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重生10,这个医学狂徒不讲道理》 第1章 重生10 別人都叫我天才,其实我不是。 当我完成胸腹部毁损伤標准抢救治疗方案时,母亲已经走了七年。 当我想到缓解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徵方案时,父亲已经离世十三年。 当我履约治癒完她交代的一千个小儿骨肉瘤时,她们已经离开了我二十三年。 於世界,我的人生是近乎圆满的…… 荣华富贵都是命,生老病死不由人。 人生的完美似乎在於一组又一组后知后觉的遗憾。 …… “陈卓安…陈卓安。” 陈卓安似感觉到有人在拍自己的右肩膀。 眼前模糊的视线渐渐变得清晰。 比眼前景色先清晰的燥热侵袭周身。 陈卓安下意识地摸了摸自己的左肘,却发现自己是身著短袖,燥热来源不是自己穿多了。 视景彻底透彻。 这是一间办公室。 书架横排,办公桌临窗。 红漆木桌上的日历摆台让陈卓安感到很熟悉很熟悉… 摆台旁边的中年,也让陈卓安熟悉。 他叫曾天方,是湘雅医院创伤骨科副教授,比记忆中的曾老师年轻很多很多。 这不是自己的家。 现在不是孤寡年的除夕夜,更不是自己在对窗独酌。 曾天方敲了敲桌子:“怎么…就这么说你几句,你就假装入睡??” 陈卓安抬头,锁定了对方,特別是他那颗大头,很是別致! 曾天方见陈卓安继续装死,继续问: “我问你,膝关节穿刺术可不可以在屈曲位进行操作?” 专业问题的刺激让陈卓安本能回答: “膝关节穿刺时,患者可以取仰臥位,也可以坐位的屈曲位。” “这是常识。” 这的確是骨科非常常识性的问题。 曾天方敲著桌子:“既然都知道,为什么操作的时候会出现失误?” “你还嫌科室不够乱是吧?” 陈卓安眉头一皱:“膝关节穿刺我怎么可能失误?” “虽然很多年没做…” 话及此处,陈卓安忽然看到了摆台上的日历,而后怔住。 2010年,06月09日。 曾天方敲了敲桌子: “虽然很多年没做?你以前有机会操作吗?” “陈卓安?” “你能不能不给董教授添乱了?” “……” 陈卓安没回答曾天方副教授的问题,他只是看著曾天方…梳理著自己的记忆。 一股淡淡的记忆穿入脑海,记忆画面如同走马灯一样翻动,最后定格在了10年的那个夏天。 这是10年的夏天,不是三十年后的45年除夕夜。 10年的夏天,陈卓安还只是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临床医学八年制的“学生”。 並不是华国医学科学院骨科医学研究中心的学术带头人。 10年的夏天,记忆本应该浅淡。 也不知道是重生导致了灵魂加固,或者是有了其他效应。 陈卓安发现,自己能非常清晰地记得前世的点点滴滴。 只要是前世出现过的,遇到过的事情,都如画面、立体感地矗立在他的脑子里。 他能清晰地记得种种、甚至看过的文字,页面。 包括目前对应的时间。 10年,正是陈卓安人生节点出现第一次重大变故的时间节点。 与他管理的19床无关。 是老师董教授遭遇了一场重大医疗事故,事故之后的11年,董教授被提前內退…… 陈卓安临时换了导师,最后因科研积累等诸多种种因素不利,只能降格求职。 陈卓安是八年制,博士毕业后奔波了好几年,才重新回到了顶级教学医院工作。 …… “曾老师。没有,没有操作过,但这是常识。”陈卓安略改措辞。 自己重生了,话不能乱来。 曾天方:“你说是常识,现在19床病人说她的半月板损伤是你操作不当造成,你能作何辩解?” “如果你是取仰臥位,走的是髕骨外侧入路。” “她就算是再冤枉你,也无跡可循。” “可你选择的是膝眼位置,这个位置的穿刺,就是有可能会损伤到半月板。” 陈卓安也是提取出10年6月这个病人的种种。 应该是科室里的19床,陈卓安给她做了膝关节穿刺后,她一直主诉膝关节內疼痛。 她一口咬定,之前是不疼的,肯定是陈卓安操作不当…… 陈卓安:“曾老师,这个问题简单。” “她是內侧半月板后角损伤,我操作的位置是外侧膝眼!” “中间还间隔了髕韧带、交叉韧带。” “我就算是想通过外侧膝眼去扎內侧半月板的后角,我也没操作的空间!” “病人如果一直坚持,做一个核磁就可定位了。” 曾天方闻言,眉头稍皱:“你如何確定她是內侧半月板后角的损伤?” 陈卓安回道:“压痛位置,麦氏征查体,都有预示!~” 曾天方坐下,双手负胸,背靠椅子:“陈卓安,如果是操作有瑕疵,这没什么……” “我知道你选择膝眼位置穿刺是为了病人好。” “但从安全性角度考虑,仰臥位的髕下穿刺给药是最安全的。” “撒谎可不好。” 膝眼位置穿刺,更为精准。 髕外侧穿刺,只是安全。 陈卓安的眼神淡然,语气隨意:“我没有撒谎。” “膝关节穿刺,本身就有半月板损伤风险。” “操作损伤发生机率小也有发生。” “但…不是我的错,我不能认!” “穿刺位置是能留痕的。半月板损伤,也是可以检查定位的!” “是她撒。” 陈卓安根据记忆调整了自己的措辞: “有可能是她隱瞒了自己的外伤史。” “做个核磁就能判定了。” 曾天方点了点头:“那你就去给病人预约一个核磁吧。” “別给科室添乱了。” “好。”陈卓安也想早点离开这个办公室。 在陈卓安转身挪步的时候,曾天方的双眼瞪大。 就陈卓安那款款挪步的姿態,比董教授看起来还要淡定坦然,气场更强…… 这是为什么? 曾天方开始搓自己的头皮,他在考虑是不是自己看错了。 …… 副高办公室与创伤骨科的医生办公室毗邻。 陈卓安豁取完一切记忆后,转身进了医生办公室里,记忆清晰地登陆了医嘱系统。 找到19床后,给她开了一个右膝关节核磁平扫,並且把检查单列印了出来,放去了护士站。 核磁预约时间定下后,值班护师会把检查单递给病人和家属。 这个19床的“病案”,並不复杂。 陈卓安做完这些,掏出手机,稍稍怔住。 诺基亚e63,全键盘? 哦对,这是10年。 陈卓安看了一眼时间,才上午的十点二十,还没到中午的点。 但是,陈卓安还是双手颤抖地打开了手机,找到了通讯录里的“苏宝宝”! 拨通,心跳加速。 电话被掛断。 苏宝宝发来信息:“安安…我还在实验室。” 是她的语气,是她的文字习惯。 “接电话!”陈卓安是几乎是用力地打出去了这几个字,甚至带了命令的口吻。 苏希蘅是陈卓安的小学同学、初中同学、高中同学,大学校友,目前,她还正是研究生在读。 一分钟后。 苏希蘅打来了电话,声音温柔:“怎么了?安安?” 再度听到苏希蘅的声音,陈卓安的眼圈一下子就红了。 上一次听到这个声音,是二十多年前。 上一次听到这么年轻的声音,是三十多年前的事情了。 陈卓安的声音几近哽咽:“想你了。” 他们两个是青梅竹马,一起考上了中南大学,都是医学生。 陈卓安是八年制,苏希蘅是七年制。 毕业后第三年,两人结婚了。 第五年,两人有了一个女儿。 第十年,女儿確诊骨肉瘤,苏希蘅在照顾女儿的时候,突发意外去世。 苏希蘅进icu之前,她拉著陈卓安的手对陈卓安说:“照顾好我们宝宝。” 同年,女儿也离开了陈卓安。 陈卓安失诺了。 “我还在做实验。”苏希蘅说。 “没事儿,就是想你了,想听你说话。” “晚上见。” 第2章 苏希蘅! 湘雅医院图书馆。 图书馆很小,准確来讲它应该是个图书室,而不是图书馆。 架子上罗列的都是临床医学常用教材以及专科的专著教材。 《诊断学:万学红、卢雪峰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第8版》 《药理学:杨宝峰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第7版》 《医学免疫学:金伯泉主编。人民卫生出版社,第5版》 …… 都是古早版本,与陈卓安记忆里10年的版本,並无出入。 下午两点十三分,陈卓安的身侧就悄然站了一个女孩。 她故意和陈卓安抢拿一本《骨科学高级教程》、主编:邱贵兴人民军医出版社! 陈卓安偏头看去。 苏希蘅比陈卓安矮了小半个头。 一米七五身高的她在女孩子里已经算高挑的了。 苏希蘅穿著白绿条纹七分袖,马尾束起。 她的脸上没有化妆品的印记,只是淡淡的画了条眉线。 双眼行若蝌蚪,鼻子高耸。 苏希蘅的皮肤並不算特別白皙,是健康的透红色。 习惯了苏希蘅味道的陈卓安,已经闻不出来她身上的味道,只知道苏希蘅用的还是立白沐浴露。 她故意抢了陈卓安要拿的书,声音娇横:“突然给我打电话!突然对我下命令!” “又突然跑来图书馆!” 苏希蘅马上转柔:“是压力太大了吗?” 苏希蘅和陈卓安两人认识很多年了。 陈卓安只是偏头,任由苏希蘅將不属於她专业的教材拿过去翻阅。 摇了摇头,太久没看到苏希蘅,陈卓安的声音有点微颤。 “你不是说晚上才有空吗?” 他怕这一切都很不真实。 两人其实不算標准的青梅竹马,他们是小学六年级在镇小同一个班认识的。 后来一起读了镇里面的初中,读了县里面的高中,一直到现在的中南大学,都是『同班同学』和『校友』! 苏希蘅是临床医学七年制,目前选定的是消化內科专业。 当年高考的时候,苏希蘅只是差了陈卓安一分,但她就被八年制给刷了,陈卓安得以录取。 两人都是第六学年。 七年制毕业是硕士,八年制毕业是博士。 苏希蘅对陈卓安翻了翻白眼:“你说呢?” 可马上,苏希蘅的语气就轻柔起来:“你从来没这样奇怪…” “到底…发生了什么?” “是不是,你们科室里出了什么事儿?” 站在苏希蘅的视角,她会觉得陈卓安的莫名其妙只能来自於临床。 陈卓安则是在回忆其他事情。 前世,11年,苏希蘅毕业后才继续留院攻读博士。 陈卓安因为老师內退之后,陈卓安换了导师又换了研究方向,所以科研论文產出严重不足无法留院。 必须远走他乡找工作。 14年苏希蘅毕业,15年两人就结了婚。 两个人除了小拌嘴,几乎从来没吵过架。 “不是…真的是,想你了。”陈卓安摇头,声音低柔。 说著,他伸手去拿苏希蘅手里的教材,將其放在了架子上。 “走,请你去吃饭。” “给你说点事儿。”陈卓安的语气有点命令的口吻。 说完就拉苏希蘅的手往图书室外走。 苏希蘅回忆了一下,任由陈卓安牵著自己:“今天不是什么特殊时间呀?” “跟我走。”陈卓安没解释。 苏希蘅就任由陈卓安拉著走了。 …… 季季红火锅,10年的季季红,装修还是大红色。 锅底咕嚕咕嚕沸,苏希蘅双手往后挽著头髮。 她发现陈卓安就这么怔怔地看著自己,虽然两人很熟了,也是略有些不好意思: “我脸上有脏东西吗?” 陈卓安摇头,声音縹緲:“没有,好看,耐看,爱看,想看。” 34岁,苏希蘅去世的时候,陈卓安也是34岁。 从某种程度来说,苏希蘅是伤心、累並杂,突发意外去世的。 她走得很突然,也对陈卓安的打击很大。 两人的感情真的很深,自苏希蘅走了之后,陈卓安才意识到。 父母是根源,是来处,是家。 爱人是陪伴,是缘分,是知己。 “不害臊…”苏希蘅又不好意思地努了努嘴。 接著,苏希蘅又说:“这几天我不舒服。” “我没像你这么想。”陈卓安又摇头,他知道苏希蘅的意思。 但他没这种意思。 前世,他后续二十几年,压住了一切所谓的“兽慾”,他根本就没往那个方向去想。 而且,因为特殊的记忆力,他知道苏希蘅最近几天是生理期。 “我来找你,是想和你说你直接提前攻博的事情。” 中南大学的七年制,05年停招,苏希蘅是最后一批。 七年制学生的提前攻读博士,则是自2006年就首次在2000级七年制学生中启动。 “我自己可以的,你的学业比我更重,不用为我操心。”苏希蘅捆著头髮,颇为自信。 苏希蘅前世也这么说,可结果是她直至毕业都没能提前攻读上。 “別闹,听话。” “今天晚上,你就把你的课题进展发给我…” 於苏希蘅而言,陈卓安只是和他两天没见。 於陈卓安而言,他与苏希蘅阔別了二十多年。 日日夜夜的思念,可不是苏希蘅一句自己能行就能淡化的。 如果不是知道现在时间不允许,他能把苏希蘅给当场给融了…… 融不了,他再见,也得宠著。 两人家境一般,苏希蘅家只是叫了十万的彩礼,十万块钱全部用於结婚! 婚后的所有,都是两个人自己置办的。 结婚,旅游、生女…陪伴… “也行吧…”苏希蘅想了一下,不好反驳陈卓安。 虽然它觉得自己能行,可七年制提前攻读是择优选拔,大家都是七年制。 若有人帮自己,是更好的。 来自男朋友陈卓安的帮忙,她是不会拒绝的。 苏希蘅於是建议:“我们要不要去租个房子啊?” 陈卓安:“租房子的事情,过段时间,我来安排。” “会更方便我们一起学习。” “现在,你要做的事情就是,把你的课题进展发给我。” 苏希蘅终於嘟了嘟嘴:“你从哪里学得的霸道气场?” “电视剧看多了吗?” 陈卓安自己都愣了愣神。 从哪里学的? 好像不是学的,就是自带的。 而且习惯了很多年,一时间很难更改。 陈卓安仔细地考虑过自己目前的处境,能做的事情很多。 但特別关键的两点,就是苏希蘅的直接读博和老师董教授不能內退! 老师的事情肯定需要比较漫长的处理程序,老婆苏希蘅的提前攻读博士的事情,是喝水活,自当优先处理了。 “有吗?”陈卓安问。 苏希蘅认真地点了点头:“很霸道好吧?” “我感觉我老师都没你这么霸道。” “好了,不怪你啦。我们去打调料吧……” “你想我了,给我发个信息,我就来找你了呀。” 苏希蘅站起来,伸手拉陈卓安:“你帮我打,你打的调料更好吃。” 陈卓安被苏希蘅拉了起来。 苏希蘅左手后抓,另外一只手摇呀摇。 二十四岁的苏希蘅,一直都浸泡在热恋中的臭味里,没有遭受过任何来自外界的毒打。 她单纯也天真。 “真希望一直可以这样……”陈卓安抿了抿嘴,心里默默地如此允诺。 第3章 这个男人! 火锅店里! 菜品全都入锅了,红得冒泡。 眾所周知,吃火锅的时候,菜品入了锅,就算是吃完了。 陈卓安接著电话,语气很冷静:“秦老师,这个19床病人的穿刺,我没有操作失误。” “她膝关节位置的穿刺痕跡我也拍了照。” “是不是內侧半月板后角的损伤,做核磁就能確定了!” 电话的另外一边,是创伤骨科的住院总秦淮。 住院总会统管病房內的一切事务。 秦淮:“但病人自己说没有外伤史。现在一口咬定是你操作的问题。” 19床病人是骨髓炎感染入院。 陈卓安记得清晰19床的种种,病人可以一口咬定的事情,不代表客观徵象也可以一口咬定。 “秦老师,最近没有外伤史,不代表既往也没有。” “半月板的陈旧性破裂,绝不可能是膝关节穿刺导致!” 秦淮:“你如何確定是陈旧性的破裂?” 陈卓安快速地进行找补逻辑:“我的意思是,病人如果说她近期没有外伤,那么半月板损伤就可能是陈旧性的!” “如果是陈旧性的,那么我就是清白的。” “如果是新鲜的,那我们也可以通过关节镜看局部徵象嘛。” “穿刺针要划破半月板,总得有针刺痕跡吧?” 前世,这个病人转去运动医学专科后,运动医学的副教授就给陈卓安“正名”了。 现在,陈卓安有很多种法子自证自清。 他甚至还知道这个女人的目的是什么。 只是这件事太小,他根本懒得放在心上。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与揪扯她要不要自己赔钱比起来,老师的那个医疗纠纷,苏希蘅的提前攻读博士,都更重要。 固然19床现在是真的很痛,应该被可怜。 但她现在也在攀咬陈卓安! “行!你既然这么肯定,那就等核磁结果吧。” 秦淮接著说:“陈卓安,我的意思是,你要不好好和病人聊一下,万一?” “咱们也有个退路!” “董教授最近很忙,如果你…真的。” “董教授可能分不出身来帮你!” 陈卓安道:“秦老师,成年女性脛骨平台的总宽度平均在6.0 - 7.0厘米。” “我们用到的膝关节穿刺针是注射器,哪家注射器有这么长的针?” “我们科室里有这么长的针嘛?5cm顶天了。” 秦淮愣了愣神,马上说:“好的,我知道了。” “这件事,我来处理。” 临床中膝关节穿刺的穿刺针不是胸穿和腹穿的那种標准用针,就只是科室里常用的注射器! 针长度都不够,怎么可能从外侧膝眼扎破內侧半月板的后角? 陈卓安突然能从这个角度来解释,既离谱,也算是刁钻的了! …… “你和你上级也这么说话?”苏希蘅在陈卓安掛断电话后,眸子闪了闪。 陈卓安放下手机,先核查了一遍菜单准备去结帐:“平时不这么说的,今天只想见你。” 苏希蘅:“今天怎么突然这么油嘴滑舌?” 苏希蘅非常隱晦地问:“你们科室的病人找你麻烦?” 陈卓安:“嗯,是有点小麻烦。” “不过没关係。” “走了…去结帐,然后我送你去实验室。” 苏希蘅说:“我和师姐说好把实验推迟了。” “我可以再陪你走一走。” “你没事儿吧,安安?” 她甚至伸手探了探陈卓安的额头。 陈卓安当然没生病,更不可能把脑子烧坏:“也行,我们去一趟湘雅医学院的图书馆,我可能还要查一些资料。” 陈卓安前世看过的论文,他都记得。 他得印证一下,自己现在的记忆力,是不是真的有点超纲。 如果是的话,这將是一种绝对的助益。 陈卓安前世看过的论文多集中於外科病种,与苏希蘅所在的消化內科是很少交叉的。 “好!”苏希蘅点头答应了。 以前还在湘雅医学院的时候,两人就经常出入图书馆。 谁早起谁就先去占座。 医学生要读的书很多很多,毕业后,要看的文献也是一辈子的事情…… 图书馆,电子阅览室。 苏希蘅看到陈卓安在快速地瀏览文献,不禁放下了手里的滑鼠。 “你看这么快,看得懂吗?” 苏希蘅知道,陈卓安查阅的是消化內科版块的论文。 苏希蘅自己就是消化內科的,她也有读文献。 可医学专业的英文名词…谁看谁迷糊… 苏希蘅自己有时候都要藉助翻译器,可陈卓安? 陈卓安前世看过的文献比专著还多。 指导出来的文献都可以堪比一本教科书厚度,只是阅读文献,自是手拿把掐。 “差不多,实验都比较简单,就那些流程。” 陈卓安对於基础实验和临床试验的流程与细节倒背如流,他只要扫一眼简介,就知道作者在玩什么花样。 而且,10年的医学界,能玩出来多少花样儿? 几个小时后,陈卓安大概看了一百几十篇后,隔壁的苏希蘅才勉强读完两篇论文。 时间已经到了晚上的七点。 陈卓安这次主动抓起了苏希蘅的手:“差不多了,我们先走吧…去吃饭了。” 苏希蘅站定,没被陈卓安拉动::“你?” “真都看完了?” 陈卓安很確定一点就是,他现在的记忆力也有些离谱。 自己的双眼就像是扫描仪,可以精准地把细致看过的东西记在脑子里储存! “先吃饭再说。” “晚上想吃什么?”陈卓安的声音终於正常了,看著苏希蘅,语气格外宠溺。 苏希蘅抿了抿嘴:“蒸菜?还是,又去吃大餐?” “麻辣香锅?” 陈卓安:“那就香锅吧…今天吃点好的…” 10年的陈卓安和苏希蘅都还很穷,吃大餐也就是麻辣香锅、鸡公煲、便宜火锅这种。 可不像几年之后,两人都毕业了,去海底捞都只是日常进食。 “我请你!”陈卓安强调。 苏希蘅嘿嘿一笑,用舌头颳了刮嘴唇:“那我可就不客气了。” “你要是生活费不够用了,我可以给你买饭,打免费的酸豆角。” 陈卓安有些僵硬地伸手捏了捏苏希蘅的耳朵:“我是在外科。” “我再怎么挨饿,手术室里都是隨便可以签字吃饭的。” “放心,你老公我饿不著。” 这是实话。 手术室都有误餐室,陈卓安可以直接签老师的名字天天吃饭! 董教授身为一个教授,是不会管这些琐碎小事的。 苏希蘅点头:“好好好…” “你是外科大佬,你以后肯定会变成百万富豪!” “那你养我啊。” 10年的苏希蘅,真的很年轻,连对富豪的定义都只是百万。 陈卓安:“肯定的。而且…不只是吃饭。” 前世的苏希蘅,有三个遗愿。 她是希望陈卓安可以很好活下去,所以说了三个遗愿。 第一,是让陈卓安照顾好两人的宝宝。 第二,她让陈卓安多救几个骨肉瘤宝宝。 第三,她希望陈卓安可以將她未竟的课题完成。 陈卓安知道,她是真的想让陈卓安好好活下去。 陈卓安活了…而且还活了几十年… 但陈卓安真的觉得,那段日子,缺少了一种味道。 是陈卓安灵魂早就习惯了的味道。 那就是苏希蘅的陪伴。 两人十二岁就开始的,懵懂『陪伴』! 步步蹣跚多年后,终於在大学期间,生根发芽。 只可惜,这种日子没持续太久。 苏希蘅看著熟悉的陈卓安,看著熟悉的湘雅医学院,听著熟悉的运动场里篮球的声音。 他却觉得,陈卓安的气质有些陌生。 这个男人,变得有点? 霸道! 但苏希蘅好像不討厌这样的『霸道』! 吃过饭,苏希蘅支支吾吾地用手在陈卓安的手心里画著圈圈:“晚上,要不我们不回宿舍了?” 陈卓安摇头否定了这个建议:“回宿舍,我还有点其他事情。” “你先把你的课题进度发给我。” 上一世,陈卓安对老师的內退无能为力,但这辈子,陈卓安並不会让老路重现! 如果没有老师的內退,陈卓安一直都能顺风顺水的话! 说不定…他可以更早就开始做很多事情。 不管怎么样,那都是前世了。 陈卓安彻底消化了种种,现在的他,就是10年的陈卓安。 却也不是10年的陈卓安。 第4章 这个时候有点菜? 循著记忆来到宿舍三楼,一股潮气扑鼻而来。 带著淡淡的水腥味儿。 走廊两道,掛著晾晒的衣服。 没脱水、没能彻底拧乾的一些衣物还在往下滴水… 地面墙边是永远无法干明白的水渍地图,乾湿並罗。 这是10年的学生宿舍。 