉你那个时候更兴奋些,”陆见绥一旦有嘴就放飞自我,“这种好毛病我天生就会,不要人教。” 他分明能感觉到沈昀那个时候会格外动情点,怎么还倒打一耙。 沈昀真是没法跟他就这种问题扯来扯去,从椅子上站起来,牵着他的手腕,就要回家,“走了走了,整天就知道在我跟前没脸没皮的,哪有你这样的人。” 陆见绥瞄过自己的手腕,笑着挑了挑眉,漫不经心的跟上,“我就是那么稀有,哥哥可得好好珍惜我,天底下可只有一个陆见绥。” 第92章 见家长 两人拉着两根手指回到家,刚到门口,看见一辆银色法拉利嚣张的停在他们门口。 陆见绥瞥了眼车牌,脚步顿了顿,“我爸妈来了。” 他从这堵门来的车上,既看到了他妈的雷厉风行,又看到了其中几不可察的商量意思——只开了辆他俩自认为不算很豪华的车,估计不是为了丢下一百万,再说“远离我儿子”。 陆见绥恍然间发现,他对家里长辈的行事作风居然还算了解,只是之前一直不甚在意。 现在跟沈昀待在一块久了,竟下意识想起来。 沈昀步子不停,选择继续走他前面,或许是做的前置思想工作很充足,决定立的够坚定,这会儿真到“面试”关头,反而不紧张了。 他打开门,先一步走进去,还是照旧,拿自己拖鞋的时候顺便拿了陆见绥的丢边上,等陆见绥换好再一起收回鞋柜。 做过几十次的动作非常娴熟,而陆见绥不觉得这种照顾有问题,换完鞋还有点遗憾今天不能在玄关完成回家吻了。 两位家长真是来得不巧。 坐在客厅沙发上的男人轻咳两声,示意两个人赶紧过来。 沈昀还是第一次从屏幕外看到陆见绥的父母。 知名企业家与慈善家,昨天还给海市的专属帮扶市送去千万资助项目的男人,拿着自己儿子的漫画书,一脸深沉的摇摇头。 第71章 旁边坐着的女士,身上的穿着优雅间带着点飒爽,扎着头发,一双眼睛能洞察人心般朝着他们两个直射过来,两腿搭着,手上是一块平板和笔,偶尔点一点。 陆见绥见自己爸妈根本不存在虚无的人设,反正从小养到大,自己儿子是个好的,还是个坏的,他们都心里有数。 他想拉着沈昀走过去先过过眼,却被对方抢先牵上了手,领着过去。 李舟习惯性开口,“小绥,不介绍介绍?” “妈,王哥应该给你们汇报过我的情况,”陆见绥抬了抬手,“我男朋友,沈昀。” 沈昀闻言扬起个谦逊的笑容,很有眼力见的和这个场上最高身份的女人说:“阿姨好,叔叔好。” 李舟:“你倒是个灵巧的,小绥没少折腾你吧,他可特别能没事找事,顾他一个比顾一个队都难。” 她可是能看到自家儿子换鞋的事情,想来不意外,小时候陆见绥就这样用这些琐事气走了不少阿姨。 最开始,碗里出现不爱吃的菜,都得被这小子乱丢,乱七八糟的玩具收拾一下,没按照要求的顺序摆放就得重新来过,还要接受陆见绥诡异的指指点点。 她有时候都觉得,傻小子真是会投胎,怎么就到她肚子里来了。 “没有,他很听话,”沈昀诚恳道,“对我很好。” 他带着厚厚的滤镜,是真心不觉得陆见绥麻烦。 他递鞋子,不是乖乖穿了吗? 而且,等着的时候不会在家瞎跑,外穿鞋知道不能进门,还从不乱碰他放在家里小物件,已经超越绝大多数男人了。 陆四季又咳一声,努力找了找办正事的感觉,“这样吧,老婆,咱们就按照刚开始的计划,你带着他去楼上聊聊,我跟咱儿子聊聊。” “为什么?”陆见绥当即反对。 陆四季:“行了行了,你的抗议无效……趁着两个还没串好口供,快带着去。” 李舟从沙发上起身,拖鞋踩出个高跟鞋的压迫感,目光划过两个粘糊在一起的人,“走吧,资料显示的不一定准确,我还是更愿意相信我的切身感受。” 说罢,她头也不回的往楼梯去,而沈昀松开陆见绥的手之前,捏了捏他的小指骨,以示安抚,然后跟着上楼。 楼下,留着父子俩面对面。 陆见绥不客气的坐到沙发上,给自己亲爹把漫画书倒了个头,“这本你都看多少遍了,还看。” “主角跟反派大决斗完,反派突然暴起……” 语气都不太顺遂,听着跟炸药包似的。 陆四季将漫画“啪”一下关上,“有气别冲着我来,谁让你自己找个大十岁的男的,自己找自己的问题。” “我跟你那男朋友不一样,不会哄着你,更惯不着你。” 这小子凭什么给他剧透,这可是他看了五年都没看完的漫画。 “我哪有问题,我又不瞎搞,奔着结婚去的,况且,嫂子比大哥大七岁呢,怎么不骂大哥。”陆见绥轻啧一声,翘着个二郎腿。 “你嫂子还是女的呢!” “你歧视同性恋?” “没有。” “那不得了。” 陆四季最终还是叹口气,一巴掌摁他肩膀上,“算了,这里就咱俩,给你透个底,我跟你妈不是来拆散你们的。” “就来把把关,你涉世未深,我俩自认为这些年看人的眼光还行——主要是她不放心,她疼小夏,也疼你,等下别跟她犟,知道不?” 陆见绥听到姐姐的名字,认真了点,“知道,不听我妈的话就揍我,说很多遍了。” “那我妈来把关,你来干啥,陪玩来的?” “我来摸个底,”陆四季直入正题,“你们到哪一步了,在一起多久了,准备之后怎么办。” 见话题彻底摆正,陆见绥便收敛起不靠谱的心思,“全部都做完了,在一起差不多两个月,跟你说了之后结婚。” “你知道我问的不是这个,我当初娶你妈,送她的城堡马车,现在每年都要百万资金维护,你想好以后送什么了吗?” “这破城堡,你怎么天天说,”陆见绥窝在沙发有点无语,“我问过了,他不喜欢城堡。” 陆四季:“……” 抄袭抄到他头上了。 “你自己有数就行,我再问一个,你俩怎么个事?” 陆见绥才遭了批评,老实说:“他睡的我。” 陆四季上上下下,里里外外,瞧了个遍,伸手掐了一把陆见绥夯实的肌肉,还有丈量了一下两个人的高度,最终迟疑道,“我没理解错?” “没有。” “让我思考一下要不要跟你妈撒谎……”陆四季捏着漫画书,霎时间有些微妙的忐忑。 第93章 过明面 陆见绥等着他想,也不吭声,父子俩坐在沙发上有些沉默。 一个想着“儿大不中留”,一个想着“谈正经事好困难”。 毕竟他跟他爸的话题,总是围绕着生活里的趣事,比如漫画书,游戏,以及干过的损事,跟他妈倒是学点正经的设计,还有下午茶。 总得来说,陆见绥处在人生中比较尴尬的阶段,暂时没有成就但翅膀逐渐硬起来预备起飞的时刻,但前面领飞的鸟正是权威时刻。 不过陆四季倒也没那么纠结,说到底是小两口子自己的事情,他就是个情报中间商。 而且他比较信奉儿孙自有儿孙福。 更担心自己儿子的是李舟,毕竟闺女的事情,在她心里造成了不少的伤害。 然后,父子俩抛下前因后果,聊起了最新的漫画,陆四季看的时间少,于是陆见绥成了解说员。 聊到第三本漫画的时候,楼上聊正事,目前掌握家庭主权的两个下了楼。 陆见绥瞄过去,沈昀面上看起来与上去前并无大碍,他拍了拍沙发,示意对方过来坐。 刚见着面的前后两代人便一齐坐在沙发上,随意扯了些家常,再吃了两个长辈带回家的晚饭,被放上了楼。 陆见绥本来是老实回了自己房间,但刚洗完澡,就消停了三分钟,没忍住,还是溜去了沈昀房间。 他一进门,就见沈昀在吹头发,凑过去也要吹,“哥哥,有没有想我?” 沈昀淡定点头,“想,往常这个点,咱俩都在一块准备睡觉了。” 陆见绥瞥了眼墙上的挂钟,颇为认可,他手撑在桌上,抵着脸,有些散漫,“这么说,我都要犯困了。” 为了证明真假,还闭了眼。 下一秒温热的风挪到了他的头上,与此同时,额头被弹了一下。 “乖乖,吹完头发再回去睡觉,这里是桌子,睡着不舒服。” 语气跟吹风机的风似的暖,但内容挺拔凉。 陆见绥睁眼,眼神认真了几分,也不撑着头了,“我妈跟你说什么了,你赶我去隔壁。” 他这横着的眉头与微紧的肌肉,大有一副马上杀去楼下讲道理的意思。 沈昀薅了一把他的头发,再整个脑袋揉搓一遍,将他凶狠的眼神全揉散,露出个清澈的懵,“没大没小的,他们是你爸妈,这件事情你不用管也不用担心,我已经说妥当了。” “让你回隔壁是我觉得他们在家的时候,我们住一屋有点不太好。” 陆见绥熄火了,趁着头发吹干,吹风机关掉的间隙,往前抱住了另一张椅子上的人,“我想知道到底说什么了。” 沈昀勾住他的脖颈,由着他带着自己去了床上,陷入柔软的被窝,“宝贝儿,说的是你即将成为我老公的事啊。” “真没闹矛盾?” “真的,她很爱你,所以还挺好说话,也没问难回答的问题,都是些关于你的日常生活,”沈昀回忆一番,组织着语言,“还给我看了好多你以前的事迹,她记录了你长大的点点滴滴,很担心你各种不合群的问题。” 他作为家里的长子,其实还挺理解这夫妇两个的心情。 在这个同性恋并不开放的时代,他们总归还是担心家里的宝贝疙瘩,况且,陆少爷在他们心里,真的就是生下来该享福的,一点苦都不想让孩子吃。 “是吗,”陆见绥本来气势汹汹的占据高地,发现事情走势良好,又躺到床上,坚实有力的手臂拦腰抱起躺着的沈昀,放到自己的身上。 他与身上人十指相扣,再把手背拉到唇边吻了吻,“老婆,让我留下陪睡?” 沈昀目前是个睡在他身上的姿势,头刚好靠在他的心口,耳朵能听到欢愉的心跳。 某人到底还是更喜欢前面那句话,心思根本藏不住。 他拿空出来的手指尖轻轻点了点陆见绥的胸膛,“好吧,我老公都发话了,那我只好答应这个请求。” “不过你妈妈问了我上下的问题,明天她若是看你眼神有异,可不能怪我。” 陆见绥疑惑道,“那我爸为什么也问我?” 于是,两个人一上一下,瞪着眼睛互相看了会儿。 第72章 最终还是沈昀用迟疑的语气说:“可能在考验我们两个的诚实度……不让串口供,还跟我聊了好多你的事情……要是你跟我说的不一样,他们可能会重新考虑我的话了。” 陆见绥扬起嘴角,满脸写着要奖励,“哥哥,我按照你想法说的。” “乖乖有把我说的话放心上,是全世界最靠谱的男人,想跟我要点什么?”沈昀弯了弯眉,彻底放下多余的思虑。 过了父母这关,他也很高兴。 “想要你。” 陆见绥手抓着他,直接将人提起来,他带着点兴奋的劲,轻易扯开沈昀的睡衣,吻在白皙的肩头,手由下摆钻入,死死扣住腰身,细细摸过腰窝。 沈昀能清晰的察觉到他憋到现在才发作的急迫,某种精神上的焰火险些要将他也点燃。 “再跟你说个事,我妈那边,她早知道我喜欢男生。”沈昀怜爱般低头吻着他额头。 这句话简直是一记兴奋剂,陆见绥本来只打算啃两个记号,就盖着棉被纯聊天,哪知道还有这种好事。 “别管家里的老古董了,多看看我,”陆见绥翻了个身,将他压在身下,撩起自己的衣摆,三下五除二丢掉碍事的衣服,“哥哥,我不知道他们两个还有没有起夜的习惯。” 他朝着沈昀挑了挑眉,很刻意的说:“所以,记得哭小声点,不然被听到,明天该害羞的可是你。” 沈昀正想问他,下一秒被揪住了命脉,点穴般僵硬了一瞬间,便错失了机会。 于是这刻意的话成了时刻悬挂在脑袋上的利刃。 陆见绥作为问题发出者掌握了真相,故意不说,喘息间饶有兴趣的盯着他,一旦出现捂嘴动作,就加倍努力。 他后面看着沈昀压抑着哭出来,还压了对方手到脑袋顶上,不给擦眼泪,也不给继续堵嘴。 沈昀身体比他本人更习惯示弱与落泪,止都止不住呜咽。 混乱间早就忘记要问刚才的事情,光记得陆见绥之前的话。 陆见绥凑到他耳边,哑着嗓子问,“哥哥好像挺喜欢这样的?比上次要更戳人一点……哭起来好漂亮,像是为我而开的花。” 第94章 准备送一座岛 沈昀脾气向来好,放到陆见绥面前更是好得不得了,他好不容易被结束,被带去洗澡的时候,也骂不得陆见绥,打更是如此。 他就着热水揉了揉发胀的眼睛,眨了眨眼,将使坏的人按进水里,里里外外洗过一遍。 陆见绥还是很不习惯这事后的操作,碰一下就要跑路,然后沈昀摸他脸,又舍不得走,就这样拉拉扯扯,硬是哄着洗完了。 他得到首肯的那一刻,非常迅速的从浴缸跳走,扯了条毛巾就离开了浴室。 床单当然不能继续用了,好在他家每个房间都有独立洗衣机,而且隔音其实好得不得了,不用考虑半夜扰民。 趁着沈昀在里面洗澡的时间,陆见绥自己换个了床上套件,掀开被子躺好。 他有点累,闭着眼睛昏昏欲睡片刻就真的睡着了。 沈昀从浴室出来就看到床上这一大团人,有些好笑的摇摇头,找了个好位置爬上床,将迷迷瞪瞪的陆见绥搂进怀里,落下个晚安吻。 “晚安,宝贝儿。” 一夜无梦。 第二天一早,陆见绥醒来的时候,被窝里不见另一人的身影,摸了片刻才想起来沈昀是上班去了。 他的角色死了,该补的镜头都补都补了,相当于成了剧组的大老板,作为老板,不想上班自然是可以不上。 于是,没有人形闹钟监督的陆见绥,倒回被窝,再次醒过来已然十二点。 他溜达下楼,发现楼下三人正在逗白狐。 景区来的小白狐样貌极好,眼线修长叫声娇滴滴的,还热情不怕人,社会化程度比他都要高。 陆见绥由后面环住沈昀的腰,头磕他肩膀上,慵懒又粘糊,“哥哥,我好饿。” 沈昀拎着他一根指头摩挲两下,温声回应,“厨房有留饺子,左边是肉馅的,右边白菜馅,冰箱里还有块巧克力小蛋糕,去吃吧。” “找不到,厨房在哪里?”陆见绥完全是不肯动的样子,看起来跟睡懵过去没两样。 然后,在陆家夫妇两个不明所以的目光下,沈昀真的陪着他去厨房了。 李舟:“……” 陆四季:“………” 好像有哪里不对,孩子是这样养得吗? 他们揉了揉眼睛,怀疑没睡醒的另有其人。 厨房还真有两个碗,各装着点饺子,两个碗的饺子加起来正好够陆见绥吃到半饱。 他挂在沈昀身上,轻轻嗅了嗅。 好吧,这个位置只能闻到沈昀的味道,午饭还是有点远。 “原来厨房在这里,哪个可以吃?”陆见绥持续性装傻充愣。 果不其然,沈昀的底线还可以继续降低,拿了两个碗,把饺子倒一起,端到了他的面前,“再不吃可就要成一团浆糊了。” “哥哥,我手好酸,拿不起筷子怎么办?” 沈昀一听就知道他打的什么主意,莞尔浅笑,转了个身,一手端着碗,另一手挠了挠他的下巴,“知道了,哥哥喂你吃就是,下次我不在家也要起床吃早餐,听到了吗?” “嗯,”陆见绥盯着他乌黑的眼睛,张嘴吃掉了首个饺子,像是吃掉眼前人那样咀嚼饺子,“今天上午怎么样?” 饺子估计不是手工的,皮有点厚,他觉得还是雪媚娘好吃点。 “有几个我们两个的粉丝,她们只看到了我一个人,问了我你在哪里,我说你在家休息呢。” 陆见绥:“要不然我还是陪你上班。” “不用,你就到家里休息两天,前两天还说要期末考试了,过几天有的你忙,等下睡不好,我会心疼的 ” 陆见绥瞥眼去瞧他的眼底,手探过去,缓缓触碰了一下乌青。 昨天晚上闹完是有点晚。 他老老实实道,“我也心疼哥哥,下次我们早点结束。” 然后,那碰触到的脸就蹭到了指尖,沈昀歪了歪头,“没关系,偶尔这样影响不大,过两天就消完了。” 他收掉陆见绥吃干净的碗,放进旁边的自动洗碗机,“我也不是完全没有黑眼圈。” 沈昀自认为之前的日子更容易熬夜点,剧组也不都是白天拍,还有晚上工作的,再加上,他兼职有上过夜班。 所以他一直都有黑眼圈,只不过不明显,再加上平常注意护理,还有化妆师们的努力,倒是真不容易看出来。 至于陆见绥,他觉得是陆见绥自带滤镜。 陆见绥突然抱紧他,跟要将他嵌入自己身体那样贴实,好半晌,才说:“要不然别上班了,我养你就是。” 他想起沈昀的工作,都心疼他,也就比纯卖体力的工作稍微好点。 以前配角得早点到,配合工作,主演都是些人气高的演员,很多地方都得让着主演。 现在,也好不到哪里去。每天有不少人盯着,等着他犯错好抨击。 而且工资一直不高,够糊口再买点小东西罢了。 陆见绥以往做的事,多半都是脑力活,来钱快,还多。 “宝贝儿,我也想养你,”沈昀拒绝了他,手上动作很轻,给他顺顺毛。 他们抱着温存会儿,就回客厅了,毕竟两位长辈在家里,不太好丢下人继续待在一起,头回相见得留个好印象。 沈昀又陪着逗了逗白狐,眼看着时间不早了,陆见绥将他送到门口,再回来独自面对两位家长。 陆见绥陪着自己妈妈聊了快一个小时,又陪着她去逛街,买了点东西,还顺便喝了个下午茶。 李舟很大气的给沈昀买了套金饰品,虽然这儿媳妇性别没对上,但是既然认了,她也不能少人家的。 戴不戴,放哪里,是沈昀该考虑的事情,她只管送就完事了。 还单独划了一栋楼,直接签了合同。 陆见绥跟她跟的久,对这雷厉风行的做派毫无波澜,单独要了一对环蛇耳坠子,镶着点红宝石。 还有腰链与脚链都打了一套。 最后,喝茶的时候,他才跟李舟讨论了一番礼物的事情。 李舟端着自己的杯子,喝了一口,“怎么都在学你爸,他那个城堡,我都没让他送。” 她还是后面跑去国外修了半年,偶然回国听到陆四季的那堆狐朋狗友谈论才知道,也就是这个意外,造成了她一时心软,成了三个孩子的妈妈。 不然就她这个性,起码陆四季得在屁股后面再追个七八年都不一定答应。 毕竟城堡是她人生中第一个设计图后面的背景,在大多数人只能注意到前面的华丽服饰时,陆四季看到了背后的故事。 陆见绥缓缓开口,“我准备送一座岛。” 第95章 小猫男仆 送岛的事,陆见绥其实想了很久。 东西不是越贵重越好,也不是非要他起早贪黑学做手工。可沈昀的过去不如李舟那样惊天动地,演的几部剧更像是生活所迫。 第73章 他会给沈昀安排后续的剧本,但礼物不一样。 陆见绥难得有纠结到每天都要想想办法的时刻,还是出去玩给了他启发。 陆见绥想,送一块与世无争,象征着自由的净土。 坐在对位的女士听完他的短篇大论,露出个笑脸,“看来我这小儿子也快赶上他的父亲了。” 她很欣慰的是,陆见绥已经开始为身边人考虑。 离开之前,陆见绥最后摸走了一块饼干,路上边吃边勤勤恳恳当司机。 陆家夫妇两个只待了四天,过完元旦就马不停蹄的上飞机飞走了。 陆见绥也很忙,好在周丞虽然还没追到人,但是不至于自暴自弃,好歹是给他顺了份传说中的必考宝典。 最终,他以踩线分度过了期末,用剧组的名头得到了考勤分,勉强渡劫成功。 而这几天,沈昀补完了最后的镜头,得到了非常长的春节假期。放假前几天去看了看沈玉兰与沈念,谈过日常生活与他跟陆见绥之间的事情。 《暗流》上线平台,因其视角特别,导演技术含量高,演员颜值与演技到位,迅速爆红。与此同时,两个人的粉丝群体也稳定下来,以cp粉占据大头,剩下的个人粉丝占小比例。 那一通告白的话,因为陆见绥的身份显得格外真实。 不过,这些事情,陆见绥都不在乎,他左手拖着自己的行李箱,右手拖着爱人的行李箱,身上穿着情侣装,脚踏情侣鞋,戴着个非常装的墨镜走在前面。 而另一位主人公,背着包,两手空空的跟着他,偶尔会故意去踩他影子。 陆见绥领着他到了海边,去到他们订的海景房,将东西放好,拉开落地窗,双臂张开成一条线,“哥哥,咱们顺便把视频拍了。” 沈昀还穿着冬天的大衣,此刻有些热得慌,扯了扯内搭的领口,瞧见他这大鹏展翅,有些无奈问,“哪个视频?” 舒展完翅膀的鸟化为走地鸡,蹦两步到箱子前,打开箱子,从里面掏出来一套黑白色带蕾丝花边的小短裙,以及一串黑色的小皮带。 看起来花了点价钱,每一条边都扎的蓬松且柔软,同时兼具版型设计——总得来说就是,小心思很明显的一条裙子。 沈昀:“。” 他突然就想起来是个什么视频了,可不就是之前说的粉丝福利,选择点赞最高的评论。 但是,之前陆见绥分明表现得不在乎这个事情,现在把衣服拿出来,还特意做的短款…… 他有理由怀疑当时那条评论的公正性了! 陆见绥抖了抖裙子,让其更加柔顺,嘴角勾起个宛如纨绔子弟逛楼的痞气笑容,刻意缓步朝着他走过去。 他看着沈昀骤然僵硬的身体就知道对方想起来了,于是漫不经心道,“哥哥应该不会食言吧,我可是提前定了,终于赶在年前到手了,好看吗?” “也许我们还能再商量一下……评论区说的不是男仆装吗,这个真的是男仆装?”沈昀往后退两步,脚后跟踢到了床尾。 陆见绥带着衣服步步紧逼,“这个就是男仆装,我来帮哥哥换,还是哥哥自己换。” 他不擅长骗人,但是这倒也不算骗人,毕竟正常男仆装跟他手上的这个,就只有裙子长短的问题,而且,他确实还带了条长的用来拍视频。 所以,不算骗人。 沈昀退无可退,丢了拖鞋往床上躲去,他谨慎开口,“这也太短了,真的要拍?” 他倒不是不愿意满足陆见绥的心思,也不是担心陆见绥对他有什么性别错位,毕竟谁在里面谁在外面能分清楚。 就是,目测来看,这条裙子真的短到大腿根了,还全开的大花边,蕾丝坠着一大把。 不用想都知道,穿上会怎么样。 可是,这是他们一起度假的第一天! 还是在海边度假的第一天,有任何吻痕他都没办法像之前那样用衣服挡着。 陆见绥一把按住他的手,整个人压下来,强大的压迫感立马显山露水,再迅速扒了他的大衣。 衣服落地,陆见绥的手停留在他的腰侧,缓缓贴过他的皮肤,感受了一下薄肌下的轻微战栗。 他的目光停留在沈昀别过脸后,露出的微红耳尖上,“哥哥,我来帮你。” 沈昀的皮肤暴露在空气中,却并不凉。他们不在海市的海边,这边的气温要高很多,是能游泳晒日光浴的好天气。 他攥着床单,指尖泛白,“换衣服就不要说话了。” 陆见绥很听话的没再开口喊他,不过动作语言很明显,三下五除二给他扒了个干净,再不给任何反悔机会的套上了新衣服。 穿好之后,为了整体效果,还拿来了那一串小皮带,一一扣好,整体弄完,从箱子里再次翻宝藏般翻出猫尾巴与耳朵,连带着上回买的脚链一起。 而腰链,是纯金刻花的款式,出发之前,陆见绥自己穿了。 猫耳朵与尾巴毛茸茸的,整体是黑色,而脚链是银色,细细的两圈,坠着一整圈小铃铛,响声不算大,只是在此刻格外安静的室内很显眼。 “这个也要穿?”沈昀满脸不可置信的按着裙摆往后挪了挪。 陆见绥不置可否道,“当然要。” 五分钟后,沈昀穿好了事先毫无准备的整套衣服。 裙子太短,白色的蕾丝花边堪堪遮住大腿根,再往下的腿上绑着个腿环,皮肤赤裸在外,看起来又白又软,脚踝处扣着的铃铛动就响。 沈昀的手没地方放,暂时按着裙摆没松开。 陆见绥喉结滚动了一下,有些粗暴的抬起他的一条腿,照着大腿内侧亲了一口,“哥哥真漂亮,我都要挪不开眼了。” 沈昀居高临下的看着这完全放肆的年轻人,从对方的眼底看到了汹涌澎湃的欲望,还有极地狂热的喜欢。 苏醒的野兽仿佛要将他拆吃入腹般拖着他的腿。 下一秒,陆见绥的上衣不翼而飞,徒留坚实有力的肌肉,宽敞的肩膀配上他狭窄的腰身,荷尔蒙的气息简直炸到眼前,要席卷沈昀的心神。 第96章 正文完 沈昀的目光最终停留在他的腰间,不怪他多看两眼,这醒目的毫无特殊造型的大金链子实在是光彩夺目。 很不像陆少爷的作风,有点粗暴了。 但,陆见绥拉住他的几个手指尖,半勾半拉带着他的手落到大金链子上,还领着他的手扯了扯,证明这金子有多实在。 陆见绥眉目张扬,“喜欢吗?哥哥。” 沈昀觉得,比起这条金子,还是陆见绥此刻邪肆的模样更有魅力点。 不过他从对方十分刻意的话里想起来个事,“我很喜欢行走的黄金。” “看来哥哥还记得我是金子,说明哥哥很慧眼识珠,”陆见绥被他的话哄高兴了,微微张开双臂,给他一个能看得更醒目的机会,“这条链子八万。” 他故意将句子拖长,意有所指般恶劣道,“哥哥想要的话,可得好好抓着,不然跑掉就没了。” 沈昀现在已经能从他明显嚣张的表情上理解他的意思。 可不就是要他的手寸步不离的贴着对方的腰。 沈昀顿时觉得手中捏的被体温早捂热的金属很烫手,几乎是要将陆见绥高于他的温度都染到他身上。 仿佛是察觉到他的退缩,陆见绥按住了他的手腕,“真不要?刚好可以给沈念提一台车,她好像挺喜欢车。” “哥哥,离领证可还有几年,我的钱暂时还没办法直接到你手上。” 嗯,只能间接给,不能直接打款,这何尝不是一种不能。 