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运朝,我用国宝铸仙庭》 第1章 李代桃僵 密室门缓缓打开。 “公子,公子出关了!” 十几號人日夜守在静室外,此刻全都露出欣喜表情。 夏衍一袭白衣。 剑眉星目,仿如翩翩世公子,謫仙临凡尘。 身为雍国嫡公子,钧天剑阁最年轻真传,觉醒九劫剑体的剑道天骄,身份尊贵又天生气质绝尘,追隨仰慕者多如过江之鯽。 无怪乎会有这许多人日夜守在门外,属实压力山大。 “公子,您身上的气息?” 乱糟糟人群中,唯独一內侍打扮的老者面色凝重。 “戴公公没看错。” 夏衍神情平静。 “我虽侥倖解了毒,但神魂消解大半,剑意溃散,加上之前施展燃血禁术,如今已是修为尽丧,需从头修炼。” 话音落下,全场寂静。 谁能想到,堂堂天骄竟是跌落凡尘。 虽说还能重修,又岂能再復之前的绝世风采? 神魂消解,剑意溃散,必致道基受损。 唯戴荃最是镇定。 “君上口諭,公子出关,即刻入宫覲见。” “走吧!” 夏衍面无表情穿过人群,登上车架,缓缓朝著雍宫而去。 ……… “呼!” 车架中,夏衍一路紧绷的表情,瞬间鬆弛下去。 蚌埠住了。 谁也不会想到,雍国四公子已被李代桃僵。 取而代之的是同名同姓,容貌一致,却自祖星身穿而来的青年。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书库多,????????s.???任你选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夏衍只是一北漂码农,因受不了內卷煎熬,准备辞职回老家躺平,却在参观百年国宝展时,被一道神秘空间裂缝带到此地。 “这样也好。” 生而为人。 真要能在大舞台上绽放耀眼光芒,谁又愿意早早抱憾退场? 虽说原主际遇槽点满满,架不住出身好啊。 这又是一个类似运朝存在的修行世界,不比回老家躺平来的刺激? ……… 雍国尚黑。 宫城以黑为主色调,庄严肃穆,更显压抑。 在戴公公引领下,夏衍来到雍宫中枢开阳殿偏殿,见到了坐在黑色案台后面处理奏章的当代雍国公。 他的便宜父亲。 作为雍国第三代国君,雍国公夏暉身上,早没了先祖创立基业时的无上霸气跟赫赫锋芒。 看著四平八稳,实则锐气尽失。 “出关了?人没事就好。” 夏衍在堂下站了许久,夏暉这才抬头,看向他曾经最得意的儿子,光芒一度耀眼到让他都要恩宠有加。 如今光芒散去,横亘在父子间的微妙气氛,似乎也隨之烟消云散。 “恳请君父为儿臣做主!” 会哭的孩子有奶吃,何况夏衍本就是受害者。 原主是在下山归国途中遭遇神秘强者刺杀,虽侥倖逃过一劫,却也损失惨重。 “刺杀一事,孤自会给你一个交待。”夏暉神情淡淡。 “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刺杀已经过去大半个月,以雍国实力,不可能什么线索都没查到。 不查清楚幕后黑手,夏衍寢食难安。 “你在质问孤?” 夏暉似乎有被刺激到。 第五境大修士恐怖气势骤然爆发,令人心悸。 “儿臣不敢。” 夏衍心中暗骂神经病。 识海之中,一口造型古朴的青铜古钟滴溜溜转动,將这股威压化解於无形。 更无人可窥探其神魂。 见老登如此反应,刺杀之人大概率来自雍国內部。 原主虽然耀眼,不代表其他人就不敢动一点心思。 换个角度,原主越是耀眼,就越会刺激潜在竞爭者鋌而走险。 类似夺嫡案例歷史上比比皆是,可惜身在局中的原主不懂。 既是这样,夏衍反倒稍稍安心。 只要他主动退出,大抵是安全的。 “此事你受委屈了,要什么补偿儘管提。” 夏暉面色稍霽。 “有劳君父掛怀。” 夏衍等的就是这句话,麻溜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张单子。 “儿臣剑傀崩灭,难以修復,想要重新炼製,缺一些灵材…” “……” 夏暉麵皮微微抽搐。 等看到內侍呈上来的清单,就更大感头疼。 他虽不懂炼製剑傀,毕竟见识不凡,一眼便看出,很多稀有灵材绝非炼製剑傀所需。 尤其是排在第一位的洗灵神髓。 富裕如雍国內库,也不过只有区区三滴。 夏衍张口就要两滴。 这是在趁机敲竹槓呢。 “去內库取了。” 君无戏言,夏暉到底还是没打算赖帐,將单子交给內侍总管戴荃。 “谢君父恩赏!” 夏衍面露喜色。 其他灵材什么的都是遮掩,他真正想要的便是洗灵神髓。 关乎日后能否重新崛起。 洗灵神髓到手,悬著的心便也放下一大半。 “你业已成年,如今下山,按皇朝法令,理当肩负起公室对外开拓职责。” 夏暉目光灼灼,他的宝贝可没那么好拿。 此方世界,人族、妖族、凶兽、蛮族等各族共存,互相倾轧。 为了爭夺天地气运,人族推出开拓令。 凡勛贵子弟,包括封国嫡子,除世子外,成年后均须前往四极之地就藩,为人族开疆拓土。 原主此番下山归国,原本是要继承世子之位的。 选择就藩,便意味著彻底与世子之位无缘,跟被发配没什么区別。 “儿臣愿意开拓就藩。” 夏衍却是打定主意,不再参和夺嫡之爭。 他有他的底牌。 与其窝在都中尔虞我诈,不如放开手脚大干一场,闯出一片新天地。 “既如此,孤即刻让宗人府商定就藩事宜。去给国太夫人请安,之后便回府去吧。” 见夏衍应得如此爽利,夏暉眼中闪过一丝惊诧,面上却无任何异常。 “是!” 得偿所愿的夏衍,却是心情愉悦。 ……… “臭小子,装得还挺像。” 看著夏衍故作瀟洒离开的背影,夏暉脸色却是愈发阴沉。 设身处地想,换做任何一位天骄,被人如此算计,修为尽失,都不可能真的做到安之若素。 不哭不闹,乖乖接受就藩命运。 想必內心一定失望愤怒到至极。 “除了清单上的灵材,再备三枚宝药,一百枚星石,一千斤灵米,一併送去公子衍府上。”夏暉终究心中有愧。 “唯!” 戴荃心有戚戚焉。 多好的公子啊,竟被作践至此,委实令人唏嘘。 第2章 天地大盗 静室。 夏衍盘膝而坐,头顶一口青铜古钟,滴溜溜转著。 正是国宝景云钟。 隨夏衍一同穿梭时空裂缝时,被无量星辰之力冲刷,原本只是寻常古器物的景云钟,歷经亿万次破碎与重组,铭刻无数道韵铭纹,竟一举蜕变为夏衍的本命灵宝,拥有『震』『定』『护』等诸般神通。 奈何夏衍尚未修行,只能凭神魂感应,发挥其神威之万万一。 但已不凡。 此口铜钟,便是他在此方世界立足的最大依仗。 才刚降临时,原主残魂意图夺舍,正是景云钟自动护主。 只一定一震,便將原主残魂打散,化作无数记忆碎片。 让夏衍白捡了一个便宜。 奇遇还不止如此。 夏衍肉身同样被无量星力反覆冲刷,体內骨骼根根晶莹如玉,经脉宛如璀璨星河,得以觉醒无上修行宝体——星辰道体。 虽替换原主,却也不负天骄之名。 甚至犹有过之。 得本命灵宝的同时,甚至还勾连大道规则,觉醒本命神通截天术,於识海自动凝聚神通符文。 更得《截天道经》无上传承。 有此种种底牌,夏衍才敢答应开拓就藩。 但这还不够。 天资、灵宝、传承,夏衍一样不缺,而且全都是顶级。 唯独作为此方世界的偷渡客,外来者,个人气运为零,无法汲取任何一缕星辰之力。 此方世界的修行,是以炼化星力为前提的。 修士每日能汲取的星力多寡,则跟个人气运相关。 如果把此方世界比作一家公司,气运便是公司股份,星力就是股权分红。 修士能分到多少星力並非隨机,而是依各自气运多寡而定。 因此气运並非什么虚无縹緲之物。 无论圣地仙门,还是皇朝世家,无不对其趋之若鶩。 比如大景皇朝聚人族气运,皇室便可独享一大份星力回馈。 钧天剑阁甘愿替人族镇守东荒,抵御妖魔入侵,为的也是从中分润到一部分人族气运。 封国世家亦如此。 人族、妖族、蛮族、凶兽之间的征伐,根源也在爭夺此方天地气运。 谁都没有退路。 夏衍想要修行有成,首要便是提升个人气运。 