据说,17年湘雅医院的研究生宿舍还是如此。 掏出钥匙,陈卓安打开绿漆斑驳的宿舍门。 里面是淡黄漆上床下桌四人间,两个同学围聚在一起搬著电脑。 他们转过头,看到陈卓安便招手:“老陈,你快过来看。” “廖鎵存那个逼,已经发了二区论文,而且还是基础论著,不是meta分析。” 说话的是陈卓安的同学刘纯,下巴尖尖,头型很圆。 二区论文当然是sci中科院分区的二区,並不是中文的核心期刊。 二区的论著,发表要求是非常高的。 而且这是在10年。 陈卓安淡定地嗯了一声,隨手摘下了自己的背包放在了自己的座位上,移步过去。 刘纯二人围在刘纯的座位上,贴著的海报还是“科比”。 这是刘纯唯一的偶像。 另一个同学叫陈春宇,面庞宽大,皮肤白胖:“老陈…群里面通知了,你打算申请出国么?” 陈春宇刚说完,刘纯便碰了碰他,而且还对刘纯眨了眨眼。 陈卓安等人是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第一批临床医学八年制,10年的6月份,即將进入第七学年。 根据八年制的教育规划,八年制的第7、8学年为个性拓展阶段。 学生可根据自己的意愿与自身未来发展的规划,选择短期国际交流计划或者长期国际交流计划。 这自不是每个人都能去的,是择优制。 陈春宇却说:“你別戳我,老陈报不报名他自己能选择,我们得告诉他这个事。” “陈卓安,我把报名表发你啊。” 陈卓安进门后一直没说话,是因为他在整理有些“久远”的记忆。 11年之前,陈卓安的综合成绩在全年级並不出彩。 这时候还没深入到临床,还没彻底进入到陈卓安的天赋舒適区。 基础理论的学习,陈卓安虽然说绩点不错,可在八年制群体里,也真的很难脱颖而出。 不过,这都是很久之前的事情了。 现在的陈卓安,压根不需要出国去『搞教学』。 陈卓安便淡然地抽出背包里的水杯靠近:“谢谢…我不打算报名了。” 陈春宇闻言偏头,忠言逆耳:“老陈…有一说一,你別生气。” “女朋友只是女朋友,以后也未必是老婆。” “你可別因为这个,耽误了自己。” “出国履歷还是很有含金量的。” “更何况你和你老婆感情好,就算是出了国,你们两个也未必会分手。” 陈卓安隨意一笑:“扯淡…我是懒得去。” 现在的他出国去干嘛?出国去教学吗? 那他不如就留在国內教学了。 陈春宇现在是他的同学,毕业之后各奔东西。 十五年之后的25年,他们兜兜转转成了科研伙伴搭子。 陈春宇是个真性情的人,说话办事一直如实如心,是个刀子嘴的好人。 刘纯则摸著尖尖下巴,喟然嘆气:“美人膝、英雄冢,又是青梅竹马。” “怎么劝都是白瞎。” “別闹…”陈卓安大概扫了一眼两人正在看的论文后,就失去了兴趣。 这种sci二区的论文,就纯粹是堆简单工作量的苦力活,也不是什么重要的科研进程。 他看一眼,也就知道里面只是玩了几套通路组合拳。 甚至,陈卓安还从记忆里调阅出了他的论文全文。 於10年的八年制学生而言,第六学年,廖鎵存能够积累这么多工作量发表二区sci论文,也算是颇有天分了。 “你们先看吧…我自己看会儿书。”陈卓安道。 陈春宇:“表格发你了,你真不打算申请出国试试啊?” “嗯,你们填吧,我不搞这个了。”陈卓安的回覆非常肯定。 陈卓安找到了自己的位置坐下后,先习惯性地將手机丟在桌子上。 不过与后世直接无线快充不同,e63是有线充电,而且不是快充,甚至不是前世曾经流行过一段时间的typec接口。 是那种古老的小圆洞充电接口。 陈卓安又拿起手机看了看,从放著苏希蘅照片四方旋转摆台旁边找出了它的充电器,插了进去。 陈卓安打开了电脑后,就快速地打开了一个word文档,习惯性地开始写自己的大中小规划。 这是陈卓安后续的工作习惯。 “1.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徵標准防治方案的逐步推进。” “2.骨肉瘤的防治与基因测序精准诊断指南。” 陈卓安打完这行字之后,忽然停手。 他意识到了一个很痛苦的问题。 自己和苏希蘅再生一个孩子,她还是不是迟迟? 她还会不会是个女儿? 从概率学角度来讲,哪怕是同一天怀上,是她的概率就是数亿分之一。 如果不是同一天的话,那概率的分母將比宇宙可观的数量级还要大…… 女儿之所以叫迟迟,是因为她是个慢性子,让苏希蘅顺转剖,將苏希蘅折腾了蛮久。 本来她的小名,陈卓安都取好了的,后来才改了“迟迟”! 陈卓安接著再写大方向:“提前整合材料学、计算机、人工智慧、数学、基础物理学的老伙计。” “布局华国现代医学的蓝图,至少在骨科领域,以十年的时间,就必须衝破药物、技术、器械封锁。” …… “以上一切的基础,都要基於自己能儘快地开始试验,搜罗团队。” “老师是第一人选,科室里的另外两个教授是副团队首选人。” “科室里的副教授,也勉强可以成为课题组小分队的队长了,根据……” 一切规划做完后,陈卓安考虑得十分清楚。 现在的难点就在於,自己该怎么掌控整个科室,乃至於,提前將湘省的骨科整合成规矩的医联体。 陈卓安打字的时候,並没有避讳另外两个同学。 陈春宇这会儿端著一杯冰镇的阿萨姆饮料,言辞戳戳:“老陈,你打算弃医从文,走鲁先生的老路了吗?” 陈春宇並没有挖苦陈卓安,只是觉得,陈卓安写的这些,更像是文学创作。 陈卓安反应了大概三秒钟,才捏了捏有些发酸的双手:“我想去写小说挣钱,不行吗?” 陈卓安也知道,自己这些思路和想法有些离谱。 可这是21世纪,正是网络小说迸发的年代。 你再怎么写一写文字,也不算夸张了。 比起这个年代比较火的网络小说,一拳可以打爆一个星球和星系比起来。 陈卓安现在所写,不过只是小打小闹而已。 陈卓安以玩笑话说完,才问:“陈春宇,你有没有考虑过,先改一个学科方向?” “你先別搞肝胆了,你来骨科试试?” “我送你一篇一区的论文。” 陈卓安对老本家陈春宇先开了招揽老伙计的第一刀。 八年制选导师、换导师转外科专业都是非常自由的。 陈春宇却压根没把陈卓安的话当回事:“等你写小说写火了,你教我怎么挣钱就是了。” “睡了,明天还要去科室呢。”陈春宇转身,爬楼去了。 其实陈春宇也知道,大家都是聪明人,谁不比其他人的智商高多少。 陈卓安会选择亲近女朋友,不执著於学业,肯定有陈卓安自己的思考。 他只是作为朋友建议陈卓安多学习…… 他没把陈卓安要送论文的事情当真。 陈卓安肯定是在吹牛,不过也並不算特別离谱的牛,莞尔一笑不当真就是了。 第5章 老妖怪! 翌日,早上七点四十分。 陈卓安来到了创伤骨科后,就径直拿著19床的病历本,將19床患者的家属单独叫出了病房。 19床是一个三十多岁的女人,她的家属就是她老公,个子高杆。 可於陈卓安比起来,就显得略矮几分且有点瘦弱不堪了。 “陈医生…你想干什么?”他的声音一时有些怯弱。 他是死咬了自己老婆的膝关节疼痛是陈卓安做穿刺导致。 可现在,私临陈卓安,且还没外人,他是真有些虚。 万一陈卓安真与他起了衝突,结果肯定是他死,陈卓安只需要去坐牢。 陈卓安表情很是淡定地说:“大兄弟,雁过留痕,事过有眼。” “你老婆以前有没有受过伤,肯定是有文字记载和见证人的。” “其中,包括但不限於她工作单位的请假条,去没去过哪个医院的就诊记录。” “还包括但不限於她走路的时候有偶尔发生的跛行,忽然导致的膝关节卡压僵直。” “你作为家属,怀疑我的操作有问题,导致了她的膝关节疼痛,这本来是没问题的。” “可你一直咬定是我的问题,要我给你赔钱,这就涉及到敲诈的性质了。” 中年的眼神当即有些慌,而后强作镇定:“你是在威胁我吗?” 陈卓安著实懒得和19床有过多牵扯,他得儘快把这件事处理掉,而后儘早地去干预老师董教授遇到的事情。 不过,自己的『身份』低微,如果19床的纠缠都处理不清楚的话。 他如何有资格去了解老师遭遇的那件事? 住院总秦淮老师都得懟他,让他做自己的本分事。 陈卓安道:“我这算是什么威胁你?” “我只问你们说不说实话,不说实话的话,我今天就去你老婆所在的单位调查,就这么简单。” “你也別猜我是怎么知道的,这都是专业知识告诉我的。” “而且,做了核磁之后,还会做关节镜,到时候里面的损伤是新鲜的还是陈旧性的,一观便知。” “你如果不想事情闹大,最后搞到你老婆的工作丟掉,就还是早些说实话。” “大家都是体制內的,怀疑別人有问题和敲诈別人,性质完全不同。” “这里是湘雅医院,如果真要反追责敲诈的时候,你老婆的单位肯定直接选择快刀斩乱麻。” 中年的眼皮在快速闪烁,认真地盯著眼睛:“陈医生,你为什么这么肯定不是你的问题?” “你就不可能出现什么紕漏吗?” 陈卓安摇头:“是人就可能有紕漏,我也是。” “是你们的说法和攀咬太离谱了。” “当然,你们不是专业的,这不怪你。” “可我已经给你们解释这么明白,外侧膝眼穿刺是不可能伤到內侧半月板的。” “你们还继续纠缠不清的话,那就是人品有问题了!” “你说其他地方痛都是可以理解的……” 中年终究看陈卓安年轻,不屑一笑:“那就是其他地方痛呢?” 陈卓安拍了拍病历本:“你以为…这里面的病程记录,让你们签字是闹著玩的?” “你说那就是其他地方痛就是其他地方痛了?” “你之前看病歷签字的时候想什么了?” “你自己再好好想一想吧。” “我现在的身份只是个学生,我有空的……” “是要保工作,还是要赌一把。” “这个手术,就几个钱?” “编制搞没了,那是多大的损失?” 陈卓安说完,就又提著病历本走进了消防通道,回了病房。 中年男子双眼隱晦地看著陈卓安的背影,瞬觉压力山大。 刚刚那一刻,他觉得自己面对的,似乎不是一个小年轻医生,而是一个老妖怪似的。 对方步步紧逼,根本就不给他思考的时间和反驳的时机。 专业是真专业,而且提出来的点也格外尖锐! 大家都是体制內的这句话,让他纠结了起来。 一方面,现在家里真的很缺钱。 另一方面,如果老婆的工作真的因此丟了?那是更雪上加霜了。 对方只是个学生,没什么钱。 兔子急了还咬人,狗急跳墙。 他真不確定陈卓安会不会去老婆单位。 …… 陈卓安根本不在乎19床听到了自己说的话之后,就直接去单位里把一切信息都消除掉。 她再怎么牛,也消除不了她在省人医里的就诊记录和影像学资料。 陈旧性的半月板损伤加就诊记录。 这个才是铁证! 陈卓安之所以现在不去调取它们,是真的懒得浪费这个时间。 时间很宝贵,浪费在和19床的揪扯上,根本是不值当的。 实际上,前世的她,就是因为一味的固执,被陈卓安的老师董教授烦躁之下给举报给了单位。 后来她们虽然来医院里求情,却也没人理她了。 陈卓安提前把这些给他们掰扯清楚,其实也是在帮她。 做完这些,陈卓安便將19床的病历本放回了病歷车上,回到了医生办公室。 是时,科室里的上级们也都到了七七八八。 不过董教授还没来科室,时间也还没到八点。 陈卓安便来到了电脑前,开始整理自己分管床位的术前和术后检查资料。 交班如期开始。 陈卓安在人群中站如嘍囉。 哪怕是他的老师董教授来了,也没多看陈卓安几眼。 19床找陈卓安麻烦的事情,曾天方副教授他们都暂时压了下来。 交班之后,正常开始查房! 董教授组的床位是17-32床,共计十六张。 17-19间是查房的第一站。 查房到18床的时候,秦淮住院总提前往19床那边走了几步。 “今天董教授过来看你了,你要是有什么想说的,直接提出来好吧。” “膝关节穿刺给药的操作,是董教授亲自下令的!”秦淮的声音压得很低。 可让秦淮没想到的是,19床的老公忽然说:“秦医生,没事没事儿,是我老婆她记岔了。” “她之前就摔过一跤…”说话的时候,他的喉结上下滚动。 实际上,中年这么说话,也是无奈之举。 体制內归体制內,病假条和缺勤记录,是必须归档的。 她老婆也没办法消除。 甚至,打病假条的时候,还要病歷复印资料。 这些东西,湘雅医院如果愿意去调阅,一说明原因,单位基本都会给。 秦淮闻言愣了愣,认真地看了中年几眼:“你们確定?” “確定的,秦医生。”中年说。 女人的语气低沉,低著头:“秦医生,我之前是摔过一跤的…” 秦淮这才认真地看了一眼站在人群里不甚起眼的陈卓安,面带惊疑色…… 这才一天时间,怎么19床的態度转变这么大呢? 这肯定不是19床自己想明白了,如果19床自己能想明白,曾天方副教授出面时,他们就说实话了。 肯定是陈卓安自己把他们解决了。 不过,这也是一件小事。 他之前就给陈卓安打过电话,陈卓安给的专业解释也有理有据…… 董安华教授正在查房18床。 身材方正,气质儒雅的他,说:“今天是教学查房…” “我们科室的实习生是哪几个呢?上来看看片子。” 秦淮马上道:“董教授,我们组目前有四个实习生。” “陈卓安…袁萍萍,林辉,罗云华。” “陈卓安是八年制的实习生。目前第六学年,准备进入到我们骨科专科实习了。” 八年制的八年学制分见习、通科实习和专科实习。 董安华教授则道:“那就林辉你先来吧,你先看看这张片子。” 第6章 想叛逃?! 林辉是五年制医学生,6月份后,他就是大五將考研了,目前实习。 备考研究生的时期,他选择来骨科实习,自是想来骨科读研的,因此基础理论也颇为不俗。 董安华:“能看到什么诊断?” 林辉:“左下肢畸形。” 董安华笑了下:“你是个医学生,再描述专业点。” 林辉:“膝关节內翻畸形。” “还有呢?”董安华又问。 林辉非常精准地记忆了相应內容:“关节间隙狭窄…软骨有磨损,应该还有骨性关节炎。” “关节炎是那一型?” 不过,林辉毕竟只是个实习生,当董教授追问他超出本科学教材內容的知识后,他就咂舌支支吾吾了。 林辉果断摇头:“董老师…不,不知道了。” 陈卓安这会儿明確记得教材原文:骨关节炎(oa)是一种以关节软骨退行性病变和继发性骨质增生威特等的慢性关节病。 而后阐述了【病因】、【分类】、【病理】、【临床表现】、【治疗】几类知识点。 的確本科学教材书上,没有骨性关节炎的具体分型知识点,这是骨科规培教材和研究生教材、专著中才有的专业內容。 “你们几个知不知道?”董安华打算快速掠过几个实习生。 湘雅医院骨科属於强盛、热门学科,想来读这里研究生的,都是成绩偏好一类才敢覬覦。 袁萍萍是女生,她更想去的是內科,她虽然是保研党,也不会看骨科的专业教材。 罗云华与林辉的知识体系不相上下。 於是董安华就把目光定向了陈卓安。 他的这个八年制学生,他还是晓得的。 陈卓安是湘雅医院第一批八年制本硕博学生,董安华便道:“卓安,你说一下。” “骨性关节炎分型。” 陈卓安接过了片子,习惯性地抖了抖,而后对著天花板的长圆条白炽灯。 陈卓安淡然地阐述著:“继发性左膝关节骨关节炎,创伤性左膝关节骨性关节炎。” “属於是单纯脛股关节骨关节炎,髕股关节软骨未出现软骨损伤,属於机械性的骨性关节炎。”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k-l分型,2级轻度,有明確骨赘,关节间隙稍狭窄。” “如果从结构表型来看,属於是肥厚型。”陈卓安的回覆相当系统和专业! 专业得让董安华教授都不禁愣了愣。 倒不是说陈卓安的专业知识震惊到了董安华,是陈卓安现在的气质,让董安华都颇不適应。 董安华看向曾天方:“看到没有,这就是看过书的。” “陈卓安一共说了五种分型。原发继发,解剖部位分类。影像学分类。临床表型和结构表型。” 董安华给另外几个实习生讲解完之后,又继续问出非常专业的问题:“那你怎么看这个分度呢?该怎么治疗?” 陈卓安拿著片子,认真地扫了扫:“內翻畸形iv度,常態膝距8cm左右,主动膝距:6cm左右,弯曲角度:38°属於重度类型了。” “这是必须要手术干预的,要行脛骨外侧高位截骨术,將患者的下肢力线內移,缓解內层脛股关节的压力。” “软骨损伤会得到轻微的修復,但也不会完全修復,只是延缓骨性关节炎的进展。” 陈卓安接著放下了片子:“根据这个情况,如果再早来四五年,那时候软骨可能都还没受伤。” “阿姨,你怎么早几年没来看呢?” 陈卓安这么习惯性地问病人的时候,发现有人拉了拉他的肩膀。 陈卓安偏头,是曾天方副教授在给陈卓安使眼色,示意他有些越界了。 现在他的身位,应该是董教授该展示的。 这是10年,不是前世。 陈卓安现在就只是个研究生並实习生,只是刚考了执业医师证! 认清现实后,陈卓安赶紧又抬起片子,假装继续认真阅读。 专业型的教学回答,差不多是陈卓安融入骨子里的本能了。 前世的他,工作的时候,成熟的教授和主任医师也来他这里进修过。 董安华的身材略胖,气势儒雅,他绕有所思地看了一会儿陈卓安,忽然双手负胸:“了解得很深?” 他是很意外陈卓安回答出来的內容的。 陈卓安暂时真不知道该怎么装,他虽然记忆深刻,可也没办法將自己的知识体系做一个彻底的决断。 只记得10年的时候该记住哪些內容,哪些內容才是11年该学该记忆的。 陈卓安就坦诚回答:“老师,看过一些书。” 教学查房是可以放慢进度的,所以董安华也不著急: “结构表型目前临床还只是处於探討阶段,你所说的肥厚型,目前还只是概念的雏形,业界並未形成统一共识。” “其次,这是核磁分型。” 陈卓安听到专业內容,就非常感兴趣。 老师说的是对的,2020年,roemer等人提出了“快速骨关节炎磁共振程度评分(roames)”。 该分型基於mri,將膝骨关节炎分为炎症型、软骨下骨型、半月板/软骨型、肥厚型和肥厚型5种结构亚型。 22年后,业界还提出了分子分型,比如说“糖胺聚糖代谢异常型”、“炎症型”,这个分子分型,直到35年前后,陈卓安等人才统一了说法和认识。 这是2010年,陈卓安快速地提取了一些论文后,精准回答:“老师,目前的worms和bloks等半定量评分工具,都是为了早期诊断x线无法发现的早期骨性关节炎。” “通过对里面半定量评分类型的总结,我们可以谨慎点,將其总结成肥厚型嘛。” “以骨赘的过度增生为主要特徵,但软骨损伤不严重,就相当於只是肥嘛。” “如果骨赘增生不严重,软骨损伤重,就是瘦嘛,是萎缩嘛。” 肥厚型和萎缩型,是20年正式提出的,但10年也有了一些前期量化指標。 如果想要纵深,以这个角度为方向,陈卓安也可以写几篇论文出来,花点时间就是了。 不过陈卓安更想花时间在一些更有意义的科研上。 董安华瞬间摸了摸额头,来了一句灵魂反问:“你是不是其实不想读我研究生,是想去跟著雷主任吗?” 眾人的目光轻闪,身子开始左右摇摆。 陈卓安则是莫名其妙地眨了眨眼。 但很快,陈卓安就提取了董安华的意思。 骨性关节炎的研究属於是关节外科的专业內容,雷主任是关节外科的雷教授。 陈卓安想明白后,平静地说:“没有啊老师,就是看文献的时候看到了,所以把它记住了。” “我了解得更多的,还是我们创伤骨科的內容呢。” 创伤骨科,是陈卓安的立身之本,陈卓安当然是最为精通的,也是最深入的。 第7章 私聊! 董教授的思维很好理解。 陈卓安一个创伤骨科医生,在討论骨性关节炎这个关节外科病种的时候,专业深入得格外离谱。 那你不是想叛逃是什么? 实际上,陈卓安自己都没想那么多。 他能够將自己的知识体系折断於10年,就是自己能考虑到的平衡极限。 他原本的资质就不差,特別是前世进入到了临床之后,就彻底地进入了陈卓安的『天赋舒適区』! 再从省级三甲回顶级三甲后,更是一路高歌猛进。 “那你聊聊,这个截骨手术该怎么做……” 陈卓安继续以非常尖锐且深入的形式,官方而细致地回答了董安华教授的问题。 “你更倾向於外侧截骨?凭什么?” “內侧截骨有什么不好?”董安华双手负胸。 10年前外侧闭合楔形截骨(cw-hto)是主流。 2010年左右,內侧开放楔形截骨(ow-hto)因多项优势而迅速普及,这是新的治疗焦点。 陈卓安既然看了文献,就该了解到內侧开放截骨的优势。 陈卓安认真地想了想,才谨慎作答:“老师,其实不管是內侧还是外侧,参评指標就只有一个点。” “那就是力线是否恢復精准,这才是核心。” “其余的,就是表现形式不同而已。” “內侧截骨后,脛骨后倾角必然增大,会一定程度影响膝关节的稳定性。” “外侧截骨的难点是手术入路复杂,矫正量计算相对困难。” “目前大部分学者之所以倾向於內侧,主要是这种手术的入路和开放简单。” 实际上,关於脛骨高位截骨到底是內侧好还是外侧好,直到40年都没彻底定论。 这两种入路,就是大哥二哥的区別,各有优劣,属於並行治疗方法。 现在是10年,有新的手术方案研发出来,而且还更简单,所以才被一时追捧了。 热点过后,经过了时间沉淀,內侧沉淀成了经典,但外侧截骨,依旧经典。 陈卓安自己更倾向於外侧截骨,有两项优势—— 外侧截骨是骨性接触,癒合率高。 不需要额外植骨,远期角度丟失风险较低。 陈卓安的回答,浅显易懂,他是把膝关节內翻畸形给彻底吃透了,所以把握了手术的关键核心。 董安华这才頷首,习惯性地走程序:“曾天方,秦淮,你们两个有没有补充的?” 秦淮赶紧摇头,如同怪物一般地看著陈卓安,喉结上下滚动。 曾天方副教授摸著自己的大方头,这会儿似乎更方了几分:“小陈,你是把自己看过的文献和教材,全都记下来了么?” 