沈昀真想撬开他脑子看看里面都是些什么,但没有多余的手可以用,他还得压着裙子,防止走光。 他无奈道,“宝贝儿,在这种时候就不要提我妹妹了。” 有点背德…… 陆见绥就没有他这思想高度,一边点头表示可以,另一边手已经抚摸到他压裙子的手上。 他只能说,沈昀不刻意遮他还能忽略,这样就显得更加好欺负了,特别的可爱,简直就是猫成精了。 所以他就是觉得一个巴掌拍不响,“那哥哥就是希望进入正题,很期待我疼你爱你。” 陆见绥抓住他有些扭捏作态的手,提起来,顺便和小昀打了个招呼,很黏糊的凑过去,亲了一口,还咬了一下。 “怎么又咬人,乖乖,”沈昀选择性跳过了前面的话题,由喉咙溢出一声短促的惊呼。 “因为哥哥的反应很有意思,让人忍不住就做了。”陆见绥老实承认,并且准备步入正题,还腾出功夫,非常罕见的捏了捏他的脸。 附近没人,再加上他们在室内,很安全,沈昀不用像上次那样压着声音,整个房间内弥漫着暧昧的气氛。 沈昀没想到有一天陆见绥能把前戏演那么长,连腿环都细细把玩过。 而他必须要在任何情况下都抓住那条链子,不然就会被闹得更狠。 第74章 陆见绥小他十岁,正是喜欢探索各种事情的年纪,好奇心与实验精神并行。床上待多了就愿意只在这一块了,还要求其它的地方。 乐此不疲的接吻与留下各种痕迹,像占地为王般进攻。 沈昀就这样穿着条根本遮不住东西,反而更加旖旎的裙子,陪着他到底疯。 好不容易结束,天都黑了,再吃了个饭,更黑了,今天算是又不能出门的一天。 陆见绥的手搂着他的腰,有些魇足的蹭了蹭他的颈窝,“哥哥,今天不适合拍视频了,你现在好漂亮,我不想给她们看。” 他只要想到沈昀现在的模样,就无法接受对方被别人看到的样子。 那艳红的唇与白到透亮的皮肤,还有略显疲惫又风情万种的事后状态,整个人都像熟透的果子般红润漂亮。 根本不能靠换衣服来解决这种刚睡完觉的气息。 “那就明天再说,”沈昀的声音哑着,低低的,软软的,尾音像有个小勾子,“我听你的就行,但是今天这条裙子不行,我就只能在你穿穿。” 他窝在陆见绥的怀里,微微闭眼,呼吸间满是身后人的气息,张牙舞爪不得消停,却又格外令人有安全感。 大概没有什么是比发现关系之后,能有温存时间,并且爱人密不透风缠着要更舒服了。 陆见绥这个时候,终于说:“我带了长的,回头拍视频穿那个。” 沈昀睁开眼,换了个侧身的方向,改为朝着他,有些毫无杀伤力的薄怒,“乖乖现在可坏了,连我都骗,知不知道我担心了一天。” “担心什么?哥哥,我肯定是不会把你这么好看的一面给别人看的。” 沈昀将头低下去,不让陆见绥看到他的脸,才嗡声嗡气说:“当然是担心你的事情,宝贝儿,如果你哪天把我让给别人,我真的会很讨厌你。” 得到过的珍视被收回去的话,他可能不止是讨厌陆见绥,那不如死掉算了。 陆见绥掐住他的下巴,见他这副可怜样,微弱的良心险些要从用不上的东西上升起来了。 他嘬一口小猫委屈的脸,觉得此猫真能演,并且收紧了手臂,“哥哥冤枉我,我刚才就说了,只能我看。” 然后,很坏的顶了一下胯,让沈昀清楚的意识到,再给他黑锅,他就不睡了。 至于沈昀是不是真这么想,依照他的理解,百分之八十是装的。沈昀要是讨厌他,只会马上跑掉,撒手没可不是盖的,所以,他全当是在撒娇。 而且,他这段时间可不是白养的——陆见绥对自己的信心传染力非常自信。 “那西装怎么办?只拍这个不拍西装?”沈昀被他发现,倒是笑起来,往他的脸上亲了亲,也不怎么怕他的震慑,“乖乖想让我穿什么我就穿什么,我就想知道能不能一直爱我。” “我都带了,回头有空就拍,”陆见绥轻哂,享受着他的依赖,往远处落地窗指了指。 沈昀还以为他是要说刚才在落地窗前发生的事情,想着西装可能也得再在那处来一次。 然后就听到陆见绥低沉慵懒的嗓音,格外具有哄人意味,“明天早上,你看到的第一缕阳光来的方向,有一座岛,是我送给你的彩礼。” 陆见绥从床头柜摸到手机,举起来,“我发誓,我永远爱哥哥,陆见绥永远爱沈昀,若有违背,不得好死,下辈子让我做个出栏的猪。” “所以,要不要考虑一下嫁给我?” 他像变戏法那样变出一个盒子,叩开,里面躺着一对戒指。 讲实话,这样一点都不浪漫,求婚哪有躺在床上睡着求的。 沈昀怔愣片刻,回过神来的时候很动容的扑向他。 他接过了戒指盒,先确定了哪个是陆见绥的,给他戴上戒指,“娶我回家吧,宝贝老公。” 他的戒指,似乎只能第二次结婚给陆见绥了。 “还有呢?” “我发誓,我也爱你,沈昀会永远爱陆见绥,要对他好,还要好一辈子,若有违背,不得好死,跟他一起去当猪。” ——正文完—— 第97章 番外:第二次婚礼 阳光明媚,绿树成荫。 陆见绥看着眼前给自己理腰带的漂亮老婆,打了个哈欠,身上红袍倒是不算乱,就是他的短发跟袍子不大登对。 倒是沈昀,刻意留的长发派上了用场,黑又直,别在耳后,压着抹红艳,格外有一番风味,仿佛是古画里跑出来的小神仙。 跟他这地痞流氓像确实有点区别。 结婚还真是一回生二回熟,他第一回结的时候,都搞不懂那些规则,险些犯错,现在不同,他还知道等会要去拜拜几位家长。 沈昀给他理好衣服,温声说:“我们家宝贝儿真是越来越成熟,成大帅哥中的大帅哥了。” 他拍了拍陆见绥的胸口,“好结实,我练到现在,都照着你说的那样,到不了这个程度。” 陆见绥便抓住他的手腕,带着他的手,直接摸进衣领。 选的婚服很飘逸,手一下就进了内部,他毫不吝啬的让沈昀触碰腹肌,“老婆,喜欢就多摸摸,我的就是你的。” 四年过去,他已经不像最开始那样愣头青,既想让沈昀当他老婆,又不怎么敢喊老婆。已经可以将这个称呼熟练的脱口。 沈昀试探性戳了戳他的腰,“结婚呢,等下耽误时辰好像不太好。” 陆见绥垮下脸,不爽道,“为什么要卡的那么死。” 成熟了大概一半,还有一半是生的! “这可是你自己说的,想看我穿这个衣服,吵着闹着要的全中式婚礼,当然得好好办,”沈昀无奈的凑过去跟他交换了一个很短暂的吻,放轻声音哄道,“走吧,外面该等急了。” “看在我老婆的面子上,我现在就出去,”陆见绥缓缓扣住爱人的手,牵着他,迈着慵懒散漫的步子,半拉扯着往走。 一推开门,就见外面站着个沈念。 小姑娘这会儿也出落了,自己努力,家里还有两位哥哥的财力支持,越发的有范,就是不学陆见绥装x了,利索的张开双臂,跟亲哥抱了一下,再跟另一个哥哥握手。 沈念:“恭喜,绥哥还真办两次啊,看来我把哥哥交给你还算对。” 陆见绥牵起沈昀的手,往戒指上落下一个吻,“那当然。” 这是一个新的旧戒指,沈昀订的那个,之前陆见绥送的戒指已经收到保险柜里了。 沈昀望着沈念,只是微微笑了一下,就不再摸她的头,“小念今天不上班?” “你婚礼我肯定请假都得来,”沈念也不在意,摊摊手,“更何况,我顶头上司就在这里,我能去哪里……绥哥,记得我的红包。” 她是很想成为工作狂魔,但是奈何老板不让她上班,那能怎么办。 陆见绥轻哂,“我钱都在你哥手上,找他要去,总共剩点零花钱,都不够去外面喝一杯的。” 陆见绥这几年,离开了演艺圈,就纵身一跃进了公司中层,磨练到现在,算是勉强在公司站稳了脚跟。 钱越赚越多,自己兜里倒是少得很,而钱,全进沈昀口袋了。 沈念闻言,扭头看沈昀,“哥,我的红包。” “你啊,明天给你,等下得先去见见客人,还有妈呢?”沈昀瞥她一眼,有些无奈。 “妈在跟叔叔阿姨说话,他们聊挺欢,我看你俩都不用去打扰他们。” 陆见绥捏了捏沈昀的指尖,“那我们先去找吃的,你还没吃早饭,别饿坏了。” 他昨天晚上处理了最后一批约谈,签了几个合同,回来都凌晨三点了,晚上饿的慌,于是吃了点东西。 陆见绥记得他昨天回家的时候就见到沈昀在睡觉了,不敢打扰,还特意睡的隔壁客房,估摸着对方是没吃早饭的。 沈念见势头不对,于是溜走了,把时间给到两位第二次结婚的新人。 “怎么现在管起我来了,”沈昀戳了戳他的手臂,抱着他的手,“老公,现在好像没时间吃东西。” “我说可以就是可以,”陆见绥将他一把薅起来,感觉了一下重量,“早知道不给你演那个小乞丐的剧了,我好不容易养出来的肉,要掉没了。” 骤然腾空的沈昀迅速熟练的抓住他的肩膀,手握拳,轻轻敲了敲,“那个不是乞丐,是落魄贵族,不要一直叫别人乞丐。” “好吧,落魄贵族,”陆见绥老实问:“想吃小蛋糕还是面条?岛上不比市里,买不到早饭,将就一下。” 他们把结婚的地点定在了当初陆见绥送沈昀的岛上,这座岛刚开始很荒芜,只有个废弃的度假酒店。 四年过去,倒是不一样,度假酒店翻新了,周边修了许多设施,几乎是按照沈昀的喜号来的,而陆见绥负责提供方案是否可行与后续的资金。 这些钱也都是陆见绥一步一个脚印踩出来的,毕竟是结婚礼物,家里连一个铜板都没多给他。 第75章 沈昀想起陆见绥那堪比剧组伙食的厨艺,小声说:“我想吃小蛋糕……” 陆见绥:“。” 不嘻嘻。 他最终还是去给沈昀找了块小蛋糕,顺便倒了杯温水。 两个人偷偷摸摸躲在角落里干饭,吃完发现,宾客来的差不多了,几个家长在满岛找人。 陆见绥灵机一动,假装刚穿好衣服,扮出个困到爆炸的模样,拖着沈昀走到台子上。 几位家长对他时常犯事的状态熟视无睹,笑骂两句,让他别带坏沈昀,到底还是放过了两个缺席的主角。 虽然说是中式婚礼,也就只中了场地,既不用跨火盆,也不用沈昀去带红盖头,穿的新郎服。 他们又在婚礼现场宣布了一遍誓词,还是那天在岛上说过的原话。 不同的是,陆见绥的第二次婚礼没有给直播间的粉丝们发红包,无赖不管多大还是无赖,逢人就说钱在老婆手里,还很骄傲的模样。 惹得周丞又被林颜瞪了好几眼——两位拉扯四年,终于在来陆见绥婚礼的路上暂时和好,算是可喜可贺。 等他说到,“我老婆还管我几点回家”的时候,沈昀物理性闭了他的嘴。 再自己顶替了嘴上没把门的陆见绥,跟粉丝与客人聊了几句客套话。 晚上,拜堂。 喊到送入洞房的时候,陆见绥倒是没在这直播现场当着所有人的面抱他,很老实的只牵了手,跟在后面,像是中间有个无形的红绸花球。 这个家,谁在做主一目了然了。 陆见绥路过厨房的时候,在沈昀震惊的目光中,顺走了打包盒,去打包了两菜一饭。 于是,他们在婚房里面面相觑,盯着这顿饭菜,思考,该先吃饭还是先办正事…… 不过,陆见绥经过四年的沉淀,没那么急躁了,他将盒子打开,决定先吃东西。 沈昀其实也没吃饱,凑过去,跟他一人一口,就着唯一的筷子吃了个半饱。 又坐着腻歪一会儿,陆见绥抱着他去了浴室。 这种时刻去浴室并不是很明智的选择,说到底还是最近工作太忙了,见面的时间少,好不容易有个婚假,确实容易不顾一切。 至少陆见绥忍不住,他在浴室闹完了,还没来得及沉浸,就抱着人回了床上。 而当初买的高价许愿红布条,倒不是诓他们的,除了有些褪色之外,居然还很结实。 沈昀尝试着挣了挣,发现根本挣不开,“宝贝儿,什么时候准备的?” “昨晚上飞机之前,老婆,你现在好忙,没人给我收拾东西,我到这边才发现没带睡衣,”陆见绥手上不停,嘴也不停,动作倒是愈发熟练,“一个人睡觉好无聊。” 沈昀闷哼一声,侧了侧身子,有些难耐,“衣服买新的就是,而且,你什么时候在家里穿过睡衣……嗯,别玩了。” 他好半晌,缓过声来说:“昨天晚上回来怎么不喊我。” 陆见绥瞥见他逐渐水润的眼眶,拇指擦过他的眼周,缓缓摩挲,头低下去,牙齿落在他的喉结上,闲暇时刻才会溢出些文字,“我回来都三、四点了,叫你起床重新睡觉?你老公还没那么缺德。” “所以,今天可得把昨天没睡的觉赔给我,我给你那个新剧组放了一个月的假。” 沈昀:“?!” “老公,你哪来的钱发一个月的工资。” 陆见绥:“。” 一时得意忘形,又露馅了,他就说古代那么多枕边风是怎么刮出来的,原来是这样。 陆见绥在老实交代与想个法子圆过去之间,思考了一下,就感觉小绥被人踢了一脚,不痛,但是要把他攒出来的耐心踹没了。 他乖巧道,“我又加了个新项目。” 沈昀这下知道他怎么回事了,怪不得最近加班都瞒着他,原来是这样。 沈昀:“老公,我把钱还你吧,我舍不得你那么辛苦。” 陆见绥瞧着他红衣白皮,红唇艳艳的,就喜欢的要命,还说起服软的话来了,更是意志力挑战。 他亲了亲沈昀的手腕,往上寻过去,逐渐到胳膊,再到紧实分明的下颚线,迫不及待的一吻芳泽,“我想让更多的人认识你,再往上一点,明年就有最佳配角奖了,可是所有人都知道你是我的,我就爱看他们想要得不到的样子。” “还吃醋呢?”沈昀分开两手,搭到他脑袋边上,感受那一阵欢愉,眯了眯眼,“老公,我们都结两次婚了。” “前段时间,他们知道我二婚的时候都惊呆了。” 陆见绥:“哥哥就爱哄我,分明在讨论谁翘的墙角,我把那几个评论全删了。” 他就是小肚鸡肠,就要公报私仇。 他把那个账号也顺手封了一天。 心眼很小的陆少爷干起活来,风范不减当年,先骗沈昀讲不堪入耳的话,再骗沈昀要结束了,抱着人起床。 然后就抱到了沙发上、椅子上、最后还有浴缸里。 以上场景,陆见绥评价是,椅子有点挤,沈昀坐着的时候,他都没地方跪着,只能站地上。 第98章 if番外:童养媳(1) if番外,古代,年龄无差。 —— 陆府。 “我从我表哥的表哥那里听说的,国师给咱们小公子起了一卦,命中带煞气,得娶个八字相合的方能渡过劫难,一生顺遂。” “这我知道,岂不是就是沈家那小子吗?” “他也是命好,带着个病秧子的娘,现在一跃从奴才变主子了。” “那我倒是不觉得,要我委身于男子,还不如就在府里做个小厮。” 两个穿着粗布衣的人,拿着个空桶晃悠,交头接耳,嘀嘀咕咕说着最近府上大人物的事情。 而那本来就开着的房门,骤然间摔出来个盘子。 咔嚓。 摔地上四分五裂,登时吓了两个人一激灵,迅速噤声,脚底生风般滚过去跪着捡盘子。 而房里躺在贵妃榻上的公子爷,其实根本没听到他们在说什么,或者说,听到了也不在乎。 他拧着眉头,指了指不远处的糕点碟子,“拿走,都是些废物点心,我让你们拦个人都拦不住,要你们有何用。” 正对面跪着个侍从,头不抬一下,老老实实伏在地上,“小公子,二小姐她也就是好奇心重,老爷跟夫人准她来的。” 陆见绥轻啧一声,随手抓了一个糕点,往他脑袋上丢,“她那是好奇?她就是想大闹我这院子,我才埋一年的花酿就给她挖走了,给你一万个脑袋都抵不过我的酒。” 他越想越气,半吼半骂道,“还不快滚,难道要我请你走?” 侍从不敢在这个时候逆着他,唯唯诺诺伏着腰就要出去,半只脚刚踏出门,就听见小少爷再度说:“等等,给我把那个跟我八字相合的带过来,我倒要看看是何许人能给冲煞。” “是。”侍从很听话的走了。 陆见绥靠在榻上,抄着本话本,胡乱看着。 十四岁的少年正是爱看闲书的年纪,他除了爱闲书,还爱点舞刀弄枪的把戏。当然,托他爹是当朝丞相的福,他这辈子都是从不了军。 毕竟文武有别,他家再出个武将,那皇帝差不多得马上想办法削他们家。 陆见绥想着事情,等注意到面前跪了个人的时候,已经快一柱香时间了。 他动眼不动身体,往那边一瞥。 只见地上跪着的人饱满光洁的额头,与那长而密的睫毛,留着长发,似乎是过来的急,还没扎好,与后面小李的衣服颜色不同,穿的蓝白色,倒是有几分主子相。 “抬起头来,让我看看,”陆见绥瞧他这模样,有些好奇他未来的男妻子是什么相貌,“叫什么名字?哪家的公子……” 地上跪着的人闻言抬头,“沈昀,不是哪家的公子,家中无父,母亲在东市做买卖。” 态度不卑不亢,倒是个巧妙人。 而陆见绥半口气卡嗓子眼里,好半晌才缓过神来。他看着沈昀那秀气的面庞,有些晃神,粗制滥造的衣服穿在对方身上却显得有几分素雅,头发虽然散,但是有种落魄美感,一颦一笑皆动人。 就,怎么有人刚好长他的喜好上了,还是个送给他冲喜的男妻。 那煞气到底是煞气,还是算错成桃花运了。 “东市做买卖?”陆见绥把话本往边上一搁,坐起身子来,语气有点玩味,“卖得什么,你是做了卖身葬父的营生?” 沈昀垂着眸子,看起来有些可怜,声音不大,很温柔,“卖的绣花布,不劳公子费心,家父十年前就下葬了。” “但家里母亲身体不好,恐怕养不活我与妹妹。” 陆见绥眉梢一挑,有意要折腾他一下,“所以你答应了我家里说的喜事,来当我的童养媳了。” “不过依照你这身段,去南风馆想必是能让京城那些好男风的爷踏破门槛了。” 第76章 “公子抬举了,如果您实在厌恶我,便将我退回去吧,那时应该是能应验您口子的这番话,”沈昀朝着他的方向,即将要磕下头,“但是求公子留我一阵子,我实在是走投无路了。” 陆见绥身体比手的动作要快,再加上常年偷摸习武,将将赶在沈昀脑袋触地前接住了他。 陆见绥此刻蹲到了地上,衣服着的束手,干净利落,缎带肆意飘荡,全身上下都透着精贵气,唯有微蹙的眉头不够平静。 他父亲是当年探花,母亲是前丞相之女,作为他们两个的孩子,陆见绥长得自然是帅气,从小俊到大。 他声音比刚才故意作弄时要热了些,“哥哥做什么要磕头,传出去莫不是要让我母亲教训我,说我苛待未来妻子。” 沈昀脑子转得很快,抬起头来,却暂时不敢看他,“不敢,怕惹公子不快。” 陆见绥听着他好听的声音,手由于对方的动作已经到了下颚,于是干脆捏住,缓缓的将那张他十分喜爱的脸转过来,“是不敢认我这个弟弟,还是不敢惹我不快,不说清楚点我可不知道。” 说起来,他们之间其实只差了十个时辰,一个上午生,一个晚上生。 但,陆见绥是京城出了名的纨绔子弟,想一出是一出,溜达到酒楼喝酒都算是他老实,跟他的狐朋狗友逛楼子的时候还被抓过两回。 还敢邀请太子不上学去抓蛐蛐,给丞相气得亲自将人从国子监拎出来,马上与皇上请求撤销了他太子伴读的身份。 沈昀被迫扭过头去,头一回直视上了这京城赫赫有名的第一纨绔,撞进那双肆意的眸子,在里面看到了自己的身影。 还有陆见绥那得意忘形的态度,与有力的身体,都团团包围住他。 像是未完全长开的野兽,已然初露锋芒的准备捕食遇到的第一个猎物。 沈昀疑惑,这真的是个纨绔该有的气场? 他张了张嘴,不知道该后撤还是就任由陆见绥捏着自己,“都不敢。” 陆见绥本来就不爱听老东西们讲课,自然也不爱常理说的礼仪廉耻,包括纲常都一律抛弃,“我乐意叫你,你就受着。” “哥哥莫不是想直接做我夫人,可是我们还没到完婚的时候,国师说,得二十二岁完婚才算绑定我们的命格。” 第99章 if番外:童养媳(2) 命格的事情沈昀也知道,他倒是不讨厌丞相家小少爷,而且,少爷长得好,总比他真去南风馆伺候些京城其他的爷来的强。 沈昀想着事,硬是给自己说服了,脑袋软软的磕到陆见绥手上,“公子是愿意让我留下的意思吗?谢谢您开恩,沈昀不会扰您清闲的,只求给个地方落脚,赏口饭吃就好。” 柔软白嫩的脸就这样贴着陆见绥的手,给这隐隐约约到来的夏日都降了温,随后又莫名升起点微妙的焰火。 陆见绥两年间逛过楼子,陪着周丞去看过跳舞,也不是没见过这样软若无骨的人,却都不如沈昀这般抓心挠肝。 仿佛是上辈子修来的福气,这辈子要还个干干净净。 那点被突然安排了的不满尽数散去。 他甚至还暗自想,看着真不像冲喜来的,根本就是他的桃花运。 陆见绥没有反悔很丢人的思想,他直接当之前的话都是在放屁,两只手往前伸过去,缓缓将这地上的一小团明显发育不良的人抱起来。 尝试着颠了颠,只觉得实在是轻,他胳膊都有对方两个胳膊粗了。 倒不是说他有多实在,他也就是个半大少年,比普通世家子弟稍微显高显壮点。 陆见绥随即瞥了眼小李,“你出去给我重新拿碟桃花酥来,”命令完,就头也不回的带着怀里的人上了贵妃榻。 沈昀家道中落前都没见过这么宽敞的贵妃榻,在挣扎着跑开与继续窝在温热怀抱两种想法反复横跳。 他人生阅历尚浅,打听大人物的方式都是大人的闲谈和孩子的碎语。 丞相府的小公子,那是在皇帝面前都露过面的人。 他的身份哪儿敢上陆小公子偏爱的休息地。 “求公子放过沈昀,沈昀身份低微,万万不能弄脏了您的地方。” 陆见绥瞧着他干干净净的衣服,低头嗅了一下,没闻到异味,倒是有股子香气,直接将人丢榻上了,“脏什么,不是挺干净……过几日府里上下都该知道你是我这院里的主子了,难道丞相小公子的妻子身份还不够?” “想当皇后?可是我爹应该是没谋反的命了,他一点都不努力。” 沈昀:“!” 他都顾不上前面那一通已读乱回了,也顾不上强调身份有别,往前扑到陆见绥身上,抬手便捂住他的嘴,“公子快别乱说,隔墙有耳,让别人听去可是砍头的大罪。” 陆见绥突然又得了温香软玉的投怀送抱,下意识先搂住了他的腰,这会儿懒得管干不干净,直接咬了他一口,迫使他松开了手。 咬完才懒洋洋的说:“哥哥,这是担心靠山倒台,还是担心你得跟我一起被砍头。” 沈昀落魄前也是个小公子,过了人生前几年的舒坦日子,有点后期卖东西养出的心眼,但不算多。 再者年龄小,倒是不敢说假话,“我担心你,跟你是不是我的靠山没关系,也不是怕一起砍头,只是书上说人来世间一遭不容易,而且你不让我拜。” 后面的话有些小声,险些要不见了,“我觉得你是个好人,好人不该死于非命。” 陆见绥轻哂道,“是吗?全京城都知道,陆家小公子是个混账小子,怎么你就凭这点事把我当好人了,说不定我是图你什么呢?” 他睁一眼闭一眼,就这样悄悄观察眼前瘦弱的少年。 若是他觉得是假话,可得罚了。 他不喜欢有人说恭维的话骗他,好就是好,坏就是坏,好坏都无所谓,反正他该怎么活怎么活。 “那也是之后的事情,你都没把我赶走,”沈昀很认真的摇摇头,瞪着乌黑的眼珠子,漂亮的跟陆见绥曾经养的小猫一样,“公子既然留下我,不让我真的沦落到那种境地,我会好好当哥哥的。” “作为哥哥,我很担心你,所以,下次不能再说这种招祸的话。” 十四岁的孩子,气来的快,消得也快。 沈昀刚被说去南风馆的时候也生气,但是陆见绥又让他留下来了,还准备给他个听起来虽然对男子来说不太好,但是对于他来说算是有未来的身份,到底还是消气了。 况且,他知道,不是每个相合八字的男人都能当妻,多半是进了妾室。 陆见绥“没大没小”的捏了捏自己新上任的哥哥的脸,手感上佳,简直跟块软软糯糯的玉团差不多,给他捏饿了。 “哥哥还挺上道,这会儿怎么不说不敢在我这榻上一坐的话了,”他有意扰人玩,调子都翘着。 沈昀将脸凑过去,方便他捏着玩,“我想在你榻上跟你玩,我之前都没有别的玩伴。” “为什么?” “他们觉得我很奇怪。” “怎么说的,让我听听。” “他们说不喜欢跟书呆子玩,但是我不想下河跟他们一起洗澡,也不想去哪家姑娘门口嬉戏打闹。” 沈昀说话的时候有些迟疑,陆见绥倒是没多想,随口说:“听起来还好,我反正不爱跟那群呆子一起划水。” “不过,大概我是不用去姑娘门口闹了,坐个马车偶尔路过都有手巾丢我窗上,但是也很无聊,就周家那小子喜欢点。” 沈昀觉得,他们说的不是同一个事情,但是他又不知道该怎么说。 他们的关系好像还没到能说这种话题的地步,可是,要是不说的话,陆见绥真的毫无距离感啊。 还有,有点像在骗人。毕竟他觉得陆见绥不像是不喜欢姑娘的那种人,他刚进屋子都气成那样了…… 好在小李进来送桃花糕,暂时打断了这个话题。 这个时节的桃花糕都是现摘桃花做的,花香浓郁,口感在陆府厨子的手法下软糯不腻人。 陆见绥示意他放下糕点,再拿了块,送到沈昀嘴边,“哥哥,我喂的应该不会拒绝吧。” 