陈卓安略谦虚:“记了不少。” 医学生就是需要记忆。 医学生可不可以只单纯理解性记忆,不精准记忆? 这个笑话问题问出来,就不適合当一个医学生了。 必须是先精准记忆,然后用一辈子去体会那个精確数字的准確含义! 董安华也不为难曾天方等人了,总结笑道:“网上不是有句话嘛,我是个本科生,我笑而不答。” “我个硕士,我只答不辩。” “但陈卓安是个博士,他纵深一个点的时候,谁都別槓!” “理论不错。加油。”董安华教授很满意自己学生的表现。 陈卓安不只是精通关节外科的论文,对创伤骨科科研前沿的把控,也是精准老到。 这是他想要的学生。 陈卓安笑著点了点头,“谢谢老师夸奖。” 其实,心里,陈卓安很想说,老师你的理论也还行,以后应该可以勉强跟得上我的思路。 拿你做科研启动『资金』,是个不错的选择! 董安华教授若是知道陈卓安是在这么想,估计能气得当场翻白眼。 不过这是陈卓安的心里话,外人难听。 董安华继续带队,秦淮住院总则是赶紧推了陈卓安一把,把他推到了董安华的身侧。 “你怎么样啊?你手术也做完了……”董安华不知道19床在找陈卓安的麻烦,这会儿依旧笑著。 陈卓安早上就找过19床家属。 现在,他听到陈卓安直接和董教授直接辩经对簿,不落下风,也是咂舌不已。 心里更若明镜。 陈卓安越是被董安华教授重视,继续纠缠陈卓安就可能遭到更多的反噬。 “董教授,还好,我老婆就是还觉得左膝关节有疼痛。” “不过曾教授说可能是半月板的陈旧性损伤,我们已经做了核磁!~”他说。 董安华工作的时候,骨科还没有分科细致。 运动医学的內容,董安华也有了解:“你走路的时候,卡过没有?” “就是…膝关节出现交锁,一下子动不了了。” 女人的形色有些微变,她更加清楚,在医生面前,隱藏一些病史,可能真是班门弄斧。 不仅陈卓安这么说,董教授都这么说,就证明,这真是常识。 “偶尔有过…”女人的声线低沉。 “有过也没关係,半月板破了,做个关节镜缝起来就是了。” “问题不大。” “你健腿也稍微有不適的话,下床功能锻炼得注意一些了……” “术后再复查几次抽血,伤口没问题的话,你就可以回去了。” “你这个骨髓炎感染,问题不是很大!” “不过你这条腿有没有关节內感染,得等检查结果才能最终確定了。” 病人点头:“好的…谢谢董教授。” 董安华就带著大队伍,继续出门而去了。 …… 一个多小时的教学查房结束后,董安华出最后一间病房门,隨意喊道:“陈卓安,跟我来一下。” “其他人各就各位,安排手术的安排手术,要上课的去上课。” 住院总秦淮排明天的手术,曾天方副教授有教学任务。 一群人急匆匆散去,实习生则是被本院的研究生和规培领了…… 10年的规培虽然还没推广,湘雅医院也已经设立了规培试点。 …… 创伤骨科,主任办公室! 书架比副高办公室更加宽大,上面的专业书籍比副高办公室更多。 这里的书架,堪比一个小型的骨科阅读室了。 老师董安华教授的办公桌是红旗木並黑皮拼接的,摆了很多宽大的笔记本。 董安华在上下打量陈卓安的时候,发现陈卓安也在用颇为刺锐的目光在挑著自己。 他大感莫名之际,还是说:“你看我干嘛?我没洗脸啊?” “坐。” 陈卓安端的坐下,声音轻鬆自如:“老师,我是不知道您要找我干嘛。” “所以有些紧张。” 董安华搬开了椅子前的笔记本:“我是看你一点都不紧张吶。” “发过论文没有啊?” 陈卓安摇头:“还才开始写。” 这是陈卓安的实话,他是真的开始写论文了。 不过现在的陈卓安,要写论文就是喝水活。 如果他想水论文,一个星期至少可以抄出两篇成品。 其他论文不好抄,meta分析,一抄一个准,只要做好meta分析的登记註册就好。 meta分析属於是数据处理类型的论文,非常好发表。 而且…这个节点的meta分析,还有可能发论著。 2010年及之前,骨科meta分析在数量上经歷了爆发式增长,但方法论质量並未跟上步伐,整体呈现出“有量无质”的明显脱节… 董安华点头:“既然在写了,就儘快发给我,初稿也行。” 陈卓安本来没想过今天董安华教授就主动找自己的,不过就算董安华教授不找,他也打算主动找对方。 “老师,论文的事情,我们先不著急,慢工出细活。” “我能不能,看一眼那个急诊病人的病歷资料呀?” 第8章 善恶由人说! 陈卓安考虑过该怎么接触这个急诊病人的病歷。 最终,他还是选择了最直接的形式。 果不其然,董教授的脸色立刻一板,双眼上方川纹竖立:“你是不是觉得我和你早上笑了几句,” “你就可以不懂规矩了?” 董安华如今一嘴一身的毛,他正为此烦著。 他本来对陈卓安的大好印象,此刻全都散光。 前世10年的陈卓安太菜,只够格知道事故大概—— 董教授提前给垂危病人做了抢救性的手术! 但家属没签字。 《中华人民共和国侵权责任法》第五十六条才首次明確规定:在抢救生命垂危患者等紧急情况下,若不能取得患者或其近亲属意见,经医疗机构负责人批准,可以立即实施相应的医疗措施! 10年7月1日施行。 现在是10年的6月。 手术时间是4月。 董教授违反了病人和家属的知情同意权。 更关键的是,现在的患者还生死未卜,患者及家属面临巨额的医疗费用问题。 后来…11月份,这个病人还死了。 家属明確表態,董教授违规做了手术,违反了患者知情同意权。 据科室里的其他人说,本来董教授是有些把握的。 可惜,计划赶不上变化。 手术台上,不知道出了什么变故。 董教授被清退教授职级后,陈卓安就变换了导师。 第一届八年制是中南大学湘雅医学院的“亲儿子”,一个博导倒了,还有十个博导可以任意选择。 陈卓安前世也只能无奈更换导师。 教授、副教授、老教授们都无济於事的困境,一个八年制的陈卓安能翻起什么样的风浪? 陈卓安当然不会被老师的气势给嚇到:“老师。” “这件事看似和我无关,其实和我关係非常大。” “我觉得我有必要去了解点!” 董安华拍了一下桌子:“你说什么?” “我说,和我的关係很大。” “我有必要去了解。”陈卓安平静回。 回完,不待董安华再说话,陈卓安又发出灵魂反问:“老师,您知道我看了哪些书吗?” “老师?您知道我最近几个月的知识疑点在哪里吗?” “老师?您知道我最近最想学什么病种吗?” 董安华听完,一下子泄气了。 他的確不知道。 说起来,这是他的失职。 不只是陈卓安,还有他的其他硕士博士,他都没太多功夫去关注。 他现在,只有两个想法。 第一,解决医疗事故。 第二,让那个病人活下来。 家属没签字,他不做手术病人死了,无责。 家属没签字,他做了手术但家属不认可,现在虽然没死,也是绝对的医疗事故。 这不是董安华教授一个人遭遇的好心反噬,是临床医学的诸多『事故』,倒逼了国家出台了相关法律。 就是不想让好心的医生冷血! 然而? 现在,法案还没正式实施。 病人还没好! 就刚好尬在了这里。 “那你说,你全都说出来…”董安华的语气听起来平静,其实是撒气。 他很厌烦陈卓安的不懂事! 陈卓安却並不著急:“老师,我只是给您解释我为什么问之前那个问题。” “我也知道老师您最近很烦。” “我虽然能力有限,但我觉得这件事,大家可以眾策眾力。” “老师您应该知道,一个博士混得好不好,老师的提携和指点,非常重要。” 董安华拍了桌子:“我可以给你签字,你换导师,明天就换…今天下午就换!” “你去写申请表。” 陈卓安:“老师,为什么您要这么极端地想呢?” “我选您当老师,自是经过深思熟虑,觉得我和您有师徒缘分的。” “我只是想看看那个患者的病歷而已。” “这个要求並不过分,也不会浪费您很多时间。” 陈卓安很平静,也很冷静。 没办法,前世的他,最后是在京都任职的。 那时候,他的医疗纠纷对象有过身居高位者,陈卓安依旧要和对方辨经。 著急没用,恼火没用,委屈没用,只能以专业的角度去给人解释自己没问题! 所以,现在董安华教授的误会,也影响不到陈卓安的心態。 “你能看出什么?”董安华反问。 陈卓安:“老师,我就算没看出什么,我也算是心安了。” “我只是看一下病歷!” “您亏什么了?名声?” “老师您在意名声的话,这个病人死在急诊科和您有什么关係?” “法律界限在那里,你做了手术就是违法,每个公民都有不违法选择权的吧?” “但您没这么做。” 董安华的心情一下子被捋顺,却有些好笑:“你只是求个心安?” 陈卓安:“最想求帮忙,但能力有限,可能只能求个心安。” “老师,我真的很想找你聊一些东西的,但我知道您也很忙!” “所以,我也想看看自己能不能为您的事情出份力。” “其他的不行,跑跑腿也好。” 陈卓安细致分析过,自己现在就只是陈卓安,八年制第六年的陈卓安。 如果想要有一个非常好的起点和平台,选老师作为『前期资源』是最好的。 湘雅医院的骨科平台非常优秀,比前世自己进的第一家顶级教学医院湘省人民医院还要好。 有老师和学生这份情谊在,陈卓安就是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直系弟子啊! 八年制还是核心弟子,陈卓安再如何牛掰,学校和医院都只会大推,而不会担心你半场跑路。 “他是骨盆內活动性血肿。” “你知道的,这种病人多拖五分钟,可能就是一具尸体了。” “我有这种病人的主刀经验。” “他也还年轻,我不能不救啊。”董安华道。 “只是,手术的时间长了点,他现在,又去了icu里。”董安华简单地说明了病史。 其实过程相对比较简单。 就是骨盆內活动性血肿的患者,董安华提前拉他进了手术室,然后家属来了,还是没签字。 董安华又没把病人抢救好,最终导致了患者的『死亡』与巨额医疗费用! 家属现在一口咬定,如果死亡风险太高,他们可能会放弃治疗。 也或许有其他的方案,比如说介入。 董安华强行做手术,就只是为了挣钱! 董安华的表情有些落寞。 窗外金黄色的光线正好打在他的头髮上,亮眼泛圈,让董安华看起来有些超凡出尘。 然而,董安华这会儿的表情却是懊恼、无奈、纠结、痛苦。 一袭白衣加身,就註定他两只脚会同时横跨天堂和地狱。 对错在己念,善恶由人说。 陈卓安听完,內心总结种种,说:“老师,那我们现在唯一的好办法,就是让他活著从icu出来。” 第9章 救命! 董安华抬起头:“卓安,你把问题想得太简单了。” “不死,谈何容易?” “逆转生死是逆转自然规则!” “你出去吧,老师不怪你。” “你以后有任何问题,我都会第一时间回答你。” “你想学什么,第一时间给我说就好了。” 这很董安华,前世的时候,陈卓安之所以去了小三甲医院能再回到顶级教学医院,也有老师董安华的帮扶。 陈卓安坐著,一动不动:“老师,是您把我的话想得太复杂了。” “首先,这个病人,多一个人知道他的具体情况,並不会对他造成主观意愿的负担。” “次则,我给老师您说明您不知道我的情况,只是我想帮忙的主观理由,並不代表是老师您做的不够好。” “最后,您学生陈卓安就算是能力再不行,我帮忙去贴贴检查单,帮忙整理病歷,帮忙写病歷,也算是一种帮忙。” “早点解决这个问题,老师您有多余的时间对我们进行教学,能有更多的时间琢磨科室里病人的治疗。” 董安华一下子被陈卓安给气笑了:“你说什么?” “你说我在科室里治疗不够细致?” 陈卓安坦然点头,適时提出自己的建议:“老师,您再好好想想,23床,他能做手术吗?” “做了现在要做的手术,又能有多大的意义?” “这肯定是您工作太忙了,所以漏判了。” 董安华立刻眉头一跳:“23床?23床不该做手术?” “哪个病人?” 陈卓安:“巨大不可修復的后上型肩袖撕裂患者!” 董安华道:“这个病人的背阔肌转位手术,他能有什么问题?” 陈卓安:“背阔肌是內旋肌,转位术要求其替代外旋功能,用於替代冈下肌和小圆肌。” “这种『反向』的肌肉转位术意味著术后患者需要进行长期的、复杂的生物反馈训练,才能重新学习和激活这块肌肉,以模擬外旋动作!” “其次,与更优的替代选择如下斜方肌转位相比,背阔肌的外旋力矩和整体力线均处於劣势。” “最重要的是,这个病人已经发展成了肩袖撕裂关节病。” “这个时候,再去对他做转位术,又有什么意义呢?” “他最终还是会走向反肩置换。” “不如现在就去做置换。” 10年的骨科,亚专科的分类还没那么详细。 下斜方肌转位和背阔肌转位的优劣对比,更是16年才提出来的新知识点。 陈卓安虽然记得这是16年的確切提法。 可根据力学和基础解剖的原理,提出来后,专业人士也会很快理解。 “所以你的意思是?”董安华的川纹再起。 “姑息性手术,或者就是局部进行穿刺注射,等患者的情况继续发展,直到肩袖撕裂关节病成熟。” “他目前的节点,就类似於膝关节骨性关节炎的iii期,这时候再做关节镜的手术,只是隔靴搔痒。” “当然,我知道,老师,您肯定是因为太忙了,所以才没考虑这么多细节性的东西。” “所以,我们要儘快閒下来。” 陈卓安仔细地斟酌后,又道:“当然,也不是说背阔肌转位术就绝对不能做,只是有用年限太短。” “为了达到临时止痛效果,就不如局部注射『鸡尾酒』了,两者效果对等。” “后者的花费是前者的百一、千一。” 陈卓安这是在给董教授展示自己的专业知识。 不超纲的专业知识,基於目前基础理论、文献、论文推荐或指南推荐的,恰到好处的专业知识。 他是想给老师说,自己真的有一定的深度,你让我看看那个病人现在的病歷吧。 这个病人的病歷,现在只有正高帐號才有资格查阅,陈卓安等人目前用的写病歷帐號,只是曾天方副教授帐號下的子帐號。 是没有查阅权限的。 董安华教授用舌头抵了抵嘴唇,认真地思考了一圈,说:“局部注射,也只是隔靴搔痒啊?” 陈卓安坦然点头:“是啊,一个道理啊。” “可以为病人省点钱嘛。” “如果还是更早期,或者说,他还没发展到关节病,都会更好。” “但现在的情况,我个人觉得『背阔肌转位术』的经济效益並不强。” 董安华又拍了下桌子:“陈卓安,你確定你要用这种口吻和我说话吗?” 董安华虽然被陈卓安说服了,但陈卓安的语气,让他感觉特別不舒服。 陈卓安马上缩了缩脖子,轻轻收手安抚一下自己的情绪。 別暴躁別暴躁,你还只是个小陈卓安,现在还不能『屌』自己的老师。 “老师,您就让我看看病歷吧!”陈卓安的语调也弱了几分。 “目前只有纸质档,还得去icu复印。” “病歷被封锁了,我们科室无权干涉。”董安华道。 陈卓安:“好,那我下去问问。” 陈卓安其实也能自己偷偷溜过去,但更好的,还是给自己的老师先做好心理建设。 老师认可的去查阅和自己偷偷去翻看,那是两个概念的东西了。 其实陈卓安都大抵能猜到那个病人目前会面临哪些凶险,但他需要看到实际的材料,才能实际的根据具体情况分析治疗方案。 只是听初次手术,然后再听患者快死了,就能马上锁定病人的病因,找准治疗方案? 那是神仙的本事了! 董安华退让一步后,便才问:“你到底看了多少书?” “我感觉你很不对劲。” 陈卓安笑了下:“老师,就只是看了些教材和论文,都是能查到的。” “我记性比较好。” 董安华的目光闪了闪:“记住和记忆后彻底理解可不是一回事。” “你拿我当外行骗吗?” 董安华的眼光很毒,可不是那么好轻易欺骗的。 陈卓安想了想,才淡然说:“记住了,理解了,看过了,就是这样。” 董安华直接抄起手来:“你信不信我抽你?” “你再用这种语气说话试试?” 陈卓安又缩了缩脖子,摸了摸自己的胸口:“老师…我先去icu列印材料了。” 蹬蹬跑出门后,陈卓安还客气地带上了门。 站在主任办公室门口,他开始对自己做再一轮的心理建设。 心平气和、心平气和,很快就好了。 是时,苏希蘅发来了信息。 “安安。中午?要不要一起吃饭?” 陈卓安:“我现在要去给老板跑腿,下午再一起吃吧。” “昨天晚上,我给你发的那份东西,你不要外传啊……” 苏希蘅其实就是找陈卓安聊这个的:“安安…你真的不用为我费很多时间,我自己能解决的。” “我听人说,你的绩点比前几年都下滑了点。” “是不是因为我呀?” 陈卓安:“没有的事儿!” “绩点下滑是我觉得那些考试成绩没那么重要了,我们医生到最后,比的是治病的能力。” “科研比到最后是论文的数量和质量,除了应届生找工作別人会看你绩点?” “其他人谁还看你绩点?” “再说了,绩点再好,能比得过两篇一区sci吗?” 陈卓安继续说:“你有…我也有。” “那就好…我继续去做实验啦。” “爱你哦。”苏希蘅现在还是很单纯好骗的。 陈卓安隨意地笑了笑。 其实,前世的陈卓安也不算傻。 绩点和奖学金与苏希蘅的人生规划比起来,后者肯定会更重要些。 两个人能走得更远,一定是心灵相通和相互扶持,並不是一个人踩著另外一个人的情绪托举假装乐呵。 她的人生规划里,一直没缺席陈卓安。 陈卓安凭什么让她输? 最后,陈卓安只是输在了中途换老师、改了课题方向,而不是因为苏希蘅。 但那是上辈子的事情了。 陈卓安拍了拍自己的白大褂前口袋,抽出了一根笔放在大拇指上转了一圈: “来吧…我看看这个病人还会怎么死…” 第10章 查阅病歷! 陈卓安进医生办公室里要了董教授的帐號密码后,便先开始做自己的事情! 他是八年制,也是董教授的在读博士,更是科室里的管床医生。 八年制的学生进了临床后,也需要做问病史、写病歷、开医嘱、给病人换药等管床工作。 不然八年制博士毕业后,连换药拆线都不会搞,只能是丟了高校八年制的脸。 好在陈卓安只有两个分管床位,均为术后。 今天要做的事情就是给19床换药出院,20床停术后静脉用止痛药、改口服塞来昔布。 查病歷的事情並不急於几分钟几个小时。 明天的手术安排不是陈卓安分管的床位,就算陈卓安想做点什么,师兄弟们也不会给他机会。 医学生的机会都很少,自己分管床位是宝贵的『学习资源』! …… 做完这些后,陈卓安就找了秦淮匯报。 住院总办公室面积狭仄,有一个五十厘米见方的小窗户透风通明,秦淮猫在口子上点著『小快乐』。 陈卓安简单给秦淮匯报完,秦淮將信將疑著:“icu那个病人,董教授是交给吴瑞琪亲管的,现在挪给了你?” 吴瑞琪是董安华的博士,目前是博士二年级。 陈卓安八年读完也是博士,可这是陈卓安学医的第六年。 吴瑞琪进医学专业已经第十年。 陈卓安的语气不卑不亢:“秦老师,老师交代我和吴师兄一起管。估计也想歷练我一下。” 主要是压住不亢。 秦淮联想到早上的事情,便点了点头:“那行…我可以带你下去。” “但丑话先说在前头,管这个病人的时候,你不能乱说话,不能单独会面家属。” “这绝对不是你能把持得住的!” “好。”陈卓安答应下来。 敬神敬其位。 陈卓安肯定不想透露重生的事情,那么他就只能按照八年制博士的身份、10年的医学规章办事儿。 “等我抽完这根。” “19床…做得不错。曾教授也夸了你。”秦淮说。 陈卓安对这话全然没太大反应。 秦淮呼哧呼哧呼吸了两口,眼神也变得莫名起来。 陈卓安不会觉得自己是个八年制的博士,就可以不把曾天方副教授放眼里了吧? ……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將定性为医疗事故的病歷,確实不是一般人可以接触的。 若不是秦淮亲自带著陈卓安下icu,陈卓安估计自己连icu的门都进不去。 重症监护室,是每个医院的特殊地域。 没人敢擅闯这里! 有了秦淮带队,陈卓安也是顺理成章地拿到了病人的复印病歷。 但也只是复印病歷,没有盖章,没有签字,是不具备法律效力的。 当前,这个病人的病歷记录,只有董教授的本帐號有编辑新查房病歷的权限,icu这边的病歷记录,董教授都无权更改! 哪怕只是复印病歷,也还是秦淮找了icu的熟人:“祁老师,谢谢您了。” 祁老师是icu里的一个副教授,个子短小精悍,脖子上的肌肉都遒劲有力:“小事儿。” “我以前在骨科轮转的时候,跟著的也是董教授。” “所以董教授算起来也是我的老师。” “不过小秦…现在医疗行业的形势比较严峻吶…我们也在尽力地想办法。” 医疗事故也是分级的。 病人死不死,残不残,都会影响到最终的判定。 这个病人,icu目前的主要任务就是保他不死。 秦淮道:“谢谢祁老师,劳您多费心了。” 祁教授苦笑:“费心没什么,签字搞不到手,就很麻烦。” “现在就只能走一步看一步了。” “我还要去看其他病人,你们自便吧。”icu是抢救生命的地方,祁教授是带队值班人,没多余时间和秦淮掰扯。 提著口罩就出办公室走向了病房方向。 …… 陈卓安拿到了病人的病歷与检查资料后,就小心地取了icu医生办公室里的皮筋將其捆了。 实际上,依託陈卓安目前的记忆,他虽然只是看了十几分钟,却也將他的检查结果记下七七八八。 特殊指標,全部记忆,正常指標,可能会有略过漏记。 跟著秦淮一起下来的还有吴瑞琪博士,他正在与秦淮商定今天的日常病程记录该如何写定。 患者有骨科方面的问题,病人虽然说董教授手术做得不好,但创伤外科还是要日常下来查房,下医嘱。 两人都没把陈卓安当回事。 陈卓安在icu里抢不到什么电脑,他便给秦淮说了一声后,就离开了icu回到创伤外科病区医生办公室。 大概过了两个小时后,陈卓安確信自己已经看完了这个病人近乎所有方方面面的检查结果。 包括实验室检查、临时的血气分析以及从入院到现在做过的所有影像学检查。 影像学检查就是看片子。 病人入院时的诊断颇为单纯致命,下腹部和骨盆位置的活动性血肿。 不马上手术,死亡率百分之百,包死的。 手术后,只能说现在没死,患者转入icu之后,並发了严重的腹腔內以及骨盆区域的感染。 5月份患者的感染髮展成了败血症,后经由感染科、呼吸科、消化內科、普外科的联合诊治,將败血症逆转。 然而,患者的下腹部与骨盆区域的感染,还是没有彻底消除。 而且因为局部病菌的变异和新发病菌感染,在六月初又爆发了一次菌血症。 经过多科室联合,再次让患者转危为安。 目前,患者处於“平稳期”! 不过感染依旧存在。 抗生素的级別已经提到了当前湘雅医院的最顶级! 因这个病人可能导致医疗事故,而且还涉及到创伤外科董安华教授的前途。 icu、感染科、检验科等多个科室的大主任都前后会诊了多次。 在这样的情况下,患者的感染依旧未能彻底治癒,就晓得它治疗起来有多难了。 病人的感染区域和诊断非常明確,就是骶骨区的骨髓炎是“源发”感染灶。 不过比较蛋疼的是,骶骨区域的血运丰富,日常手术都需要避开这个区域损伤。 它发生了感染,你还不能去清创处理。 感染的外科治疗原则是什么? 彻底清创、足程足量敏感抗生素的使用。 清创、引流是根本,是基础。 现下,因为他感染的位置特殊,清创这个最重要的神器,却无用武之地。 骶骨有多套血运系统。 陈卓安记得二几年,有人在发过一篇论文,阐述:合併上行性椎管內感染的骶骨骨髓炎短期死亡率显著增高,短期死亡率就高达约30%! 远期死亡率虽未作统计,但估计是不乐观的。 因为没有临床团队会主动去强调匯报临床组的死亡病例…… 这就很麻烦了。 这是10年,不是30年40年。 后世的一些技术手段短期带不回来。 器械改良也需要一个过程。 这要怎么办呢? 第11章 邪修方案! 『骨髓炎→侵袭性骨破坏→椎管內感染!』 陈卓安的脑子里,立刻理清了这个病人以后死亡的流程路线。 这个三十多岁的青年,最后是死了的。 原因其实也很『蛋疼』! 骶骨位置的骨髓炎,本就操作难度极高。 骶骨有两套血运系统,手术时容易大出血的机率极大。 整个湘省,敢做这种手术的,最多两三个人。 偏偏病人家属又是个难缠的,他们把董安华给告了,那另外几个人怎么还敢给他做清创术? 这几个人不参与,病人的清创就是无稽之谈。 外省的大教授就更加不可能来“惹毛”了。 医院停了董安华教授对病人的手术权,只保留了继续诊疗、查房、建议的权利。 外援找不到,陈卓安虽然可以自己上去清创,但估计董教授等人也不可能同意自己给病人操作。 那就只能想一想比较“轻鬆”又恰到好处的办法了啊。 这是10年。 …… “npwti-d (v.a.c.ulta)!” 这是一款升级版本的vac负压吸引装置,2011年在美国上市, 2010年获得了fda 510(k)许可! 现在是10年6月,虽然还没在国內上市,虽然也还没被美国批准。 但没关係,它的核心理念是“滴注-浸泡-负压”! 归根起来,它是將vac的负压吸引与现实中的冲洗引流理念结合了起来。 这个装置,直到15年,才被引入中国。 陈卓安得不到它的成品,但可以根据基本原理做一个『简化版本』! 因为陈卓安知道它运行作业的基本原理。 就算临时拼凑的工具不够严谨,能有相当疗效即可。 这是后世治疗压疮、骶骨外露骨髓炎的“利器”! 这个病人还没有皮肤缺损,骶骨甚至还没裸露,用这种『滴注-浸泡-负压』运营理念来进行治疗,便肯定够用了。 东西想到了,论文呢? 这种早年的论文,陈卓安的確读得不多。 但想透彻这些后,其他的论文,陈卓安是可以查得到的。 …… 改良版本的vac概念提出,是fleischmann等人在1998年发表的一篇德文论文。 03年就有了这项技术的第一代產品,11年上市的是第二代產品。 如果时间足够,陈卓安有办法对这个產品进行第三次甚至第四次改良。 不过,这是后话,现在主要是提纯这种基本原理,对这个病人的骶骨骨髓炎进行治疗应用。 当天下午,陈卓安將查找的论文都准备好后,就將论文的標题进行了一一整理。 將其单独打包之后,配了一个阐述具体治疗操作方案的word文档,发给了自己的老师。 文档里面的內容,都是基於这个病人的实际情况,10年的基础认知,再结合后世对於骶骨骨髓炎治疗理论的拆解,恰到好处地將其融合。 做到了有理有据,超出时代但又在这个时代的理解范畴。 陈卓安相信,老师董教授肯定不傻,看完文献和文档后,肯定就有了思路提纯。 以董教授的个人操作能力和信息提取能力,完成这个病人的治疗,並不是很难。 前世的陈卓安,“超脱”带组后,组里面的手术匠,也未必比董教授的能力强很多。 超出来的个人能力,都是后世技法的改良和提纯,並不是外科基础功夫的超越。 做完这些,陈卓安就习惯性地在电脑上找『成熟病案』这个文档。 可陈卓安找了几圈,最后才恍然。 10年的陈卓安,电脑上都是各种文献文档,哪里有什么病案文档? 够资格么? 所以,陈卓安就新建了一个文件夹,將这个病人的文件夹標註了2010.06.19骶骨骨髓炎后,丟了进去。 紧接著,陈卓安合盖电脑,给媳妇儿发信息。 “苏。” 只是打完了一个字,陈卓安的双手动作就渐缓起来。 陈卓安意识到了一个问题。 后来的他,更多的是喊苏希蘅老婆或者小苏,苏宝宝这个恋爱期间的用语,反倒少了。 在苏希蘅离世后,陈卓安对她的称呼就变成了苏。 陈卓安自己写寄不出去的信时,用的也还是这个词。 但陈卓安也没纠结很久,就打出了苏宝宝三个字。 这个词,他也用了很多年。 后来不再用,也只是觉得年纪不合適。 苏希蘅三十一岁的时候,就晋升到了副高研究员。那时候的自己,已经是正高研究员並副教授。 那时候,女儿还没被確诊骨肉瘤。 …… “苏宝宝,什么时候下班,我来接你!”陈卓安用了好大力气,才发出了这条信息。 这是他重生归来的第二天。 昨天就已经见了苏希蘅一面,可陈卓安,还是觉得有些不真实! 苏希蘅回信:“安安,可能,来不了,我得爽约了。” “我和师姐今天的实验,跑砸了。” “啊啊啊…浪费了好多试剂和细胞。” 苏希蘅在对陈卓安进行著可爱的情绪释放。 於医学研究生而言,养的细胞死了或者是实验跑砸了,痛苦堪比失恋。 不仅是饲养感情『破裂』,还有经济上的浪费。 “必须得加班呀?”陈卓安其实还是想见苏希蘅的。 苏希蘅:“必须要把细胞重新养起来,再准备后续的实验流程。” “安安,我也快是第六学年了,距离我毕业只有两年了。” “我如果想和你一起博士毕业的话,我就必须要多多努力。” “今天我要熬夜!” “你不用等我视频了。” “虽然我也很想和你视频聊天…” 陈卓安和苏希蘅二人不是“异地”却也胜似异地。 医学院期间,三百米的宿舍距离与不同学制课程排序,就让两人只能信息聊天。 最疯狂的一个月,两个人在06年足足多买了二十块钱的流量包! 而且是一个人二十块。 包的流量包高达100m! 这会儿还只是下午,陈卓安便回:“那你记得早点休息。” 苏希蘅:“好噠…明天周五,后天就是周末!” 看著苏希蘅的回覆,陈卓安莞尔一笑。 虽然前世苏希蘅没能从七年制转八年制,但她也是很努力的,七年制毕业后继续攻读博士,后续也成功留院了。 实际上,她的路比陈卓安都还要顺一些。 后来,陈卓安与苏希蘅都毕业之后,整理两个人遗憾时,苏希蘅说,陈卓安毕业后异地的三年,是她最捨不得的时候了…… 不过那都是以前的事情了。 没过多久,陈卓安的电话就响了起来。 是老师董安华,接通之后,董安华劈头盖脸:“陈卓安,你没事给我邮箱发信息干嘛?” “我还以为是我们课题组的论文送审有了回信。” 这反应很正常,陈卓安后世当博导的时候,也討厌学生直接给邮箱发信息。 可是,这是10年,董教授也不喜欢用qq,微信还没推出,彩信太贵了陈卓安消费不起。 不发邮箱发哪里? “老师…我发给您的东西,您仔细看看吧,这是我自己做的病例回顾和总结。”陈卓安解释。 董安华:“我正好在电脑前…你发给我的那些文献,我也有查到过?” “不过,你的想法,足够刁钻吶?” “你是从哪里学到的这些邪修方案?” 第12章 为什么是这样的思路?! 所谓邪修,就是不走正路的野路子。 陈卓安的目光闪了闪,声音清澈:“老师,怎么算是邪修了呢?” “能用的法子就是好法子,我们是灵活借鑑使用前辈的经验。” 大教授的知识底蕴和对某个领域的了解,肯定都是走在了全世界最前沿的。 已知皆知,未知者也可一点即破! 属於是技术流大圆满者。 可不是你小打小闹地隨便讲几句,就能被誆骗或者糊弄过去的人。 任何时代,掌握一个行业诸多也有技术者,都不在少数。 “你现在在哪里?” “过来我这里一趟,我在实验室的办公室。”董安华懒得和陈卓安无线掰扯,他要转线下面见。 “好,老师,我就来。”陈卓安既然选择了敲山震虎,也不会故弄玄虚地避而不见。 提前给老师展示一些东西,能更早地让自己融入团队,老师也能更好听话。 呸呸呸。 陈卓安…请你纠正你的思维习惯! …… 实验室大楼距离內外科楼位置稍偏,不过也是陈卓安熟悉的久违地域。 陈卓安是董安华教授的学生,有学生证和实验室的通行证,一路顺遂。 进了电梯后,光线就黯淡下来。 湘雅医院的实验楼电梯位置陈设太不科学,设在了楼层的中间位置。 所以导致,每个楼层的实验室入口处如果没开灯,都像是钻入了黑夜的小树林,阴森森的。 陈卓安直接刷了通行证就进入到了实验室。 玻璃自动门后是对称的两个h型的工作檯,摆放著笔记本电脑,专业教材,各种实验学资料以及实验记录本。 工作椅子上掛著白大褂。 学术型以及做实验的师兄弟们都在忙活著,陈卓安进门后,便转向进了董安华的办公室。 实验室里的办公室面积宽大,窗户玻璃也宽大,光线透亮。 里面备了待客沙发。 董安华教授端著茶杯,仔细地在研读陈卓安发来的word文档,眼皮抬闪著对著陈卓安刮来刮去。 不待陈卓安防备,董安华便问:“你发我文档的第四句是什么?” 陈卓安虽未防备,却也知道董安华这么问的意思。 “者目前的感染相对局限,(逗號),因此我们可以……(句號)” 其实者前面还有一个患字。 可陈卓安为了展示自己的惊人记忆力,索性就搞得更加极端点。 別问,问就是记忆力好。 这个世界上,记忆力好的人不在少数,这是陈卓安可以坦然承认的事实。 董安华慢慢地放下了自己的茶杯:“自己添茶,自己倒水吧。” “好。”陈卓安理清了自己的身份,所以就没想过要倒反天罡地觉得董教授会给自己倒茶。 陈卓安慢条斯理地放著茶叶,而后加水。 茶叶浸了一会儿,陈卓安才重新加水。 这老成、不紧不慢的样子,让董安华看了都不禁来气。 可他也没什么办法。 过了一会儿,董安华又问了陈卓安不少非常尖锐的实际性应问题、基础理论、基本原理等东西。 陈卓安也都一一作答,恰到好处却也不超纲,只是在目前的科研前沿上,往前轻轻地推开了一扇小门。 “你几时看了这么多的书?”董安华卸掉了专业的问题。 “老师,之前在基础医学院学习的时候,除了看书就是看书了呀。” “后来文献看多了,绩点成绩还下了一些,差一点都报不成您当导师了。”陈卓安恰到好处地补了一个漏洞。 “绩点没那么所谓,你现在该做的事情就是根据临床的具体病例,深入浅出。” “浅出到医学最基本医学知识,深入到最前沿的科研圈位,然后找机会发出自己的声音,为病人的治疗,再谋一个可有的前程。” “这就是有质量的论文了。” 陈卓安回问,还故作惊喜:“老师,那您的意思是说,我给你发的东西,或许可以帮上忙?” 陈卓安自己都觉得自己这么问有些虚偽。 可这是必须要走的流程。 上不来,陈卓安就给董安华说,小董吶,你跟我混,有肉吃…… 陈卓安肯定能被董安华拎起来从十七层丟下去。 “应该是有用、能用的。” “这种局部运行方案,对皮肤软组织缺损的骨髓炎都能有妙用。” “用在这个病人身上,可以说是浪费了。” “我倒是觉得,我们团队可以对这种器械,进行更一步的改良。” “我看了一下,你的思路,好像比那没上市的版本还好?” 董安华双手合握:“要不,我们就一起玩个大的?” “美国的公司那边一边研发新產品,我们一边想著给他们的尾巴给剪一下?” 董安华的意思是,他们那边刚发布新產品,我们可以酌情就搞一个再plus的改良版本! 10年的vac器械已经隨处可见了。 基本原理也是公开透明的,只是在於应用层面不一样。 国內也有在做vac机子的公司。 陈卓安知道,董安华教授目前最擅长的两个病种就是骨缺损和骨髓炎的治疗。 因此…陈卓安给出的vac器械改良方案和思路,是他比较感兴趣且擅长的。 擅长这个点,那就是迷信於自己的能力。 天王老子来了,我做的也没错! 你那边技术再好,我也有可能通过理论的改善或者新技法的突破,让你服我,而不是我诚服於你的治疗方案! “老师,有机会,可以这么考虑。” “但当紧的事情,应该是icu里这个病人的治疗啊?”陈卓安没当回事。 vac器械的再度改良,其实就是85分考89分。 他手里还有很多课题,是从5分到95分的。 哪个更重要,陈卓安心若明镜。 不过! 陈卓安是需要一个证明自己科研能力的小巧点子。 vac的再度改良,倒是一个不错的契机了。 关键是,它可以很快,预计几个月就能搞定。 这是器械的物理改良,不涉及到药物应用,就能更快! 董安华的眉头再次紧皱:“你为什么会是这样的思路?” 陈卓安平静以对:“老师,难道不是吗?” 董安华认真地看著陈卓安:“你不该是开心吗?不该兴奋吗?不该是沾沾自喜吗?” “额…”陈卓安一时间,竟无言以对。 好像,董安华是对的。 所以,陈卓安给董安华挤出了一个很灿烂的笑容:“老师,我很开心呀。” 陈卓安的敷衍,让董安华想抱著头把自己磕死在电脑屏幕上。 不过,自古以来。 才高者多癖怪。 他也懒得纠结:“那就这么定了…你的毕业论文方向是骨肉瘤的一组通路。” “你安身立命的方向,就是这个vac了。” 董安华说了安身立命这个词。 “但你得真正能把它做出来才行。” “做出来可不是简单地抽取理论进行临床的应用,你要做出来器械改良,你就得让一个对vac完全不懂基本原理的白痴,拿到手里了也能用。” “这才是有意义的器械。” 第13章 苏希蘅的梦想! 陈卓安如果没有前世记忆,肯定对安身立命这个词没深刻理解。 只会觉得他是一位大龄中年的『无病呻吟』! 董安华教授先说了毕业。 毕业是读书的基本,读了八年制还不能毕业,只能证明你入学前搞了什么歪门邪道。 是拿博士学歷敲门砖。 安身则是吃饭的本钱。 你要当个外科医生,而且还要当一个能吃得上饭的外科医生,终究是要些本事的。 治病的时候治一个坏一个,病人、上级、同行都不信任你的时候,自有规则会將你斩杀掉。 学得一些技术,做得来一些手术,能给一部分病人解决好问题,才敢说能吃这碗饭。 立命的本事,则与安身全然不同。 陈卓安毕业时的身份是中南大学湘雅医院的博士,如果这辈子就只是想著吃饭,那心態也是废躺的。 可要立命,在业界混出名堂,做一个他人眼里的名医。 是不容易的。 先毕业,学安身技术,求立命之法。 董安华不愧是教授和老师,短短时间,就將陈卓安的近中远期线条都捋得清晰。 而且是根据陈卓安自己的表现和擅长点进行了铺划。 陈卓安却有另外想法:“老师,这个改良的课题,能不能交给別人去做?” “我只適当参与一下。” 陈卓安的语气试探,可董安华却又眉头紧皱。 “怎么?没自信能做得好?” 陈卓安摇头,语气洒然:“那倒不是…老师。” “这个方向,是我今天看论文才想的,我自己另有想做的东西。” 董安华一瞬间把吞进肚子的茶水都呛了出来。 口腔鼻腔,都是茶水滯留。 他赶紧抓起了两张纸捂住面。 过了五六秒,他才偏头:“陈卓安,你是不是真学不会该怎么和老师说话?” “我给你警告过两次了,我让你不要用这种口吻和我聊天!” 陈卓安的表情收敛了点:“好的,老师。” 陈卓安知道,董安华是老师,自己是学生。 当一个学生的底蕴和態势比老师更高位的时候,矛盾点就自然而然地出现了。 可陈卓安真的很想溯回10年陈卓安该有的心態啊。 就算是溯回了状態,也无法迅速返回。 陈卓安不能因为一个『器械改良』,就喜形忘色了吧,那也就太没见识了! “那你想做什么课题呢?”董安华擦好了脸,重新缓了自己的语气! “这个课题你似乎都看不上?” 陈卓安:“老师,不是看不上,是觉得没必要自己去上。” “理论原理都成熟了,花点时间就能弄出来。” 陈卓安有了主观意识地拎清身份:“而且要费的钱也颇多,我想搞这个课题,得绕进去很久时间。” “还得去自己找钱,蛮麻烦的。” 器械改良课题,就算是有了方向和理论,一项基础储备也少不了。 那就是烧钱,烧很多钱,几百万甚至上千万的经费。 你不烧这种投入,就肯定无法进入临床。 陈卓安前世已经习惯了经费拿来制,他真的懒得去费口舌找外援经费。 真要论起来,和呼吸暂停综合徵的手术器械原创比起来,这个vac器械的改良课题,太不值一提了。 董安华不屑一顾:“我还没发现,你竟然这么能吹。” “那我就说明白了,这个课题,你得去搞。” “你自己提出来的你不搞?谁帮你搞?” “我帮你做啊?” 陈卓安恍惚了一下—— 前世的陈卓安,手里面有好几个教授团队给他打工,他想到了什么思路,都是直接吩咐下去。 然而,现在的自己,狗屁不是。 要喊几个本科实习生做事,估计对方都不服自己。 这个习惯,一时间也很难更改。 “给你十几万块钱,你先祸祸,我看你到时候能捣鼓出来什么,再看情况投入你组里面的自由经费。” “十几万你要是丟水里连水花都没冒泡?” “你提出来的这个东西就只好搁浅了。” “你也说了,美国那边已经做出来了成品方案,也有论文和专利註册。” “我们为了並肩追尾巴投入太多的钱,是不划算的。” “组里面匀给你的课题方向,你也先做著,另外的十几万,我到时候让曾天方私下里拨给你。” “就这样吧。” 董安华再敲了敲桌子:“再警告你一次,以后说话办事,注意点自己的身份和分寸。” “我是你老师,能容你老气横秋。” “其他人是真会当场打你脸的。” “你的记忆力再好,理论再强,思维再灵敏,你也没有身份承载物。” “什么是身份承载物?” “老师告诉你。” “是你的职称,你的论文,你的具体成果。” “其他人不是你老师,他们没空和我一样,和你坐下来慢慢聊你的思路,你的思维、理论积累。” “他们只看你的身份,你的成果,你的论文,你的文章发在哪个期刊!” “听清楚没有?” 董安华是个好老师,这一点陈卓安是一直认可的。 前世的他,在陈卓安读博期间没帮陈卓安太多,是他自己都深陷泥潭,不是董安华没这个想法。 董安华彻底內退之后,也是重新捡起了陈卓安这个学生的。 “好的,老师。”陈卓安点头。 “嗯,去吧!” “这个思路很好,我去磨一磨,应该可以把那个icu的病人转出来。” 董安华这么说著,抠著自己的头皮,骂了娘: “这几十万,就是老子最后一次交的学费!” “老子以后再做烂好人,我tm就自己把自己的手给剁了!~” 陈卓安的眼皮在快速闪烁,快步退出,留给董安华安静的冷静空间。 实际上,前世的董安华或许也说过类似的话! 而后的他也做到了这一点。 已经提前內退的话,卸下了所有临床任务,不再做手术,不再坐门诊,不再治病救人,拒绝了私立医院的返聘,就老老实实地搞教学。 一直到他去世,董安华自己都没再摸过刀…… 这辈子,老师应该不会再延续老路了。 实际上,上一辈子,因为董安华教授的提前內退,导致了湘雅医院的创伤骨科综合实力,倒退了至少五年! 一个顶级教授,五十岁多一点就彻底脱离了临床,这样的损失,哪怕是湘雅医院这样的地方,也得伤筋动骨。 …… 出了实验室后,陈卓安並未及时返回宿舍。 苏希蘅虽然说她不能来找陈卓安了,不代表陈卓安不能主动去找她。 当陈卓安打包了两盒中辣炸炸炸去到她所在实验室19楼的时候,苏希蘅是噔噔噔跑出门的,满脸的惊喜。 两人坐在了实验室步梯通道里。 苏希蘅蝌蚪走形的眼睛都眯了起来:“好吃好吃…” “安安,太好吃了。” “谢谢你,安安。” “我瞬间感觉心情好多了。” “但我们是不是太奢侈了?” 陈卓安没怎么动筷子,他只是认真地看著苏希蘅。 苏希蘅身著朴素,是森马的短袖,爱依服的牛仔裤,几十块钱一双的『帆布鞋』。 两盒炸炸炸,多是素菜,花了陈卓安四十二块钱。 这在10年,花费其实不算高。 不过两人都只是学生,每个人一个月的生活费才八百。 “没事儿,吃得开心就行!” “你以后想吃什么,我都给你买。”陈卓安的语气温柔。 他真的太久太久没见苏希蘅了。 陈卓安不止一次做梦,想过他再见苏希蘅的时候是什么样子。 陈卓安只是做梦都没想到,他有一天还能看到二十几岁的苏宝宝。 “那可多了,我想吃,蓉城的麻辣串串,重庆的火锅,万州的烤鱼…” “还有…牛排,你怕不怕。”苏希蘅咬著牙。 陈卓安听著有些想笑,又有些想哭,摇头:“不怕…” 苏希蘅最后选了一个便宜实惠的:“其实,我最想吃的是医学院后街的那家麻辣香锅。” “你也快吃。”苏希蘅给陈卓安餵了一口。 “吃完我还要去做实验。” 陈卓安听到这,忽然道:“苏宝宝,你能不能把你老师叫出来?” “我想和她单独聊一下。” 苏希蘅:“???” 