沈昀确实没有拒绝,张嘴试探着咬了口糕点,尝了一点,“好甜。” 陆见绥见他两眼有光的模样,弯了弯嘴角,将剩下的一口全吃了,漫不经心道,“好像确实挺甜,喜欢吗?可以让厨房那边常备着。” 第100章 if番外:童养媳(3) “喜欢,”沈昀悄咪咪看了眼糕点,随后很克制的收回视线,“家隔壁铺子有卖,偶尔卖不完的会送周边的街坊四邻,但是这个还要好吃点,不知道里面加了什么。” 陆见绥除了偷吃之外没去过厨房看厨师工作,也没个结果。 他感觉沈昀想吃不敢吃的模样,伸手又拿了块桃花糕,缓缓挪到他嘴边上。 沈昀便觉得这是给自己吃的,刚要张嘴,陆见绥把糕点挪走了…… 第77章 这“混账”小子自己先吃了一半,故作很香甜的样子,咽下去嬉笑着说:“哥哥叫我一声,那一盘就都是你的了,是不是很划算。” 昨日得知自己命运转变的沈昀一晚上没睡好觉,今日早上就吃了两个包子,被骤然接到丞相府,又遭到陆二小姐突袭。 说不慌乱是假的,中午也没人知会他去哪里吃饭,身份尴尬,若不是下午突然得到陆见绥召见,估计得等奴才们想起来这是半个主人家,才会送些吃食了。 沈昀有些馋糕点,却想不到如何称呼陆见绥,他感觉对方不想听他叫公子、少爷之类的。 于是低头沉默了一小会儿,愁大苦深似的。 陆见绥正是缺乏耐心的时期,一把扣住他的脸,抬起头,将手上吃了一半的糕点塞进了他的嘴里,“想好了没,哥哥,趁着我现在对你很感兴趣,你可得好好想想。” 沈昀嘴上被迫吃着东西,终于在吃完时,豁出去般,“我可以叫你小绥吗?” 陆见绥松开手,“随意。” 就算沈昀与京城那堆大人一样叫他混账都没关系——听起来跟夸他好像没啥区别。 他从碟子里再拿了块桃花糕,投喂给面前的人。 一直喂到一半糕点都进了沈昀的肚子,用自己的食量勉强算了算,差不多半饱的量,就把碟子退远了点。 陆见绥手动挪了挪他的位置,在他不明所以的目光与不敢动弹的肢体动作下,找了个舒服的角度,躺到了他的腿上。 发出一声喟叹,“哥哥识多少字?给我念念白日没看完的书,”他顿了顿,接着说,“身上好香,用的什么东西洗澡。” 沈昀僵硬了一会儿,他就知道陆见绥全无边界感,哪有躺别人腿上说别人香的,像流氓似的。 他努力忽视自己腿上的东西,边拿书册边说:“四书五经都认识,诗词会看,但还不太会现场作……洗澡会泡茅香配少许艾草。” 陆见绥要被他的老实逗笑了,很恶劣的捏了捏他的腿,“原来是用的香草,我还以为哥哥天生自带的味道。” 沈昀真不敢应他的话了,怕他再说点令人不自在的东西,偏偏他还没办法讲这登徒子。 想着寄人篱下的日子,多少有点神伤,摇摇头,翻到夹着条子的位置,开始无情的念书,“那人本是乡野出生,险些殒命于这荒野匪窝,今得救于李公子,方才得以保全性命,便是感激之心顿时涌起心头,想要以身相许报了李公子恩情。” “生得眉目幽婉,颇有容色,平日里常采摘花瓣浴水,一身清芳萦绕肌骨,直叫人……” 沈昀回过神来念不下去了,他本以为是晦涩难懂的古籍,却没想到是如此有辱斯文的话本子,更别说他们刚刚才聊到了体香的事情,简直是难以启齿。 陆见绥靠着他都要睡着了,听到关键词,也骤然惊醒,一时间,命令他念完不是,不念更奇怪,多少有些刻意。 若是对方是周丞那小子,他完全能面不改色心不跳拿来开玩笑,再说些车轱辘子话。可沈昀哪能跟周丞一样。 再者,他上午气都气饱了,忘记看到哪里了,否则怎么可能会让沈昀来念! “哥哥,要不然你换一页,”陆见绥迟疑说。 沈昀有台阶就跑,飞快翻了个页,从第一个字开始念,“夜色朦胧,红烛摇影,衣带渐宽……” 台阶一个长一个宽的,眼神还不好,很难下,沈昀绊了一跤,最终没忍住,把书合上,“小绥,你平日里都读这种书?” 陆见绥仰着头,沈昀耳根都红了,面上看着完全是强装镇定,眼睛盯着别处不敢往下看。 他被点出来其实也有些别扭,却还是慢悠悠道,“怎么?哥哥念不下去了。” “难道从未看过这类书,按照道理来说,该是听过才对,许多人十六就该娶媳妇。” 沈昀并非死读书的人,他当然知道,可是念出来很有辱斯文。 还有,陆见绥果然是个不好龙阳道的,偏偏还来说起他了。 沈昀抿着嘴不说话,握着书的手紧了紧。 躺在腿上毫无正形的少年却不依不饶的伸手去够书,指尖附在他的手指缝处。 陆见绥摸着那一手明明快入夏还有些微凉的手,掐住他的手腕,连带着手与书皆带进自己怀里,书翻到刚才没念完的内容,手自然是揣进胸膛处。 他故意清了清嗓子,念出来,“衣带渐宽,露出那雪白的脖颈,烛光下宛如凝脂——哥哥,你肯定见多识广,何物是凝脂。” 要说陆见绥对他有想法,其实不然,他素来少见沈昀这种人,单纯想跟逗猫似的逗着玩。 更何况,沈昀已经把命都卖给他了啊。 “小绥,莫要再胡说,”沈昀最终捂住了他的嘴。 陆见绥抓住他的手,摩挲了一下。手掌心的手骨节分明,有微微的薄茧,似乎还有些做针线活的痕迹,粗糙却干净。 由此,陆见绥想到他说的,在东市做买卖的事情,“哥哥还绣花呢?” 沈昀尝试着抽了抽手,没抽动,只好由着陆见绥握着,“绣花布要卖出好价钱考验行情,有些花样只流行两三月,贵的样式母亲忙不过来,我就帮着干点。” 后面说着,眼神稍微黯淡了点。 陆见绥却反将他的手紧了紧,毫不在意的用脸贴了贴他的手,“以后就不用做你不想做的了。” 少年人敏锐的察觉出对方的情绪,走在了前头,牵住了他的手,像是要告诉沈昀,一切都将过去。 沈昀轻声问,“那我做什么?” 第101章 if番外:童养媳(4) “当然是做我哥哥,”陆见绥躺他腿上撒欢,“以我的身份,你在京城可以横着走,竖着走,只要别走去别人家都行。” 这话说得理所当然,仿佛是应该的事情。 把沈昀处在易伤易感年纪敏感无比的心,狠狠戳穿了。 全京城最“混账”的纨绔,根本不在乎他那些过往。沈昀除了要帮家里忙之外,也是希望其他人真把他当个异类,毕竟他发现,他从小就喜欢男子,可他又并非女子。 最好连娘亲也知道他就是喜欢男子,这样以后无需担忧结婚生子的事情。 沈昀别过脸,防止陆见绥看到他险些动容到落泪的模样。 下一秒陆见绥的手直接扒过他的头,用同样带点茧子的手揉搓他的脸,“好了,哭出来我就把你丢出去。” 陆见绥心说:最好别哭,哄起来好麻烦。 他最讨厌哄人了,要说好话,怪别扭。 沈昀闻言制住伤感的情绪,感觉到陆见绥的手不像想相中柔软,疑惑道,“小绥寻常除了看书还做什么?” “逛青楼、抓虫子、遛狗逗猫、再练练剑,”陆见绥说着,假装手中有剑,像模像样的“唰唰”挥动几下,划出个挽剑花的动作,“只可惜,心欲仗剑向烽烟,身困繁华守帝城。” 这文绉绉的话,有点违背陆见绥深入人心的流氓底色,沈昀瞪大眼睛,朝他看过去,待发现陆纨绔突然发疯只是想骗他看他,又有些无奈。 “小绥想上战场?” “想揍死那帮天天骚扰我们的孙子,而且,武将必要时刻可以不用跪皇权,连个蛐蛐都抓不住的太子也配让我跪……” 好吧,陆见绥再次失去了发言权。 “净瞎说,”沈昀瞥他一眼,拿他实在没招了。 陆见绥想跟他再闹会儿,却听到敲门声,门口传来小李的声音,同时打进来倒影子,“小公子,夫人那边传饭了,喊了二小姐,还有大公子。” 陆见绥:“知道了,跟母亲大人说一声,我带着沈昀一块去吃,多加双筷子。” “是。”小李二话不说应了声,随后小步快跑走了。 院子里都知道陆见绥有多受宠,连带坏太子,家里都未责罚打骂,加双筷子比起前者,不值一提。 与此同时,新来的小主子得宠的事情便不翼而飞,迅速传遍了整个院子,要传遍府里,确实与陆见绥说的那样,估计没几天。 可这些,陆见绥通通抛之脑后,只管用行动给沈昀立立威。 再领着去自家爹娘面前刷了个存在感,最后酒足饭饱,把人牵回自己的院子。 两个人坐在院子里赏了会儿月,又各自洗过澡,陆见绥却沈昀将要离开前抓住了他的手,一个拦腰抱,直接带人上床。 沈昀在内,而他躺在外边。 “小绥,这样不合规矩,我得回安排好的屋里睡觉,”沈昀翻身挣扎着想走。 陆见绥动作比他快,手搭上他的腰,再次带回来,扣进自己怀里,全是蛮力毫无技巧,“我就是规矩,明天在哪里听到闲言碎语就和我说,哥哥在这睡吧,全府上下找不到比我这更舒服的床了。” 谁敢多嘴,他到时候整不死那群碎嘴子。 沈昀:“我在这里会不会影响你休息?占你一半床了,挤不挤。” 第78章 “不挤,哥哥好瘦,冰冰凉凉的,正好让我抱着降降温。” “我哪有。” “就这样愉快地决定了,现在睡觉吧,我困了哥哥。”陆见绥冲他挑挑眉,麻溜的闭上眼,再若无其事的埋首到他的颈窝,整个人缠着他,蹭了蹭,老实下来。 沈昀之前跟他毫无交集,自然无从得知他到底累不累,配合着闭上眼睛,试探着回抱住他,极尽努力的忽略掉陌生的气息与扫在颈窝处的呼吸。 一双浓密眼睫颤到夜半三更,才终于睡着了。 自打开始了一起睡觉之后,陆见绥无法无天的要求,一起吃饭,一起念书,还得一起干坏事,除此之外,甚至去跟周丞去逛青楼还要带上沈昀。 周丞去青楼是欣赏艺妓的舞姿,他是跟沈昀去吃饭,顺便逗沈昀玩,眼里没有对艺术的欣赏,对欲望的渴求,一门心思欺负沈昀。 说是青楼,但开在皇帝家门口,自然是明面上还有块净土,陆见绥拉着沈昀的手,在他百般无奈中领着他悄咪咪进了侧门。 边走还边和沈昀介绍,“那角落的是礼部尚书的儿子,二十六岁了还老不检点,他是小乌姐的常客……咱们前头的是新来的翰林,没想到也是个花心大萝卜,上回扮的还是古板书生。” 沈昀虽然惶恐,但是有陆见绥拉手,稍微放下点心,温声细语问,“怎么记得那么清楚,而且二十六其实不算老。” “你都来这地方了,还说别人。” 陆见绥趁着侧门比较黑,悄无声息捏了一把他的腰,“我跟他们可不一样,哥哥。” “怎么不一样,你既不从政也不读书?”沈昀下意识说,话音刚落才惊觉这样说话不好,撤回都来不及了。 到底还是跟陆见绥待久了,毫无警惕性了。 “肯定不会啊,哥哥就这样想我啊,那我要生气了,不告诉后面的话了,”陆见绥轻哂一声,初现的大长腿猛然迈出一步,险些拉倒沈昀,“哥哥现在最好哄哄我。” 陆见绥带着他到了雅间落座,帘子半落,靠在椅子上一副生闷气的模样,留给沈昀一个冷峻的侧脸,在他看不到的角度瞥过去偷看。 沈昀自知理亏,暂时站着,正对着他,轻声哄道,“对不起,是哥哥的错,咱们小绥只是不爱做这些事情,若是想做,定然是比他们都厉害。” “嗯。” “我好想知道后续,小绥会告诉我后续的吧。” “看你表现。” 沈昀有点无奈,顺从的面对面坐到他腿上,再抬手环抱住他的头,缓缓开口,“真的不能告诉我吗?” “现在可以了,”陆见绥搂住他的腰,脑袋往他颈窝胡乱蹭着,“哥哥,我跟他们不一样,我既然跟你定了婚事,自然是这辈子只和你好。” 第102章 if番外:童养媳(5) 沈昀坐在他腿上,经这一遭,整个人僵住了,像被人捏住了后颈,提溜起来,动不是,不动也不是。 “小绥,”他的声音有点不易察觉的复杂,“你先起来,这成什么样子?” 自打到了陆府,陆见绥待他极好,吃穿用度皆是跟陆见绥同样标准,时常能见些曾经从未亲眼所见的玩意,还有古籍孤本。 虽然陆见绥爱闹他,隔不了多久就该寻他,但是不会真惹人讨厌,懂得张弛有度。 沈昀其实挺喜欢他的,张扬又放肆,老是蛮横的闯进他的世界。 听着陆见绥此番话,既喜他们以后能在一起,又忧陆少爷只是为了婚约可如何是好。 不过,沈昀无意扰陆见绥的心绪,便应下了话。 “不起,”陆见绥仗着劲大,狠狠搂着他,特意抬头凑到他的下颚处,闻香般嗅了嗅,“楼里都是些浓郁的花香,扎堆可难闻,还是哥哥身上香,让我再洗洗鼻子。” 更像流氓了。 他还懂要交换,抛出个新的要点,“哥哥先前进门问我怎么认得他们的,现在还想知道吗,我还可以告诉你,小乌姐是谁。” 话说出去后,陆见绥感觉怀里的人老实多了,终于不是撒手没了。 他就知道,这招有效! 于是,陆见绥趁着他放松,还顺便给他挪了挪位置,抱得更紧了。 沈昀等了半晌,被这小混账乱吸一阵子,却没得到下文。 他疑惑的摸了摸自己肩头的脑袋,手轻轻扯了扯不属于自己的黑发,“你应该不会哄骗我吧。” 陆见绥直觉说“是”会把沈昀惹炸毛,从善如流道,“礼部尚书他儿子手上有块烫伤的疤,大热天离不开手套,据小乌姐说,他就是因为她的手好看才流连忘返。” “还有翰林,家中有远在故乡的老母亲与妻儿,这是他这个月第三次来寻香楼了,鬼知道他怎么想的。” 他老老实实复盘得到的情报,“得主动权者得天下,回头我要是干啥事被罚,他们都得站我这边。” 沈昀没想到逛个楼子能给他逛出花来,若有所思片刻,眉头又蹙起来,忍不住继续发问,“那小乌是谁,你怎么跟她那么熟络。” 陆见绥跟他稍微分开点,瞧着他这副想管不敢管的模样,心底有些发软,语气都跟着放温和了点,唯独扣腰的手劲少不得半分。 “哥哥在想什么?小乌姐是我爹放在寻香楼的探子,只不过这两年快成监视我的利器了,”他盲抓到沈昀的手,指尖插入指缝,十指相扣,“少犹豫不决,在我跟前想做什么就做什么,哥哥乐意看管我就看管我。” 陆府上下都是交给他娘管,连他爹都是他娘管,那他自然也得自己媳妇管着,至于媳妇是男儿的事情,以后再说吧。 反正,陆见绥觉得自己的小媳妇香香软软的,抱起来好舒服。 沈昀还是有点迟疑,总觉得有哪里怪怪的。 这么下去,他不仅会在陆见绥面前毫无警惕心,还有可能无法无天啊。 “真的听我的?” “嗯,都听哥哥的,让往东绝对不往西,你要是不想我再来,那我就不来这地方了。” “那你来这里做什么?” “我是舍命陪君子,周丞知道吧,我陪着他来找他心心念念的小颜姐姐,我不来他爹要揍他……不知道他迟到去做什么了。” 陆见绥连门外坐马车遇到的丢手绢的姑娘都觉得觉得挡路,这边的更是不爱。 他的银子也来之不易,荷包每个月都见底,若非周丞自愿付款,他才懒得来。 沈昀由他嘴里听了好几回这个名字,也算是未见其人先闻其名。 可这不代表他乐意周丞带坏陆见绥。 他碰了碰陆见绥的手背,“那小绥可不可以不要再来这种地方了,我不喜欢这种地方,要是你学坏了我该怎么办?” 话太好听了,陆见绥跟泡热水一般整个人舒坦开来,想象了一下沈昀搁他后宅哭唧唧的样子,只觉得错了方向。 那得多难哄,他不要沈昀因为这种事情难过。 陆见绥微微闭眼,“哥哥我听话,以后都不来了,有没有奖励?” 他竖起耳朵,准备听听好处是什么,却被门口敲门的声音打断,他们口中的人进了门。 接着是果子落地的“咚”一声,伴随着一句,“苍天啊,绥哥,我来错房间,还是来错楼了,我记得隔壁才是小倌馆。” 陆见绥眼下正因为他打断好事厌烦呢,圈着怀里的温香软玉,随脚一踢,残缺的果子朝着周丞面门而去。 习武之人,力道大的很,好在周丞挨揍的次数多,堪堪凭借神秘的感觉,躲过一劫。 陆见绥轻啧一声,多了几分躁动,连语气都冷得跟六月飞雪似的,“小你大爷,倌你大爷,这是我未过门的媳妇,相府三公子的夫人,给我放尊重点。” 这傻子挑什么时候来不好,他刚讨要些好处就来。 见有人来了,沈昀咳了两下提醒陆见绥松手,陆见绥只在私底下和他胡闹,现在虽然有点不乐意,却还是松开手,将他好整以暇的放到旁边,还迅速帮他理了理衣服,顺便扒拉两下头发。 周丞缓缓开口,“对不起,绥哥,我真不是故意的,没想到你还带……嫂子来陪我。” 他顿了顿,“就是,我啥时候突然有的嫂子啊,还有,我嫂子好像是男的?” 沈昀闻言,眨了眨眼睛,一双乌黑漂亮的眼睛朝着陆见绥看过去,连带着温柔得体的模样一起入眼,不吵不闹也夺人眼球。 他有些好奇,这桩婚事在陆见绥心里的地位与态度。 陆见绥盯着旁边养了一阵子逐渐明丽的人看,话倒是跟跟周丞说的,“会算卦神神叨叨的那个老头非得说我命格残缺,不找个相对八字的镇一下容易招惹杀身之祸,活不过二十岁。” “我爹娘可信他了,再让算了卦,据说人在东市,然后找了户册。” 周丞:“所以你的意思是指腹为婚?” “别学个词就乱用……反正就是我白捡了个媳妇,”陆见绥向来懒得大段解释,夏天要来了,背后靠的椅背与屁股下垫的椅子,都没个软垫。 第79章 他不适的调整了个姿势,手根本闲不下来,去勾了沈昀的手,漫不经心开口道,“至于是男是女,又不是你媳妇,管那么宽呢?” 第103章 if番外:童养媳(6) 沈昀一直都听闻过陆纨绔的脾气很差,在府里偶尔也能窥见一二,这样一看,那确实跟好不沾边。 但是陆见绥对他向来都好的没边了,所以他尝试着轻声哄道,“小绥,别生气,我答应你下次有机会补给你一个愿望。” 然后,陆见绥肉眼可见的高兴多了。 周丞在鸡飞狗跳的家里培养出了超强眼力劲,眼珠一转就大概明白谁是说话的,规规矩矩的拿了茶壶,给沈昀的杯子倒满了,“对不起,嫂子,我有眼无珠,你喝茶消消气。” 沈昀便抬手,想拿杯子,还没够到就被距离更近的陆见绥拿走并一口灌完了。 沈昀:“……” 不对,怎么气性那么大。 陆见绥还能给他表演一个什么叫更大,原地敲了敲旁边挂着的小铃铛,又摇了个女人来现场。 女人穿着个略显轻浮的裙子,打扮得艳丽十足,背后还领了个小跟班,倒是穿得严实,抱着把琵琶满脸无心无情无爱的模样。 “小乌见过陆小公子,周二公子。” “小颜见过陆小公子。” 得,周丞的名字都不配出现在她的话里。 “找地方坐吧,讲这些虚礼做什么。” “是。” 陆见绥瞥了眼自己好友仿佛失去人生理想的模样,心里舒服多了,抄起茶壶,给周丞倒了满满一杯茶,“喝,周二公子怎么不喝了,是不喜欢吗?” 他可是知晓,林姑娘才跟傻子吵过架,照那说一不二的性子,决计不会给傻子任何好脸色。 沈昀通过前面描述的只言片语,再加上陆见绥明显害人不浅的动静,就明白过来事情的发展,有些好笑的摇了摇头。 然后就被陆见绥笑着递了一杯新的茶水,还是刚才用过的杯子,“哥哥渴不渴,刚才我突然就很渴,不小心先一步借了点茶水,现在还给你。” 沈昀:“…………” 居然还有他的事情。 沈昀叹口气,伸手去接杯子。 刚触碰到杯子,就遭那混账借机摸了把手指,还是每根手指都摸了个遍的方式,显然是早有预谋,只差实践。 陆见绥的温度向来偏高,碰他手的时候还过度刻意,细细的摩挲过每节指骨似的,扰的沈昀险些要拿不稳杯子。 下一瞬间,杯子真的突然倒向了他的外袍,浇在浅蓝色的下摆,泼得衣摆成了深蓝色,湿润了一团。 水意透过浅薄的衣物到了沈昀的腿上。 沈昀发现,倒的是一杯根本不烫的茶水! “哥哥怎么这般不小心,不想喝可以不喝,怎么还喂给衣服喝,”陆见绥作势去碰了碰那团湿润的位置,由下至上,借着沈昀身体的遮挡,对着他露出个侵略性十足的笑容,“虽然是要入夏了,但是气温还不够高,我得好好赎罪,这就带哥哥去换身干净衣服。” 沈昀感受着腿上的湿意,以及手按下了片刻的温意,躁动不安顺着肌骨往上爬,让他略显无措。 他敢肯定他只是有点拿不稳,但是根本没到会整个杯子直接掉落的情况。 唯一的可能性就是陆见绥故意为之,特别是他刚刚感觉自己手指的位置偏移了一瞬间。 “小绥,”沈昀压低声音唤他,语气里带着点求饶的意味。 “受害者”反倒想从始作俑者头上找点安全感了。 陆见绥充耳不闻,甚至还有闲心做戏做全套,朝着周丞的方向扬了扬下巴,“茶随便喝,点心随便吃,我跟他去去就回。小乌姐,他们两个就交给你看着了。” 小乌掩着唇笑了笑,眼波在沈昀身上流转了一个来回,便冲着陆见绥说:“公子且放心去吧,别落凉生病了才是。” 她作为陆见绥家里的间谍,还真给自家的小少爷打起了掩护。 周丞在角落轻啧一声,想说什么,被林颜一个眼神瞪老实了。 陆见绥拉着沈昀离开了雅间。沈昀其实拿不准他下一步的动作,旁敲侧击的问,“小绥,我们要去哪里?” “自然是回家给哥哥换衣服,”陆见绥哼着个小曲儿,拽他手的力道不减,直白的用动作告诉沈昀,挣扎与跑路都是行不通的。 一直到回到陆府,到陆见绥的房间,才终于松开手。 陆见绥真去给他找了一套衣服,虽然衣服来自他本人的衣柜,而非沈昀的衣柜。 沈昀瞧着势头不对,悄咪咪的往门口挪了挪,眼见着要跨过门口,鞋头都要踩到了,眼前一阵天旋地转。 找衣服的陆少爷预判了他逃跑的方向,一把抓住,抱着丢回了床上,一副深恶痛绝的样子,“哥哥能不能乖一点,生热病的话,晚上跟我睡觉很容易传染给我的,你也不希望我因为跟你睡觉生病吧。” “我若是生病你可以不和我睡。”沈昀下意识指出漏洞。 “哥哥不想跟我睡觉,那你想跟谁睡觉。” “我可以一个人睡。” 陆见绥偏爱听好话,听不到好话就动手,他整个人笼罩在沈昀上方,跟一团巨大的乌云一样盖着,沈昀都看不到床边的流苏了。 霎时间,一直常年练武的手搭在沈昀的腰带上,扯了扯腰带,“自己换还是我帮哥哥换?” 沈昀哪儿见过这种架势,连呼吸间都挤满了属于陆见绥的气息,那股子劲儿萦绕在周边挥之不去,直指心头。 讲道理,他倾慕的少年郎突然整出如此无边界感的行为,他要如何抵抗得住。 对方仿佛是吃他跟兄弟的醋似的。可是他只是陆见绥为了活命搭上的婚姻,哪儿来的错觉。 陆见绥等了他一会儿,没等接下来的步骤,暗想可能是逼太急了,丢下衣服背过身,坐在床边上,缓和声音,“哥哥自己穿吧,我就在边上,不看你,有不会的再问我。” 他的衣服可跟沈昀那件不一样,为了利索点,特意改多了几条束带,他怕沈昀穿不明白。 “好,”沈昀瞪着他的后背看了看,确认他真的没有转过来的意思,这才手忙脚乱的去解开刚刚被扯乱的衣带子。 第104章 if番外:童养媳(7) 沈昀会解自己的衣服,套上陆见绥的衣服也简单。 困难点在于,明明他们俩差不多高,但某人的衣服穿他身上还是有点大,那一堆莫名其妙的带子与配饰乱成一锅粥。 他坐在床上参考少爷背面,此人腰带都挂着三条,腰封侧面雕刻璃龙,正中腰封上一条,还有两条以上勒出腰线,下凹出弧度。手腕与手臂都有带子系着。 装饰品更是多,除掉玉佩还有鎏金长命锁。 沈昀想,好看是好看,就是看起来好重啊…… 他拉了拉宽敞的新外袍,还能从外袍上闻到不属于自己的气息,大抵是某种熏香,跟底下的床是一个味道。 沈昀尝试着换了种穿法,系腰带的时候,好不容易安静会儿的陆见绥似乎是等急了,开始制造动静,踢了踢床的侧板,“哥哥好了吗?” 然后,沈昀系带子的手一抖,打了个死结,他又去想办法解,抽出点时间回道,“还没……带子解不开了。” 陆见绥往心里默数三秒,再问,“现在呢?” “没好,你的衣服好难穿。” 他了然的转过身去。沈昀倒是穿的差不多了,套的严实,除了没穿鞋袜的脚之外,都裹好了,只不过瞧着确实是不算合身,外袍还虚搭着。 衣服整套都是陆见绥特意挑选过,之前穿过几回的。 此刻沈昀穿着他的衣物,又窝在他的床脚,陆见绥是越看越喜欢,直接将之前脑子里想的“是否操之过急”抛之脑后,朝着对方扑过去。 “小绥!”怀里的人声音都被骤然变化的动作惊得变调。 “嗯,我在呢,”陆见绥狠狠搂住他,从背后将人安置进自己的怀抱深处,“哥哥得好好习惯跟我一起的生活,睡都睡过那么多回了,怎么还这么容易受惊。” 他倒也没做别的出格之事,纯抱着不撒手,下巴抵住沈昀的头,就这样用足够强势的姿势安抚。 陆见绥没觉得自己有什么问题,既然都到陆府,就代表沈昀自己把自己送上门来了,既然他对他很感兴趣,那就是他的人了。 沈昀前一波心跳都没降速,下一波又起来了,只得庆幸陆见绥目前看不见他的表情,思虑半晌,还是因为贪恋温暖没挣扎,半推半就的窝着。 “我可以相信你吗?”他声音细若蚊吟,带着些犹豫与无措。 在此之前所有的经历都在教他少无条件相信任何人,集市鱼龙混杂,并非所有客人都老实交易,甚至有买过几次的老客人逃账的。 而他所见识的贵人虽然不赊账不逃账,却也各有各的腌臜,特别是他的脸好看,卖货总有脏手脏脚的,可那些人,甚至有妻子儿女。 第80章 他到底该不该把心放到陆见绥手上,如果遇人不淑又该如何。 到底是十几岁少年,不够老练,憋不住话,最终脱口了。 “说我喜欢说胡话,我看哥哥也很能说胡话,而且哥哥好过分,还喜欢瞎想,”陆见绥拦腰抱着他强行翻了个面,变成面对面的姿势,认真道,“为什么不信我?来,分几个点,一点一点跟我说清楚。” “哥哥,我讨厌同床异梦,如果你厌恶我抱你,或者是碰你,直说就好。” 但是,他其实不想听到沈昀讨厌他,他才不要跟自己媳妇貌合神离。 沈昀深吸一口气,缓缓摇头,“没有,我不讨厌你碰我,不讨厌你抱我,愿意跟你结婚。” “那是什么原因不信我,说来让我知道一下。” 陆见绥看到他攥住了自己的袖子,有点紧,指尖都白了点,便伸手夺走那只手里的布料,换自己的手顶上。 沈昀沉默好半晌,“小绥,你知道我在东市卖东西吧。” 陆见绥想了想,“哥哥说过,但是跟卖东西有什么关系。” “我卖东西见过好多人,我家不仅负责卖绣花染花,还得卖成衣,本来是很好的营生,赚了几个钱,平日里也就处理些小偷小摸,倒也清净。” “娘跟我说,偶尔吃亏是福,只要人没事就好,”沈昀说着说着,似乎是终于找到倾诉对象,有点委屈的红了眼眶,漂亮的眼睫都耷拉下去,“但是,有些贵人我最开始都不知道他们为什么会来这小小的布店,直到——” 陆见绥窥见他这格外惹人怜惜的小模样,隐约知道了后续,压着起头的怒意,冷静道,“直到?” “他们买布的时候会不小心碰到我,我后来感觉不对,收钱的时候把手缩在袖子里,但没用,他换了法子,让我去试衣服给他看效果。” “我记得那个人家里确实有跟我一般大的小公子,便没多想,”沈昀挂在眼眶的眼里决堤,“可是他分明有小公子,有夫人,为什么要这样。” 陆见绥自己就是这京城的权贵子弟,都不用他怀疑事情的真假,更何况三妻四妾对于大多数权贵来说太正常了,好南风抬男子进妾室的也不少。 “所以你问我这个,是觉得我跟他们一样对你另有所图,还是担心我在外面有人。” 陆见绥真想把那堆蛀虫抓出来一个一个整治,这不是害他吗?他就图个媳妇,结果变成不轨之人了。 “你都逛那种地方了,我不想以后给你挡完灾还得伺候你的莺莺燕燕与孩子们,这很不公平。”沈昀挣开他的手,半掩住面庞,细碎的呜咽声闷在掌心,身子轻轻颤抖,给自己越说越委屈,声声哽咽皆惹人怜惜。 “我也觉得好不公平,哥哥,我什么事情都没做呢,”陆见绥一把捏住他的手,蛮横的扯开,凑过去,用舌尖卷走那些苦涩的液体,“我真不去这些地方了。” 他这会儿都不敢用手摸沈昀的脸了,怕对方觉得他也是贪图美色的一员,有冤难以言,只是说:“放眼整个京城,你都找不到比我更好的人了,别哭了,就跟我好吧,哥哥。” 不是他夸大,就他陆见绥,要钱有钱,要颜有颜,要身材有身材,京城的几个世家都找不出比他更会疼媳妇的了。 第105章 if番外:童养媳(8) 沈昀脸上湿漉漉的,被他这“老子天下第一好,得到我你绝对不亏本”的迎风招展的模样弄懵了,操着一口哭腔,“你……你脸皮怎么那么厚。” “厚吗?”陆见绥轻哂,摸了摸自己的脸,一本正经点头,“随的我爹,人脸皮厚点好娶媳妇,不然我怎么把你骗回家,再说娶媳妇都是各凭本事,这是我的本事。” 他不以此为耻,反为荣的嚣张逗笑了沈昀,于是,沈昀难得恃宠生娇,“小绥,我还没答应你。” 陆见绥:“。” 很坏了,前人路走窄了,还把他的路一起挖了。 “那要多久能答应我,答应我之前可以抱?可以一起睡觉?可以让我碰?”陆见绥呈“大”字躺在床上,非常遗憾且心如死灰的在心里咒了几遍那些真混账东西。 暗道,等哪天有空就套套沈昀的话,要不然让暗卫查查都是谁,给他套个麻袋揍死算了。 可是,这样一来他第一天见就做了好多不合格的事情啊,不就是撸猫但几乎全踩在猫尾巴上了吗。 难怪他一扑沈昀就炸毛应激了。 沈昀眼泪都进陆见绥嘴里了,目前哭不出来,释放掉了几年来怕母亲担忧不敢说的事情,倒是松了口气。 他本就倾慕这举世无双的少年郎,哪儿舍得对方为自己失掉意气风发,主动凑过去抱住陆见绥的胳膊,用额头抵住肩膀,“我不知道,但是小绥,你可以碰我,我喜欢跟你一起,你跟我之前遇到的人都不一样,他们从不这样待我,而你很好。” 陆见绥又好起来了! 陆见绥:“那哥哥你告诉我,谁到你家买过布怎么样。” “要做什么?” “我就去拜访一下他们,给他们送两个美人,好好享受享受。” 至于哪天不小心死床上了,那跟他有什么关系。 陆府的暗卫里高手如云,类似小乌那样的男男女女也不少,他手上还有一批能调用的手下。 沈昀一听就知道他在想什么,这厮脾气极烂,权利极高,他现在都怀疑那所谓的命有一劫真是托他的行事作风招来的祸。 话听起来暖心得紧,毕竟陆见绥真不是哄他,有事第一个就敢杀出去。 他摇摇头,放软了声音,“小绥,他们好多都是这几年树敌很多的贵族,差不多家道中落的落了,突然暴毙的死了,没剩两个人了。” “我不想再跟过去牵扯不清,只想等着你兑现承诺好好过日子,我不想哪天起来就守寡了,你听明白了吗?” 陆见绥前面不懂,光听明白沈昀说的不想守寡了,有些美的点了点头,“好,我不找他们麻烦了,也不乱说话,绝对不让哥哥当我的小寡妇。” “都说要想俏一身孝,万一有人强抢,我不要你再嫁他人,做鬼都不放过那人。” 沈昀:“……” 他险些都要把“混账”两个字骂出口了,几乎是拼尽全力才咽回肚子里。 “教我穿衣服。” “噢,好。” 好在陆见绥确实分得清他何时要生气了,老老实实给他穿好了衣服,再哥俩很好的揽着肩膀带着他出门了。 承诺过不会再去寻香楼,自然是不去了。 出卧房门正好下午两点左右,外面天光大亮,偶尔有云飘过。陆府作为丞相府,两朝皇帝的亲信重臣的家,大到分了九个院子,三小院住的是儿女,其它除了主院还有些机密场所。 所有小院都由小辈自由装饰,只要符合风水就可以。 后园摆有假山,池园,亭台。 陆见绥领着沈昀到了池园,不赏花,不作诗,不弹琴,他带着沈昀来钓鱼了。 沈昀蹲在边上看了看水里的甩着大尾巴的鱼,怎么看怎么贵,迟疑道,“我们真要抓它们?” “左右无事可做,今日不早了,想带你去城郊跑马都来不及,射猎更是要时间,”陆见绥举着钓鱼竿,往前一甩,落到水里,拍了拍凳子,“哥哥坐这里来……我知道你爱看书,过两日我爹估计会请先生来教我,再读书不迟。” 他选择性没说被卸掉太子伴读身份的事,谁都不会愿意在心上人面前丢人,何况是很能装的陆见绥。 “至于其它爱好,哥哥什么时候有了再和我说,噢对,皇帝陛下那边送过我一支笔,忘记是什么做的了,回头送你。” 沈昀听着他偏冷的声线吐露出的关心,心中微暖,坐到他边上,头靠着他的肩膀,观赏着水里的鱼与鸟飞过的倒影,“我喜欢听你说话,小绥,再跟我多说说话。” 陆见绥其实不爱跟人说话,除了在沈昀面前,也就跟亲近的人话多点,不然皇帝也不会错误判断成他比他哥更适合当伴读。 但,既然是沈昀的要求,他还是接着说:“哥哥想听什么?要不然我给你讲讲上回去参加狩猎的事。” “我还是第一名,打了只会飞的鹰,还有头很矫健的鹿,我的战马与我一起厮杀,它踩到了一只兔子。” “当时现场混进了刺客,要杀皇帝陛下,一团乱,我一双火眼金睛直接盯到了一个杀手,他可能想不到小孩也有威胁,我捅了他一刀,他也还了我一击。” 陆见绥拉着他的手,贴着自己的腹部,上下揉搓,给沈昀带去点紧张感,待沈昀问出,“伤到哪里了,严不严重?” 他却是眉头一挑,抓着手放到心口,“哥哥这么担心我,感觉死而无憾了。” 沈昀撤回了担心,手握拳,给了他一拳,情意绵绵自然不疼,“以后不准说死不死的事,快告诉我伤哪儿了,得有多疼。” 第81章 “伤的背,有狗从背后偷袭我,但是我转头就跟他发起了决斗,他打不赢我,朝我丢了把不知道什么东西的屎,吓得我一时不察,跑了。” “果真是狗改不了吃屎!” 沈昀:“……” 他总觉得事实不是这个样子的,陆见绥的话到底掺了多少私人恩怨啊。 他试探性摸了摸陆见绥的后背,“有空让我看看严不严重。” 第106章 if番外:童养媳(9) “小伤而已,皇帝陛下念及我救驾有功赏了我一把宝剑,剑身玄铁,柄上雕小麒麟。” 陆见绥的人生伴随着很多炫才时刻,他拿事出来耍不过是想打趣作乐,疤痕于他而言算是勋章,而非博取怜惜的东西,主要是别扭的慌。 他轻啧一声,“笔也是那个时候送的,意思是让我别打打杀杀的吓到我爹娘。” 正好有只鸟,飞掠过水面,竟然叼走了只比自己还大的鱼。 沈昀看着鸟落在远处,笑了笑,“不能去做个小将军,是不是有些遗憾?” “没有,我老早知道我家出不来武将了,为了我爹能活得久一点,我做儿子的只好放弃其中一个喜好了。” 陆见绥嘴上不停,眼睛顺着他看的方向张望过去,便见那只鸟在跟还没死透的鱼搏斗,鱼再跳两下回水里,鸟横插一脚把它踢回原地。 好一只功夫小鸟,有此等腿法。 陆见绥作为功夫人类钓半天见不着鱼,它倒是玩上了,顿时愤愤不平,脚尖一挑,从地上寻了块石子到手上,两指夹住弹出去。 石子极速朝着鸟边上落过去。意外的袭击惊飞了鸟,鱼便回到水里,留下个小水花游走了。 沈昀没见过有这么幼稚的人,由他的肩膀上爬起来,眼睛一眨不眨的盯着,“小绥干嘛平白吓一只鸟。” “我钓不上鱼,它还想吃我的鱼,不可能。” 钓鱼讲究的是天时地利人和,他俩的话茬子一直在嘴边上,叽里呱啦个不停,陆见绥能钓到鱼才奇怪。 然后,两个少年就钓鱼的事情又研究了一会儿。 林间的树影子斜下来,落日黄昏,融出来个火红色,平添了些休闲感。 他们最终是一条鱼都没钓到,未能祸害陆府的观赏物。 林子里窜出来个小李,“小公子,夫人差遣王管家送了一批丫鬟跟侍从过来,说是让沈主子挑选两个心怡的,还送了点碎银子过来。” “老爷给挑个了教书先生,估摸着过两日再加上旁支的两个公子要来一起读书。” 小李都找到这犄角旮旯的位置来了,看来陆见绥不是第一天干这种抓自己鱼的坏事了。 “人都在哪?” “都在院子里,我让他们先候着了。” 陆见绥算了算吃饭的时间,想着正好还有点空,便牵了沈昀的手,带着他回了自己院子。 回去的路面向着落日,沈昀不想直视太阳光,也拿不定陆见绥见到仆从是否还要生气,索性躲在他背后,由着他牵一步走一步。 走了一阵子,回到小院。 院里老一批的仆从刚瞧见他们回来,注意到沈昀身上的衣着打扮,下一刻便将头低下去,再齐齐说:“见过小公子,沈主子。” 反应不过来,刚入院的,也被老人急忙压了下去。 唯一能抬头指路的只有小李,其余人都不敢在这时候直视主子。 毕竟他们无人不认得沈昀身上那件衣服,这过于明晃晃的强占意味,震慑力十足,让他们对这位沈公子的地位又有了新的认知。 陆见绥粗略的扫过一眼新来的人,总共是五个,四男一女,模样上来看,皆是平平无奇,不曾有任何特殊打扮,眼神也都稍显呆板。 他本来还对选人的安排不怎么满意,现在看了现场,舒坦了一点,却故意揽住了沈昀的腰,往腰上轻轻掐了掐,“哥哥有看上的吗?” 有便宜不占是傻子。 他哥哥的腰,掐起来跟脸一样舒服,不软不硬刚刚好,估摸着就一点肉。 沈昀突然被搂腰,着急的四下观望了一下,确认根本无人看到,松了口气,掰了掰陆见绥的手,见纹丝不动,停下来容着他胡作非为。 “我跟你天天待在一起,而且我习惯自己做事,不用特意找两个人伺候我的。” 他自从发现自己跟旁的男子不同,再加上老是遭到令人厌烦的骚扰后,便不爱与其他人接近。 更何况,他感觉陆见绥要借题发挥了。 “是吗,哥哥真看不上,要不从我这边的人里面也挑挑看,”陆见绥脑袋凑到他的面前,放肆的弯弯眉,“或者哥哥更愿意我伺候你,倒也不是不可以,就是我还不太会,哪里做的不好,还望哥哥多担待。” “担待”的事先放一边,沈昀听他的话都能听出其中的潜台词。 敢选除了陆少爷之外的任何人都要连带着被选人一同完蛋。 偏偏陆见绥毫无遮掩的意思,直接在大庭广众之下说出来了。其他人只能知道他对他好,却想不到他在是明目张胆的“欺负人”。 沈昀头皮发麻的同时,下意识往前挪了挪,商量似的,“小绥,我可以照顾好自己,你也只要照顾好自己就行。” 小混账这个时刻就装不懂了,“哥哥对我真好,那我也要对哥哥,就这样决定了,都送回我娘那里,我来好好‘孝敬’哥哥就行。” 然后,陆见绥挥退了所有人,再命令小李把今天晚饭布好。 沈昀在这陆府唯一的锚点就是陆见绥,虽然他一个人待惯了并无惧意,但是已经开始本能寻找陆见绥。 陆见绥给仆从下令,他就在边上乖巧的站着,等忙完了才再次说:“我可以照顾好自己。” “知道了,那跟我要照顾你没关系,”陆见绥将他十足的霸道散发到底,“哥哥先去吃饭,晚点我再伺候你泡水。” “什么?”沈昀一时怀疑自己幻听了,实在难以置信事情到底是怎么发展成此番模样的。 等坐到饭桌上吃饭,才发现根本不是幻听。陆见绥自己饭吃完了,就夺了他的筷子与碗,作势要给他喂饭。 沈昀一顿饭吃的,魂跟身体要不同步了,麻木到只知道咀嚼,吞咽。 直到面对暖池里不着衣物,漫不经心般斜靠着池壁,肆意坏笑的人,方知“照顾”确实是他所想的那么旖旎。 沈昀深呼吸几次,来了个后撤步,“小绥,要不然你先泡着,我等会儿再来。” 陆见绥收回翘着的腿,帅气的脸上露出些细微的委屈,使得话多了些真实性,“哥哥说过不讨厌我的,难道是在骗我?” “若是你说不爱我,我也可以养你一辈子……” 第107章 if番外:童养媳(10) 烛光属于暖光,再加上亮度不足,照在陆见绥身上忽明忽暗,看不清具体深色,沈昀能看见的就是他低下头闷闷不乐的样子。 光像是闪在他心头,却照出苦涩的味道。 沈昀尝过百般孤寂,对这方面更加敏感,自然而然会对此更温柔以待。 他态度顿时软下来,舍不得的情绪蔓延开,化作动作,缓缓向陆见绥靠近,走回到池子边上,蹲下去,“我从来没有讨厌过你,真的。” “但是我觉得我们还需要些熟悉……” 一道水花惊起,准备好好跟胡作非为之人讲道理的沈昀滑落进水里。 温水漫过他的身体,迅速染湿了衣物,整块贴合在身上,透出瘦削的身形。沈昀骤然落水,惊慌失措的胡乱一抓,寻常难起波澜,总是柔情款款的样子几乎无法维持。 陆见绥拽着他脚踝落的水,此刻经过调整,将人整个扣进怀里,放到自己腿上,怕他吃水特意用腿垫高一点。 他脑袋靠到沈昀身上,手已经熟练的要帮他脱下沉重的衣物,“哥哥喜欢我?” 他只是装了一下可怜,但凡沈昀再多看两眼都能露馅。 陆见绥本来都想放他走了,在突然发现好哥哥非常大的可能喜欢自己之后,突然就忍不住拽了他入水。 沈昀衣服都湿透了,半推半就让他脱了外袍,“你是我难得一见的好心人,我喜欢你也正常吧,再说,府里的大家也都喜欢你。” 不对,不是这种喜欢。 陆见绥敏锐的觉察到其中的异处,却忽然有点不知道该怎么回应。 得到自己小媳妇的一颗真心,他应该得算是很成功的人,但他拎不清自己的感情。 任何接触只要过早越界就会模糊边界,情感上走错方向是难以回头的。 陆见绥不可能倒回过去,再跟沈昀来一场正常青梅竹马,玩两年兄友弟恭再自然而然的表白成亲,毕竟他们两个现在抱在一起,还泡在一起。 他看的话本里没教他怎么做啊。 “那我也喜欢你,跟府里的大家一样,”陆见绥硬着头皮将事情转了个角度,随后自觉不妥,反驳自己道,“哥哥,其实我不确定。” 第82章 随意撩拨人的是他,死到临头还分不清东南西北的也是他,好在负责人的也会是他。 “乖乖,我知道。”沈昀对这个结果毫无悬念,叹了口气,“给你台阶了都不知道下,我该说你诚实还是说你不愧有京城第一纨绔之名。” 他暗示陆见绥那么多次了,但陆见绥跟个傻小子一样,根本不明白他们之间说的喜欢从始至终就分叉了。 偏偏陆见绥总想跟他纠缠不清,闯进他的世界不够,敲锣打鼓的满世界宣扬他们的婚约,来要名分。 “都行,”陆见绥知错不改,伺候着他宽衣解带,等厚重的衣物都消失,就这样抱着蹭了蹭,“要不然你骂我吧,但是哥哥,既然你注定是我的,那我说不定哪天就明白了,辛苦你等等我,在此之前我也会一直对你好的。” 沈昀暗道,那样就更难想清楚了…… 原本就分不清到底是“对妻子的责任”还是“爱沈昀”,接下来又得加个“青梅竹马习以为常”。 沈昀坐在他身上,很冷静的感觉了一下,陆见绥确实是嘴上话好多,行动也很越界,但是对他没有那方面的需求。 最终还是敛了眉,“无事,我喜欢你就好,只要你不把我的一颗真心随意丢弃,都依你了。” 陆见绥凝眸望着他,将这张完全符合他喜好的脸尽收眼底,把沈昀的手挪到自己的脑袋上,顶着他的手,温驯多了,“哥哥教我,你喜欢什么样的,就把我教成那样。” 沈昀:“。” 跟不开窍的小傻子说话很累,这种事情到底怎么教,他难道要教陆见绥一遍遍说“我爱你”吗? “回头再说,我们有一辈子的时间考虑这个事情,”沈昀翻了个身,从他身上下去,淹没进水里,留鼻子以上在外面。 水池的花瓣飘得到处是,跟他七零八落的心相得益彰,刚好也算不上全裸,倒是没有想象中那么不自在。 陆见绥靠在边上,尝试着伸了三次手,最后贴过去,拿着毛巾要给沈昀搓背。 专横跋扈的纨绔受不得半点冷淡,想不明白自己的喜欢,倒是先学会索要各种名分来了,不知道的还以为前世没有名分似的。 沈昀瞥他一眼,缓缓扭了扭腰身,背对着他,细长白皙的手搭在池子边,头枕手上,留给陆见绥一个块洁白无瑕,毫无赘肉的后肩颈与一点挺翘的鼻梁。 “乖乖,帮别人搓澡要轻一点,我会受不住你这习武之人的手劲的,”沈昀闭眼默默享受着自己小相公的贴身服务。 打又打不过,骂又舍不得,陆见绥非要给他洗澡就洗吧。 陆见绥人生头一回跟人如此亲昵,换了三次力道才得到了肯定。 澡越洗越有争强好胜的意思,仿佛得到肯定是成就似的。 等他给沈昀搓完,再然后就被沈昀一顿揉搓。 两个人洗干净,上床睡觉时,月亮都要到正中央了。 陆见绥照例搂着沈昀睡,睡姿依旧霸道,整个人八爪鱼一样扒拉着对方,腿夹着沈昀的腿,势必一条缝隙不留。 不过,他们每日睡到自然醒的生活结束了,陆家夫妇给他们请了先生,还有旁支的几个孩子一起念。 陆见绥能做些浅薄的诗句,却每日念“知乎者也”,偶尔跟沈昀上课讲小话,被先生发现他们两个特别聒噪之后,一个安排在左前面,另一个安排在右后方,直接就是个斜对角。 但“混账”不会就此罢休,趁着先生不注意,传起了纸条,上面写些情书。 诸如“朝起念君眉目,午时思君音容,晚间欲邀君小聚”、“庭前有花开,寸寸香寸寸思”。 沈昀倒是句句有回应,全是:“业需勤不可废。” 也不知道是谁在喜欢谁,反正沈昀真喜欢看书,偶尔还会试着分角色扮演一下作者或者书里的角色——此事常能引陆见绥围观,他觉得比书里“乎来乎去”的要好理解。 第108章 if番外:童养媳(11) 四年光阴眨眼间飞逝而去。两人同一日出生,十八岁生日都过得同一天。 陆见绥寻了小半年,送了沈昀一本真迹孤本。而沈昀送他的是一块绣着小桃花的手帕。 他们住同一间房间,东西自然是搁一起,置剑的架子边上,新添了笔墨,墙上挂着沈昀新画的山水,贵妃榻边上的桌子上坚持插着鲜花,随季节轮换。 往窗外去,正对着块干净的地,刚好在树下能遮阳,是属于陆见绥练剑的地方,不管天气冷热,沈昀在屋内都能观赏他利落的身姿。 陆见绥这两日刚陪着沈昀去考了试,他不愿当官,只想好好管理家业再养家,便往试卷上瞎填一通,不出意外的成为了倒数第一。 陆父对于自己儿子考倒一的事情耿耿于怀,便带着同样好奇的沈昀一起去复查了陆见绥写得内容,更是不出意外的把两个都气得不轻。 前者恨铁不成钢,后者觉得自己未能管教有方。 正好陆见绥坐马车路过,见他们两个,想下车一聚。 少年郎长大了,骨子全都舒展开,扶着马车下车的手臂都显得多了些力量感,一身黑红色,张扬至极,剑眉星目,刻意耍帅朝沈昀挑了挑眉。 陆见绥作势揽住沈昀的肩膀,一双眼睛一眨不眨盯着他看,“哥哥怎么在这里?” 沈昀站在路上,着一身水蓝色,少时顶多算得上是小漂亮,长大后,眉目间增添些温柔,气质上再加些书卷气,身段虽然清瘦,却是实打实的秀气。 “小绥,我记得我说过,不想做官可以不去,但是你考个最后,回头会遭人诟病的,”沈昀扯住他的手臂,语气有些冷淡,几乎难以察觉其中训诫的意味。 陆见绥散漫道,“让他们说,反正我不在乎,只要哥哥不说我就行。” 他的名声在京城向来好不到哪里去,再多一条不学无术也没什么。 “如果我要就这个事情跟你说道说道呢?” “为什么?” 陆见绥问完话,就见到眼前突然飞过一块粉色的布,他的眼睛追着布去。 布是块绣着花,落到了沈昀的手上,再被沈昀接住,他鼻子好,能嗅到那布上带着的花香味。 楼上朝他们打了个招呼,“不知是哪家公子,瞧着像榜上有名,我家主子想邀您小聚一二,能否借一步说话?” 朝代开放,姑娘公子们也都放得开,路上见了心怡的人,便可以以信物为赠,收了信物,改日便可以挑个时间上门求亲,若是不收,则让侍从退了即可,没有侍从的亲自归还也行。 沈昀拿着这烫手山芋,暗道要坏事,面上冷淡,将“山芋”给了小李,“并不方便,姑娘有话可以在这里说。” 平时他出去跟其他书生讨论一下今年的考题,陆见绥都能放八百个心眼子到他身上,现在接了个帕子不得气死。 小李知道他们两个的事情,脚下生风,往楼上跑过去,祈祷楼上可别再说些话了。 可惜他的祈祷落了空,楼上探出个头来,“公子还没说是哪家的,我家小姐可是张家二小姐,若是公子有心,明日还可来这续聊。” 说罢,才收回头,关上窗户,都没给沈昀再拒绝的机会。 陆见绥先前为了不影响沈昀走仕途道路,一直都没对外具体公布沈昀的模样,外人只知道他有个定下来,御赐的妻子,可不知此人就是探花郎沈昀。 他这几日本来就躁动,前面的话题还是他不爱听的考官事,现在更是不乐意了,靠着墙说:“看不出来哥哥这么受欢迎,我今日还在就有定情信物收,若是不在,岂不是更多,瞧上哪家的姑娘公子了。” 沈昀还没想好怎么在大庭广众之下,特别是陆丞相在场的情况下,把陆见绥哄好,一时有些沉默。 目睹全过程的陆四季却有些头疼的,拍了拍陆见绥的肩膀,率先开口打破僵局,“好了,先回去,在外面闹像什么样子,再说了,人家小姐也不知道你俩的事。” 沈昀即将说出的话只能暂时闭嘴,毕竟亲爹都发话了,他也不好陪着陆见绥继续。 回去的路上,沈昀看了眼陆见绥的方向,见对方未有邀请的意思,跟陆父坐了一个马车。 陆见绥当然看到他的眼神了,头一回没直接粘过去,坐上他自己的马车,瞥了眼窗外,屁股坐都不安定。 他隐隐约约觉得不对味,以前也不是没有人给沈昀送过东西,他都没有那么生气,但是最近,他越看这些人越不舒服了。 而且,他总感觉沈昀看起来很好吃的样子…… 到底是为什么? 陆见绥暂时找不到原因,问沈昀,沈昀也不会跟他细说,就非得让他自己弄明白。 他坐着马车刚到家门口,下车,头也不回扎进自己院子里。 留着后边的沈昀摇了摇头,拦下陆四季,“爹,您有事忙就先忙,我去看看他就行。” 