眉头一囧:“你確定是要我喊我老师,而不是我师姐、或者师妹?” 第14章 宠妻这一块! “我当然確定。” “我找你师姐、师妹干嘛?”陈卓安的语气有些不屑一顾。 苏希蘅抬头,眯著眼睛看了陈卓安一眼,眼神美美的,声音哼哼:“你確定也不行。” “第一,我现在找不到我老师。” “第二,能找到我也不能找,我老师凭啥见你一个小小的医学生呀?” “第三,我不想你为我太、太太费心!” 苏希蘅果断强调:“不是不让你管我哦,是不能太用心,搁置了你自己的事情。” 苏希蘅是真的被陈卓安的『礼物』感动到了。 陈卓安的绩点下降理由,她找到了。 很正经。 陈卓安肯定偷偷看过自己电脑,所以花了大量的时间去阅读文献、查询资料,而后殫精竭虑地苦思冥想…… 做科研,想课题,不仅需要灵感,还要花大量时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解无聊,????????????.??????超靠谱 】 而且苏希蘅也能理解陈卓安此举。 04年中南大学这一批试点高校首次招生八年制,只有一部分幸运儿从七年制转成了八年制! 她与陈卓安一分之差,就进入了不同的学制。 可两个人的预期和规划,一直都是一直一起…… 现在已经是10年了,她的七年制很快就要结束,如果还转不成八年制,她就只能以硕士身份毕业。 “我还是很需要你的。” 陈卓安没去细品媳妇儿的暗念:“那你能找到谁?我想和她聊聊。” 苏希蘅缓缓放下了筷子,慢条斯理地用纸巾擦嘴:“你找人到底做什么啊?” 麻辣烫是辣口,所以苏希蘅这会儿的唇色娇艷欲滴。 擦嘴之后,她又习惯性用舌头又颳了刮下嘴皮,把味道搜了一圈后,才又擦了一遍。 这是苏希蘅的小习惯,用她的话说叫细品和『回味』。 陈卓安太久没见到苏希蘅,一时间看得有些痴。 二十四岁的苏希蘅,没有三十四岁时那么疲惫,肤色极好,青春靚丽。 陈卓安觉得自己真的太幸运,他拥有了苏希蘅的整个青春后—— 竟然还能回到二十四岁这年,与她再一起地度过那场回味无穷的青春。 “说话,別看了。”苏希蘅用手点了点陈卓安的右侧下巴。 “鬍子没刮哦。” 二十四岁的陈卓安在打理个人脸部卫生是非常勤快的,不过从三十五岁开始,苏希蘅离开后,他就懒得精修这些了。 进手术室,戴个口罩,谁都爱搭不理。 从那时候起,陈卓安的男女感情窗户就封闭了,他的世界里,只有养他的人。 孝敬双亲,对得起让自己能吃饱饭的病人,便是陈卓安世界里的全部。 並且,双老也没特別劝过陈卓安再娶,只是在年关时节不经意提了两次,而后就再也没提过。 足以见得,自己遇到的苏宝宝,在爸妈那里有多大的份量! 两老眼看陈家断根,也不强求自家儿子! 陈卓安便知道,遇到苏希蘅,是这辈子最大的幸运。 “我有自己的想法,等聊完之后,我再告诉你。”陈卓安卖了个关子。 苏希蘅蹬蹬站起:“你不会要傻到为了我,来冲我们消化內科吧?” “这样是肯定不行的!” 陈卓安隨意一笑,淡然回答:“两夫妻最好不同科室、同办公室工作,这是很多单位的规矩。” “我不会自找没趣儿。” …… 兰红棉是苏希蘅导师课题组的一个副教授,目前主管课题组內大大小小的琐碎事务。 今天她正好在实验室里指导苏希蘅导师的一个博士做毕业课题。 这会儿,苏希蘅的师姐已经出门去了。 “陈医生,你快进来坐。”兰红棉很客气:“隨意一点。” “我们实验室,都是认识你的哦。” 实际上,前世的陈卓安也认识兰红棉,更认识苏希蘅的导师,甚至很熟。 而且並不是陈卓安成名之后。 內科实验室里的八卦不少,苏希蘅与陈卓安的故事,在大家看来是没有槽点的八卦。 所以大家可以纯粹吃这口『甜瓜』。 苏希蘅的导师、课题组的副教授以及苏希蘅的师兄弟、师姐妹们,都是拿陈卓安当“实验室女婿”看待。 而且这种殊荣,仅有陈卓安一人。 一个实验室,能出现几个人有自己的青梅竹马,而且还一直存续到博士的? “兰教授您好,我叫陈卓安。也是本校的学生。”陈卓安非常自如地说著自己的身份,不卑不亢。 “我知道。”兰红棉拿起了自己水杯喝了一口水,三十多岁的她,身材保持得颇为不错。 而且她行为大方,自顾捋起头髮綑扎:“小苏给我们说起过你。” “不过我很好奇,你竟然会主动提出来找我哦。” “陈医生…谢谢你把我们的小苏照顾得这么好。” 陈卓安愣了一下:“啊?” 兰红棉:“小苏都是二十多岁了,还能单纯得像个十七八岁的小女孩,天真灿烂,你是功不可没的!” 陈卓安立刻心领神会,赶紧道:“兰老师,如果希蘅有做得不对的地方,我替她给您道个歉。” 一个上级说下级天真灿烂,最好別当真事儿。 陈卓安以前也经常这么说一小部分下级或者学生。 兰红棉的手顿了顿:“小陈,你误会了,我只是说这句话本意,並没其他意思。” “你不必如此多心。” “说说吧…你特意找我,是为了什么事呀?” “是想我给小苏放几天假?你们要一起出去度个小蜜月?还是,別的?” 兰红棉说著开始整理桌子上的文件,这里面有她的日程安排,也有不同成员的课题进度。 兰红棉是实验室里的科研主管,她若做主给苏希蘅放假,苏希蘅也是可以休假的。 苏希蘅只是转八年制困难,不代表七年制毕业都有问题。 要从七年制转八年制,八年读完直接授予博士学歷,是打破桎梏,需有拿得出手的荣誉主体。 陈卓安忽然一笑:“兰老师,您想不想破格升教授的同时,带著我家小苏顺便搞个破格的副研究员?” 兰红棉手里的文件散落了一地。 她抬头看著陈卓安,嘴巴微张之后,右手才用力压住了手里的文件,避免再落! 紧接著低头开始捡文件:“宠女朋友这一块,你果然是专业的!” “不过开玩笑你也是专业的……” 兰红棉副教授的声音自桌下传来。 第15章 就得做点刺激的! “根治幽门螺旋桿菌与胃癌预防?” 兰红棉整理好文件后,將其捆束起来,脸色和表情严肃: “你就看过文献吗?” “2004年,香港大学李嘉诚医学院发表於《美国医学会杂誌》(jama)的那篇论文,是大规模、隨机、安慰剂对照的hp根除一级预防研究。” “7.5年的中期隨访结果显示,在整体人群层面,根除治疗组与对照组相比,胃癌发生率无显著统计学差异。” “只是在关键的亚组分析中,对於入组时没有癌前病变的感染者,根除治疗后隨访7.5年,无人罹患胃癌(0 vs 6),差异显著。” “为什么要做亚组分析?” “就只是为了把论文发出去,避免浪费经费。” 陈卓安给兰红棉讲的,正是消化內科目前处於死证的一个版块。 目前有论文和研究认为,根治hp(幽门螺旋桿菌)对预防胃癌无明显效益。 2004年那篇论文的研究对象是中国福高官乐胃癌高发区,共纳入 1630名健康的hp携带者。 得出来的结论,非常有质量。 实际上,在前世的12年,这个结论就被『逆转』了。 一项更高纳入人数的隨机对照试验就证实了,根治幽门螺旋桿菌感染是可以有效预防胃癌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101 看书网超好用,101??????.??????隨时享 】 而且,在14年,消化內科的医学界,对这个提法依旧持怀疑態度,未成特別的定论…… 这是一项持续时间比较长,影响范围比较广的学术爭执战。 所以,哪怕这时候京都大学已经开展了rct,湘雅医院即便没有备战,依旧有参席资格。 陈卓安的语气不急不缓:“兰老师,一篇1000多人规模的rct的结论,就是最终的结果了吗?” 兰红棉呛了一下,笑了起来,她继续翻开了自己的笔记本:“那你说,要多少人的rct才有说服力?” “几千,几万,甚至更多的都有。” 陈卓安接著说:“当然,这个赛道现在冲满了人,华国、日国、韩国从95年左右就开始布局类似课题。” “我们往里面钻石不解用的,但我们可以另闢思路。” 兰红棉听得有几分意思。 陈卓安竟然知道京都大学在布局胃癌预防防治的课题,证明陈卓安为了苏希蘅真的用了很多心思。 “什么思路?”兰红棉被鉤起了一些兴趣。 “兰老师,您还没回答我的第一个问题。” “可不可以呢?”陈卓安笑了起来。 一个好的科研学者,一定是很好的埋鉤子人,否则的话,就没办法讲科研这个『故事』! 写论文的时候,你找不到『適合』其他科研学者的『鉤子』,你也写不出好的论文。 “那我要是回答不行呢?”兰红棉问。 陈卓安的双手平放在大腿上,眼睛都没眨:“那我就去找二医院的老师谈。” 湘雅医院是湘雅医院。 湘雅二医院是湘雅二医院。 两个医院都是湘雅体系,也是兄弟医院。 但兄弟医院之间,也存在著良性竞爭,讲究死兄弟不死贫僧。 兰红棉於是又被呛了一下。 脸皮轻颤:“你倒是胆子挺大!” 兰红棉不敢讲陈卓安不能这么做,或者说这么做不对。 八年制直属於中南大学管理,陈卓安不仅可以在湘雅医院更换博导,他还可以跳去湘雅二医院选博导。 特別是陈卓安又是第一批八年制学员,八年制全国才刚行试点。 所有人都盯著这一批学生,因此学生的『自由度』和『权限』目前是非常高的! “兰老师…不是胆子大,是本身就没啥,所以想问问有没有这种可能性!” “看起来是我最近的绩点下滑不少,实际上…小苏为了我能好好学习,起早贪黑,去图书馆占座…” 兰红棉抬手压了压:“停停停。” “我没空听你们两个年轻人撒狗粮的故事。” “我只想知道…你究竟懂直接破格聘请副研究员的概念么?” 陈卓安的口腔倒吸,下嘴唇略內陷,只是想了三秒钟,才说: “研究职称是最好破格的,有相应的论文產出就行。” 兰红棉听完,沉默了。 她此刻很想用『蛋疼』这个流行语来描述此刻的心情。 虽然她也不知道那到底是怎么疼的,但她晓得疼痛相应机制。 …… 下午,六点。 陈卓安与苏希蘅一起走出了实验大楼大堂,两人选定了一家经常去的『蒸菜馆』! 这家蒸菜馆便宜,肉菜5-8块,素菜2-3块。 两个人十几块钱就可以搞两荤一素。 苏希蘅的双目明明,蝌蚪走向的眼睛眯成了一条缝,嘴巴哆哆嗦嗦,左手拉住了陈卓安的右手。 肩膀微微颤慄:“安安,你到底找兰教授说了些什么?” “为什么我老师忽然来了实验室后,我们消化內科的靳主任也跑了过来?” 陈卓安將自己的左手也盖上苏希蘅的手,心態平和:“我只是在试探你老师他们的布局意识。” 苏希蘅呆住了,嘴巴哆嗦:“安安,你觉得,这些话,该是我们说的吗?” “你还是安安吗?” 苏希蘅虽然觉得陈卓安一直都颇为自信沉稳,可现在的陈卓安,其沉稳的態势,都超出了她熟悉的预期了。 陈卓安的心情稍紧:“当然是…” “你还不允许你老公我略有天赋么?” “我花了时间的。” 苏希蘅:“那兰教授所说的对赌协议?” 陈卓安:“也是真的。” 苏希蘅收回了手,双手插腰,一时间略有些跋扈:“安安…你有点过分了,这么大的事情,你为什么不和我商量?” 陈卓安拉了拉苏希蘅的手。 苏希蘅被拉了一次没被拉动,但第二次就被拉动了。 “嘘,小点声。” “不然別人还以为你很凶悍。” 陈卓安略引话题。 “可是?”苏希蘅闻言果然转目,被转移了注意力。 “我把答案都直接发给你了,我不让你提前给別人透露那个文档,就是怕你不懂得怎么去和老师谈。” 苏希蘅惊讶得张大了嘴巴:“你和老师的对赌协议,是你发给我的文档?” “是啊?” 陈卓安略提音调,找回了二十四岁的部分感觉:“你不给你老师说,我才能打这个信息差。” “你就说,那文档里面的內容够不够详细,思维通不通达,能不能做得透吧?” 现在,他在任何人面前显摆自己,都没味道。 但能在媳妇儿面前略作显摆,能博她一笑,陈卓安就觉得足矣。 “啊?” “那我们这样,算不算合起伙来骗老师啊?”苏希蘅心虚了,改窃窃私语。 压著头和下巴,偷感很足。 “什么叫骗?那是去拿……” 陈卓安淡然地伸直了背:“你老师有没有参与资格,还得你来定呢。” “你要是不高兴,我就直接把姚教授踢出局去,直接和靳主任谈。” “要是你对靳主任也有意见,我们直接去二医院找老板聊!” 苏希蘅伸左手的拇指和食指捏了一下陈卓安的右手尺骨茎突皮肉。 声音娇脆:“你说正形的!” 第16章 抽象与具体! 陈卓安与苏希蘅手拉著手正在压马路。 六月的沙市很热,燥风扑面,没有一丝凉意。 两人走的马路也不是大路,就是湘雅医院往宿舍楼方向的巷子小路。 苍蝇馆子、网吧、药房一应俱全。 其实这里不適合散步,也一点不浪漫。 陈卓安与苏希蘅的手心里都捂出汗渍,可陈卓安就是捨不得撒手。 苏希蘅感受著陈卓安又力又柔的握力,抽了两次都没能抽出:“你不嫌热啊?” 陈卓安的手腕袖子都被汗湿了,可他这一次选择了自私:“不管,今天就想牵著我媳妇儿。” 这只他曾经牵了十八年的手,有一天突然丟了。 而后的二十年陈卓安才能体感那有多么不习惯。 那是手心的『空虚』! 这种空虚,以至於陈卓安后来疯狂地做手术,才能去填补。 再有机会能牵著苏希蘅的手,陈卓安觉得自己染上了『癮』病。 至少要一次性牵个够。 巷子里人来人往。 也有年轻的小情侣,还有看病的家属,更有附近的居民…… 陈卓安拉著苏希蘅的手,双眼隨意地打量著。 右手边卖烟的小老板身材胖嘟嘟,手里还捂著一个一次性的塑料杯子,偷感十足。 一看就是肝硬化的喜感人群。 左手边接近五十米的二楼处,有一个身材高瘦的小年轻倚著门抽菸,左手捏著烟,一边咳嗽一边用右手摸著胸口。 一看就是自发性气胸的喜感人群。 再看身侧,苏希蘅慢步款款,明明身材很好的她在看向双侧的食物时,眼睛里隱晦地泛著光。 一看就是“消化不良”的吃不胖喜感人群。 前世的苏希蘅毕业后,吃货属性彻底点满,却依旧不算胖。 一米七五的她,也仅有102斤,最胖的时候是她的孕期,也才一百二…… 陈卓安看出了苏希蘅对兰花乾子感兴趣了,便道:“这家兰花乾子看起来不错,我去买点。” 苏希蘅劝道:“欸,才吃饭。” 陈卓安学著记忆中苏希蘅的样子,拉著她的手:“我想吃。” “那行吧…” “你也被我带坏了。”苏希蘅的眼神隱晦,嬉笑著陈卓安即將觉醒小吃货属性。 陈卓安並不介意苏希蘅的玩笑。 两个人才结完帐,忽然听到远处有喧闹声。 『臥槽!~』 “哥们儿,你咋啦,醒醒。” “別睡这里,地上凉。” “这里不许睡觉。” 巷子里的人本就不少,立刻就有人往那个方向冲了过去。 有人喊了起来:“这里有人晕倒了,有没有学医的啊?” “有下班的医生嘛?” 陈卓安听到这话,本能地拉著苏希蘅的手:“走…过去看看。” 苏希蘅的身体略有些僵,可还是被陈卓安拉动了。 两人小跑著来到了人群外围。 地上躺的正是陈卓安之前看到的那个身材高瘦的青年男生,他的头髮乾枯暗黄,髮丝上有泥跡。 估计是有段时间没洗了。 此时,他双手死死地捂住了自己的胸口位置。 整个人弓起,嘴巴大张、哑然无语…目光绝望。 额头上大汗淋漓。 人群骚动。 有年轻的医学生正在喊: “快打120!” “120车都上不来吧?” “快做胸外按压。” “做个屁的胸外按压啊,要做胸外按压得没有呼吸心跳。” “人现在好著呢!” 附近有人想要上去…却被一阵嘈杂的专业爭辩声给阻停! 终於,陈卓安拉著苏希蘅到近內圈的时候。 两个男生从人群中站了出来。 “嘴唇发紺、缺氧,颈静脉怒张…体型消瘦,这估计是自发性气胸了吧…” “谁带了听诊器没有?” 却没人应他。 或许有人带了,但在外面进不来。 所以,那男生只能俯身下去做查体叩诊。 叩诊的咚咚声音清脆。 “是气胸,气管也有移位!” “这估计还是张力性气胸!”男生乾脆地判断了。 与他一起的应该是他的同伴:“那要怎么办?” 张力性气胸就是气体从肺泡或者外界进入到胸膜腔內,气可进不可出。 腔內压力不断增大,所以能把肺给挤扁! 胸腔內压力大於外界的大气压后,呼吸將变得格外困难。 可能短时间就能把人给憋死,必须急速抢救! 是极为凶险的类型。 做出诊断的男生开始吩咐自己的同伴:“你去诊所,买一个大號注射器,要针头最粗的那种。” “再买一副一次性输液器,还有医用胶布和医用酒精。” “好,我马上去,诊所不远。”他同学当即快速钻出人群。 男生则是赶紧看向了旁边的小卖部老板:“老板,拿一个乾净的矿泉水瓶过来,把水倒一半。” 小卖部老板也不耽搁,没问男生要钱。 男生接过了矿泉水瓶后便放在了手边备用。 …… 苏希蘅与陈卓安二人站定后,苏希蘅低声道:“他们是想做胸腔穿刺,並製备水封瓶闭式引流装置。” 陈卓安点了点头,低声解释:“是的…但属於是脱裤子放屁,多此一举!~” “不知道是从哪里看了歪门邪路,所以把技术看歪了!” “啊?” “为什么?”苏希蘅愣了愣,转头不解地看著陈卓安。 陈卓安没回苏希蘅,只是双手倒背著看著男生的操作。 看到男生的確是选定了锁骨中线位置作储备穿刺点后,便知道这男生到底是看了一些书的。 不过属於是没把书看明白的那种半吊子货,便忍不住指点道:“你穿刺就穿刺,你拿矿泉水放身边干嘛?” 男生低头,继续观察著呼吸困难的男生,道:“你不懂別说话。” “我没空给你解释。” 陈卓安:“……” 对方都这么讲了,陈卓安就懒得回对方话了。 他相信这男生的確是可以把人解除紧急状態,但估计等专业人士赶到后,还会狠狠地批他一顿。 不一会儿,他同伴就回来了。 那男生快速泼洒酒精,锁定锁骨第二中线肋间位置,然后他果然撕开了外包装,將输液器的管子拿起来剪断了。 而且还將输液器管子的一端丟进了一半水的矿泉水瓶里去。 陈卓安便上前蹲了下去,抓住了他,呵斥道:“让开点,你这么搞,只会耽误抢救!” 男生当即愣了愣神,格外不服:“怎么就耽误抢救了?” 陈卓安压根就没理他。 他把男生製备的输液器软管直接扔了,而后拿过来了注射器与粗针头。 將注射器內部的软塞给拔了出来,並且再往里面倒了半管子的矿泉水。 接著,他再把注射器与针头才一併递给了男生:“学东西得学透,得这么来,现在你可以穿了!” 男生当时就石化起来。 “啊这?” “注射器尾端注水?”男生乾咽了几口唾沫。 陈卓安继续蹲著,示意男生开始操作:“开始穿啊?愣什么呢?!” 本来,他是可以看著男生搞脱裤子放屁那一套的。 可是,陈卓安还是没和年轻人纠结。 他是临床老登,当然可以读得懂胸腔闭式引流的基本原理。 小实习生不容易,不能让他好心办了坏事,到时候还被临床的人一顿屌…… 闭式引流的核心根本在於封闭,只要有水封原理即可。 他瞎j8的拿著输液器的软管丟矿泉水瓶里,那是在解决问题的同时,还製造了麻烦。 当然,念在对方年轻,对临床不了解,陈卓安也不怪罪。 如果这是个临床老登的话,陈卓安估计都要直接开喷了。 “哦,好的!” 男生略有些紧张,仿佛是老师站在了他的身侧似的。 不过,陈卓安看得出来,这个男生还是略有些专业程度的。 他拿针姿势很標准,出手也很果断。 针头刺破皮肤直至胸膜腔后,瞬间,注射器管子里的矿泉水就咕嚕咕嚕咕嚕起来。 无数的气泡瞬间翻涌,气泡不断升腾。 这是胸膜腔內的高压气体在疯狂释放。 参与的工具非常简单,就只是一个小小的拔塞注射器,再无他物! 陈卓安见状,直接站了起来。 苏希蘅十分不可思议地看向了他:“啊这?” “走吧,我们的兰花乾子快好了。” 陈卓安摸了摸自己的肚子,声音清脆,同时又拉起了苏希蘅的手,开始往外走出。 人群逐渐散开,大部分人都用不可思议的眼神看著陈卓安。 苏希蘅都被盯得紧张地低下了头。 陈卓安只顾著感受著苏希蘅手心的汗渍,彻底摸出了人群。 几分钟后,湘雅医院的抢救队就到了。 当几个绿衣服看到现场直插在患者胸口的注射器时,就鬆了半口气。 张力性气胸。 有老登在旁边。 “兄弟…你哪个科室的?” “利索啊。” 男生支支吾吾:“老师,我是个实习生,今年大五。” 两个绿衣服正在支担架,一边抬病人,一边问:“你才大五?” “这玩意儿是你弄的?” “这输液器管子和矿泉水又是什么鬼?”他又看了看旁边丟掉的输液器管子和『矿泉水瓶』! “你们是从哪里搞来的这些操作啊?”青年的声音里,满是牢骚。 “你们老师难道没教过你们,没有注射器的时候,才要用到矿泉水瓶当水封瓶吗?” “只有没有注射器、针头的时候,才需要用刀片破开胸部皮肤。” “我都遇到了好几个用矿泉水瓶的傻屌了……” “要不会就不要乱搞行不行?” 男生被训得脸色一阵青红不定。 当然,他当然没有这么做,所以绿衣服也没揪著他不放。 他们几人,抬起青年就走了。 穿刺放气只是抢救的第一步,后续还要在医院里进行周密处理,这个张力性气胸患者的命,才算彻底救下来。 围著的人群,在绿衣服们走后,也渐渐散开。 不过,他们的玩闹声音,已经变得玩味儿起来。 “那个年轻人才是个熟手啊……” “那可不?” “当医生是要靠技术和智商的。” “死读书可不行。” 这是医学生的討论声音。 男生与同学二人的表情略有些尷尬。 不过他同学还是安慰道:“樊帆,別难过了,你也是为了救病人。” “你只是没学到那部分內容,不代表你的资质不够好。” 樊帆左右扫了扫。 这会儿,他看到,那个指点自己的青年,正端著一碗一次性的红碗,与一个女生对站。 两个人同时用手里的一次性签子互相给对方投喂,两人笑意绵绵,再无外物。 仿佛两个人的世界,就只剩下了彼此。 自己费了全力,差一点搞成了岔子的抢救。 对方却完全没当回事儿…… 並且,对方的年纪似乎还不大。 小卖部的老板这会儿忽然劝道:“小伙子,其实你也很优秀,很勇敢了啦。” “刚刚那个医生,不是在骂你,他只是在吐槽。” 樊帆脸色一囧,当即收拾了一下背包,往巷子远处走了去。 樊帆的同学也跟上了。 …… 苏希蘅与陈卓安吃完了兰花乾子之后,將垃圾丟了。 苏希蘅有些害羞地站定,任陈卓安给她擦嘴角,不过她的声音扭捏: “別人都看著呢!” 陈卓安的动作和表情认真:“我亲一口別人也只是看著。” “你是我媳妇儿。” 苏希蘅咧嘴,自己都觉得这话过於腻歪了。 她赶紧归束话题:“刚刚那个病人,你是不是能救?” “嗯,小case!”陈卓安丟了纸巾,又握住了苏希蘅的手。 苏希蘅疑惑:“那你为什么不出手呢?” “你明明知道那个人手生。” 陈卓安:“第一,他对气胸有了解,位置找得精准,操作也不赖,所以他能救人。” “第二,无端出手会招惹麻烦。病人能活下来才是唯一目的,我没有必要抢人风头。” “第三,万一病人找他麻烦,我能救他,病人找我麻烦,他只能干看著。” 苏希蘅讶了一下:“病人找他麻烦你能救他?” 陈卓安非常自信地点了点头:“肯定的!” 他操作失误,陈卓安可以纠正。 他没操作失误,病人活了,这就是一场好人好事,哪怕病人攀扯,陈卓安也有十几种办法让他以及他家人闭嘴。 “那?” “为什么注射器针头放根管子到矿泉水瓶里,就不好了呢?”苏希蘅又问。 陈卓安:“很简单一点,不方便搬运啊……” “120的那些人,跑时间和抢时间都疯魔了,谁敢耽搁他们时间,他能骂对方祖宗十八代!” 苏希蘅:“……” “你懂得真多。”苏希蘅的眼睛一下子变得有点亮晶晶起来。 虽然她很自信自己的男朋友很优秀,但那种优秀是抽象的,不如今天这么具体。 苏希蘅问:“那你怎么判定对方不是个临床熟手呢?” “临床熟手在有条件的情况下还这么操作?” “不是缺德就是缺心眼。” 第17章 樊半半! “你的意思是说,现场围观的人里,有好几个成熟的医生?” “他们也同样没出手?” 苏希蘅与陈卓安並行回她宿舍路上,听到陈卓安说这话的时候,整个人非常讶异。 “为什么呀?” 陈卓安道:“临床中讲究刀不两手,人不两志。” “急诊抢救,时效是第一目的。” “医院附近,散步、吃饭的医务人员肯定不在少数,据我观察,站在我们右手斜对面的那个,肯定是个真正的熟手。” “他很讶异那个实习生会出手,所以选择了先看。” “这是本能的带教习惯。” “年轻人有做好事的心思,也不能让他们还被人骂了寒心吶…” 苏希蘅拍了一下陈卓安的肩膀:“说得好像你很老似的。” “我啊…”陈卓安一时间不知道该怎么回答。 沉吟了几秒,陈卓安篤定:“也不老。” “对,只是老气横秋是吧?” “兄弟…”陈卓安和苏希蘅两人將餐盒丟垃圾桶的时候,听到了身后有叫声。 而后这人快步走近。 陈卓安转身,发现来人是个三十多岁的青年,他一边快步走来,一边示意陈卓安等等。 陈卓安与苏希蘅拉著手本来在甩,这会儿陈卓安只是把手放下,握紧,不让苏希蘅抽出去。 淡定回道:“你好。” “兄弟,你是哪个科室的?” “好像没在胸外科看到过你啊,你二病区的吗?”来人说完,自我介绍。 他伸出手:“我唐元琦,今年新进来的。” 陈卓安这才放开了苏希蘅:“陈卓安。” “我是骨科的。” 唐元琦是个椭圆头型,闻言惊讶:“你是骨科的?那你对闭式引流的原理还能理解这么深?” 陈卓安一针见血地说:“根本只在於液体封闭大气返流嘛,把根本搞清楚了,方式方法还是很多的。” “但想要在院外达成高效、简易目的,有注射器是最合適、简便的,方便搬动。” 唐元琦頷首,继续问:“你哪年入院的?我这个月才来。” 苏希蘅拽了拽陈卓安的衣角,紧张得脚趾头抓著地。 医学生见到正式医生,特別对方还是湘雅医院的新晋医生,总归是有些紧张的。 陈卓安却回得依旧不急不缓:“去年才来这边实习。” 陈卓安说完发现对方顿住了:“你也是个学生?” 陈卓安平静点头:“嗯吶。” 唐元琦的嘴角和脸皮一颤一颤的,一时间不知道该说些什么才好:“……” …… 陈卓安与苏希蘅溜达了足足一个多小时,才送苏希蘅回了宿舍拥別,转向了自己所在的男生宿舍区。 刘纯和陈春宇都是母胎单身,早已回来。 两人各自坐在电脑前玩手机,电脑上列出的是英文文献。 陈春宇听到陈卓安走进想说些什么,却被刘纯忽然出声打断:“这不是樊半半吗?” 陈春宇欲言又止:“你又在论坛看到了什么瓜?” 陈春宇和刘纯都选定了普外科,区別是陈春宇选了肝胆外科,刘纯选择了血管外科。 “樊半半在回宿舍的路上救人了。被人拍成了视频,发在了论坛上面。” “很多人都回復了。” 陈卓安听到这里,脑子里回味起了久远的记忆。 所谓樊半半,是陈春宇很早之前给陈卓安等人介绍过的普外科『实习生』! 不过陈春宇没讲过他的真名,陈卓安也从没见过樊半半真面目。 倒是重生后加强了记忆,使得陈卓安精准提取出了这个关键词。 刘纯:“你说的,就是那个在你们科,说诊断不出来自身免疫性胰腺炎(aip),想要在科室里大展身手那个?” 陈春宇:“嗯吶。” “除了他还能有谁?” “1995年yoshida等人正式提出“自身免疫性胰腺炎”的概念,並系统阐述了其临床特徵。” “2001年自身免疫性胰腺炎就被公认为慢性胰腺炎的一种独立分型。” “他两年前看了患者的ct有自身免疫性胰腺炎的典型特徵之后,就开始质疑我老师的诊断呢。” 刘纯端了一下水杯,开了个玩笑:“春宇,证明你需要去给你老师上一上紧箍咒,让他也多看看文献!” “不然的话,本科生都要骑他头上输出了。” 刘纯一边说著,一边继续播放著视频。 视频里的声音嘈杂。 陈卓安抠了一下自己的额头,语气略紧:“就这样子,你老师就给人取个樊半半称呼,是不是不太合適?” 前世的陈卓安,教学了太多人。 从本科实习生到成熟的教授,他都有带过! 无非就是大点的天线宝宝和小一些天线宝宝区別。 不懂才要学啊。 所以,他本能地不喜欢老师给学生取『难听』外號。 陈春宇忙解释:“不止这件事。” “我不记得是去年还是什么时候,这个樊半半,他愣说要做什么淋巴结转移率lnr的课题。” “让我老师给他开放病案室查资料的权限。” “但其实lnr早就被做烂了,07年、08年,学术界就发了一篇多中心临床数据的论文。” “我老师同意了,甚至为了更多的样本量,我老师还说动了协和医院里的一位老朋友,让他去搜集数据……” “结果,他去了协和的时候,在协和医院里也故作半知不懂地指点江山。” “理由就是没有中文期刊。” “更绝的是,他去年说后入路给病人做腹部手术的思路很新颖…也要我老师当成重点课题。” “实际上,02年还是03年,腹部的后入路手术就已经被提出…我老师也做过很多次了。” “今年他要考研,还是想报我老师当导师…” 陈春宇说到这里的时候,忽然从视频里听到了陈卓安的音色。 他赶紧停了嘴。 而后愕然地看向了陈卓安。 “学东西得学透,得这么来,现在你可以穿了!” 刘纯问陈卓安:“小陈你也在现场?” 宿舍里有两个陈,陈春宇比陈卓安大了月份,所以叫老陈,陈卓安是小陈。 “刚好路过…”陈卓安点了点头。 刘纯道:“那你可要小心了,这个樊半半…可能会对你怀恨在心的!~” 陈卓安並不在意:“没事儿。” “陈春宇,我昨天给你的提议,你考虑得怎么样了?” “先转来我们骨科读博?” 陈春宇对陈卓安翻了翻白眼,蛐蛐好笑。 意味深长地拍了拍陈卓安的肩膀:“出去一趟,指点了个实习生,你就觉得自己能行了啊?” “小老弟…路还长,这世界的精彩,远比你想像得更加丰富。” 陈卓安好笑起来:“行,那我们走著瞧吧。” “刘纯,你过来,我们一起写论文。” 第18章 真就写论文啊! 刘纯几个人同宿舍了六年,关係相处得都颇为不错,都是可以开得起玩笑的人。 刘纯当即摸了摸自己的尖尖下巴:“也行吶,正好看看陈卓安你是怎么走著瞧的。” 刘纯然后放下了水杯,拍手建议:“拼一单咖啡外卖怎么样?” “这天太热了。” 陈春宇没拒绝,只是问:“你不怕睡不著啊?” 刘纯:“今天打算熬夜看点论文,爭取找个点子。看能不能混一篇meta分析的sci!” 陈春宇就点了点头:“那一起吧。” meta分析类型的论文虽然没有太高的科研技术含量,但在10年,想要发表meta分析,也是不简单的。 首先这个概念相对很新,很多人都搞不懂写meta分析的流程,正处於学习阶段! 八年制的医学生,偶尔也会用meta分析这种纯粹的数据分析类文章扎实自己的科研底蕴。 这个时候,meta分析发成论著类型的文章还是比较简单的。 两个人开始给老板发qq点单了。 这个年代的外卖还不太成熟,都是老熟人老板亲自送单。 只是,两个人点完单的时候,就发现陈卓安那边噼噼啪啪地敲著键盘,似乎已经把文献和参考文献都下载好了。 两人转身看他的时候,陈卓安已经打开了revman软体,开始从论文里抠数据了! 10年的meta分析还不如后世那么多的花样,没有生信分析和python的介入,纯靠手抠。 刘纯看完愣了下:“臥槽…小陈,你千万別说,你是玩真的!” “你这些文献都不是乱下载的?” 陈卓安脑子里精准地记忆著看过的每一篇论文的所有文字。 一篇论文用的参考文献,他都倒背如流。 meta分析里面所有纳入的rct论著,都会被圈进参考文献里。 所以…陈卓安看起来是在写论文,实际上就是纯抄。 最多加一个英译英! 虽然他打算『模擬』的这篇论文没有原始数据,可这些原始数据从其他参考论文里都能抠出来。 而且,这些参考文献,陈卓安也看过,对里面的文字属性都记忆尤新! 因此,陈卓安其实就只是在转移数据! “你们猜?”陈卓安一边继续调阅相应的rct论文,看了几眼之后,就將里面的数据原封不动地调进了revman里。 刘纯的表情很夸张:“陈春宇,他开掛了!” “不是透视掛就是记忆外掛。” “就这么看几眼,你看清楚数据了吗?” 陈春宇当然摇头! 陈卓安『引用』的13年meta分析,纳入分析的rct论文只有十三篇。 其中两篇还是11年发表的。 所以,这组meta分析其实只要纳入11篇rct论著,总共就只有十一组数据。 所以…登记起来还是很快的。 两百多个数据,不到半个小时,就被陈卓安全部手搓进了revman里。 陈卓安对revman这种操作软体早就倒背如流了。 勾线了森林图、漏斗图、敏感性分析图后,结果就自然地產出了。 刘纯和陈春宇两人打算写meta分析,当然看过meta分析类的论文。 所以,他们一眼就看出来了这篇meta分析的森林图和漏斗图,都是有效的。 “你这?”陈春宇的嘴巴张开,本就面庞宽大的他,看起来就很方! 刘纯则忽然恍然了:“小陈你不厚道啊,为了装这个逼,你暗地里吃了多少苦?” “你一定是偷偷地提前背了所有的数据,是不是?” 陈卓安依旧很淡定,他没有回话。 紧接著新建了一个word文档,就开始写標题了。 作为医学生,特別是需要写论文和写病歷的医学生,全键盘盲打是最基本的素质。 陈卓安新建了word文档后,就开始一路书写下去。 论文標题,摘要。 都是全英文的! 陈卓安最多只是按一下刪除键,其他的,一字不改! 陈春宇是真的慌张了:“你tm是不是背出来了论文,然后直接抄的?” 陈卓安转过头,看著陈春宇,笑容灿烂:“你猜?” 陈卓安转过头的时候,还在敲键盘。 单词顺利地浮现在了word文档里,空格键恰到好处地將单词进行了隔绝。 最骚的是,陈卓安盲打的时候,连大写字母都有注意到! “猜你妹!~”陈春宇转头去了,他有些生气。 陈卓安肯定是没安好心地要乱他道心,他才不上套! 肝胆外科,才是他的正路,而不是什么骨科! 陈春宇於是也开始查看论文! 要写meta分析,首先要有一个写meta分析的方向。 这个方向还要有足够数量的rct类型的论著型论文。 两个因素,是缺一不可的。 所以,想要找准方向也不容易。 有论文的可能不好分析方向,有方向的,论文数量又不够。 陈春宇的很多想法都瞬间胎死腹中…… 四个小时后,已经是凌晨时分。 刘纯再一次愕然的声音又传了来:“你真就这么调了格式,就投过去啊?” 陈卓安反问:“那不然呢?” “你以为我真的是和陈春宇在开玩笑呢?” 发sci论文,是要根据期刊要求的格式进行微调的。 包括標题、正文、参考文献的引用格式。 不过,这些都是有软体的。 endnote一键生成后! 陈卓安再检查了一下作者排序。 一作,陈卓安、並列一作苏希蘅。 通讯作者,陈卓安、董安华。 二作,刘纯。 三作,陈春宇。 通讯单位都是湘雅医院,联繫邮箱,陈卓安则是填写了自己的163邮箱。 上传结束后,点击提交。 陈卓安双手放下了键盘。 打完,收工! 刘纯噠噠噠地转身:“陈春宇,小陈真投出去了。这不是开玩笑。” 陈春宇偏过头,咬著牙:“你给你老师都不看就投出去…” “为了装,你是真狠啊。” 陈卓安则老气横秋地继续说:“谁说我没发的?” “我发了…但我老师不需要改!” “春宇…你只是三作…不介意吧?” 陈春宇的道心虽然没有崩溃,但是真真正正地被影响到了:“滚!” 陈卓安如果只是写出来,这无所谓。 他只是开玩笑。 但陈卓安写出来后,调了格式,还水灵灵地带著自己老师的名字发了出去? 谁无端这么开玩笑? 陈卓安他是认真地闹呢? 第19章 老师的小情绪! 6月17日,又一个周五。 烈日灿灿。 宽大的玻璃窗內,中央空调的凉风吹沁皮。窗户半开,窗外的热风扑进,被冷风淡化后带给皮肤丝丝暖意。 陈卓安开始收拾自己的笔记本,可才刚放下键盘…扭头就看到了一张国字脸盘子。 老师董安华不知何时站在身后,表情和目光冷峻。 “又打算跑?”董安华的嘴唇蠕动,声音清脆。 陈卓安將手里的笔帽慢慢盖住,精准匯报:“师父…医嘱这些都处理完了。” 董安华倒背的双手终於放开,伸出右手就挥了挥:“跟我来一下!” 董安华转身后,曹禾原才偏头看来:“老师来了有一会儿了!” “他不让我们提醒你。” 陈卓安淡然回笑:“奥…没事儿。”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轻鬆看 】 陈卓安整理了自己的笔记本,便出了医生办公室,看不出丝毫慌意。 推门进主任办公室的时候,董安华已经点了烟,燃了將近三分之一。 陈卓安扭身带门的时候,董安华便质问:“最近一个星期,实验室不见人,技能训练室不见人,科室里也不见人!” “你挺忙啊…” 陈卓安:“老师,技能训练室里的操作位有限,得排队。” “实验室里的课题进度都推进得不错。” “我最近也在实验室,不过我去了消化內科的实验室。” 董安华:“我知道你是为了苏希蘅的事情。” “那你自己呢?” 陈卓安坦然回答:“我也做实验、写文章啊。” 董安华问得更具体:“你做了什么试验,写了什么文章?” “你练了什么技术?看了什么书?” 陈卓安认真地一一如实回道:“老师,我自己写了两篇meta分析,已经投稿出去了,我还和我室友也合作写了两篇,目前在改稿阶段。” “做实验的话,我们做的是胃癌相关的通路基础细胞实验。” 董安华的右手拿著烟,抖了抖后菸灰落了手背,但並不烫人,只是把董安华嚇得一抖。 董安华的声音压得尖锐: “你一个多星期,写了两篇论文,而且还投出去了?” “你是想我被打成学术不端,还是把我们两个都变成『典型的反面派』?” 这是10年,meta分析还没有那么泛滥,至少不烂大街! 所以这时候,只要你写论文,不管你写的是什么论文,导师都是支持的。 meta分析作为不需要『经费』支持的科研產出,也是医院、学校都认可的成果。 第一届八年制专业学生如果能够发表meta分析的sci,也够博士毕业標准了。 “师父,就只是投两篇meta分析而已,谁找这种论文的毛病?” 陈卓安不紧不慢:“而且他们如果能找到问题,那也是原作者的数据出问题,和我们没啥关係!” meta分析类型文章,是风险最小的论文类型。 数据都不是自己產出的,是对別人论著文献里的数据进行了二次分析! 没有人查假会查到meta分析论文身上。 再则说了,如果陈卓安真的要编造论文,他就直接把前世发过的论文直接投稿了。 反正基础数据他都记得住,根本不怕別人重复验证。 目前比较紧迫的问题,在陈卓安看来只有两点。 第一个是必须逆转董安华遇到的那个医疗纠纷。 第二个则是儘早让苏希蘅成功转成八年制! 其他的,比如说召集科研团队成员的事情,都可以暂缓一缓。 董安华又嘬了一口:“那个icu的病人,目前已经醒了!” “局部的感染也得到了控制,不日之后,即可转去普外科。” “目前的问题在於,他的家属不愿意承担之前的医药费。” 陈卓安岿然不动。 这种事情,在紧急避险条例出现之后,频次才更高发。 陈卓安也没有钱可以垫进去,所以笑得缓和:“老师…人醒了就好。” 董安华直接摁灭菸蒂:“道谢也道了,就是钱不往里面交了。” “不过这个问题倒不是很大。” “辛苦你,费心了。” “他的感染能这么快控制,能这么早从icu这么快醒来,你给的治疗方案居功至伟。” 陈卓安无所谓:“老师,我也只是借用其他论文的理念和思路,没有做什么重大原创。” 董安华敲了敲桌子:“能借用,能借来实际应用,就是好事儿!” “你是不是好赖话都听不懂?” 陈卓安抿了抿嘴。 前世的他,经歷太多,比这个病人更加复杂困难的病案多如牛毛。 就这个感染被控制下来,实在是很难让陈卓安的心里起多少涟漪。 无非就是一个本该死的没死而已。 更多的,就是老师董安华不会因此提前內退,自己可以更早地开启科研和临床之路。 陈卓安的关注重心,从来都不在这里。 “老师,那这件事处理妥当了,我们是不是就可以坐下来,聊聊其他事情了?”陈卓安迈步往前走了几步,打算拉著椅子坐下。 “出去!”董安华忽然往门外一指。 陈卓安的动作略顿。 “你给我出去!”董安华抖了抖右手。 陈卓安认真地看了几眼董安华,点了点头:“好的,老师。” 陈卓安於是就转身走了。 “回来。”董安华又道。 陈卓安於是又转身! 整个过程,陈卓安的表情都没有特殊变化,仿佛董安华的三番五令,在陈卓安的耳里就像个屁一样,无事发生。 这个学生,情绪稳定和冷静得让他都觉得毛骨悚然。 董安华待陈卓安重新坐下后,才问:“你小伙子。怎么回事啊?” 陈卓安竟然面浮笑意:“老师,您忙的话,我就改天再找您,来日方长。” “如果您不忙的话,我可以给你匯报一下我的想法。” 董安华大吞了两口口水:“你就不怕我生气?” 陈卓安的声音平静:“老师您就算是生气了,也一会儿就好了。” 董安华生气? 陈卓安不是没思考过这种可能。 但董安华又能怎么生气? 自己一没大逆不道,二没欺师灭祖,三没有给病人带来什么灾祸。 那最多就只是董安华的个人小情绪。 小情绪嘛,耍一阵子就好了。 陈卓安只负责收拾过四个人的小情绪。 父亲、母亲、苏希蘅、迟迟。 其他人的小情绪,你爱情绪不情绪! “老师怎么会和学生生气呢?”陈卓安用自己的思维这么补了一句。 董安华到了嘴边的话,全都被乖乖憋了回去。 第20章 强迫症?! 主任办公室的窗户高亮,日光倾斜而进,正好错开董安华的椅子,撒在桌面。 董安华只觉得自己的曲屈精管在抽痛:“你这么淡定是吧?” “那我给你派个任务。”董安华咬著牙。 陈卓安规规矩矩坐正:“老师您说。” “你代表我们医院参加全国研究生临床思维大赛,给我拿个特等奖回来。” “你要是拿不回来,我让你好看。”董安华一字一句地咬著牙。 全国研究生临床思维大赛,除了八年制、七年制可以参加,硕士和博士也可以参赛! 不仅是中南大学的研究生参赛,京都大学、协和医院等多个高校的研究生也会参赛! 特等奖只有两个席位,並不固定。 想要带队拿特等奖,也是格外不易的。之所以席位不固定,就是变数太多,竞爭很大很大! 陈卓安听了,忽然说:“老师?你让我去参赛?” “这不欺负人嘛?” 董安华马上呛咳了好多次。 他提高了音调:“你说什么?” 陈卓安马上闭嘴,摇了摇头:“没什么。” 其实,这个比赛,他是要去的。他最近一周之所以很少在科室里待,除了去消化內科开始搞实验,就是在筹备临床思维竞赛的事情。 苏希蘅要想从七年制转八年制,除了要有论文之外,最好是可以代表学校出去比赛拿个全国的特等奖。 一个是学术水平展现,一个是个人、团队荣誉! 国內的氛围就是这样。 你最好是能参赛拿奖,那你的破格就自然而然了。 不过,陈卓安是真的觉得自己是在欺负人。 前世,他负责过三届的全国研究生临床思维竞赛的出题。 他看了近三十年的所有真题! 可以说从01年开始到30年的所有题目和参考答案,他都是倒背如流的…… 实际上,哪怕是这一届的题目有变数。 题目只要出在那里,他看到了题目本身,就知道出题人是想朝哪个方向放屁。 出题人现在去参加比赛…… “能不能拿?”董安华强调? “不能的话,就直接说出来,我也不为难你!” 毕竟是全国研究生的联赛,不是全国医学生技能竞赛,分了不同学制的赛道。 还有博士、硕士都会代表参赛的! “我去,老师。”陈卓安想著,反正媳妇儿也要去参赛。 本来自己是想以家属身份去陪她的,现在正好了,一起去得了。 就不知道是哪个倒霉蛋会被自己给替换掉了。 兄弟、姐妹儿,对不起了! 反正你去了也拿不到特等奖! “我要的是特等奖!~”董安华敲了敲桌子。 陈卓安眼神复杂地看著董安华。 