陆四季闻言叹口气:“你少惯着他,越发的没规矩了,他要是为这事闹,你就告诉我,该家法伺候就上家法,让他去列祖列宗面前思考一下人生。” 第83章 “是,”沈昀拱了拱手,“这件事确实是我做得不好,没跟他好好商量,等会我再好好跟他说。” 他以为陆见绥好歹写点,没想到真就全乱写,有些建设性题目都答的玩闹,显然就是态度不行。 陆四季挥了挥手,示意他走,沈昀告别了未来父亲,往熟悉的小院走去。 但是,他错算了陆见绥这纨绔的生起气来的实力,找了一下午都没找到人,一直到他去前院陪陆夫人吃过晚饭回来,都没见到陆见绥。 已经被找了八百回找不到人的陆见绥,其实根本不在府里。 陆少爷从后面溜走,先去了小倌馆,站在门口停了得有一柱香,差点把里面的人引出来赶走他这拦路的。 想起沈昀说过的,不让他来这种地方,于是他扭头走了,换了方向,游荡去了周丞家。 陆见绥就这样在周家待了一个下午,跟好友好好聊了聊情感问题。 要不说他们两个能玩到一起,最近周丞正好跟林颜吵架,还是大架。 临走时,陆见绥顺走了几本书,内容却并非是先前那种路上救个绝世美丽小姐的,尽数是些讲男子间动作的。 第109章 if番外:童养媳(12) 陆见绥回府,洗过澡,也不敢闹别扭的时候让沈昀别跟他睡一块,说他要学东西的事,便孤身一人跑去了原本分给沈昀住的屋子。 窝在根本没有对方味道的床上,就着微弱的烛光看书,实打实学了点真东西,才恍然大悟。 他严重怀疑,不对,他肯定,他就是喜欢沈昀,他看这书,想的全是沈昀。 想那双乌黑透亮的眼,想那姣好的面容,想那盈盈一握的腰身。 之前说的不是这种喜欢根本就是无稽之谈。 陆见绥的整体思绪在此刻有些混乱,正如沈昀当时所想的那般,一旦前置条件增加,他就更难分清楚,同时分清楚之后也会更加混乱。 当过去所有的事情像是走马灯翻过,才从中品味出更多的情感交织。 前面没有证据的错误,也在此刻坐实了罪名,他既希望沈昀是他的妻,又渴望对方对他好点,还觉得说出爱是一件有些困难的事情,要对方再等等。 灯不知何时熄灭了,书丢在一旁,再难看下去,陆见绥躺在床上,能窥见窗外的星星,估摸着沈昀该睡了,只得想着明天去道个歉再把前面没做完的事说清楚。 黑暗中,陆见绥暂时平息完身体,正闭上眼,就感觉被子动了动,他半眯着眼,要说“谁这么胆大包天敢爬本公子的床,快滚”,结果就闻到了熟悉的味道。 再接着就是一团温热的人,似乎没意识他还醒着,钻进了怀里,躺到他的手臂上,甚至搂了他的腰。 陆见绥:“!” 他的妻,半夜三更不睡觉,跑来投怀送抱了。 怀里温软的人怕打扰他休息,只发出细弱不可闻的抽泣声,那泪珠子滚到他的手臂上,平白无故的烫得发慌。 陆见绥再顾不上别扭,着急忙慌的弯了手臂,将沈昀狠狠揣进怀里,半哑着声音,“哥哥莫哭了,为何还没睡?” 沈昀显然是未曾料到他还没睡,挣扎着推了推,脚也开始后撤。 可他一个文弱书生哪里挣的过跑马打猎,舞刀弄枪的人,反倒是越挣扎越锁得死死的。 好半晌,沈昀缓过神来,边哭边说:“我找不到你,睡不着。” 自打进府以来,他们就一起吃饭一起念书一起睡觉,做什么都在一起,偶尔吵架也不会闹到分床的地步,这还是第一次闹成这样。 若是他这个时候才认识陆见绥,自然不会慌张,甚至可能因为能独自休息松口气。 可陆见绥四年来都对他很好,什么都听他的,再坚固的心房都得软下来,难以回到最初铁石心肠的模样。 沈昀到底是给他养出了,只在他面前经常泄露出来的脆弱与依赖。 夜很深,窗外的月亮照进来都不能完整的照出脸,雾蒙蒙一片,要把所有伤心都掩埋,再也寻不到似的。 开了第一口,就很好继续,沈昀呢喃般,“是不是我说你,惹你烦了,还是那个手帕,若是你讨厌我收到这些东西,我也可以不出去。” “对不起,我知道错了,别不要我,我以后不会恃宠生娇了。” 陆见绥被他哭得心疼脑子也疼,从床上爬起来,抬手“拨云见日”,将伤痛一齐挥走,点燃了蜡烛,不靠外面老被云挡住的月光行事了。 他点完蜡烛,伸手用拇指缓缓抚过沈昀挂泪的脸颊,捧着这花猫似的面庞,放软声音,“谁说我不要你了,我不要谁都不可能不要你。” “我乐意你说我,管我,要真不想放你出去,早就公布我们的婚事了……好不容易把你养出这样什么都敢跟我说的样子,不用改了,我喜欢你依赖我。” “那你怎么不回屋里,”沈昀声音闷闷的,“我找了你一个下午,都找不到,还是小李跟我说我屋里有光,才知道你在这里。” 陆见绥在隐瞒真相惹沈昀难过,与看不正经的书想的全是对方之间犹豫三秒,略显僵硬说:“哥哥,我下午去找了点书,就是讲那方面的事情的书。” 他顿了顿,“我这不是怕你看到,只好到这里看了。” 沈昀“啊”一声,目光缓缓挪到枕头边上的书上,书没有名字,封面泛黄。 他伸手去拿了书,摊开一看,还真是两个男的,图画的很生动形象,不难懂。 沈昀又哭,“那你也可以告诉我……而且,你又不喜欢男子,也不喜欢我,看这个作甚,想把我送给别人?还是看上哪家公子了。” 陆见绥听着,莫名感觉这段话在哪里听过,懒得继续扯些没用的东西。 两手一撑,将对方扑到床上,随后欺身而上,“哥哥应该知道,我刚才可是在想你,想得要命了。” “虽然如你所见,我不喜欢男子,但是这跟我喜欢你有什么关系,而且,早在四年前就说了,你是我的。” 陆见绥觉得这样还不够明显,俯身下去,吻在了沈昀的唇上,强势的深入,啃咬。 细细品味比桃花糕还要香甜的唇,透着股要将人吃掉的狠劲,毫不留情的夺走对方的呼吸。 他甚至有些后悔,早知道之前就多揣摩一下自己的心思了,硬是浪费了四年相处的好时光,才惊人的发觉那就是喜欢。 沈昀被吻得喘不过气,想推开,刚抵上陆见绥的胸口就被十指相扣的方式扣回床上,唇齿间满是陆见绥的气息,目光所及全是宽肩窄腰的陆见绥。 不知过了多久,蜡烛剩下的一点都烧完,陆见绥终于放过他。 “哥哥还觉得我不喜欢你?”他哑着声音,眼神漫不经心的掠过沈昀红肿的唇瓣,舔了舔自己的唇,“我的学习能力怎么样,哥哥是不是该评价一下。” 陆见绥略有闲心的想,果然真尝起来比想象中要美好。 “你……亲就亲,为何咬我,”沈昀抱怨道,可他的声音早不成样子了,听着跟撒娇并无区别。 陆见绥弯了弯嘴角,非常恶劣的回顾犯罪现场,拇指摩挲过他的唇,“忍不住,哥哥那么漂亮,这世上可没有哪个男人不想跟自己的小媳妇共度春宵。” 第110章 if番外:童养媳(13) 沈昀张嘴,话到嘴边呼之欲出,卡在唇上的手指滑入口腔,此手甚是狡猾,肆意妄为的挑弄,扰得他根本无法好好讲话。 他瞪过去,黑暗剥夺了视线,伸手不见五指的时候,往往会助长触觉感官。 失去烛光的室内,看不到丰神俊朗的小郎君,光听到旖旎万分的坏笑了,捣鼓进心窝子里头。 云后的月光透过窗户照进来,处于上方的人能看清下方的人,反过来则不够真切。 沈昀想不通事情究竟是怎么发展到这个地步的,却因为倾慕对象的话放下挣扎的意图,大有一副予取予求的意思。 含糊不清的说:“我也好喜欢你,相公,以后我们都不要分开睡,好不好?” “好,今天是个意外,我以为你会跟我爹再聊点,就去周丞那里了,”陆见绥闲不下来,扯了扯自己的腰带,松开的领口能窥见底下蓬勃的肌肉,“不仅是睡觉,哥哥还可以要求更多,只要是你的命令,我都会记住。” “真的?” “自然是真的,”他撩开沈昀的衣袍,往锁骨上落下又啃又咬的吻,“你这不叫恃宠生娇,哥哥,听起来我更像恃宠生娇一点,仗着你的喜欢一直对你为所欲为。” “就连现在,你都没有拒绝我,真不怕我欺负你?” 沈昀缓和下心情,在知道陆见绥的行踪之后安定多了,他懂事的早,自知无法抵抗。 逐渐歪了个舒服的姿势躺着,偶尔摸摸少年的发尾,“不怕。” 他只怕陆见绥不要他这份喜欢了。而且,他莫名相信他不会伤害自己。 这个顺从的动作显然是取悦了陆见绥,牙齿啃食骨头的动作轻了些,伴着手袭击而去,惹得沈昀闷哼一声。 第84章 “刚才的书怎么样,看清楚了没……据说会有点疼,我都想好要献给哥哥了,没想到先被追到这里来了,”陆见绥蹭了蹭脑袋后方的手,攻击力很强的同时又显得很温顺,“如果我把自己送你,这样会不会让你更安心点?” 事态的发展再次超出沈昀的预期,陆少爷向来是个强势的人,他就没想过对方会让他来,理由更是简单,只是想让他安心点。 他们的身份云泥之别,一朝丞相的儿子,往外一站,除了皇权,还真没什么需要跪拜的对象。 现如今,陆见绥跪坐到了他身前,拿头抵着他的额头,沈昀便止不住眼泪了,“我就是想……再往上走点,这样我们的名字摆在一起也能相配些……得个佳偶天成的名头。” “嗯,看出来了,”陆见绥其实不太理解这种想法,他很少因为外人的话烦扰,但不妨碍他咬一口沈昀的脸颊,“我们陆家出了个探花郎,那我这做相公的只好倚妻度日了,等娘子做了官,可得帮我好好宣传一下商铺的活动。” ——脸上淌过泪水,吃起来甜苦甜苦的,姑且算是莲心糕,适合偶尔尝试。 陆见绥下了判决书,并将其排序到眼睫前面,唇瓣后面,决定再换个地方试试。 “夫君,中饱私囊的事情我们不能做,抓到是要砍头的,”沈昀受着上下其手的动作,难耐的揉了揉脸上被咬的位置,半捂住自己的嘴不想多余的声音溢出。 而这期期艾艾的小举措,未能止住陆见绥接下来的所作所为,反倒是助长了他的气焰,愈加过分的欺负人。 外面也不知道到会不会有守夜的侍从路过…… “我不能死,不能让哥哥守寡,对吧。”陆见绥从记忆里摸出来曾经的话。 他初次见识到莲心糕的滋味,有些享受的贪吃了些,虽然凶狠,但是进度上快不起来,等胡吃海喝结束,看着糕点上的牙印齿痕,略有些满意的点点头。 糕点本身是难以留痕的体质,要想标出这密密麻麻的记号,还真是费了点力气。 沈昀一头扎进又痛又痒的感觉里面,一下想往陆见绥怀里躲,一下回忆起来对方是坏人,再钻出来,如此循环反复。 正戏开场的时刻,才真是思考无能。四处游荡习惯的纨绔显然是比宅子里养出来的探花郎,体力要好得多。 光扎马步,陆见绥就能轻轻松松站个小上午,弹跳能力也非同寻常,脚一蹬地,便可上马驰骋。 虽然刚开始不熟练,没能打过沈昀,触碰到底线就缴械投降了,但接下来却不同凡响。 他们聊天的时候本就不早了,再加上离夏日较近,彻底忙完已然是天边即将泛白。 陆见绥穿好外袍与裤子,虚系上腰带子,露出有些吻痕的胸口,打了个哈欠,慵懒肆意的抱起裹了一层毯子,昏昏欲睡的沈昀,尽量稳着有点酸的腿,走出门,往自己房间的位置去。 因为主子经常起得晚,不爱听吵闹的声音,侍从们起床的时间并不早,院子里倒是很安静。 他到门口的时候,能看到坐在板凳上靠着柱子偷懒睡觉小李,走过去踢了踢小李的凳子,下令道,“起床,烧点温水送我房里,再让人去把沈哥的房间收拾了。” 声音沙哑间透出些性感的魇足,听着就知道是酒足饭饱的状态。 沈昀迷迷糊糊间听到他的话,想阻止他让人去收拾的动作,却有些疲惫的只动了动腿。 毯子裹得太严实,哪怕是动一下,也挺费劲的。 小李骤然惊醒,一对上陆见绥的视线,看到他抱着个人,直接就是猛地低下头,不敢再看,毕恭毕敬行了个礼,“是,小的这就去。” 陆见绥确定他知道了,便不再停留,抱着人踏进屋子,缓缓放到床上,半搂半抱着,“先别睡,哥哥,还没洗澡。” 沈昀埋在毯子里,露出半张脸,他体温本就偏低,目前不热,倒是很舒适。 困倒不是很困,就是累得慌,再加上“混账”说一不二的性子,求饶全当兴奋药在使,越说越来劲了,实在是躺着也挺累。 他嘶着声音说:“乖乖,先让我歇会儿,等下还要给你洗澡。” 期间,他想用帕子结束,但陆见绥根本不让,非得感受感受结尾。 第111章 if番外:童养媳(14) 陆见绥亲了亲他的额头,“我自己也可以洗。” 沈昀阖着眸子,回了他一个吻,只不过懒得动,就亲在脸上,“不行,书上可写了,收拾不干净容易生病,我不想看到你生病。” 他还能不了解此人的随意吗?陆少爷寻常就很不在乎身体,这种时刻肯定也容易草草了事。 两人依偎在一起温存了片刻,听到说水倒好的消息。陆见绥再次卷着毯子带走了沈昀,将人挪到了浴池。 互相搓了个澡,再回到床上,又窝在一起睡到日上三竿,才醒过来,传唤了午饭,填饱肚子。 吃完饭,陆见绥跟沈昀遛弯到小亭子,见日头不晒不热,在亭子里坐下,感觉中间空荡荡的无聊,还叫人送了棋子与茶盏过来。 陆见绥只要是跟正统无关的东西,皆学得又快又好,下棋当然也是。 而沈昀没到陆府前不会下棋,再后来跟陆见绥混熟了,被带着什么都玩点,逐渐会了许多小技能。 他俩其实没什么好下的,毕竟师出同门难以破功,陆见绥下两颗子,沈昀就知道他接着要做的局,反之亦然。 不过大约是日头暖人,陆见绥见他喜欢,倒也老实陪着玩了会儿。 陆见绥选了个舒服的姿势,倚靠着木头靠背,“一直给我喂棋是要做什么,怜惜我呢?” 他目前处在吃饱的状态,瞥过去看沈昀,没有很饿想咬一口的感觉了,剩下些不可言说的心悸。 沈昀闻言,点点头,再摇摇头,“不全是,若是我说怜惜你,你肯定觉得有辱你的名号。” “所以,你是我相公,我心疼你,这个就是应该的。” 陆见绥听着,发现还真是,于是手下不留情的把小妻子送上门来的棋子吃掉,再送了一颗回去,“那换我怜惜哥哥。” 他跟沈昀下了会儿情深似海的棋,两个人互相放的水,能把院子全淹没了。 再然后,陆见绥嫌下棋无聊还累人,不肯再继续,挪了个位置,躺到了沈昀腿上。 抬眼望了望沈昀脖颈上的牙印,回忆起有些用力的动作,懊恼与喜欢交织,“对不起,哥哥,身上有没有不舒服?疼的话让人去药房抓到药吧。” 他昨天刚开始是想给沈昀留下更多的安全感的,后面出了点变故,不小心聊到了手帕的事。 然后,他就想起了沈昀收的手帕,一时有些不爽,闹得便有些凶狠了。 沈昀扯了扯领口,低头就能见到密密麻麻的痕迹,好在他的衣料用得都是上好的,不算磨人,就是看着触目惊心。 而且,他喜欢陆见绥,愿意纵容对方。 于是摇摇头说:“不用道歉,只不过……乖乖,你的喜好好特别。” 陆见绥:“。” 难得不敢吭声。 接着就见那张被亲的红润未消的唇缓缓继续道,“算了,只是看着严重,其实无伤大雅,如果相公喜欢的话,可不可以等好了再重新留?” 陆见绥:“……” 不对,到底是谁喜欢。 他不敢跟沈昀对峙,手盲抓一把,拉着对方的手,附到脸上,“还挺懂事,看来我这媳妇是娶对了,算卦老头这一卦倒是没算错。” 陆见绥口中的算卦老头,乃是本朝的国师,起的卦非常准确,几次预测到天灾,引导百姓抗灾。他能让国师算上卦,多亏了当初跟太子瞎跑,撞到老头了。 国师说不上慈祥还是威严,反正拽着他手腕,就说他根骨清奇,而上一回被说根骨清奇的是先帝,于是皇帝去帮他找国师求了一卦。 不过陆见绥始终觉得,这是怕他有谋反的命格。 沈昀自然知道这个事,叹口气,边给他揉太阳穴边温声说:“没大没小的,我先前见过国师一面,他看着确实是窥天命之人。” “但是我相公也不赖,若是知天命必然也会毫不畏惧,乱世可安邦定国,安稳可当个好商人,是吧。” 最后一个“是吧”,特意俯下身来,贴着陆见绥的耳旁说。 “应该是吧,”陆见绥略显迟疑回道。 他媳妇这是在点他呢,他平日里虽然有点奸商,但也不是谁的钱都坑,换个说法,愿者上钩,想让他做事当然要多给好处啊。 沈昀撤回去之前,落下一个吻,“我记得相公说,会好好听我的话,还记得说要让我喜欢哪样的就把你养成哪样,莫非是骗我的不成。” “自然是真的,我何时骗过你。” “我好喜欢你,能不能快点把我娶回家。” “哥哥,你都给那老头说好话了,怎么现在又不想听他说的二十二完婚,”陆见绥扭了个身子,将面庞对着沈昀的腹部,窝进折叠区,“听起来我魅力真大,能让我朝探花郎迫不及待的要嫁给我。” 第85章 沈昀感觉到热度的转移,撩了一下自己耳鬓的发丝,别到耳后,以一个虚环绕的姿势坐好,再给陆见绥理了理头发。 少年郎君的头发跟狮子毛似的要炸不炸,手指做的梳子温柔的一点点梳理着头发丝,为了防止拖地,都被沈昀撩到腿上。 他少有能在卧房外见到陆见绥顶着乱毛的时候,更别说今日的陆见绥穿得也很随意,一点挂饰没戴,就脖子上挂个平安锁,外袍都没系好,显得格外慵懒随意。 “我以前就想嫁给你了,你不是知道吗?”沈昀的手轻轻抚过他。 “嫌我开窍的晚?我现在还有力气再来一遍昨天晚上的流程,”陆见绥轻啧一声。 再接着,软乎的手捏了捏他的耳垂,笑声在耳旁回荡,“乖乖,晚了好几年,我可一直觉得你不喜欢男子,害怕你娶妻生子,你说该怎么办才好。” 陆见绥对此的最大看法是,“澄清一下,我不是喜欢男子,是喜欢你。” “会娶妻,但没有孩子。” “至于怎么办,”他稍微顿了顿,“就只好把后半辈子赔给哥哥了,再对哥哥好,让哥哥以后好好当我的媳妇。” 沈昀松开他的手,眸子倒映着阳光,反射到陆见绥身上,心跳加快,“行,你要记住你的话,以后要是后悔,我就——” “你就怎么样?” 第112章 if番外:童养媳(15) 沈昀发现,他真没法拿陆见绥怎么样,“就以后都不理你了。” “不行,我这辈子都不会后悔,”陆见绥轻哂,“我已经是你的人了,伺候的好不好暂且放一旁,饭煮一晚上,生米也该煮熟了,反正我不会给你不理我的机会。” “乖乖,我们能不能正经点。”沈昀无奈道。 为何这般不着调,他昨天晚上分明喂了一晚上,全身上下都找不出一块没遭罪的地方,再怎么说也该吃饱了吧。 很显然,陆见绥吃没吃饱一个样。 他脑袋朝着小沈昀的方向吻了吻,仗着无人见到、听到,肆无忌惮道,“你还没评价我的学习能力……做事得遵循规章制度,哥哥不说的话,我下次用什么做参考?” 野未能撒完,他头发处传来阵阵拉扯感,力道不算重,带着些警告的意味。 沈昀往陆见绥的脑袋与小沈昀之间垫了一掌手,“在外面呢,等下遭人看去了成何体统,到时候别为这事跟我生气,再让我独守空房。” 陆见绥:“。” 他本来也只是想看看自己漂亮脸皮薄的妻子是何反应,却是被抓到了把柄。 他不得不承认,他就是会因为其他人看到媳妇动人的模样生气。不过,哪个男人能大度到把媳妇拱手让人。 可他昨天溜出门、偷看秘册的事情,成了制约用的良器。 陆见绥怕他难受,舍不得他回忆昨日除了欢好温情之外的事,唯唯诺诺道,“我都没给你送过手帕,多香啊,往常跟你聊考题的皆是男子,如今女子也有了。” “既要防着男的,还得防着女的,完了还要在床上锻炼身体……我媳妇连点奖励都不给我,我简直是天下最惨的男人。” 沈昀再一次感受到了脸皮之厚,狠狠揉了把陆见绥的头,掐了掐脸,“奖励等你给我送了再说,我倒是要看看我的相公的绣功。” “托你那张考卷的福,我当时的注意力全在你身上,实在是无暇关注那从天而降的东西,”他不纯打压陆见绥,说完对方不爱听到,再说点中听的,“更何况,我每年只给我那心肝绣过帕子与衣裳。” “不知道公子可认得我那心肝。” 陆见绥并非真的倒一水平,若是他好好考试,哪怕不是高中的料子,也能捞个官位,加之各方面的实战,升官发财不过是时间问题。 他听出了沈昀的言下之意,凭借着强力的核心水平,一个鲤鱼打挺爬起来,再跨坐至沈昀身上,撑着只够到后背的亭子靠背,落下一个深吻。 缠缠绵绵的吻弱化了触觉之外的五感,食髓知味的两人投入其中,像是要将往后余生捆绑,再给予无限温柔的爱恋。 “自然是认得,他若是不要你的定情信物,大可以送我,那样我该是全天下最幸福的男人了。”陆见绥挑了挑眉,极具煽动性,“要不然直接把之前送的也给我我肯定不会辜负这番好意。” 沈昀诚恳的摇摇头,“我好爱我的心肝,要给他绣一辈子的手帕,一个都不想给旁人,你虽然是我相公,也是不行的。” 他时常演绎书上的角色,自然是能随时进入角色,见陆见绥有这个“爱好”,虽然奇怪,但还是陪着玩起来。 那没个正经的人听了话,又掐着他下颚亲了亲,方才恶意满满的说:“那我就也没法杀了他,反倒容易让你记得他,不如我给他送边疆去,你这辈子都见不到他了。” 沈昀:“那我也会一辈子挂念着他。” “我是你夫君,你怎么能完全不爱你夫君!” 陆见绥给自己玩生气了,按住照着他的设定往下演的沈昀的肩膀,对着已经红艳的唇再次啃上去,近乎气急败坏的卷走舌尖。 沈昀由他的头顶,摸过他的发梢,一下一下给他顺着撸,纵容了他这堪称无理的行为。 等稍微平息下来状况,顶着水润的唇与还未消完又加深的痕迹,微微笑了笑,“夫君的吻让人很舒服,很厉害,我很喜欢,所以不要吃醋了,我下回在外面不会弯着手,坐马车拉帘子,就接不到那些东西了。” 讲道理,其实陆见绥也没少收到这些七七八八的东西,男男女女都有。 沈昀……沈昀的确没什么气可以生,主要是,陆见绥确实是处理的相当干脆,所有定情信物都一视同仁的随手丢地上了。 这厮是真的完全不在乎别人的感受,纯享受人生来了。 刚开始送的几位确实是感觉到被羞辱了,想借机报复他,只不过陆见绥的名声本就差,倒是没有什么好坏的。 后面那些人发现,所有人都被一致的“羞辱”了,逐渐就释怀了。 陆见绥看着他,眼神加深,“我以后都早点回家,到时候你上任,去接你回家,争取多些时间陪你。” “一个好相公应该每天好好疼妻子,所以,我也要好好疼你,再也不让你独自一个人睡。” “夫君得赚钱养家,我怎么好要求那么多,”沈昀直觉,中间有一部分内容不大对劲,先婉拒了。 “可以要求,我绝对要每天都疼你爱你。” “但是,夫君,现在还没绣新的帕子,前一个已经给心肝了,我只好预支点东西给你了。” 说罢,沈昀留下了一个香吻。 陆见绥得到了预支的好处,亲完就老实下来,“既然如此,那就隔几日疼你,再每天爱你。” 他仗着今天早上事情败露后,小院里无人敢来扰雅兴,毫无形象的躺在沈昀的腿上睡了一下午。 阳光正好,偶尔微风拂过托来凉意,他这已然不是美人在怀,得是在美人怀,周遭安静到只剩下鸟叫与沈昀有一搭没一搭的说书声。 陆见绥睡得很舒服,醒来的时候刚好赶上饭点,又可以牵着沈昀的手去吃晚饭了。 用过饭,天尚早。 陆见绥感觉屁股还有点奇怪,一边觉得昨天的决策没错,他可不想沈昀今天只能睡在床上,而不能陪着他四处逛逛,另一边放弃了要舞剑给对方看到选项。 他跟沈昀牵着手,就着没黑完的天,在小院里散了散步,消消食。 两只手叠一块,一只温凉白皙如玉,另一只能见筋骨分明有力,热意传染到掌心想贴的位置,却无人松开。 第113章 if番外:童养媳(16) 四月底的天,下午热,晚上却是凉爽,手上的热意挡不住身上的微凉。 陆见绥与沈昀并肩逛了一圈,聊过点体己话,数了数天上到底是几颗星,便回到屋子里。 他的房间属于常住地点,被褥垫子皆软得很。 陆见绥从门口路过的时候,顺手拿了物架上的笛子,带到床上。 笛身由竹子制成,打磨的功夫有粗有细,手艺说不上好坏。 作为一名能被全京城公认的“不学无术,不识大体,不听劝告”的大纨绔,陆见绥在所有与正事无关的事情上天赋异禀。 他捏着笛子,给躺在床上卧成一团露出浅笑的人,吹了一段悠长的曲子。 现编的小调经过烛光润色,缓缓荡漾进沈昀的心底,他身上的衣服是陆见绥的,地上躺的也是对方的床,一种若有似无的捆绑意味始终挥之不去。 陆见绥看着沈昀闭上眼睛,就知道他喜欢这样,没有突然停止,吹完了临时想的内容,再挑了以前刻意学过的曲子,不带重样的继续。 他们一同长大,他自然知道沈昀的那些弯弯绕绕,会为了想光明正大在一起去考取功名,同样也会沉迷于平淡温情的生活。 