陈卓安很想说,你就算是想要我把比赛住持席的那个主持干掉,我都能想办法把他拉『下海』。 你不必强调参赛的特等奖! “嗯,好。”陈卓安语气寻常。 与前世经常飞国外进行各种学术探討(吵架),与死神搏命比起来。 研究生技能大赛,那纯粹就是小打小闹了! “你要是没拿回来特等奖,我把你腿打断你信不信?” “我给你三申五令,让你不要用这种语气和我说话!”董安华气得够呛。 实际上,陈卓安和苏希蘅待了几天,还真的找到了一点青春的感觉。 “师父,没事儿,腿打断了您復位,曾教授负责打髓內钉,博士师兄们给我打石膏,秦老师亲自指导康復训练。” “我们组隨时就內部消化了。” “我还能得到一笔不菲的赔偿……” 董安华气得双脚一劈腿,急促的呼吸衝击著支气管分岔口生疼,真差一点当场去世。 董安华:“你知不知道?到底什么才是…特等奖?” 陈卓安点头:“拿第一,最好是断崖领先嘛。” “老师,我真的觉得这是在欺负人。” “你想嘛,我背过多少书?” “一般人,他记不过我啊……” 医学领域,归根结底,你记忆的知识点越多,你就相对越厉害。 没有其他的捷径,必须先有过人的记忆知识体量,否则你连门槛都入不了。 入了门槛,你还发现,要你记忆的东西还太多太多。 董安华笑了下:“只是看了书,你就觉得你自己能行了?” “临床思维,临床思维……” 陈卓安不可置否:“不就是拖出来一大批死亡病例討论记录,抽一部分当考题嘛。” 陈卓安连出题项目的根子都给掐了。 董安华噎住了,乾咳了两声强调:“那不只是我们医院的死亡病例討论记录。” 陈卓安不敢再回话,他怕自己再回话,真提前把自己的老师给送走了。 董安华看到陈卓安不说话,便道:“你是不是觉得自己挺能的?” “你要是真这么觉得,这一次我们校內的比赛,外科有五个考题。” “我们医院的外科教研室让我直接出两个。” 陈卓安摇头,如实回答:“別,老师。” “我怕到时候,考试成绩太难看了!” 董安华戏謔起来,他打算整治一下陈卓安:“呵…我从来不知道你还这么爱吹牛?” “来,你给我出一个?” 陈卓安脱口就出:“患者既往体健,无手术外伤史,既往无基础疾病。每年体检无异常,体检做核磁时突然死亡,请分析死亡原因。” 董安华脱口而出:“心源性猝死唄!” 陈卓安扫了一眼董安华:“既往体健,无基础疾病,每年周期体检。” 猝死也是有具体原因的。 心律失常? 心梗? 心肌病? 栓塞也要一般会凝血功能异常提示吧? “既往一切体健?”董安华瞪了陈卓安一眼 陈卓安篤定点头:“对!” 董安华:“做核磁的时候死亡?那体內有內固定装置?” 陈卓安摇头:“既往体健,无手术外伤史。” 董安华的思维都畸形了:“你別告诉我是核磁的机子垮了!砸死的。” 陈卓安继续摇头:“砸伤也有外伤,患者无手术外伤史,他就是做核磁做死了!” “那是什么?”董安华实在是回答不出来了。 陈卓安说:“老师,所以我不能代表您出题吶!” “出得太难,成绩太难看。出得太简单,体现不出来您的水平。” “您又喊我去参加比赛,我得避嫌!” 董安华的强迫症都患了:“到底是怎么死的?” 陈卓安忽然笑了:“要不您就出这个题?” 董安华抬手就想打人,可抬到一半,动作又凝住了。 第21章 重生者的打击! “是老师对你的了解太浅,接触太少了。” 董安华放下了自己的手,双手合十於桌面:“你先坐。” 董安华自知自己的教学习惯是新学生先由秦淮等人先调教,等曾天方调了一段时间,才会送他这里来。 陈卓安虽是八年制,可临床医学是经验性学科,目前陈卓安才是第六学年。 陈卓安顶了天进入临床医学专业也才六年。 从他的视角看,还嫩得能掐出水。 五年制学生的第六学年才研究生一年级结束。 而中南大学临床医学五年制的高考录取分数也不美丽,比八年制也低不了多少… 陈卓安平静地看著自己老师董安华。 董安华自知,自己对陈卓安的带教太少,便又问:“你记忆力很好?!” 语气是问好像又是在肯定。 “还不错。”陈卓安选择了委婉点的中式思维回答。 “那你对我们科室的手术有多少了解?” “有没有什么特別感兴趣的,或者特別不懂的地方?”董安华问。 手术是一套流程,是一套具体的操作。 看过,全部记住,甚至全部能復刻,也会有不少的疑惑点。 真正的手术精通,需要大量的实操去不断地体悟,才能拆解成自己的东西。 陈卓安认真地想了想,再次回得委婉:“差不多都能记住,也有查过一些资料去了解一些细节的根本!” “是,医学的学习就是这样,先记住,然后再抓根本。” 董安华同意陈卓安的看法:“那你觉得,骨盆骨折手术的根本在哪几个点?” 陈卓安遇到了专业的知识点,毫不犹豫回答:“暴露!” “暴露?” 董安华:“不应该是骨盆环的连续性、稳定性么?” 陈卓安:“老师,就是暴露,恰到好处地暴露。” “骨盆诸骨,因其解剖结构和解剖形態的特殊性,它的骨折不会如长骨那么凌乱。” “恰到好处的暴露,才是恢復骨盆环稳定性和连续性的根本。” “如果暴露不够清晰,骨盆的骨折间隙容易嵌顿。” “患者在骨折癒合后,还会余留或多或少的併发症……” 董安华的眼皮眨了眨:“那手外皮瓣手术呢?” 陈卓安的观点,他初听的时候,是反驳的。可陈卓安给出了合適的理由。 有合適理由就代表陈卓安一直处于思考学习状態,有思考行为,就可先遑论对错。 实际上,骨盆骨折比皮瓣手术更难一些。 不过,10年现行的皮瓣手术,都是非常粗糙的。 患者经过了皮瓣移植后,都会遗留大大的肉坨,无论是美观和功能,都很受限。 所以,陈卓安需要提取关於10年前后的一些知识节点,进行精准回答。 “皮瓣手术的话,目前主要参重皮瓣的活性、外形设计。” “目前做得比较好的,也就是穿支皮瓣了,可皮瓣的脂肪层很难打理,它是穿支动脉、血管蒂的床位。” “怕被误伤。” “所以…我们可以將皮瓣移植用一个更谨慎的词来形容,叫姑息性的软组织缺损填补。” 陈卓安的语气虽然谨慎,可董安华的眉头不由狠狠一拧,国字脸上的川纹皱现:“你知道什么是姑息性吗?” “你就用这个词?” 陈卓安平静回答:“为减轻患者痛苦而採取的非根治性手术!” “老师,但我们仔细分析嘛。” “如果一个患者,存在足底的软组织缺损,他的主要困点在於疼痛行走困难,而造成跛行。” “可是,这种患者他做了手术之后,足底皮肤会凸出来这么大一块。”陈卓安双手比划了一个碗口大的椭圆形。 “鞋子难买…走路还是顛簸。” “甚至,因为足底有软组织凸起,局部受压过重,做了手术之后,还是容易发生压迫性的再度坏死。” “即便不是足底,是足背位置?患者穿的鞋要么是订製的,要么就是要大很多型號。” “这对他们走路还是会有影响……” 如果董安华要谈手外科的话,陈卓安觉得,目前最需介入的术式改变,就是对皮瓣的製备。 要逐步放弃传统的肥厚性全层皮瓣,改用后世才会出现的个体化精准设计的皮瓣,甚至是动脉、皮肤、肌肉组织的埋养技术。 任何一个方向,陈卓安只要著手,就有一条通天的大道可以往前履进。 不仅仅是陈卓安最擅长的骨肉瘤! 实际上,骨肉瘤治疗的推进周期,是最漫长的,却也是陈卓安觉得颇为紧要的。 所以,陈卓安需要很多人。 就像前世那样,最好是有三四个五六十人的大团队给他指挥…… “从你这种角度来评判,的確也是姑息性了。” “陈卓安,但你也要知道一点!” “皮瓣移植手术,目前已经是最为先进的手术术式了,这是应对皮肤软组织缺损,无数前辈殫精竭虑费心想出来的解决办法!” 董安华的语气严肃。 陈卓安点头:“是的老师,姑息性不是一个很坏的词。” “能实实在在地给病人解决好病痛问题,就是治癒和救赎。” “我借用它来皮瓣移植手术,只是想精准描述。” “医学上,百分之九十的病,其实都是姑息性治疗,这是本质,我们得承认这一点。” “人体生来纯粹,是胚胎发育,是父母孕育,才是最完美的状態。” “正要人生了下来,活了一些年,就不可能恢復成最完美的状態,这也是根本!” 董安华的双手放开了:“你对医学的理解,果然很深。” “这也能理解,最近几天在论坛里颇为火爆的那个视频了。” “气胸的本质在於气体在胸膜腔內,压迫了肺组织的同时,对呼吸肌的收缩造成了严重影响。” “气胸的治疗,也是將胸膜腔內的气体放出,且外界的气体不再进入,依靠的是液封平面。” “注射器里面直接灌水,的確很適用於院外气胸患者的急诊抢救。” “也方便患者的转运和管理。” 董安华说著,语气开始玩味:“胸外科的人还问我討你呢,你怎么想?” 陈卓安认真地想了想,才说:“如果胸外科的老师要来合作,也不是不可以!” 董安华呛了一下:“合作?你是说,你出点子,他们出力?” “你让人家给你打工?” 陈卓安:“合作的本质是相对等价或者相对不等价的交换。” “他们自己有点子,他们自己做课题,没点子,就用力气和手里的技术换论文唄。” “这很简单!” 胸外科的团队? 也不是不行! 陈卓安前世搞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徵的时候,也有深入地接触过胸外科的科研。 董安华於是更加看不懂陈卓安了…… 所以,董安华选择了硬性出击:“你口气味儿这么重,手里有活没有?” 第22章 技法改良! 湘雅医院,机能实验楼,基础技能操作训练室(高级)。 落地窗玻璃宽大,烈日拂照,地面洒金光。 顶部宽大直射灯透亮,將类似於手术台的长两米宽一米的操作台照射无影。 陈卓安慢慢放下自己手里的操作器械后,內心略感慨。 还得tm是二十几岁的手好用啊! 自五十岁以后,人体的肌肉活性与双手的灵动性都会下降。 这是身体机能下降。 如今重生归来后,陈卓安觉得自己的活性再度回到了巔峰,而根据陈卓安的评判。 他的操作,还有进步的空间。 说不定,这一世,自己的单纯操作,可以更进一步,有更多的操作,能通往那传说之境。 “师父,就是这样了。” “基础的操作,我都有练过的。”陈卓安对董安华匯报。 他已经给董安华展示了外科的三项基本功:清创、缝合、切开。 这是所有外科医生必须掌握且一辈子练习的核心基本功! 没有任何一个外科医生可以脱离这三项去做手术,哪怕是介入科的医生或者微创手术,依旧如此。 董安华的站姿和身形都很奇怪。 国字脸的他,看起来格外严肃。 但是,这会儿的董安华,却如同一只大熊猫一样,双手抱著后脑勺,双手十指不停地『抠抠抠』! 头屑缓缓下坠,在空中画著各种曲线。 实际上,今天早上董安华才洗了头,这是他抠下来的头皮,而不是陈宿头屑。 董安华终於停了手,指了指操作台:“我好像没教过你这些?” 陈卓安平静回答:“这些技术,老师你做手术的时候,都用过的啊?” 陈卓安给董安华展示缝合术的时候,用的底材是猪肉。 展示的缝合技术,除了单纯间断缝合之外,还有陈卓安拎出来在10年就已成熟的肌腱tang法缝合以及津下缝合技法。 其中,tang法缝合操作最为困难复杂,且適用面极为狭窄,它几乎只適用於无人区,也就是二区屈肌腱缝合。 对比tang法,津下缝合技法则是更適用於更多伸肌腱的缝合! 人体的肌腱也有分区,且分区复杂,这也是肌腱缝合很难、坑很多,疗效一般不好的实际缘故。 “我用过。” “你看了。” 本书首发 追书认准 101 看书网,101??????.??????超便捷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你就把它重复了出来?” “陈卓安,你不觉得你这句话很有问题么?”董安华实际上也觉得,自己现在的语气有点像个大傻子。 但这是他最本能的反应。 你看我用过就能重复出来? 外科医生什么时候这么好当了? 陈卓安:“缝合操作,主要重在这么几个点,曾教授也给我们讲过。” “第一要手稳。” “第二要抓时机,眼稳。” “第三要行稳。” “做到这三稳,缝合操作就没那么难了,就只是具体的个人手感体感。” 陈卓安对缝合术的理解,比董安华更加深入,所以他不怕董安华对自己质疑和提出疑问。 “你自己练出来的?”董安华问。 陈卓安忽然笑著摇了摇头:“老师,可能是祖师爷在我睡觉的时候,偷偷摸给我的!” 技术不是练出来的,还能是偷来的? 你偷一个给我试试? 我知道为什么能练成这样子,为什么要这样子做,老师也教过。 我只是学得快了点,有什么毛病吗? 董安华自己都想笑,因为他觉得自己的问题脱离了自己的心境,在外人听起来,就是可笑的。 既然学生陈卓安都在开玩笑来掩饰他之前对学生的注意不足,董安华也找了个台阶下了。 “那祖师爷给你摸手的时候,还有没有余留其他东西?”董安华主动上前,他也打算戴上手套,再给陈卓安演示一点更新的技术。 学生嘛,就是要教。 要教学,而且是要教学博士,首先得了解学生的基本情况。 博士、硕士教学之所以不再是大班制,就是要因材施教了。 这个时候的学习,都是传统的师门口口手手相传! “师父,还真有一点!” 陈卓安道:“比如说啊,这个tang法,虽然目前还有改良tang法,但实际上,它的应用面,还是没那么广泛。也有它自身的局限。” “比如说津下缝合技法,目前虽然还有……” 董安华恨恨地咳嗽了两下,打断:“停停停!” “哥们儿。” “你先別比如,別目前了。” “你知道你在说什么吗?” 陈卓安:“缝合术的本质,是对合或重建组织、器官,旨在恢復其功能。” “更深层一点,就是通过层次对合,重建机体的生命力和功能。” “把握好这一点根本,所有的形式和技法,都是为了根本而服务的。” “肌腱缝合依旧如此!” “它先得活著。比如说tang法缝合之前,手指二区屈肌腱的缝合,被称作无人区。” “活了之后,还可以更好地活著啊,比如说,我们可以对tang法进行进一步改良,集采改良tang法、tang法基本核心,津下缝合技法的精要进行重组。” “老师,是这样的。” 陈卓安说完,就立刻拿起了手术刀,对猪肉进行了切离,而后再度拿起了针线:“津下肌腱缝合技法的核心,在於工程学的“套圈锁扣”,通过特殊的缝合线结构,將均衡的张力分散至多束缝线!” “tang法缝合的核心理念,在於肌腱腱心、腱周的多股缝合,也是张力的均摊。” “tang法的“多重锁边式”的立体抓持网络,足以承受术后早期主动活动!” “其次,还有改良kessler……” 陈卓安一边操作,一边给董安华演示和拆解,最终组合出了一套,他从未见过的肌腱缝合技法! 董安华看著看著,双手手里的手套都掉在了地面上。 他的嘴巴微张,感觉自己不仅被陈卓安冒犯了,甚至是被『强姦』了。 然而,陈卓安却恍若无事人一般,他只是在认认真真地一边做著讲解,一边进行著操作演示。 那仿佛不是在给自己作匯报,而是在给自己作『教学』! 对,陈卓安的气质就是一个老师,而不是一个学生! 他就是这么想的! 董安华注意得更多的,还是陈卓安散发出来的气场,而不是他那略显稚嫩的嗓音! 倒反天罡了! 一股气从董安华的胸部升腾,最后在喉结爆发之后,却又彻底散开了! 因为,陈卓安操作出来的技法,他真的不会,也没见过…… 这真的是一个八年制第六学年的学生吗? 董安华这一刻產生了深深的怀疑。 第23章 做去吧! 陈卓安在27年的时候就开始诊疗骨肉瘤了。 治疗骨肉瘤也会出现软组织缺损,患儿要面临手外科的软组织修復。 因此陈卓安对手外科技术也有了一定的了解,在通读了相应文献后,陈卓安自己就原创了一种肌腱缝合技法。 那时候,陈卓安將其命名为了『chen法』。 是否命名为『chen法』並不重要,重要的是,依託这种肌腱缝合技法,可以很好地修补患者的软组织缺损。 再以全厚皮瓣移植,对组织缺损的修復堪称精道,可以最大恢復患者的皮肤流畅度。 “改良kessler技法、tang法核心,改良津下缝合技法的核心理念!” 10年的湘雅医院,手外科还没单独分离出去,同並在创伤外科。 董安华是个很成熟的骨科医生,他自是能阅读出陈卓安这缝合技法的精要。 与陈卓安阐述的內容,如出一辙—— “老师…技法上的改良和微调,是最適合您身份的。” “我们只要做一些动物模型,找一些大体老师做试验,有了成熟的结果后,即可用在临床上了。” 是的,技法的改良是最容易直接应用在临床上的。 这是单纯操作的改良,不涉及药物,也不是新术式! 不会对广泛的患者造成大幅度的损伤。 董安华大大地吞了好几口唾沫。 实际上,创伤外科虽然是创伤骨科与手外科间杂,真正搞手外科的却是谭中原。 可谭中原也只是搞了一些皮瓣设计上的原创。 肌腱缝合技法的改良、原创? 这是很高端的东西了。 越是基础的缝合技法改良,对临床的影响就越是重大,甚至最后成为临床常用操作! “你这是从哪里?” “看来的?”董安华把偷这个字给咬掉了。 不可能是偷的。 谁tm能让陈卓安偷这种原创性技法,那肯定是陈卓安的孙子。 只是儿子都容不得陈卓安这么偷! “师父…看不到的,就是自己慢慢琢磨的。” “临床上的手术摸不到,手术刀也摸不来。” “就会私下里多一些无端的想法了。” 然而,陈卓安並没有就这么无端暴力地锤自己的老师:“其实严格起来,也是知识融用,资源的整合。” “这套技法,不是从头到尾的全新,是借鑑了前辈的缝合技法理念。” “再从根本出发,就是工程学、人体基础力学范畴的知识点了。” 董安华双手一紧,快速重新戴了一双手套,上前靠近操作台,拿起器械细致地开始观察断端。 “可以做试验?你確定不是看来的?” 董安华再一次问陈卓安。 如果陈卓安是偷看来的,第一次不诚实没关係,他愿意给陈卓安多几次机会。 可一旦学术不端的帽子被扣上,他都很难得救陈卓安。 陈卓安抿了抿嘴,又选择了更加果断暴力的形式:“师父,您看我操作了一次,您重复一下?” 董安华顿手偏头。 陈卓安才再说:“老师,我之所以给您说想要找您聊聊,並不是无的放矢!” 陈卓安的確有很多话想和董安华教授聊。 虽然前世今生的董教授,对自己的教学並不多,且前世的董安华被提前內退。 可他毕竟也是陈卓安的老师,他只是没机会教了,不是不愿意教。 后来,董安华也拉过陈卓安,这就证明了董安华的人品不错。 陈卓安不能一重生回来就拉著董安华搞课题啊? 他那边的医疗纠纷、现在被定义为『医疗事故』的问题都还没处理妥当。 你就算拉著董安华做了课题,他被规则线斩杀了,课题有什么用? 最后还是会重新挪课题组。 现在,董安华既然说他的医疗事故已经有了解决门路,最多就是赔钱的问题。 那陈卓安自会著手拉著师父一起往前走!而不必再去苛求消化內科那一条路。 说实话,就目前的感情而言,消化內科的教授依旧与陈卓安不算关係很好。 陈卓安只在意他的苏希蘅能走得好好的。 董安华不一样。 董安华认真地想了一下陈卓安的所作所为,除了老气横秋了点,方式方法,没一点问题。 他作为学生,想找老师聊天,找老师匯报,有问题吗? 没有。 自己无暇顾及他,有问题吗? 也没有。 但陈卓安的確迫切地想找自己聊天,所以他想帮忙解决问题,让自己抽身。 逻辑有问题吗? 还是没有。 如果董安华医生都当不了了,老师也当不了了,陈卓安匯报了有什么用? 或许有点用,自己可以转纯科研,可董安华知道,陈卓安展示的,是临床科研天赋啊! “那这个技法的课题,近期就可以开始做了啊?”董安华的思维一下子清明起来。 “嗯,买了专业的测力器械就能做。” “到时候和基础医学院的解剖学教研室要几具大体老师即可。” 陈卓安继续说:“不过老师,您说的,我近期要去参加技能大赛啦。” 董安华很意外:“你愿意把这个课题交给我来主持?” 研究生技能大赛和原创肌腱技法比起来,算个j8? 研究生技能大赛获得好成绩,最多只能让陈卓安获得优秀毕业生。 原创肌腱技法,可以让陈卓安成为手外科的新星。 八年制优秀毕业生距离手外科,一个学科的新星后起之秀,差了足足十万八千里。 每年每个学校都有优秀毕业生。 这些优秀毕业生最后能成为全国乃至业界翘楚的,凤毛麟角。 “师父您愿意亲自主持是最好的。” “如果您不愿意,喊曾教授主持也行。反正我们也不差这个。”陈卓安无所谓。 董安华虽然理解陈卓安的想法,可还是问:“凭什么给你做啊?” 陈卓安目前手里,能做下去的课题就有两个方向了。 一个是vac的器械改良,现在又多了一个肌腱缝合技法。 但你一个博士生,你不自己做课题,你不是搞笑吗? 陈卓安愣了愣。 他早就习惯这种模式了。 有什么想法,丟下去就完事儿。 不过,陈卓安现在没那么恍惚了:“那等我回来再做也行。” “那是你觉得也行,我觉得不行!”董安华。 “我还是亲自上手吧,我怕曾天方他把持不住!” 董安华只是问陈卓安为什么这么想,不代表他不愿意亲自上。 学生的孝敬,凭什么给曾天方吃了? 一篇论文有通讯和一作共舞,足够他和陈卓安两个人瓜分了。 他出钱出力找人,陈卓安出点子,合理合规合矩。 董安华低头:“那个…也会有本科生的临床思维技能大赛。” “你帮忙出几个题,拿给我审一下。” “然后,我们一起去关小黑屋,我们再一起聊,好吧?” 研究生临床思维技能大赛和本科生的大赛是两个完全不同赛道。 “好的,师父。”陈卓安对这种安排早已习惯。 他入职更久的都是教学医院。 除了治病救人,教人如何治病救人,已经融入了陈卓安的骨子里。 所以,他之前遇到了那个气胸患者的时候,看到有学生出手,他的本能反应就是给他兜底,而不是抢他的操作。 