第86章 往前需要勇气,陆见绥便装作无所察觉的为他排除了外界的干扰。 绵密的生活他也可以给沈昀,好不容易养出来的一点精贵,肯定是不能说丢就丢。 如果过去如影随形,就脱胎换骨攀上去,把过去甩到身后,再也看不见。 曲终,余音绕梁。 陆见绥长着腿随意坐着,拿竹笛挑起沈昀的下巴,“好听吗?” 沈昀弯了弯眼,伸手推开竹笛,拽着笛子的另一头,“夫君吹得很好听。” “下次再给你吹,想听什么可以提前与我知会一声,学曲子快,找谱子可不容易。” 大部分谱子都是艺人吃饭的家伙,不外传他人,若是想学,得提前准备登门拜访的事。 沈昀从被褥里爬起来,扯开他手中的笛子,将脑袋贴到他的手心上,以一种由下往上,温情脉脉的目光注视他,“想听一辈子,只给我吹笛子好不好。” 如此示弱的模样,陆见绥真招架不得,根本没注意说的什么,先应了下来,“好。” 等反应过来,直接就把笛子抛之脑后了,躺下,抱住,亲一口一气呵成。 “别说一辈子了,想听的话,下辈子也吹给你听,下次我再学个唱曲子,还有跳舞,想听什么学什么。”他贴着低于自己体温的身子低声发出誓言。 沈昀早就习惯他这缠人的抱法,窝在他怀里,像是找到舒适区的小猫,不想动弹,只捏着陆见绥的指尖,从无名指一路到拇指。 边照拂手指,边用贴太近导致不太方便说话的声音道,“这辈子都没过完就想下辈子?” “那当然,上天把你送到我面前来,肯定还会再送第二次,有二就有三,我们连命格都写着对方了,”陆见绥的声音慵懒又特别,在此刻,格外有说服力,“这辈子跟你过完,再过下辈子,不然谁给我吹枕边风。” “我什么时候给你吹枕边风了?” 陆见绥挑了挑眉,“现在不就是,不过,我喜欢哥哥这副没有我就不行的样子,看起来很美味,比哥哥惯常吃的桃花糕要香甜多汁。” 他的话有些过于意有所指,惹得沈昀扎进他的怀里,想避一避风头。 可偏偏这“龙卷风”就是陆见绥本人,搜刮完沈昀的个人世界却不善罢甘休,恶劣的捞出人来,强迫性对视。 沈昀被他盯得有点微妙,一方面是性子里面很难摒弃的惶恐,一方面是陆见绥后天给他养出来的娇矜,使得他可以在陆见绥面前随意发挥。 他的反驳无从下嘴,他本就是在讨要承诺,用最老套的但最有用的办法,想去拴住陆见绥的心,虽然陆见绥的心一直在他身上。 “哥哥越发漂亮了,是因为我疼你爱你?”陆见绥看出了他的一言难尽,并不需要他回应,继续出击了,“从来只知道躺着的会变好看,听起来是真的——别瞪我,哥哥不是想隔几日再跟我来,这眼神我可受不住。” 沈昀先前知道他嘴上想说什么说什么,但未料到此人劣迹斑斑,竟然敢学着登徒子的样子,给吐露过喜欢的心上人说这种浑话。 外面确实找不到陆见绥这样的男人,谁不想在心上人面前好好装个气质端方,谈吐文雅,只有陆见绥仗着感情深,放飞自我了。 沈昀:“净胡说,愈发的爱讲浑话了,人家也不是这样传说的,再者我不会突然变好看。” “不喜欢我这样说话?可我喜欢完整的哥哥。” “知道了,别这样看着我了。”沈昀捂住他的眼。 陆见绥遗憾的说:“好吧,天突然黑了,我什么都看不见了,哥哥,我不会年纪轻轻就瞎了吧。” 他顿了顿,“那我日后吃饭,出门,如厕,可都得仰仗你了。” 沈昀拿他实在没招了,说不过他,那些有辱斯文的话他还是说不太出口,虽然他大可以一掌下去,但他舍不得打陆见绥。 沈昀默默想,自己选的相公,再怎么爱闹,也只能受着了,反正陆见绥真的就只爱在他们两个人待着的时候闹,但凡多个人都装得浪荡但不放荡。 “怎么不说话,我唯一的妻子都不理我了,我该怎么办?” 下一瞬间,陆见绥感觉自己的唇上多了片温软之物,深浅变化,彰显着愈发熟练的技巧。 有人不想让他说话了,找不出另外的手,倒是选了用嘴来堵。 可这跟送上门来有何区别? 陆见绥沉浸式体验了一会儿,躺到下面,将沈昀放到自己身上,暂时给出了主动权。 不为别的,他就是想知道,对方主动的时候,会有什么感觉。 结果很妙,他觉得这样也很有趣,吻得太和谐了,跟泡澡差不多熏得人昏昏欲睡,别有一番滋味。 陆见绥既喜欢亲他,也喜欢他亲自己,两者对于他来说,都差不多,最好是都来一遍,他不嫌多。 第114章 if番外:童养媳(17) 两人卿卿我我一阵子,在过火之前止步。 沈昀比他还要担心他的身体状况,禁止他再进一步,“好了,夫君,我们睡觉吧,明日我还是得去跟爹说说你的事,你那张考卷快给他气死了。” 陆见绥:“我最起码写了点东西,已经很好了,哥哥还要替我爹教训我吗?” “自然要,你乱写一通,跟你一聊这事就拿旁的事搪塞过去,这次不说,下次你总还是会干。” 陆见绥对此不置可否,他听他的话,但是没说的话,他没听到就没法遵循了。 见逃不过,老老实实的不动了,摆出一副任打任骂的模样,态度很好,“来吧,想怎么说我?下次需要我遇到相同的事情如何处理,都说清楚,我记一下。” 来自爱人的手指没什么力气的落到他的手掌心,惩罚似的拍了拍。 沈昀认真说:“凡事不一定要有结果,但是咱们起码得先做好,特别是这种大事上,要好好做,听得懂?” “过两年就要及冠的人了,莫要让你爹娘再为了你还担心,他们还指望着你们兄弟姐妹几个养老,不尽人子之责,实属不孝。” “你爹娘既然让我多看着你,没看好你,也是我的责任……” 陆见绥默默听着他絮絮叨叨的讲话,心里思索了一番,嘴角拉平,轻飘飘的点了点头。 好半晌。 叹口气,对即将受到的约束有了确切的认知,“哥哥教训的是,我肯定改过自新。” 沈昀见他微皱的眉头,说完正经事,过去用手轻轻抚了抚他的眉头,“好了,不用想太多,我又不是责备你,只是告诉你,不涉及陆家的事上,你照例可以随意而行。” “现在要不要与我一起睡觉?很晚了。” “我要跟哥哥睡觉,”陆见绥得了安抚,心情好起来,果断听劝的放下心来,张开手。 沈昀接收到暗示,无奈的笑了笑,掐了一把陆见绥的脸,凑过去将他揽进怀里,揉了揉他脑袋。 发丝纠缠在一起,难以分清楚到底是谁的,索性由着摊到床上。 两人相拥而眠,卧出半个头的高低差,是沈昀往常哄陆见绥睡觉会用的姿势,方便他抱住陆见绥的头。 讲故事的声音也比直接拥抱更加身临其境。 月升日落,日升月落。 日子很快第二年夏季正式到的时刻,天气热起来。 沈昀任职满一年。 陆见绥躺在贵妃榻上努力默念心静自然凉,旁边放着个冰桶,也未能起到什么作用。 冬季像个暖炉的体质到了夏季就不好用了,倒是坐在边上拿着把小扇子给他扇风的沈昀成了受益者,本就低温,平常也不喜凉,现在倒是很适应。 陆见绥扭头就能看见沈昀为了他舒服点,特意穿得青色的衣裳,一抹生机勃勃的颜色,衬得沈昀本就精瘦的样子更加风雅。 他看到沈昀放在旁边的手,抓住那只明显凉一点的手,贴到自己的脸上,“哥哥我好热,皇上叫你办的事何时能妥当,办完我们就去山庄避避暑气。” “快了,等飞鸽传来回信就行,后续的事,就不是我这个翰林编修能做的,我目前职闲,若不是文稿丢了一部分,陛下可用不上我。”沈昀在脑子里面算了算日子,大概就是今明两日。 到底是皇帝作为婚约知情人,忌惮探花背后的丞相,还是真不可用,陆见绥不至于分不清,“看来我还是挡了哥哥的路,上一任探花可是如日中天,现如今是陛下眼前的红人。” 沈昀斜他一眼,不认可道,“没有我相公,哪有今日的沈昀,若不是你当日留下我,我说不定真的哪天就走了。” 人都是有感情的,他走投无路想入陆府,最初是为了生路,后来生了情,再让他去伺候心肝之外的人,他是做不到的。 若是那种最坏的情况,就是可怜家里的老小无人倚仗。 陆见绥捂热了他的掌心,眼睛就开始定另一只手,等沈昀换了只手拿扇子,才抢走了看上的芊芊玉手,“看来哥哥对我的印象一直很好。” 第87章 他捡走沈昀,确实不是因为爱,连喜欢都谈不上,单纯就是觉得,有点像莫名其妙捡了个猫,然后这只猫没有爪子,很好养的样子。 陆见绥想,顺手的事。 “因为我还是头一回知道,我好像没有问题,也不用太过担心与周围人不交好的事。” 沈昀在炎炎夏日,生不出火热,很平静的说出了曾经的想法。 “那我真是个迷人的混账,一句话就让哥哥直接投怀送抱了。” “不止这些,你对我很好,我都不觉得自己值得那些东西,我也并非有眼无珠之人,许多东西,可都是有些人穷极一生不可得之物。” 精神上的无条件支持,再加上物质上的那些奇珍异宝,拿出去任何一样,在这个天下皆是稀有物。 陆见绥不置可否:“我对你好是应该的。” 他的媳妇,他当然得对他好,难道等别人对他媳妇好,抢走他媳妇吗? 沈昀对此并无异议,他倒是越发习惯得到心上人的单独护佑,大概没人能拒绝这种私心满满的好意。 谈话间,窗口飞进来一只鸟。 白毛的鸽子灵动的叫两声,啄了啄脚上绑着的纸条,示意主人取下来。 此鸟本是只肉鸽,机缘巧合之下被打猎游戏的陆见绥捡到,找了医者来治好了它受伤的翅膀,或许是万物有灵,鸟成了信鸽,陆见绥便养着它给沈昀用。 他自发的松开沈昀的手,取下字条,看一眼上面的内容,坏心思起的叠了起来,装作很难过的样子,“猜猜上面说的什么?” 沈昀看着他故弄玄虚,心头有些好笑,伸手要去抢那张纸条。 陆见绥比他要快,把东西往身后一藏,整个人往后一仰,平平整整地躺到贵妃榻上。 往前扑的翰林未能得到想要的结果,反倒是摔在陆纨绔身上,身体贴近,呼吸交错。 “给我,”沈昀对他用了几分命令的语气,却又下意识纵容他,硬中带点软。 第115章 if番外:童养媳(18) 陆见绥望着眼前生气不像生气,笑吟吟的脸,为颤抖的睫毛与灵动乌黑的眼睛着迷,亦热衷于与红唇白齿嬉戏。 “亲一口我就念一个字,是不是很划算的买卖。” 他当了一年的“奸商”,从全城的权贵家底里掏出了往后十年都无需担心花销的银子,将手段玩得愈发流畅。 丞相之子的身份很好用,但是现在,相公的身份同样好用。 沈昀心疼他热了还得陪自己上工,以陆见绥往年的性子,该早早跑去避暑才对。 于是不吝啬的吻过去,轻轻啄吻着火热的唇,偶尔溢出些声音,“夫君给我看看吧,若是顺利解决,我便跟你去山庄休假,能日日夜夜陪着你,要是不顺利,也该早点解决,再陪你。” “真陪我?” “嗯,陛下左右不让我碰大事,打杂的事情就让给想在几位主事面前露脸的同门——夏日炎炎,你这小火炉不好过,我告了假专门来陪你。” 陆见绥拿出纸条,递给他,“看在我的媳妇满心满眼都是我的份上,给你了。” 沈昀接过纸条,手被陆见绥顺便摸了个来回,准备看内容,却遭到强势的按头,气息交换,舌尖挑逗过上颚,摩擦过口腔。 亲得略有些燥热起来,两个人终于分开来,各自平心静气,以免出现不必要的困扰。 陆见绥拿了扇子边给自己猛猛扇风边盯着展开纸条,开始看内容的沈昀。 他脚支在边上,无聊的凹出个特别显腿长的的姿势。 纸上的内容简洁明了,大概就是丢失的文书找到了,偷东西的贼子已经下狱,最重要的是,皇帝同样给沈昀放假了。 虽说只是个小职位,可接触的官不会少,许多大臣的优秀子嗣也都在一块学习。 皇帝怕他跟其他官宦勾结,想让丞相与太傅的人相互制约,但律法没有男媳妇不得入朝的约定,他就只能巴不得作为丞相家儿媳妇的沈昀每月领个钱,直接赖在家里别出门。 不光是沈昀,他对陆见绥这得罪其他朝臣敛财的行为睁一只眼闭一只眼,甚至做了背后的推手,就怕陆见绥吃得不够多,得罪的不过广泛——有欲望的人比无欲无求的好拿捏,皇帝很满意陆见绥的贪财。 所以,沈昀告个两月的假,正中了皇帝的心,批得很快。 第二天,他们俩悠然启程,坐马车到了山庄。 所谓的山庄,修建在半山腰,马车能直接到达,属于陆家的私人产业,冬季运营起来做客栈,接收去往京城的商户,夏季则留出地方给主人家休息。 周边全是林子,伴着些河流,湖水。 陆见绥到地方和沈昀先去吃了饭,再照例逛了逛居住地的周边。 又一日,才到林子里玩。 陆见绥主要是想念旁边的小溪与石潭,这两处地方,自打规划建设山庄之后,就单独隔离出来了,路过的旅人到不了这地。 他坐在宽敞的石块上,此处有树遮着阴,很是凉快。 他外面穿着一套纱衣,衣带轻便,不似先前那般装扮得厚厚一层,少了些丰神俊朗,多了些慵懒随性。 而沈昀从后面凑过来,蒙住了陆见绥的眼睛,一身同样材质的衣料擦过他的手背,“在想什么?” “想等下要下去抓两条鱼,给哥哥做个烤鱼。” “你还会做烤鱼?” “不会,”陆见绥理不直气也壮,“我这不是现学呢,说不定我天赋异禀,一次就做到完美。” 他的手自动贴到沈昀的手上,把自己对方的手拉下来,放到唇边轻轻碰了碰。 湿润与热气从贴合的位置传给沈昀,致使他有些说不清道不明的喜欢。 于是他不经意道,“坐在这里得有一柱香时间,只想了要给我捉鱼的事?” 陆见绥很轻易的听出了其中的言外之意,有些愉悦的弯了弯嘴角。 一个巴掌可拍不响。 沈昀在按照喜欢养成他的习惯,可他也同样将某些喜欢的反应刻到了他身上。 他很自然的认下了罪名,“我这个做相公的,肯定是在想我的妻子,他说来陪我,却被心地善良的帮别人写家书去了。” “这浪费掉的时间,谁来补偿我?” 陆见绥拍了拍自己的腿,张开双臂。 沈昀就知道他要拿这个事情当噱头,不费力的接受了这个说法,顺势弯腰,坐到了陆见绥的腿上,头仰着,温软得靠到他的肩膀上。 一起接过的还有要扮演的角色,“公子的妻子这般忽视您,不如我来赔您,也好安抚您受伤的心,我连两条鱼都不要,唯独希望公子垂怜。” 陆见绥觉得,这个角色比上回的要舒坦,手假装无意指腹摩挲过衣料的暗纹,落到腰带上,勾起,“不要说他,他很好。” 他身上的衣服与沈昀身上的衣服都出自沈昀的手,倒真和个小媳妇似的,闲来无事就绣些东西。 陆见绥像拆礼物那样,将腰带缓缓拉开,没有腰带束缚,里面的衣服由因为夏季做得宽松了些,手游龙似的钻进去,一上一下。 沈昀靠在他身上,没有动,但呼吸明显急促了点,“公子自己先开口说得他,怎么到我这里就不能说了——唔,我不说就是,用那么大劲儿作甚。” “不喜欢?”陆见绥说着,低下头在他白皙的肩窝处舔舐,轻咬,“我倒是瞧着你身体不像不喜欢的模样。” 他恶劣的捏了捏小沈昀,很乐于见得沈昀身体软下来,但其余不软。 都是他一次次的触碰,刻意的引导出来的结果,他自然清楚是讨厌是欢喜。 沈昀动了动腿,踢了踢他的小脚,有警告的意思,更多的是欲拒还迎,“公子背着妻子出来玩乐,却还要问我这个露水情人喜不喜欢,莫不是想纳妾。” “不想,我答应他了,这辈子只有他一个人,”陆见绥扮起铁石心肠的渣男,有几分实力,“你都说了露水情缘了,我们只能在夏天见面,冬天来了,我还得抱着我的妻睡觉。” 沈昀:“……” 第116章 if番外:童养媳(完) 不消片刻。 沈昀原本好整以暇的样子不复存在,他有些难耐的叼着手臂上的那层薄纱,泄露出些微不可察的喘息声。 七月的天热得人昏昏沉沉,而那随性而为的手本就温度要高些,划过的地方,点燃了火星子。 这个姿势,陆见绥看不见沈昀的表情,却能听到近在咫尺的呼吸声,侧过头能亲吻到跳动的颈部与泛红的眼尾。 近些日子以来,他们各自有要事忙碌,时常是晚间才能相拥入眠,聚少离多,他不好去抓人,沈昀不好来找他。 有点时间只想盖着被子说些乱七八糟的话。 到底是小别胜新婚,陆见绥在休假前就想好要做什么了,而沈昀属于是面皮较薄,只能心照不宣的同意。 “公子,好像,快到了……” 第88章 “别急啊,哥哥,我看看鱼在哪里。” 陆见绥的心眼全是坏的,在一簇刚好透过树叶落到眼前的阳光下半阖上眼,装作犯懒似的停了“服务”,并且添了点堵,防止对方不按他的安排走。 拇指转了个圈,不出意外感觉到怀里人的颤抖。 “公子——放手,”沈昀拉长的尾音多了些破开温柔的责令。 “我是谁?”陆见绥低下头,嘴唇贴上他的耳尖,整个人隐没在半明半暗间,低望向水面的目光透出些捕猎成功的侵略性。 嗯……水面的倒影能看到鱼,鱼已经要熟了,他分明还没怎么烤。 不愧是夏天,果然很热。 沈昀眼睫颤了颤,艰难的思考了一下陆见绥的话,含混不清的喊,“夫君,饶了我吧,我知道错了。” 他真的好想结束。 “错哪儿了?” “我不该在跟你一起出来的时候还耽误时间帮别人,下回让小李去写。” “嗯,哥哥好乖,”陆见绥的手继续下去,“想看看鱼吗?是一条很漂亮的鱼。” 称呼没有半分的敬意,只有浓烈的欺负人的意味。 沈昀已然完全无法思考到底是什么鱼,顺着他的话就往下说:“想看,让我看看。” 然后,陆见绥带着他往前挪了挪,将他的头缓缓往下按了按,确保沈昀能完整的看到水面才停止按头。 沈昀,从倒影里看到了自己,衣衫半解,发丝散乱得与背后之人交织在一起,还有那只明显不属于他的手,格外的旖旎,好半晌才回过神来——鱼是他自己。 “看清楚了吗?我发现的鱼好漂亮,对不对?”陆见绥吻了吻他的脸。 沈昀不知道该怎么回答这个问题,实在是有辱斯文,况且,已经好久了,他想哭。 此刻却无法直视哭出来的自己。 虽然知道陆见绥接连老实了一个月,能单独待一起的话,绝对不可能放过他,但是,实在有些超前了。 “不说话?那就是不好看,我再帮哥哥找找,总有一条好看的。”他比沈昀更了解他的身体,自然是知道,还有什么可以照顾的。 沈昀最终没忍住,哭着说:“好看,夫君的鱼很好看。” 陆见绥算着时间,觉得也是差不多了,松开手,帮他撩开衣袍。 他其实也难受,毕竟心上人在怀,如此依赖又可怜的祈求他。 能忍住的可能需要去看看医者,再吃点药。 时间紧,任务重。 陆见绥打横的抱起脑袋空白一片,没有动作的人,将他带去了旁边的石潭。 石潭浅处能没过人小腿,深处差不多足有他腰身那般高。 待陆见绥坐好,再把他压着亲了小半晌后,又可以开始新的活动了。 鱼找着了,自然得想不到抓到,水潭里抓鱼是陆见绥的强项,毕竟水能托着他,力量消耗的小,能顶用的时间就会无限拉长。 这几年来,沈昀吃喝的标准都有医者调理,逐渐达到陆见绥的标准,身体看着有些文臣的瘦弱,却并非弱不禁风。 再加上费力与承受的都不是他,倒也没有半路结束。 陆见绥非常能装,偶尔想休息,会怜惜他,摸摸脸,掐掐手,或者把他的手放到自己头上,蹭一蹭,再说些无处安放的荤话。 彻底结束的时候,便抱着他,回了旁边的小院子,用下人备好的水洗干净,分了好几块布,擦干头发,丢到床上,再自己爬上床。 陆见绥侧过身,伸手去拨弄他的发丝,就被人拍开了手,下一秒,打人的人又贴过来,把他的手抱进怀里,像在道歉。 “今天别碰我,明天再碰。”沈昀声音已然沙哑的不成样子,带着些哭腔,听着没有任何杀伤力。 陆见绥愣了一下,随后笑出声,把人迅速揽进自己怀里,“生气了?” 沈昀象征性挣扎了一下,发现锁得很死,就不想动了,只说:“没有生气,我永远不会生你气。” “无事,哥哥可以跟我生气,就是生气也好看,要是不累的话,可以再来一遍。” 沈昀:“……你闭嘴。” 他现在没有手,都没法捂住陆见绥的嘴了。 陆见绥看着他这副又凶又软的模样,心头被爪子轻轻挠了一下,痒的厉害。 真是不枉他花了这么久的时间,都敢跟他生气了。 好兆头……好漂亮。 陆见绥慢慢的掐着重点说:“哥哥刚才可不是这样的,叫得很好听,还主动说想要我来着,怎么,得到了我的身体,现在却不想要了?” “陆见绥!” “谁是陆见绥?我不认识。” 陆见绥缓缓打了个哈欠,大鸟依人的倚到沈昀的胸口。 沈昀便瞬间泄了气,再难说些不满的话。 哪怕事情确实错在陆见绥,此人非要他去看清澈的湖水。 沈昀拿他没办法,只是拍了拍他的后背,像陆见绥在石潭哄他那般哄回去,“陆见绥是我夫君,收收神通吧,夫君。” “嗯……”陆见绥不置可否的轻哼。 “夫君忙活那么久,要不要睡觉,我给你扇扇风,再陪着你睡会?”他察觉到了自己相公的困意。 “好。” 沈昀便举起扇子,摇了摇手腕,给他扇风。 他的头靠在枕头上,弯起腰才能看到陆见绥的脸。 京城第一的纨绔长了一张极会哄人的脸。眉骨高而利落,眉尾上扬,天生就锋芒毕露,不是池中之物。 沈昀想,这人若是用心去哄骗谁,大概那人是难逃此劫了。 既然陆见绥哄他要不止一辈子,那么他们就真的不该只有一辈子。 只要陆见绥出现在他面前,他肯定会不停的爱上他的。 思及到此,沈昀在陆见绥的发顶落下一个吻。 ——if番外结束—— 第117章 番外:十年(1) 十年的时间很快就过去了,这年陆见绥二十八,沈昀三十八。 陆家夫妇退了休,开始在家等着三个孩子轮流养,今年轮到陆见绥养。 沈家,沈念彻底站稳了,她成了商场上出了名的女将,凡事接手的项目都做得精彩,谈判无往不利。 沈玉兰前些年还是不大能接受沈昀跟陆见绥的事情,她拥有一段失败的婚姻,自然是不相信陆见绥是个什么好东西,更别说,她的丈夫就是为了钱背叛她的。 而陆见绥很有钱,并且是个男的。 她在两个人第二次结婚的时候,终于相信了遇人不淑就是遇人不淑,而不是所有男人都是坏东西。 至少她儿子跟新的儿子日子过得很好。 忙碌半生的女人听了两个儿子一个女儿的劝,寻了个想周游世界的老太太当同伴,过上了每天在外飞的日子。 陆见绥今天下班还算早,刚到新公司上任,都防着他,除掉几个重要文件阅读签字外,没活给他干。 他踏出公司大门,却惊人的发现,公司门口停着他新提给老婆的车。 车身是金色的,整体来说并不低调。 沈昀很少开出来,毕竟他今时不同往日,领了几个奖,不再是个名不经传的小演员,是实打实的公众人物,一点小举动都会被无限放大。 但伴随着越来越多的喜欢,他的心性也较十年前更稳重,如果是十年前收获到第一批粉丝的喜爱是迷茫与感动,那么现在就是欣然与感谢。 陆见绥凑过去,敲了敲车窗,等车窗降下来,探过头去,“老婆,来接我下班了,今天居然不忙?” 沈昀笑着捏了捏他的脸,“是你忙忘记了,乖乖,今天是我们的十周年纪念日,不准备过我可走了……” “过,当然得过,老婆,我不是故意的,以为是明天,”陆见绥高高大大,却很自然的钻进副驾驶,“上回手机让小小白咬了,换了新的还没调过来。” 小小白是大白狐的孙女,目前还是只正值壮年的漂亮狐狸,就是脾气暴躁的很,见他就咬,就是不咬沈昀。 陆见绥还想着,疑似是一个物种互不侵犯。 沈昀发动车子问,“今天你下班也好早,公司里的人好相处吗?” “不好,他们简直太坏了,”陆见绥当即告状,“我新上任就给我个下马威,不给我倒水就算了,我去上个厕所有人把我的水直接撇了,还把我杯子丢了。” “老婆,你都不知道,他们都在难为我。” 沈昀透过后视镜看了看他。 十年过去,陆少爷明显成熟多了,连撒娇皱眉的时候,幅度都小了许多。 十年前是一往无前的波涛,肆意妄为的冲刷沿岸地区的所有人,现在则是远处停住的风暴潮,靠近者才会被袭击。 可是,陆见绥在他面前倒是十年如一日,除掉变体贴之外,依旧有种莫名的劲儿。 沈昀趁着红绿灯的时间,摸了摸他的头,安抚似的,“那么,我的好老公是准备怎么做,走访了那么多地方,我可不信你没有手段。” 第89章 “那必须的,你老公我就是独具商业嗅觉,”陆见绥的自信不减当年,“我开了个会,告诉他们,不满意我空降的,下个月绩效上升百分之三,我就退位给他。” “真这么容易?” “反正他们抢我位置,我就挪个屁股去隔壁上班就是,钱还是进我兜里,谁有才就多干活。” 资本家就是资本家,倒是冠冕堂皇的找了个理由。 车子继续启动。 “他们不给你水喝,就回家喝吧,我订了珍馐阁的晚餐,估计这会儿应该快到家了。”沈昀仔细的开着车。 “我就说我有老婆真好……” “不用太感谢我,刷得你的卡。” 陆见绥:“。” 好吧,反正他赚钱也就是要养家。 没过多久,车停到陆见绥市区别墅的门口。自打离开了当初的小剧组,他们也搬了家,回到市中心住,方便工作。 搬家的事情还被媒体大肆报道过,当初就说沈昀这个小演员能住到这个地方,背后肯定有金主。 哪知道,cp粉们非常自豪的站出去,认证了,什么金主,这是真情侣。 再接着,陆见绥直接用大号开了直播,播出了他与沈昀的婚礼现场,所有谣言不攻自破。 两个人下车走到门口,沈昀看着门外的餐盒,指了指盒子,“老公,你帮忙拿进去,我来开门。” 陆见绥听到话,蹲下身子,仔细提起东西,确保每个餐盒都不会洒出来,才起身。 他向来不会在床上之外的地方拒绝沈昀,提着一堆东西,等沈昀用指纹解锁了门,再进去。 沈昀换完鞋子,又顺手帮没有手可以用的陆见绥递了拖鞋,便头也不回的往厨房走了。 陆见绥像个人形货架,跟着他走,再把东西都放到桌上,紧接着贴过去,将沈昀夹在自己与桌子之间。 他睁着眼睛,凶狠又透出些柔意的吻在沈昀的唇瓣上,轻轻咬了咬对方的下唇,“老婆,十周年快乐,想要什么礼物?” 沈昀的手插入他的发间,另一只手竖起只食指点在他的唇上,“你应该自己想,连礼物都没准备就来亲我,还要我提醒你十周年,小绥贵人多忘事啊。” 陆见绥遭他斜了一眼,低头服软道,“我错了,老婆,我记得今天是十周年,礼物一个月前就备好了,不该骗你。” 他就是想给沈昀一个惊喜,虽然并没有成功,对方直接识破了。 “那就准你再亲一下。”沈昀笑道。 三十八岁的沈昀比二十八岁多了些细微的纹路,浅浅的,是笑出来的痕迹,承载着许多他令他喜悦的回忆。 耳坠上带的是陆见绥当年送的环蛇耳坠子,这个饰品与沈昀这些年走的方向并不相符,也是他最常戴的一个。 曾被许多人扒过来历,最终是陆见绥站出去坐实了谣言。 环蛇落在耳上,就像是带上了陆见绥本人去往各个场所,任谁见到,都会想起背后之人。 陆见绥很喜欢他把这些已经名牌过是他送的东西放到台面上,正好说明了,他与自己老婆感情深,让其他人掂量掂量他老婆是谁在罩着。 他缠着沈昀又亲昵了一会儿,将沈昀的唇染红,头往后撤了点,眼神里满是克制,“我老婆成大演员、大明星了,我都不知道你出现在多少人的手机上,又成了多少人的屏保——真漂亮,我都挪不开眼,何况是他们。” 第118章 番外:十年(2) 沈昀捏了捏他的脸,有些无奈的摇摇头,“多大的人了,宝贝儿,你今年可不是十八,一口醋吃十年……” 他主动靠近陆见绥,尝味道似的在脸上吻了吻,“好酸。” “我接触的人哪回不是你自己安排的,我连一句多话都不跟他们说,但是粉丝多少还是得搭理一下的,不然我明天就得被拉出去批判了。” “老公,你不想我到处挨批的吧。” 十年了,沈昀都懒得问他,“怎么看不腻,依旧觉得好看”是真话还是鬼话了。 一方面,他已经比起当年要更成熟了,再加上陆见绥这些年把情话练得游刃有余,等下一问就是一大段输出,有点耽误吃饭。 另一方面,他看着陆见绥这很明显没吃饱饭的眼神,一切都显而易见了。 “嗯,谁骂你就跟我说,我找人弄他。” 陆见绥的年龄与他的行为时常出现偏差。 沈昀捂住他的嘴,“知道了知道了,每年都要说一遍,小心你的那些对手把这段截出去造谣。” “我分明只在家里和你说过,反正他们不可能买通你,我老婆总不会把我供出去。” 陆见绥对此很有信心,他就不信,有人买的通沈昀。 沈昀在这件事跟他统一战线:“对,你老婆不会背叛你的,但是你老婆现在想吃个晚饭,所以……” ——这是要派活干的意思。 “所以?” “所以你去把小白全家喂了,再去把袋子里的饭拿出来,顺便到架子上拿最高的那层的酒,倒杯子里,嗯……别忘记蜡烛在客厅的柜子里。” 沈昀面不改色心不跳的念出一大段话,成功的让陆见绥的脑子暂时处在了迅速运转记忆的阶段。 他倒不是想偷懒不愿干活,就是单纯思考,刚刚到底有几个事情,以及排个表看看应该先做哪个。 陆见绥想,既然老婆让他做这个,应该有他的道理。 就是他很好奇他老婆准备做什么去。 不过他没思考出所以然,怀里的人趁着他愣神,蹲下钻出了他手臂的范围,就这样离开了厨房。 陆见绥只来得及看个背影,再轻哂一声,去一楼专门留给大白狐一家住的房间。 当然,现在是小白一家的专属区域。 刚打开个门,就被小小白来了个闪击,此狐速度快,咬人虽然收敛着牙,但是依旧有印子。 陆见绥自知自己的肤质容易留痕,向来是不肯跟她打闹。 不开玩笑,身上只有老婆能留印子,哪怕是老婆的同类都不行。 他眼疾手快的抓住狐狸,顷刻间按到地上,再拎起来丢进笼子里,回头按照标准配好小白一家的晚餐,倒进碗里。 陆见绥蹲下,很手贱的在小白脑袋上逆着毛搓一把,又去打开笼子,才离开了房间。 往常他们偶尔在家休息,会放这四只狐狸出房间玩,只不过今天显然没空,他不想跟沈昀亲热的时候,这几个跑出来碍事。 陆见绥勤勤恳恳的按照沈昀的话把东西都准备好了,趁着对方不在,去楼上洗了个澡,换上了休闲套装。 他下楼,转角到客厅,发现食物由餐桌换了位置,到沙发前面的桌子。 而毛绒地摊上坐着个人,一身旗袍勾勒出身段曲线,深色的旗袍质感华贵,露出的脖颈白且修长, 烛光下,他的眉眼更显得温润如玉,手里的杯子晃了晃,一下子晃进陆见绥心里。 陆见绥靠近了,发现不止是旗袍,腿上的蕾丝袜也很勾人,他喉结滚动一下,“老婆,这个是十周年的礼物?” “对,前些日子,我做了一个梦,”沈昀拿起边上的扇子,很轻易的挑起他的下巴,“我们都穿着古时候的装扮,你说要跟我下辈子也在一起,听起来真的好像前世今生。” 陆见绥魂已经跟过去了,人在原地想了想,“我好像也梦到了,不会真是前世今生吧。” “宝贝儿,是不是都可以,不过,我有些好奇,你现在怎么不喊我哥哥了?” 陆见绥骤然惊醒,魂回归体内,表面上还挺正定,“都成我老婆了,还叫哥哥做什么?” 人都会有不堪回首的过往,他觉得以前不懂事的时候一直哥哥长哥哥短就很不堪回首。 再者,他在外纵然是杀伐果断,今日坑这个,明日坑那个,偶尔舌战群儒,但是在内属于是越活越不敢造次。 他连带着不敢和沈昀讨论曾经说对方是自己理想型的事。 那个时候想得少,自然是不能理解沈昀想要的东西,却想不到那个时候说这种事情,非但不能安心,反倒是加重焦虑。 叫哥哥自然是也是其中之一。 沈昀收回扇子,喝了一口酒,红色的酒液润在唇上,使得唇色更加艳丽。 他温婉的靠在沙发的底座上,用温柔中带有力量的声音说:“没关系的,乖乖,你长大了,我也会长大,我不希望你因为我而畏手畏脚的,好吗?” 他怎么会愿意成为对方一往无前的人生里唯一的阻碍,哪怕这个点同样令他欢喜。 毕竟陆见绥说一不二的性子,只在他面前犹豫不决,很特别。 谁都希望爱能经久不衰,他很高兴陆见绥如他所说的那样,一辈子爱他。 陆见绥根本忍不住跟他贴在一起的心情,再大十岁也没用,在这方面跟个毛头小子没区别。 于是凑过去,就着沈昀刚喝过的杯子喝了一口,老实交代道,“叫哥哥听起来我有点靠不住,可是我要做你老公,不能那么靠不住。” 第90章 “一个称呼改变不了什么,你同样可以叫我哥哥,可以跟我撒娇的同时,再护着我。” 陆见绥强调:“我没有撒娇,到底谁在撒娇。” 沈昀:“……” 还说长大了,重点又抓错了。 “真不想叫?” “哥哥,好哥哥,”陆见绥遵从自己的心意与沈昀的态度,马上得寸进尺,已经钻到沈昀手下,蹭过掌心,“我先前还犹豫,能不能说你好看,现在知道了。” 沈昀:“?” “哥哥穿这个好漂亮,腿好长,叉是不是开到腰了,腰也那么细软,再喝一口酒行不,刚刚的酒有点干了。” 第119章 番外:十年(3) “看来我的感觉没错,你确实很喜欢这些东西,”沈昀浅浅的抿了一口酒。 从那两件操盘过,再特意拎出来改版过的男仆装就能窥见一二,以及,他有些时候演戏的戏服里不可避免设计一些制服,陆见绥都有表现出格外的兴奋。 他就猜到他这小丈夫喜欢这类装扮。 沈昀往常并不会为了满足陆见绥特意穿,毕竟他多少有点难为情,不过今天是十周年,他不介意满足陆见绥的那点奇怪的爱好。 陆见绥在发现他甚至化着淡妆的时候,眼神更加暗沉,动作却愈发乖顺无害,“只要是哥哥穿的,我就喜欢,不穿我也喜欢,化妆我喜欢,不化妆我也喜欢。” “只要是你,什么样我都喜欢。” 沈昀笑出声来,“宝贝儿,十年前没见你那么会说话,而且一直都吃不饱似的,到底是为什么?” 长大的显然不止陆见绥,还有沈昀。思虑会传染,同样,自信也会传染。 足够多的成就、欢呼与掌声,融在名为爱的水里,浇灌到花的身上,为花带去了新春。 事业是底气,爱情便是动力。 陆见绥对此不置可否,“哥哥是要罚我开窍的晚,还是想奖励我现在的能说会道。” “可是,正常男人看到自己老婆这样邀请,没点反应才怪吧,”他不觉得这件事能怪他,难道不是应该怪沈昀非得穿得这么难以抵抗。 这可是他老婆,他的爱人,馋自己老婆不犯法,也不违背良心。 陆见绥只会担心说错话让沈昀不开心,至于他自己的心理状态,那还真是十年如一日的强悍。 他等了会儿,没等到沈昀的下一句话。 却见沈昀去拿了碗筷,举着个碗送到了他跟前,“先吃饭,再和你说些闲事,我不希望我们两个的十周年就这样饿着肚子在床上过,我的老公应该能理解我吧。” 有漂亮老婆穿着高开叉旗袍喂饭,陆见绥想都没想直接同意,并且低下头去吃到嘴的食物了。 沈昀看着他的额头,故意喂了点辣椒菜,“真是刚在一起的时候,我们家乖乖整体就知道欺负我,浑话多得要命,就是听不到一句喜欢我的证据。” “我可是很担心你变心不要我了,现在也差不多,”他很自然的将想的东西说出来,嗔怪的意味有些明显,“很喜欢我的脸?若是我哪天年老色衰你该如何。” 陆见绥嘴里嚼着一口辣椒,咽下去不是,吐出来不是,他就没想过沈昀会给他下套,哪有这么温情脉脉的套,他钻进去才发现勒脖子了。 谁教坏他老婆的,到底是谁。 他在脑袋里面循环一个圈,到底是被辣椒辣到了,去旁边垃圾桶吐掉嘴里的辣椒。 想喝点酒去去味,嘴边就送过来一杯酒。 他一个抬头,撞进沈昀含笑的眸子与那有些微妙的委屈,心脏跟着猛然一跳,又停滞了一下。 陆见绥喝下这杯“迷魂汤”,感觉有些微醺了,过去抓住了翻旧账翻得正津津乐道的人,捏了捏无名指上的戒指,“老婆,好哥哥,我以前真的很喜欢你,在我看来,好看只是你其中之一的优点,还有好多好多优点。” 说到这里,他平日里冷酷的面庞都软下来,夹起嗓子,“我第一次牵手牵的你,初吻也给的你,什么都是你,除了你,我没地方去学这些事。” 不管是陆家,还是周丞,每个人跟自己亲密的伴侣都有不尽相同的事,就像李舟会为一个小细节动容,而林颜更多的是期待能踹一脚周丞。 他身边的参考物根本没有作用,沈昀不会像她们两个那样直白的表达喜好,他也就只会先把人留下来,再走一步看一步。 “至于哥哥若是老了,那我也陪着你一块儿,走哪跟哪,若是日后我先你一步离开,你就帮我打理坟墓,每天给我送花,待你走的那天,找人把你埋我边上就是。” 沈昀倒是没想到他能想那么远,眨了眨眼,眼眶有些微润,“万一我先走呢?” “那我得去了解一下怎么殉情尸体比较帅一点了。” “为什么不一样?” 陆见绥自己捧着沈昀的手,饭,“非自然死亡的情况下会很痛苦,我舍不得你疼,但是你不能被隔壁老大爷勾走,不然我做鬼不会放过他。” 沈昀:“……” 本来很感动的,但是老大爷是什么鬼。 “老公,如今吃醋都可以贷款了吗?” 陆见绥轻啧,“我老婆,凭什么让给别人,我只是死了,又不是不能再爬出来吓死他。” 沈昀就没听过比这还离谱的话,抄起筷子就给陆见绥喂了一大块肉,不给他多余颠倒黑白的机会,“好了,我信你爱我,也信你爱我的方方面面了。” 十年了,再不信也不行了,陆见绥说到做到,已经实打实的养了他十年。 两人你一口我一口,腻在一块把桌上的晚饭解决了,再收拾完垃圾。 然后,陆见绥得到解放,饿狼捕食般扑过去,胯坐到沈昀身上,以一种要将他整个人当食物一样吞吃入腹的狠劲,熟练的吻过去。 先是啃咬上唇,再逐步照顾到更多的部位。 青年长大成男人,越发的有服务精神,已然成章法的吻技为身下人带去更多足以战栗的体验感。 他的唇舌侵入到另一片殷红的温软中,与之水乳交融,偶尔轻缓偶尔汹涌。 沈昀几乎是突然被按在了沙发上,他微闭着眼,对于延迟了半小时才到来的风暴欣然接受,放松了对自己身体的掌控权,任由高大到能够阻挡他视线的丈夫为所欲为。 微妙的窒息感如影随形。 陆见绥品味到了甜香之物,之前被沈昀说话三番五次压下去的渴望随之而来。 炽热情感点燃了两个人的神经,他的手顷刻间钻入开叉的部位,捏了捏对方腰上的软肉,有些爱怜的给了沈昀喘息的机会。 并且听着耳畔的喘息,很愉悦的亲了一下额头,“哥哥,我想要你,今天能不能先给奖励,下次再给惩罚?” 第120章 番外:十年(4) 沈昀就知道是这个结局,有些无奈的选择纵容他的肆意妄为,“随你,你都说我是你老婆了,那我只好随老公做主。” 他身体都软下来了,陆见绥想做什么更是轻松,到现在才说是不是有点晚了。 陆见绥弯了眉,手另一只没到沈昀腰上的手,往兜里摸了摸,摸出一枚新的戒指,随意地叼在嘴上,手指指了指戒指,朝着沈昀的方向挑了挑眉,示意对方来拿戒指。 “十周年礼物?”沈昀的手指蜷缩了一下。 陆见绥便扣住了他的手,叼着这枚戒指,低着头缓缓向下,以一种臣服的姿态戴到了沈昀的无名指上。 两个戒指相撞,叠在了一起,分明是送了重复且多余的物品,却使沈昀欢喜,如当初得到第一枚戒指那样喜欢新戒指。 哪怕陆见绥趁机咬了他的指头,他也喜欢。 “喜欢吗?这个不是钻戒,价格上不贵,但是我想着好多场合你戴钻戒可能不方便,这个更素点,能替我陪着哥哥去很多地方。” 陆见绥看着他本就微润的眼眶变得红润起来,轻轻的揉了揉他的眼下,“我每送你一个东西就这样感动,还没习惯?” 沈昀有些后悔化妆的事,泪水很容易弄花妆容,可惜他没办法停止分泌生理盐水,只得尽量不去擦眼泪,反倒是给了陆见绥这个机会。 “在遇到你之前,我只会在生日的时候收到一个礼物,除了小念跟妈妈,没有人给我送礼物,可是我现在有好多礼物……” 陆见绥轻描淡写的接过话,“嗯,以后还有更多的礼物,哥哥既然给我送过99朵玫瑰,那我肯定得送999朵。” 他想了想,“只准收我的礼物,外面坏东西可多了,别人会骗你,我就不会,我不仅不骗你,还疼你爱你,满心满眼都是你。” 沈昀窝在陆见绥怀里,温软道,“好,我只收老公送的东西,想要什么就告诉你,等你送我。” 陆见绥满意的点头,完全不老实,两只手一齐钻入了开叉口,抚摸过衣服下的身躯。 他的手一只向上,一只向下。 第91章 直到沈昀微微侧过头,根本止不住胸膛的起伏,还企图并腿的时候,才罢休。 “老公,”沈昀叫他,声音软软的,尾音翘起来,似乎有小勾子一样。 “我在,家里没有别的人,哥哥可以不用克制声音。” 陆见绥的声音闷在他的上颈,只是剥开了旗袍上方的衣摆,没有要彻底毁掉整件旗袍的意思,缓缓的动作起来。 红烛是最好的氛围灯,在不远处将他们两人的交叠的身影映衬出来。 立于上位的男人恶劣的掰过底下人的脸,强迫对方看向交叠在一处的影子,附着在耳畔吐出一口灼热气息。 沙哑的声音就这样脱口,“老婆,害羞什么?是你在*我,又不是我在*你。” “陆见绥……唔。” 陆见绥很喜欢在这种时刻听到自己的全名,比起怪罪,更像是认可,于是更加卖力,“哥哥叫得挺好听,噢,衣服挂我身上了,你说这像什么样子?” 沈昀本可以努力忽视自己身上的旗袍,听到这话不能了,有些难为情,“我做的梦里面,你好像很喜欢我新婚夜穿得那件红肚兜……” 剩下的话便不言而喻了。 “哥哥怎么知道我要说这个?既然到我身上了,这辈子可都是我的人了。” “本来就是你的。” 不管了几世,他都会喜欢上陆见绥。 陆见绥得意的扬了扬眉毛,“很有自知之明。” 他伸手,解开了束着脖颈的几颗盘扣,盯着白皙的锁骨看了片刻,用嘴唇与牙齿描摹,在白纸上打满自己的痕迹。 沈昀被迫看着影子,影子的动作比他直接看向陆见绥还要醒目,前者只能看个脸,后者是全盘的姿势,再加上无穷的想象力。 烛光晚餐的餐居然是这个“餐”。 受欺负的狠了,眼眶里聚集的泪水就有些盛不住,开始逐渐顺着脸颊滑落,偏偏,向来不准他擦眼泪的陆见绥这次没阻挡,等他擦完才回过神来。 妆该花得不成样子了。 陆见绥坏笑一声,看着身下的花猫,的确像是被疼爱的有点过了,又哭又喊他,目光所及之处都是他的痕迹,青青紫紫的吻痕遍布脖颈。 他一把捏住沈昀想挡脸的手,“老婆别动,你很漂亮,忘记了?不管是什么样的你,我都一样喜欢,所以不用挡着。” 愈发不吝啬的情话开始袭击沈昀的心神,他迷茫间真的停止了挡脸的行为,下意识的将头扭回来,泪眼汪汪的望着陆见绥,“我也喜欢你,老公好帅。” 陆见绥便依他所言,拉了他的手,放到自己的脸上,刻意凹出一个很帅的的表情,完成了一种很特别的哄人仪式。 沈昀哪怕受泪水阻碍看不清他的表情,却还是十足的动容,又想哭了,毕竟以前的陆见绥很少有这种服务态度。 在沉沦之间,他窥见了一片真心。 “我的小妻子好爱哭,离开了我可怎么办,”陆见绥自己按照喜欢的方式刻意养的人,开始倒打一耙了,“哥哥,喜欢我的腹肌吗?要不要摸摸。” 他用着商量的语气,动作上可没有商量的意思,已经把对方的手放到了自己的腹肌上。 他乐意将沈昀低于自己的体温的身体捂热。 沈昀戳了戳他的腹肌,不高兴的说:“我不要分开,我是你老婆,而且你说了要爱我。” “对,你是我老婆,你可以在我面前哭,哭得越漂亮我越疼你,好不好?” “好,老公。” 陆见绥一时间不知道他是在夸他还是在答应离谱的条约,反正都是对他好的事情,只好全盘接受了。 他在地毯上疼了沈昀两回,就抱起人,放倒在沙发上,整个人压上去,将真的听话到哭哭唧唧半天的人再疼了两回。 便中场休息,抱着沈昀坐在沙发上,手里拿着新倒的温水,给对方喂点水,“水温够不够?润润喉,声音都叫哑了,明天不知道会不会难受。” 第121章 番外:十年(5) 沈昀坐在沙发上,手撑在身侧,微仰着头喝水,灌水的人怕呛到他,调整了速度,因此喝起来不怎么费劲。 一杯温水下肚,方才舒服的眯了眯眼,眼尾是醉人的红意,清了清嗓子,“宝贝儿,你自己喝水了吗?” “接水前喝了点,”陆见绥瞥了一眼杯口,他们用的可是同一个杯子,角度好像也差不多,“哥哥,还喝不喝?” 他扭回头去看坐在沙发上曲着腿的人。 得到了否定的答复,紧接着从那娇艳水润的唇瓣处溢出些偏腻软的话,“要不要抱我,我记得往常的这个时候,你会喜欢抱着我。” 张开的怀抱透出些温暖,还有足够的诱惑力,陆见绥几乎是下一秒就放好了杯子,马上揽了熟透的果实入怀。 为了避免雅观问题,沈昀并着腿斜着搭在他身上,手熟练的搭到了他的肩膀上,相差不大的身高让他无法将头抵到陆见绥的怀里,却可以枕到肩上。 陆见绥没有点出究竟是谁想要一个拥抱的漏洞,他每有这类的事,都不在意突然背上了一口锅。 锅里有菜有肉,先吃饭,少问锅从哪里来的。 况且,他也很享受亲昵过后的温存。 片刻后,陆见绥感觉自己的脑袋又被摸了摸,率先开口,“想听我说话,还是想听我唱歌,最近的事情没几件好玩的,可能不适合这个时候聊。” 沈昀嗡声嗡气的,听不出什么特别的情绪,“换我来说,我们的老粉们说许久未曾见你了,嗯……你的那些粉丝也是,特意在粉丝见面会问了。” “我不想见他们,我现在是家室的人,要避嫌,”陆见绥已经能轻而易举的听出言外之意了,“除非我老婆求我去开直播。” 年少轻狂发过腹肌视频的亏,他已经吃过了,人不能在同一个坑掉两次。 陆见绥励志成为一个好丈夫,自从公开了之后,视频哪怕不是双人出镜,也会穿戴整齐,学得一些舞,只在家里跳给沈昀看。 于是坑填了土,回到沈昀手里,他掐了一把陆见绥的后颈,“我家的宝贝儿确实长大了,我没教过你怎么给我下套,现在也会了。” 他顿了顿,浅淡的笑伴随着沙哑的嗓音一齐抛出,“不过我很开心,我真的陪着你一起度过了美好的十年,你也陪着我走过了风风雨雨,能参与到你的人生里,大概是我修了很久来的福报。” 世界上有那么多的人,能遇到已经是一种缘分,如果还要加上相爱,得多不容易才能相伴。 沈昀很庆幸当初真的是到了走投无路的时候,在听到搭档不愿意接受的时候没有一走了之,或者隔岸观火。 他在命运的起始点抱起了他的心上人。 陆见绥……陆见绥觉得有点太煽情了,瞬间红了耳尖,好在他经历的多了,不似当年那般别扭到原地起跳。 他只是低头,跟沈昀的耳朵贴在一块,“说了,我是锦鲤大王,跟我许愿肯定能成。” 相贴的耳与脸传来很愉悦的震动,是沈昀被他逗笑颤抖着发出来的动静,“还没学会听这种话?我们家锦鲤大王真可爱,我要许个让锦鲤大王只属于我,再跟我好一辈子的愿望,会实现吗?” 陆见绥认真道:“这个不叫愿望,哥哥,没人把已经有的拿出来再许愿。” 沈昀闻言从他肩上起来,捧起他的脸,两人对视上,鼻尖几乎要撞在一起,“对,我已经有了,不过,这个时候你应该应下来,这样就可以跟我谈更多的条件了,懂了?” “一直都懂,”陆见绥往前,气息交换,唇瓣相贴,比刚才的耳鬓厮磨要更加亲密无间,“好处该让我凭本事来拿。” 他风风光光娶的老婆,自然是风风火火的养着。 谁要和自己老婆谈条件,他只在应酬的时候聊这个。 沈昀喜欢他的一腔热忱,总是能把他微凉的体温捂热,暖到心窝子。 哪怕外界看来,他嫁给陆家这位小太子,不过于“见钱眼开”或者“受到威胁”两种极端。 但陆见绥在他面前,除了有些恶劣与玩闹的过分之外,实在是没有任何坏处。 沈昀思及此处,闭上眼睛,肯定了陆见绥的说法,随后,便被汹涌的唇舌侵入口腔,卷走了舌尖。 陆见绥的吻永远是奔着让他只能想到他去的,所以永远无比炽热。 好不容易放开沈昀,给了点喘息时间,又坏笑着在对方腿根处摸了摸,再就着这个方便的姿势打横的抱起来。 “哥哥好像休息好了,那我们就继续努力,可不能白费了我好不容易得来的假期,”陆见绥稳稳的抱着没有赘肉的人,一步一个脚印,往楼上走去,“你不知道我有多想你,一个星期有三天不能一起吃饭,还有四天不能一起睡觉,给你打的电话,十有八九是助理接。” “我老婆连我电话都忙得没空接了,我多可怜。” 第92章 沈昀无奈道,“老公,我一天拍戏加上看剧本、营业,总共才上八个小时的班,十个电话一个小时一个也不够分的。” “哥哥是怨我阻碍你工作,还是觉得我查岗惹你不舒服了?”陆见绥嘴角拉下来,不乐意了。 沈昀:“……” 没谈之前不是这样,以前连发消息都是晚安…… 他叹口气,轻声哄道,“我没这个意思,乖乖,但是我不上工就会耽误到别人工作,等打完电话,要去和别人道歉说话,你不是不希望我与其他人聊无关事项吗?” 陆见绥理不直气相当壮,在沈昀的腿侧掐了掐,“我不管,我只知道我老婆没接我电话,不抱着我睡觉,也不像我嫂子会给我哥送饭到公司。” 他在陆氏集团下的公司上班,而陆氏新的“皇帝”是陆苳,他这个太子就给陆苳打下手,不可避免的会看到哥嫂相亲相爱。 