出题考试,也是教学的重要环节了。 就是,10年临床医学本科生,到底会些什么,怎么出题才是不超纲啊? 陈卓安一边盯著董安华,一边如此泛想。 如果要他出题把董安华干自闭,陈卓安倒是有几分兴趣。 折磨小小的本科生? 还是算了吧…从记忆题库里抽几套简单的交上去吧… 第24章 樊半半! 6月26日。 陈卓安下午下班后回到研究生宿舍时,听到了一阵剧烈的吵声。 “陈师兄,你可以对我有意见,但你不能对我做的题目有意见?!” “我不可能才考了70分!” “就算不是满分,也至少有九十几分。” 陈春宇:“啥啊就九十几分?” “你自己好好想想你的答案好不好?这是临床思维大赛,不是你的期末考试。” “阅卷的参考答案都是经过专家组和教授们一起討论过的!” 樊帆:“我不信,我看了书,我的答案是最標准的!” “而且,你们这次出的题目,也超出了本科学教材的大纲。” “你们应该出选择题,而不是出全病例分析!”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閒,101??????.?????超贴心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陈春宇:“我再给你强调一次,这是临床思维技能大赛,不是你们的期末考试。” “临床思维技能大赛,没有简答题,全都是临床病例题库。” “你不服是吧?” “来,我们一起看看原题……” 【患者,男,63岁。突发上腹部剧痛4小时入院。入院查体:体温39.6c,血压80/50mmhg,bmp(心率):120次/分。查体:巩膜黄染,全腹痛、反跳痛、肌紧张,上腹部为重。既往有胆石症病史。实验室检查:血淀粉酶566.3u/l(somogyi法),白细胞20.4x10?/l……】 【最可能的诊断是什么?请列出诊断依据与鑑別诊断。】 【首选的辅助检查?】 【简述治疗原则。】 陈春宇:“诊断是什么?” 樊帆:“急性梗阻性化脓性胆管炎(aosc),感染性休克;胆源性胰腺炎。” 陈春宇:“有胆源性胰腺炎吗?谁让你无中生有的?” “胆管炎、肠梗阻、消化道穿孔等,均可导致血淀粉酶轻至中度升高。” “患者血淀粉酶远低於急性胰腺炎诊断所需的“超过正常值上限3倍“,你写个胰腺炎干嘛?” “鑑別诊断和首选的辅助检查,你倒是都写对了。” “治疗呢?” “你怎么回答的?”陈春宇背著手反问。 本科生的比赛,研究生和博士负责阅卷太常见了。 樊帆的记忆力还蛮好的:“治疗原则:抗休克同时,行急诊胆道减压引流。具体方案:若生命体徵允许,首选急诊开腹,行胆总管切开减压+t管引流术。” “有什么错?” 陈春宇:“你是怎么诊断出aosc的?” 樊帆:“reynolds五联征!” “背出来!” 樊帆:“charcot三联征(腹痛、寒战高热、黄疸)基础上合併出现休克和神志障碍!” 陈春宇:“好,那我问你,aosc患者,是被梗阻梗死的?还是怎么死的?” 樊帆:“感染性休克、胆源性肝脓肿、脓毒血症及多器官功能衰竭。” 陈春宇问:“那你为什么不写上去?最关键的东西你不写?” “积极抗休克…知道胆道切开减压,抗感染你不写?” “臟器支持,纠正水电解质紊乱和酸中毒,预防多器官功能衰竭,你也不写。” “简述是让你写这些原则性的东西,不是让你像副高考试那样写细节,你得写啊?” “就你这个题,如果严格点,你能丟十五分,你还90分以上,甚至满分?” 樊帆继续辩驳:“手术是最关键的,课本上没有提抗感染…” “那教材书上有没有给你写患者的核心死因?” “临床上的病人,要不要按照教材生病,不按照教材生病,你就不给治疗了?” (作者特意翻了08年的外科学第7版,后来的第八版,第九版、第十版。) 樊帆继续辩驳:“这个参考答案不符合教材標准。” 陈春宇:“但它能救命!” 樊帆:“这次的题,很超纲。” 陈春宇:“但它能救命。” “还有,题目不是我出的,参考答案不是我给的,我只是负责按照给分点给你打分!” “事实清楚,有理有据,你別来找我。” 樊帆:“那是谁出的题?” 陈春宇:“我怎么知道?” “你去举报啊……” …… 陈卓安回到了自己的座位上,一切行为举止如常。 这种都是小场面了。 前世的时候,他负责高级职称考试出题的时候,有一群大龄中年在那里发飆! 但有个卵用? 小场面而已。 虽然没看到考卷,可陈卓安听到了陈春宇与樊帆的对话,便觉得樊半半这个外號,果然名不虚传。 第一道题目,其实就是给分题,是整个考试里最简单的。 后面,考虑到参考的考生成绩著实太难看,所以阅卷的时候,都已经鬆懈了。 但是? 特別关键点不给,那怎么可能会给分呢? 陈卓安调阅这个真实死亡案例的时候,实际上,病人的真实死因就是感染性休克! 梗阻也积极解除了,但aosc可不给你开玩笑,感染没有控制好,你再解除,脓毒血症也能弄死人! 这还是临床在非常积极最大程度抗感染的情况下,都出现了这个死亡病案。 如果不抗感染? 百分百死,包死的! 你把胆道捅穿了都没用! 樊帆忽然又问:“那最后一道大题,诊断是什么?” 陈春宇的语气一滯:“最后一道大题都给分了,全都是满分20分。” 陈卓安拿出了自己的水杯,吧唧了几口,他很想笑。 估计是外科教研室的哪些老阴比不想承认自己的认知不足,所以捣鼓不出来参考答案了。 也不愿意问骨科的董安华。 嗯…这很老外科的鄙视链了。 终於,樊帆离开了宿舍。 陈春宇擦了擦额头上的细汗:“看到了吧,小陈,这就是樊半半。” “你知道他上周去临床实习的时候,问了什么吗?” 陈卓安终於偏身,拿起水杯又抿了一口,轻轻地摇了摇头。 “老师,我没有错,指南上写的气胸抢救就是穿刺!” “教材上写的就是胸腔闭式引流。” “指南上没写要给注射器里灌水,我的操作才是最標准的!” “我老师听了…都相当无语啊。” 陈卓安也嘆了一口气:“证明也是看过书的呀。” “毕竟爱好者,还年轻嘛…” 陈春宇愣了愣:“爱好者?” “你挖苦人比我狠啊。” 陈卓安则又问:“你不去实验室了?” 听到陈卓安说这个,陈春宇的大脸盘子立刻露出了最欣慰的笑容,小陈也不叫了: “陈哥…那个?” “你说我是约骨科的哪个老师比较好?” “一个教授好像最多可以带两个八年制对吧?” 陈卓安:“没事儿,曾天方副教授也是博导,虽然没常规带博士名额。” “八年制可以带,你和刘纯隨便选…我们毕业也不靠老师。” “他们不为难程序就行!” 陈春宇的眼皮闪了闪,声音也学了陈卓安的五六分老气横秋:“我们是第一届八年制试点学员?应该不敢卡的吧?” “不然,学校应该会找他们辨经的!” 玩归玩,闹归闹。 八年制试点如果因为博导的个人原因搞几个事情,学校会让你知道你的教授职称是从哪里来的! 陈卓安认真想了想,才说:“那你们赶紧主动去找我老师董教授吧,赶紧去毛遂自荐!” “有你们的大肥肉吃。” “最好是,现在就去。” 肌腱技法改良的那个课题,陈卓安自己不亲自上手,却也不介意自己的两个室友吃口好的。 科室里的其他师兄弟虽然也是兄弟,可宿舍的室友,才是陈卓安目前最熟的人。 前世的陈卓安换了导师后,终於与他们的缘分略浅了几分。 陈卓安这么说完,心思又凛。 但也得赶紧转换思路,这一辈子,这些师兄弟们,都將是自己的真实师兄弟了。 树倒猢猻散的场景,不能再现了! 陈卓安说完又看了看时间,还早,才下午一点,距离晚上的八点四十,还有七个多小时。 第25章 逆转! 鑑於品尝到投稿meta分析直接进覆审环节的香,陈春宇对陈卓安的话深信不疑了。 当时就打电话给了刘纯,两人约定了一起去拜访董安华教授,商定转科转导师的事情。 meta分析在后世虽然泛滥,可这是10年。 八年制的学生能一个星期就成稿一篇,而且还是发成sci,就足以达到毕业要求。 sci论文没那么好发,含金量也没那么低。 是故,陈春宇和刘纯,已经对陈卓安產生了些许的信服心理。 这可不是两人无脑。 陈卓安本就是他们同学,他们从没怀疑过陈卓安的智商。 如今陈卓安指了一条明朗的路,他们若不选,那才是自己的脑子略有问题了。 …… 陈春宇走后,陈卓安给苏希蘅发信息:“今天没空一起吃饭?也没空午睡啊?” “你们老师和师姐怎么搞的咯?” 苏希蘅回了信息::“???” 陈卓安:“就知道欺负我媳妇。” 按照陈卓安的想法,他能以苏希蘅的名义对消化內科的团队进行些许指点,苏希蘅就该脱身而出,成为团队里的点子手。 做课题,方向和idea永远都是最重要的。 方向不对,努力白费。 苏希蘅没反驳陈卓安的媳妇称呼,只是说:“安安,首先,我没那么娇贵。” “其次,你也沉稳一点好吧?別把我也带坏了,我有点害怕。”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是苏希蘅的真实顾虑,她是个二十几岁的小姑娘。 虽然是七年制吧,而且是有打算直接转八年制的『聪明学生』! 可博士只是医学的最低门槛啊…… 教授、副教授们,都不知道打败了多少博士,才得有如今『职称果位』! 所以,她觉得,陈卓安某些宠溺的想法很刁钻且大逆不道。 硕士和博士不做科研,不搞搞什么呀? 陈卓安继续做著排布:“你的实验什么时候结束呀?我来接你…然后,我们去吃花甲粉。” 他之所以等晚上的八点四十,是这个时间节点前后,急诊科会收治一位比较特殊的病人。 之所以要等晚上的八点四十,是前世的陈卓安,对这个死亡病人的了解,仅限於知道他的入院时间和诊治流程。 人死道消,他死之后,他是什么身份,陈卓安一概不知。 只是知道,在他確诊死亡之后的三小时后,凌晨的四点左右,湘江上飘了一个白衣女人。 再后来,过了一周,陈卓安才晓得,tm的这是罕见的殉情… 然而,陈卓安也只是知道这个瓜,对两人的身份等信息,依旧一无所知。 如果知道是怎么受伤的,在哪里受伤的话,倒是通过打电话或者通过其他的方式直接提前避免。 因为了解相对有限,陈卓安这么惊人的记忆力都没回忆出蛛丝马跡,再想通过其他方法干预事故发生,属於是痴人说梦了。 不如到时候恰到好处地出现,把人救回来。 因苏希蘅的缘故,陈卓安是永远相信爱情的。 苏希蘅果然被说动了:“好呀好呀…我儘量提前下班。” “不著急。你先把实验做好,我等你。”陈卓安道。 苏希蘅:“对了安安,我今天的邮箱里忽然收到了一个信息,说我投稿了论文?” 陈卓安说:“嗯,一篇meta分析。我们两个一起合作的。” 苏希蘅有些不知所措:“啊?就已经投稿了啊?” “是的!~” “到时候你看一下全文,把重要的信息点记住就行。” “你现在忙不忙啊?要不…我们打个视频?”陈卓安忽然要求。 “別吧。”苏希蘅偷偷地这么说著,却还是从实验室里跑出去了。 两分钟后,陈卓安在手机屏幕上看到了昏暗背景衬托下的熟悉脸盘子。 正是苏希蘅。 她的偷感十足,声音轻嘆:“我说我出来上厕所…你回宿舍了,就先睡个午觉吧。” “下午可以去看会儿书,我实验做完了就来找你。” 苏希蘅本来也想紧迫陈卓安要多看书的,可她证实了陈卓安的知识储备后,就不敢在专业上当陈卓安的“管家婆”了。 安安很费脑,要多休息。 “好的!~” “你忙的话,先进去吧。” “別被你师姐蛐蛐了。”陈卓安有些无奈地摸了摸头。 陈卓安去过消化內科实验室,搞定了苏希蘅的老师姚教授和兰红棉副教授。 却唯独没搞定苏希蘅的师姐。 这女人,仿佛是个灭绝师太一样,一点情面都不讲,只按规矩办事儿。 苏希蘅不在科室的时候,她就要求苏希蘅必须一起跟著做实验。 “那你先睡觉哦。” “別太想我了,你每天都可以看得到我。”苏希蘅的心思也很细腻。 她发现,最近的陈卓安,比以前更加黏糊,好像是阔別许久了似的。 或者说,陈卓安真的变得有些黏人,比她了解到的一些女孩子都还要粘人。 不是嫌弃,也不是觉得这样不好,只是觉得稍微有点怪。 情侣之间的黏黏糊糊,真爱的时候是永远嫌不够的! “知道,我去洗个澡,睡了。”陈卓安给苏希蘅做了个拜拜的手势。 经歷了前段时间的恍然若失,陈卓安真的怕重生就只是个梦,忽然一下子,梦就醒了。 自己还会回到那种孤寂的日子。 …… 陈卓安洗了个澡回来,老妈打电话过来告状:“卓安,你爸他今天又抽菸了!” “我看到他买了一包!” 对父母,陈卓安只愧疚回报不够,从不愧没有尽心尽力。 这一世,陈卓安也自会求尽心尽力。 陈卓安的语气正色:“那行啊,老爸呢…你让他接电话!” “我没抽,卓安,我真戒了。”老爸有点慌张地声音传来。 陈卓安说:“老爸,我可是给你讲过了,这是我和小苏一起给你做的诊断!” “你要是不想戒的话,我们以后天天在单位过年!” “反正你也不把我们的话当回事儿!” 陈卓安直接把苏希蘅都拉了进来。 父亲前世后来得的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徵,不是肥胖,也不是气道受压,就是长期吸菸影响了气道的本身功能! 这种病也很痛苦的。 经常被憋醒。 所以,就算是用点极端的方法,陈卓安也要把老爸的吸菸给戒了! 老爸陈其松也是个开放的人:“你们这?都还没成家呢,就开始管起老子来了?” “这和成家有什么关係?” “论学歷,我和苏希蘅都是博士硕士,论身份,我们是医生,都有证。” “我们能看著你损害自己的身体啊?” “我明天也买几包去试试唄…到时候我喊我妈也抽,我们逢年过节,四个人就一直点蚊香算了…” “谁也別嫌弃熏谁。”陈卓安说得很是离谱。 老爸:“你敢!” “才懒得陪你呢!” 陈卓安:“必须戒了,没得商量。” “一天一根都不行,必须完全戒断!不然的话,你这辈子能抱到孙子孙女,我跟我妈姓!” “你…” “你给我回来,你看我抽不抽你?” 然而,陈其松才说完,就被抽了。 “儿子跟我姓怎么了?他跟我姓怎么了啊?” “你说,为什么不能跟我姓?” “他不能当我儿子?” “他就是我生的……” 陈卓安听著老妈的嘮叨,嘴角莞尔。 这时候的父母,还不是那个看著自己单身,想说不敢说,欲言不好言的两口子。 也不是那一对看著別人孙子孙女眼含羡慕无奈的老人。 “我戒,一定戒!”陈其松保证。 陈卓安:“这就对了嘛…老爸,等我什么时候拿到奖学金了,给你买好茶啊!” 抽菸没好处,但適当喝点茶,是有利於心血管系统的。 这才是陈卓安真真正正想逆转的事情。 实际上,前世陈卓安也经常给父亲做体检,但父亲没查出来肺癌,却搞了个睡眠呼吸暂停综合徵,这是陈卓安始料未及的。 所以,对老爹的宠,不是纵容他抽菸。 必须逆转! 母亲去世於车祸的毁损伤,这没有诱因,全都是天意…… 第26章 尷尬!~ 两人吃过花甲粉已经来到晚上的七点十分。 夜幕群星泛动,热风扑扑腾腾,可已然不再燥人。 苏希蘅的髮丝被拂得在空中轻轻抖动。 苏希蘅拉著陈卓安的手在压马路回程宿舍方向:“安安…怎么感觉,你有些心不在焉?” 陈卓安的眼皮闪了闪,撒了个小谎:“嗯,我是在想你老师的事儿。” “我觉得她的行为有些奇怪。” 实际上,陈卓安刚刚並不是在思考苏希蘅的导师,而是在搜刮记忆里前世那个会在八点多死在急诊科的患者。 实际上,陈卓安也没有撒谎,他真的觉得苏希蘅的导师行为举止有点奇怪。 苏希蘅翘起了上嘴唇,牙齦都露出来了小部分,声音娇丽:“老师今天私下里找过我了。” “她说,只要我能代表学校拿到研究生技能大赛的一等奖,直接转八年制就很有戏。” 陈卓安忽然站定:“你老师找你,只说了这点事儿,没讲其他的?” 苏希蘅摇头:“没讲其他的,就只是讲了这个好事儿啊。” “你怀疑有什么?” 陈卓安摇了摇头:“我怕你老师到时候会把你踢出现在的课题方向。” “可能是我猜错了。” 在陈卓安看来,他给苏希蘅给的这个课题方向,就足够苏希蘅转八年制了。 多余的比赛拿成绩,其实只是锦上添花。 当医生是一辈子的事情,实质的课题做得好,大后期就能爬得更高,也能给更多的病人带来治癒。 “应该…不会吧?”苏希蘅显得略紧张。 她也是长期待实验室的人,陈卓安所说的情况,时常发生。 “没事儿,就算是有这种事,你老公也有办法能处理。”陈卓安伸手。 拂了一下苏希蘅因担忧而皱起的额纹。 前世的时候,苏希蘅去世后,陈卓安有一段时间產生了颇为极端的『思维』!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超便捷,????????s.???隨时看 】 苏希蘅固然是要照顾迟迟宝宝,但她每年的体检情况都是体健。 自己每天白天上班,晚上去骨肿瘤科熬著,也没出事儿。 苏希蘅是特意请了假,为什么会突然『猝死』呢? 这里面会不会是她的老师在变相压榨她? 陈卓安只是思考过这件事,並未往这个方向上去细想。 大抵来看,苏希蘅的导师姚教授也是一个很不错的人。 哪怕在苏希蘅照顾女儿期间,她给苏希蘅安排了其他任务,也是情理之中的事情。 姚教授是老师,作为带组人,她肯定无法完全体恤学生和下级的所有困苦悲欢。 如果真的有很极端的事情,自己的父母不可能完全发现不了端倪。 就是苏希蘅自己的身体素质被拖垮了,不能怨外人。 “我觉得应该不至於。”苏希蘅摇了摇头。 “安安…你別为了我的事情想这么多这么多,你已经把我保护得很好了。” “你也要想想自己的事情。” “我听说。”苏希蘅站定后语气严肃: “你们八年制最近都在流行搞出国申请,你为什么不交申请书呢?” 陈卓安关注苏希蘅的时候,苏希蘅也有关注陈卓安的一举一动。 陈卓安的答覆肯定:“不想出国,没这个必要。” 苏希蘅紧紧地抓住了陈卓安的手:“你怕我们会分手?” “不是…就是不想,没有必要。” 陈卓安接著解释:“出国也是进实验室做科研,不出国也是做科研。” “你觉得,出了国,能做得到我们做的这些课题吗?” 前世,陈卓安毕业后,苏希蘅继续攻读博士,两人也异地了很久。 正式工作后,而且还是一个外科医生。苏希蘅还是攻读博士的。 陈卓安与苏希蘅的异地,堪称跨国恋了! “那应该是做不到的……” “那不就得了。” 陈卓安挺了挺胸脯:“我是带课题进组的,去了国外,那会便宜了外国人。” “我很爱国。” 苏希蘅『yeyeye』了几声:“臭美!” …… 陈卓安送苏希蘅到了宿舍之后,日常地拥別,两人再次约定了一起煲视频粥的时间后,陈卓安就返身砖去了急诊科。 时间才七点五十五。 陈卓安还是再一次搜颳了所有的记忆。 他还是不知道这个青年的身份,受伤的具体机制。 他只是知道他受伤了,最后死了! 他的女朋友,在凌晨后,从湘江跳了下去。 人死道消…种种幻灭,哪怕两人的爱情被吹唱,也不能让二人继续如胶似漆…… 10年的急诊科,与后世湘雅医院的急诊科完全不同,却正好踩中了陈卓安心里最熟悉的点。 旧物重现,总会让人心里有一种別样的踏实感。 湘雅医院的急诊科抢救是分区的,急诊科医生的团队也是分组分区的。 这样的安排,会更方便病人及时得到医生团队的精准救治。 “陈卓安?你今天怎么跑这里来了?” 陈卓安刚走进没几步,就听到有人喊他。 陈卓安赶紧转头,看到了秦淮站在了外科诊室前,手里端著两张片子,左手的片子压下露出左脸。 秦淮是住院总,自然是急诊科的常客。 陈卓安赶紧快步挪了过去:“秦老师…我过来是特意找您的啊。” 秦淮继续端起片子,声音平静地阴阳怪气: “內科那边的高端课题终於做好了,想起了你还是个骨科医生?” 不可否认,大部分外科的课题都做得不如內科那么进深。 毕竟外科医生要花费大量的时间在操作练习和手术学习上。 所以,內科发表的论文,一般都会比外科发表论文的工作量要多得多。 陈卓安则淡定回道:“秦老师您也没主动call我啊,所以我就直接选择来急诊科撞人。” 现在,论身份,秦淮是住院总。 遇到了急诊,他想选谁跟他就选谁。 不过秦淮的確没主动找过陈卓安。 秦淮的眼皮闪了闪,选择了默读不回,转头对病人说:“你这个骨折已经復位上去了,看起来还不错。” “回去好好休养。” “石膏不能取下,注意不要再受伤。定期来骨科门诊复查,好吧?” 病人说:“秦医生,你们骨科的號太难掛,我能不能再来急诊科找你复查啊?” 秦淮果断拒绝:“那不行。” “你复查来急诊找我,那其他急诊骨折或者外伤的病人怎么办?” “我们医院的號子难掛,去掛其他医院的號复查也行。” “他们都是专业的。” “现在,你们回去好好休息吧,记得定期吃点消肿消炎药就行。” 秦淮把片子递了过去。 病人和家属无奈地道谢转身后走了。 秦淮则终於看向陈卓安,不好意思地说:“小陈,你知道我为什么不找你吗?” “主要是怕尷尬。” 一个外科医生可以装模作样,但他的学识、理论体系、认知带来的自信,还有谈吐都是做不得假的。 陈卓安看著秦淮的眼睛:“秦老师…所以我来主动找您了啊。” “理论也是要现实应用的。” 两人说话间,急诊科外急速推进了一个平车,滚轮在防滑地面上发出咯吱咯吱响声。 “大出血。” “让一让。”推送平车和接送平车的医护人员在大吼。 “大出血。” “送抢救一区…” 秦淮见状,本能地拉了陈卓安一手,戴上了口罩冲了过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