就会想起来自己的老婆,然后发现老婆远在隔壁市拍戏,更难过了。 偏偏他做不到让沈昀真的放弃喜欢的事业,待在家里当金丝雀,只能独自在公司面对被别人刻意倒掉的水生气。 第122章 番外:十年(6) 与控诉不符合的是,沈昀每天至少接了他四个电话,早中晚饭点各一次,中途旷工再接一个。 晚上先回家睡觉会留灯,然后陆见绥跑到他房间,偷偷摸摸亲他额头,又不忍心打扰人清梦,自己溜达到隔壁房间休息去了。 以至于主卧快成为沈昀的单独起居室了,好不容易有个周末,两个人才能窝在一块卿卿我我,享受美好的周末。 陆见绥本人是不爱上班的,可是自从见了父母,往家里要钱的次数直线减少,但培养沈昀的计划是要大把大把投资的。 好在沈昀本身有硬实力,加上营销手段得当,已经成为他手下娱乐公司的摇钱树了。 摇不摇钱树的,对陆见绥来说没区别,他喜欢送沈昀东西,最好是能让他穿着戴着全是他送的,外人一见到品牌方,全网都搜不到的定制款,就知道他身上的东西是源自哪里。 沈昀准备安抚一下他,却被急切的带进主卧,丢到了床上。 被褥柔软舒适,砸下去除了眼前天旋地转之外,没有过多的不适,反倒是紧接着迎上来的火热身躯要具有压迫感些。 “老公希望我去公司给你送饭?手头上的新剧已经演完了,接下来我休一阵子,专门陪着你办公好不好。”他边说着,边往后退去,想把事情先说妥当,防止某人借题发挥。 陆见绥得寸进尺的凑上前去,沈昀后撤时挪动的腰身与露出的纤长的腿,使得他的牙根有些发痒,于是他拽住了近在咫尺的脚踝,用拇指摩挲细细摩挲过蕾丝。 “我老婆愿意陪着我,那我当然是万般喜悦,”他嘴上却毫不饶人,“可是前段时间,我也确实是想你,是不是该补偿我一下。” 沈昀一听就知道,没谈妥当,还是让人发挥出来了,舍不得为了这点小事凶他。 再者,陆见绥能想他,念他,他确实是难以拒绝。 所以纵容道,“我补偿你就是,想要什么?” 陆见绥没马上揭晓答案,他低下头,沈昀的身材为了演戏并没有往壮实方面练,脚踝很细,他一手就能抓牢。 旗袍叉开得本就过头,下摆在纠缠之下没能遮住腿,他能完整的看到蕾丝袜勒到大腿中段的场景,黑色的蕾丝与白皙的腿形成鲜明的对比。 “老公?”许久没得到回应的沈昀唤道。 再然后,陆见绥就用实际行动告诉了他,补偿要的是何物。 沈昀感觉到自己脚踝蹭过的东西,顿时整个人都不好了,实在是有违他先前建立的设想。 他想过会被带去落地窗,或者浴室的镜子前,要不还有陆见绥房间摆放手办模型的位置。 亦或是陆见绥又想拿手机保持记录了。 就是没想到陆见绥会蹭他的脚…… 陆见绥抬起他的另一只腿,扬出个带着无尽的贪婪、旖旎和欲望的浅笑,张开嘴,咬在大腿根处。 沈昀躺倒在床上,恍然间听到了自己的心跳,极速到要撞出胸膛,连带着呼吸一起急促起来。 他看着陆见绥的脸,房间的灯比那半残的烛光要清晰的多,所以他能看清楚,棱角分明的轮廓。 已经成熟起来的男人,脸多了些沉稳,下颚线利落冷硬,眼神慵懒深邃,浑身上下的力量感与爆发力不减当年,周身多了些经历世事的稳重,又藏着些痞气,不再刻意张扬,却气场拉满了。 这突然帅到他的人,嘴上始终没个把门,“哥哥,你脚好凉。” 沈昀很难回答这个问题,总觉得说什么都不对劲。 不过陆见绥不需要他在这个时候有问必回,自顾自的玩闹起来。 磨蹭许久,终于是没忍住,捏住了蕾丝的边缘,一把扯下了蕾丝袜,丢到边上,弄脏了这只受保护依旧洁白的脚踝。 沈昀被这份意外烫了一下,僵硬在原地不敢动弹,小声说:“好奇怪。” 陆见绥自己闹完,也没忘记他,很快就继续上去了,等调整好位置,撑在沈昀上方,亲了一口,“不喜欢?哥哥讨厌我的东西?” 沈昀想,这不是一码事。 “没,就是有点不习惯,有些粘糊。” 他并不讨厌陆见绥,自然也不讨厌属于陆见绥的任何东西,往常溅到他身前的东西,他也没刻意去做过处理。 “既然如此,哥哥就习惯习惯,我还挺喜欢的。” 沈昀很快就没法思考这些事了,刚才的事情不费心神,现在的不同,他被纠缠就容易失去思考的空间。 陆见绥的精力一直以来就超级好,他对外的懒散与对内的有神并不冲突。 魇足的收工已然是后半夜的事。 向无数个夜晚那样迅速洗过澡,两个人去了次卧,抱在一起,闭上眼睛,睡了一个很沉的觉。 拉上窗帘后的室内乌黑一片,也算是满足了两人睡眠不足补觉的行为,直睡到中午才堪堪醒过来。 陆见绥起床气照例很重,以前表现在折腾身边的所有人,现在表现在拉着沈昀睡懒觉,对怀里人起床的意愿充耳不闻。 沈昀又睡了一觉,再次醒来的时候,陆见绥也没有要起床的意思。 他就这样睁着眼睛,看自己的枕边人,然后看笑了,弯着嘴角继续看。 陆见绥醒过来已经下午三点,打了个哈欠,想翻个身养个神,便揽着沈昀的腰,将他一整个捞起来,带着翻过身。 骤然腾空又落地的沈昀:“……” “老公,起床了,不能错过早饭,错过中饭,又错过晚饭。” 陆见绥不敢告诉沈昀,他一个人上班的时候,中午临时要上飞机就会不吃饭。 而作为自家哥哥最有力的下手,他哥为了嫂子与孩子,出差的事几乎都是他去。 他半阖着眼,晨起的嗓子还有些磁性,“等会的,家里好像没菜了,要出去买还是让人送上门?” “出门吧,我们好久没一起出去走走了,而且,粉丝们确实很想知道你最近在干嘛,我们刚好可以开个直播。”沈昀盘算了一下。 十周年的事情,当初见证网上铺天盖地的谩骂,一直坚持捍卫的cp粉们,比他们两个还期待,几个月前就开始催了。 第123章 番外:十年(7) 陆见绥睁眼,扫视过沈昀的脸、脖子、锁骨和肩膀,唇色红润,脖子以下的痕迹过于醒目,咬痕混杂着吻痕,密密麻麻一大堆。 他的指尖磨蹭过肩膀上的咬痕,漫不经心道,“哥哥准备带着我们欢好过的证据去给别人看?要不要拍一张照片给你看看,有多漂亮。” 沈昀满脸疑惑:“很明显吗?” 他早上陪睡到下午,确实是对此毫无概念。 “看起来很好吃。” 陆见绥从床头柜拿了手机,调出了照相机功能,再举起来,在沈昀错愕的目光下,边亲脸边拍了一张照片。 拍完将照片展示给沈昀看。 沈昀原本对昨天晚上的经历还没有清楚的认知,现在发现,真的很过火。 瞬间理解了陆见绥到底在生哪门子的气,吃的哪门子的醋。 沈昀软下声音,哄人似的挠了挠他的下颚,“我错了,老公,我没想过要给其他人看,只有你能看。” 陆见绥轻哼一声,“这还差不多。” 沈昀眼见着哄好了,迟疑道,“我穿高领毛衣,戴口罩怎么样?” “老公,网上好多人说我们不是真心相爱,我很想让他们知道你对我有多好,有多爱我,也可以顺便安一安其他粉丝们的心。” 陆见绥听着这温柔缱绻的软话,感觉到自己的耳尖上贴着的唇,心底微微泛起些痒意。 没有什么是比早上起床妻子在怀里,嚷嚷着他们就是很相爱要来得痛快。 至少陆见绥是爽了,不算很乐意的点了点头,“先说好,我爱你,要对你好,不是因为要表现给谁看。” 第93章 沈昀笑眯眯的靠到他的手臂上,晃了晃脑袋,“我知道了,可是我的老公就是对我很好,又疼我又爱我。” “嗯,知道就好,过来让我香一个。”陆见绥手臂弯了弯,拍在他的肩头。 下一秒,他得到了一个额头吻,再接着是一个脸颊吻,寸寸柔情伴着相贴的位置荡漾开。 爱意泛滥的结果就是,他们两个又在床上磨磨唧唧了半小时,起床的时间延后再延后。 陆见绥有十足的偶像包袱,洗完漱,收拾完自己头顶上的毛,整理出一种很适合居家的样子。 衣服选得能与沈昀身上的高领毛衣相称的外套加紧身内搭的装配,挂着情侣款的项链作为点缀。 昨天晚上胡闹过头,今天要收拾东西,考虑到陆见绥的家务水平,他被派去楼下处理残羹剩饭与蜡烛。 不用与床上套装打交道,陆见绥很快收拾好,主动去找了手机支架,打开了直播。 他的账号有半年没开播了,这次的直播又没挂预告,刚开始进入的人还不算多。 他正好能一边往白狐住的方向去,一边看看弹幕都在聊什么。 【绥哥?真人假人?我关注了啊。】 【我去,今天什么日子。】 【前面的,今天是十周年!】 陆见绥一把按住扑上来的小小白,熟练的把狐狸塞到笼子里,将支架架在旁边,转身到柜子前给家里的四只白狐配粮。 周围除了一堆嘤嘤怪在叫之外,只有陆见绥慵懒随心,带着点吃饱喝足的餍足的声音,“真人,不是你们天天在他面前吵着要十周年福利?” 【我们不要主动求,你们都不准备同框出镜了吗?还让我们帮你看老婆,可恶!】 【不对,声音不对劲啊。】 【像是刚起床,绥哥通宵了?】 陆见绥眼见着直播间人数开始飙升,对即将到达的营业需求有些犯懒。 如果没有这场直播,他就可以不用穿衣服,随意在家游荡了,还可以随便跟自己老婆搂搂抱抱。 脑子里想是一码事,真的做是另一码事,他不想这场直播影响到后续沈昀的事业,难得去回应,“就是刚起床,严格来说不算是通宵——想让我专门直播?也不是不行,一人给我来十个达不溜。” 陆见绥看了看人数,直播间短短十几分钟进了三万人,就算一人给十万,好像也够不着他一个上午本职工作挣的钱…… 有些遗憾的摇摇头。 在只考虑味道与营养而放弃人类审美的情况下,配餐的内容很简单。 他喂完狐狸,为了防止有人说他单独虐待小小白,把小小白提前放了出来了,展示了一下斗牛的简化版“斗狐”。 等确定小小白无法跟着他越狱离开房间,才关上门。 陆见绥带着手机里的几万人,准备上楼去找另一位主角。 他走的时候还有闲心看一眼弹幕。 【家人们,你们说他们通宵干什么去了……】 【我知道,我知道,他们准备给我们生弟弟妹妹。】 【估计是真的,我好像看到绥哥脖子上有东西了。】 【什么时候看到的,又错过了,呜呜。】 【昀昀呢,起床了没?】 陆见绥上楼的步伐其实有点不自然,但是他很会找角度,愣是没人看出来。 他挑着能回的弹幕回应,“他起床了,在楼上收拾东西,等下带你们出去逛逛街。” “我都搞不清,你们为什么那么在乎我跟他干嘛了。” 陆见绥心道,少来打听他跟他老婆的事情。 虽然他确实是让这些人帮他盯着不轨之人,但是不代表他们能盯着他老婆。 陆见绥到楼上,径直往主卧的方向找过去,转了镜头的方向,镜头始终稍微低于平面,让屏幕里面的人没法比他早一步看到正前方的视野,只能看到干净的刚拖过的地板。 【有鬼,姐妹们,绥哥老让我们看地板干嘛。】 【我们不是外人,不要那么小气,让我们看看啊!】 【有什么是十年老粉不能看的。】 【地板湿湿的,十周年他们两个通宵拖地?】 陆见绥没理会乱七八糟的弹幕,只带着点警告性说:“我只有这一个号,要是我的账号跟直播封了,你们就没得看了。” 【在装什么,这不是你自己家的公司?】 【解封不是绥哥分分钟的事情。】 “那又怎样,”粉丝很拽,正主显然是加倍状态,反倒是特意拿起摄像头,专门给了一个嘲讽且冷酷的脸部特写,可谓是非常嚣张,“再说我现在封自己号。” 【对胃了,前面他来他去的,怪温柔,我还以为绥哥被盗号了。】 【那可能不是对我们,好像是对昀昀。】 第124章 番外:十年(8) 陆见绥轻啧:“喜欢找骂,是吧?” 他说完,往前瞥过去,沈昀已经收拾好自己,正在戴口罩。 黑色高领毛衣的束着脖子,遮住了大半脖子,只露出一小片被吻痕覆盖的皮肤,若隐若现的藏在底下,同样黑色的口罩给他增加了几分肃然。 陆见绥总觉得,还是很漂亮,很勾人,不管是显露出来,还是遮挡,他老婆现在就是一副被他疼爱过的模样。 陆见绥:“。” 不嘻嘻。 他确定沈昀真的穿戴整齐了,这才带着所有人往前继续走,在贴近到只有一臂距离的位置停止。 沈昀一看他这恨不得账号马上封掉的模样,就知道他想的是什么,手往屏幕之外,他的后腰处拍了拍,示意他将镜头调到适合的位置。 陆见绥不情不愿的抬高了摄像头,找了个专业角度,把沈昀框进屏幕内。 沈昀看了眼已经聊得不知天地为何物的弹幕,努力清了嗓子道,“下午好,这是答应你们要发的十周年福利。” 【啊啊啊啊,昀昀,绥哥凶我们。】 【昀昀,你脖子上是什么?】 【这么高的毛衣都遮不住,我去,绥哥你晚上干啥了?】 【我赌一包辣条,绝对是吻痕。】 【这还赌什么,他们两个这个点才起床,在做什么,好难猜啊。】 【有没有人在意,昀昀声音哑了……】 陆见绥斜一眼弹幕,冷淡道,“他有点感冒了,有事跟我说,别麻烦他。” 这话属于是此地无银三百两了,要是他不说,还没坐实,一吭声算是证明了猜测完全正确。 沈昀早知道自己的小老公的事儿精水平,已经预测过对方会因为吃味,做出些或明或暗的暗示行为,倒是对此没什么太大的反应。 他伸手,稍微用了点力气,捏了捏陆见绥的后颈,“来,说下午好。” 陆见绥轻哂一声,“下午好。” 直播间的人数持续上涨,眼见着就要突破十万,这个人数放在从前,陆见绥的单人场来看,实在是不够。 但是现在已经过去了十年,里面多半是cp粉,对比下来倒是很多。 毕竟互联网的爱来得快,去得也快,十年足够埋葬许多网红,能喜欢他们两个十年的人,比陆见绥想象的要多点。 “走了,带你们出去,”陆见绥举起支架走出去的同时,小心眼的把沈昀摘了出去,并且对弹幕上控诉的发言不屑一顾。 沈昀跟在他后面摇摇头,有些无奈的笑了笑,叮嘱道,“走慢点,别光顾着看屏幕,上下楼梯看清楚,不要摔跤了。” 粉丝们不明白其中的原因,只觉得沈昀温柔,只有他们两个知道具体的原因。 沈昀担心陆见绥昨天胡闹的有些过,偏偏陆少爷装得很,哪怕姿势不太舒服,也会选择最潇洒帅气的走路方法。 走到门口的时候,因为别墅区门口就有超市与商场,也就没选择开车,准备走路去。 秋天的下午不算冷,阳光很好,照在身上容易使人变得懒散,暖融融的,距离落日没剩下多少时间,影子斜斜的落到地上。 沈昀走在左边,右手微微蜷在身侧,而陆见绥走在右边,用右手举支架,左手垂在身侧,去勾住了蜷缩的手指,没选择十指相扣,只虚虚纠缠着几根手指。 弹幕显然是很久没看他们同框,有些微疯。 【他们到底有没有牵手,让我看看!】 【角度不对啊,绥哥怎么这么小气。】 陆见绥没有分享精神,挪了个新方向,直接把手挪出了屏幕范围,连最后的一点也不给看了。 好有逆反心理。 沈昀摸了摸他无名指上的同款戒指,压低声音说:“好了,还很生气吗?宝贝儿,我就刚才露了一次面,哪儿来这么多醋吃。” “乖一点,都是结两次婚的人了,听哥哥的话别跟他们生气,回头再给你点补偿。” 陆见绥侧过头去看他,得寸进尺道,“两次。” “可以,两次,我人都是你的,多少次都可以。” 第94章 陆见绥这才被哄好些,老老实实的将摄像头挪回来,正好能收录两个人的手,将勾在一起的手指展示在人前。 两枚戒指磕在一起,异常醒目。 十年前一直渴望公开,想满世界炫耀感情状况的少年,如今是半点不情愿。反倒是公开与不公开都行,时常想给少年留点退路的人,现在更想公开。 沈昀看着满屏幕跑的“99”,有些舒心的弯了弯眉。 他比陆见绥更容易直面网上的风言风语,无法做到像陆见绥那样从始至终都不在乎外界的传言。 不过与曾经不同的是,他可以很自然的否认那些谣言,不再为此过度神伤。 超市很快到了,陆见绥主动去推了个推车。 “想吃什么?”沈昀松开了相连的手。 陆见绥思考了一下,“大虾,扇贝,再加个鱼吧。” 他其实很想试试沈昀爱吃的几样菜,比如麻辣小龙虾之类的,每次发生关系之后,他就会想食用对方的食谱,但是很显然不会被同意。 沈昀便熟练的领着他往海鲜区域去了,选了些新鲜的递给工作人员,等拿到处理好,装袋的食材,转头放进推车里。 然后两个人去下一个区域买别的东西。 陆见绥闲来没事,随便挑了喜欢的弹幕回答,“对,他就是给我做了十年饭。” 【昀昀做饭好吃吗?】 “好吃,他会做很多菜,我暂时没吃到过除了食材不够新鲜之外的问题,色香味俱全,嗯,想想有点饿了。” 【我吃不到咋办啊!】 “你吃不到关我什么事,没饭吃找自己媳妇去,哦,忘记你们大多都是单身狗。” 【举报人身攻击!】 【你这么说话,到底怎么找的老婆,有没有秘诀。】 【别瞒着兄弟们了,有秘诀直接说。】 陆见绥摊了摊手,以一种十足欠打的语气,将更欠打的话脱口而出,“没有任何秘诀,我没做什么事,可是我的老婆不仅漂亮好看,贤惠善良。” “而且他就是很爱我,非我不嫁,每天要跟我回家。” “怎么?不满意啊,生气你就退出我的直播间。” 第125章 番外:十年(9) 一只修长的手从陆见绥的背后乍现,猛然盖在了他的嘴上。 微哑的声音随即跟来,“他跟你们开玩笑呢,别真的走了,等下我来带你们。” 陆见绥光明正大往后面扭头看去,就发现沈昀给了自己一个警告性满满的眼神,可摄像头之外的地方,他的手背上落下的微凉的手,轻轻的揉搓了两遍。 好像在大庭广众之下偷情。 陆见绥在对方的手将要离开时,下意识勾住了,有些藕断丝连的牵扯着。 他的理智不会在这种时刻掉线,他清楚的知道,在直播的画面切不掉。 互联网有多能反扑,他很早就清楚了。 不能在这个时候去对沈昀做过分的事情,否则明天就有人敢跑出来造次。 总会有他看不住的时刻,当年发生过的事情也可能再度发生,他不做重蹈覆辙的事。 陆见绥轻啧,松开了手,将支架递给沈昀,自己单独当推车员,余光还能看到接过镜头之后,笑得有些开心的人,终究是没忍住,背过去之后也无声的笑了笑。 沈昀已经拿了大半食材,剩下只差陆见绥爱吃的零食,他们一个举着几万人谈笑风生,一个推着车,扫完零食区。 然后推着车到收银台结账,陆见绥很熟练的朝着沈昀伸出手,“哥哥,手机。” 他的手机在沈昀手上挂直播,而且月底了,他刚充完游戏买完车,没钱了。 沈昀摸出手机,递过去,“要不每个月再给你加点钱,是不是有点不够花?” 陆见绥输入密码,自然的点进付款码,让收银员扫码。 “不用,我买车又不开,”他稍顿片刻,提起装好袋子的物品,“哥哥,冬天到了,一个人骑摩托好冷。” 沈昀歪着头,眨了眨眼,“新买的机车?这台要改外壳吗?我可以帮你一起弄,骑车的话,我不太会两个轮子的。” 他从陆见绥背后路过,小声说:“但是,哥哥可以帮你暖暖背。” 陆见绥一手一个袋子,目前是生不出第三只手去牵他的手。 两个人一前一后离开了超市。 他的目光盯着前面一晚上没费力气以至于还很灵动的人,暗了暗眸子,“外壳改新的图,图纸过两天我有空再设计,漆完,上报审批完,你又上班去了。” 很显然,前面正在用心工作的人,没听清楚,转过头来问,“刚才说的什么?” “说你又要上班去了。”隐隐约约有点咬牙切齿的意味。 沈昀的目光从走得飞快的弹幕上移开,被他这明显的委屈所影响,无奈的放下手里的自拍杆,挪远到看不见的地方。 这才凑过去吻在陆见绥的唇上,接触片刻,再分离。 他一直能感觉到陆见绥的情感需求总是高于常人,不算人来疯,却需要时刻关注,哪怕从小就是身边人生活的中心,也完全不够。 但,沈昀喜欢他的全部,纵容他到了有求必应。 “我休半年的假吧,很久没好好陪你了,”沈昀的声音放得很轻,“乖乖,我虽然喜欢演戏,但是我更喜欢你,先前是觉得有些对不起你那么努力的工作,有些舍本逐末了。” 陆见绥微落的眉往上扬了扬,“哥哥没空也没关系,我不能老不懂事缠着你不放。” 沈昀一眼就看出他得了便宜卖乖,上手趁其无法还手,捏了捏他的脸颊,“我就是想让你缠着,喜欢你缠着,非你不可了,这样说满意了吗?” 陆见绥反而把脸往他手里送了送,得寸进尺道,“再香一个。” 然后,他真的得到了一个新的吻。 等沈昀回头应付弹幕的时候,才收起了全部的委屈,漫不经心的踩着对方的影子走着,还有闲心打了个哈欠。 沈昀看着密密麻麻,满是问他刚才干嘛去了的弹幕,面不改色心不跳的撒谎道,“手举酸了,歇了一会儿。” 【骗人,之前看你演温羽的时候,还举了哑铃。】 【有什么是我们不能看的,呜呜】 “回家了,等会教你们做菜。”沈昀选择跳过话题,“今天还没吃过饭,有点饿了,你们中午吃得什么?” 他招呼着弹幕往正常的方向发展,再领着陆见绥走回了家。 陆见绥这栋别墅对外的地址一直不是秘密,有着极好的安保水平,很少有人能真追到这里面来。 他到家也没让沈昀再给自己换鞋,老老实实的脱鞋,放好,再拎着两袋东西去厨房分开摆放。 沈昀满脸问号的反过来跟着他。 没想到陆见绥做完前面的事,便拿走了自拍杆。 他在直播间的哀嚎与不舍下,把这群人与自己老婆分开。 再强行将一群人安置在了沙发前面的小桌上。 【绥哥,坏人,为什么不让我们学做饭。】 【这么久了,只看到你俩拉手,行不行啊。】 【家人们,他们昨天通宵,昀昀今天健步如飞,合理怀疑就是绥哥不行。】 沈昀不在,剩下陆见绥与粉丝,画风显然就往奇怪的地方奔驰而去了。 所以,不是陆见绥非要和粉丝吵,而是他一来,就从摇摇车直接变赛车了。 陆见绥靠在沙发上,意味不明的勾了勾嘴角,“你们也就在他面前老实。” 他若是不行,还有比他行的? 拉过来让他看看,谁能做一晚上上下蹲。 “我们可什么都没做,他感冒了,穿的多,心脏的人看什么都脏。” 【你才心脏。】 【你才心脏+99】 陆见绥又跟弹幕聊了会儿有的没的,但凡是亲密的事情一个没说,一个没做。 唯一能看出来他曾经不同的,大概就是怀里抱着的丑萌抱枕,他头落在抱枕上,圈着抱枕的手上戴着戒指,让人一下子就能意识到,这是一个已婚男人。 若是放到十年前,陆见绥的粉丝很难想象自家不服天不服地的哥,会有这副嘴脸,也很难想象他是情深入骨的人。 【喜欢嫂子哪一点?】 陆见绥看到这个话题的时候,正在玩抱枕的耳朵。 他几乎不用思考,“我要是说各方面都很喜欢,听起来好像挺敷衍。” 陆见绥谈起这个话题的时候,多了几分惬意与轻松。 “时间还早,和你们说说那个时候的事。” 谁都无法完全拒绝过去,而美好的回忆总会使人的心情也变得很好,拿出来说也不自觉会嘴角上扬。 “我跟他第一次见面是在剧组,见的第一面,我就知道他肯定是我素未谋面的搭档,”陆见绥看着屏幕,穿过了光阴,看到了曾经,“是不是很有缘?” 他向所有追到现在的粉丝诉说了过往,却始终无法说出,究竟喜欢在哪个点,只是不断的重复着沈昀的好,连带着辗转反侧的夜晚一并隐没。 第95章 直到用粗浅的语句,聊完了前半生,才与粉丝道了别,“很感谢各位还记得我们,以前能帮我看着他,下个月给你们发红包。” 陆见绥说完第一次感谢的话,切断了直播间的连路,兀自往厨房游荡过去。 沈昀正好端着最后一碗菜出来,疑惑道,“怎么过来了?” “播得差不多了,跟他们聊了聊我们的过去,有些想你,就断了直播过来找你了。”陆见绥等他放好菜,从背后抱住他,粘人劲十足的贴紧了身躯。 沈昀摘下为了防备突发情况依旧戴着口罩,头往他的头上靠了靠,温声哄着,“没关系的,宝贝儿,我们往后有很长的时间,想我就告诉我,我在呢。” “对不起。” “道歉做什么,来,转个面,让哥哥看看你怎么了。” 沈昀换了个方向,改为面对面的状态,他心疼的搂住并不小巧的陆见绥,吻了吻他的耳朵。 陆见绥道了个莫名其妙的歉,得了个香吻,又高兴起来,蹭了蹭面前人的脖颈,“哥哥,他们说我不行。” 沈昀:“?” 难道不是为之前的不开窍道歉。 “所以我要加倍努力,证明一下我很行,对吧,哥哥。” 沈昀想说“不对”,却没想到陆见绥的动作不是一般的快,一把抱起他,直接往客厅去了…… 一发不可收拾的结果就是,陆见绥完事后,挨了一个结实的肘击,还得给沈昀揉揉手腕。 不过沈昀还是给他剥了虾吃,倒是有来有往。 ——全文完——