在运朝体制下,官职、爵位、勛职等的加持,都能提升个人气运。 可原主的爵位勛职都是原主的,跟夏衍没有半毛钱关係。 只待日后重新敕封,才能享受气运加持。 眼下就一白身。 好在夏衍本命神通截天术异常霸道,配合本命灵宝景云钟,能以聚人之道,强行截取天地气运为己用。 每招揽一名高命格者追隨自己,就能获得一份气运回馈。 因而註定要走世俗征伐之路,留在都中才是荒废。 可如何从亿万生灵中选出高命格者,並收为己用,就牵扯到《截天道经》中记载的一门肉身类神通——破妄灵眸。 破妄灵眸乃是七十二门小神通之一,练成之后,可观生灵命格,察一人一国之气运,看破一切虚妄幻像,洞悉事物本源。 修炼破妄灵眸的关键,便在洗灵神髓这等天下奇珍。 取出装有洗灵神髓的小瓷瓶,夏衍小心翼翼滴入双目。 只感觉两股强大精元在眼中爆炸开来,疯狂改造他的双目以及周边组织。 不敢怠慢,立即运转《截天道经》秘法。 景云钟也自识海飞出,悬於头顶,滴溜溜转著。 但见钟身环绕一小团细长灰色轻烟,虚而不凝。 只核心有一条金色丝线。 正是夏衍个人气运显化。 按《截天道经》所述,气运按天干划分为甲乙、丙丁、戊己、庚辛、壬癸十等,对应金、紫、红、青、白五色。 十等之外还有不入流者,外在表现为灰。 夏衍气运便是不入流。 核心那条金线则是代表气运根脚,也称命格,很大程度上决定气运承载上限。 可见他是个有大气运之人,无怪乎能有如此离奇际遇。 在景云钟加持下,气运轻烟遁入夏衍双目,跟洗灵神髓发生玄妙反应,完成改造双目的最后,也是最关键一步。 没有景云钟这等通天灵宝,即便有洗灵神髓,也绝难修成破妄灵眸。 等到洗灵神髓耗尽,夏衍目视前方,眼眸深处竟有阴阳二气流转,世界呈现诡异黑白二色,使得一切都无所遁形。 “成了!” 夏衍面露喜色。 有此底牌,足可揽尽天下英才。 洗灵神髓作为天下奇珍,星辰秘药,虽主要用於改造双目,但仅是外溢的一点精气,都让他的肉身得到一次淬炼。 虽然还没正式修炼,夏衍体內气血却是充盈起来。 连带著力量、敏捷、体质等,也迎来一波大爆发。 感觉一拳下去能打倒一头牛。 好吧,这当然是错觉。 ……… “公子!” 夏衍走出静室时,管家周福恭敬守在门外,躬身递上一沓礼单。 “这是张宋王林各家送来的礼品,都已登记入库。” “不年不节的,送什么礼?” 夏衍接过礼单扫了一眼,大都是灵米、星石,也是下了血本。 “许是宫里也送了…” 周福小心翼翼看了夏衍一眼,没敢把话说全。 夏衍修为尽失,府中上下人等也都噤若寒蝉,惶恐不安。 生怕说错做错什么,惹得夏衍不快,招来雷霆之怒。 更不敢当面揭夏衍伤疤。 世家门阀惯会见风使舵,宫里高调送来宝药灵米,便是代表公室对夏衍的態度。 虽然夏衍修为尽失,但並非弃子。 这些个曾经扬言要追隨夏衍的世家门阀,自然也就要有所表示。 以免落人口实。 但也就仅止於这一次了。 从今往后便是桥归桥,路归路。 隨著夏衍退出世子之爭,意图开拓就藩,雍国內部势必又將掀起新一轮的夺嫡之爭。 世家门阀也要趁机重新下注,掀起新的风雨。 不过这一切就都跟夏衍无关了。 两人出了庭院,迎面遇到管理后院的赵嬤嬤,身后还跟著两个水灵灵的娇俏丫鬟。 “公子,这是新挑选的贴身丫鬟,您看可还合眼?” 夏衍眉头微皱。 周福赵嬤嬤两位府中管事,一个是嫡母萧氏从神都萧家带来的老人,一个是原主在宫中时的奶妈兼教养嬤嬤。 都可算是原主亲信,颇受倚重。 奈何原主常年不在府中,府中又没有主母或长辈坐镇,上面无人管束,愈发让周福赵嬤嬤起了势,不可谓不位高权重。 连挑选贴身丫鬟之事,都敢不事先请示,直接替夏衍做决定。 “將府中奴僕都叫到院中,我有话说。” 刚修成破妄灵眸,夏衍正想试验一番,看府中有没有可供挖掘的人才。 “是!” 周福躬身应下,同时用眼神示意赵嬤嬤別顶嘴。 后者怏怏。 很快,公子府百余號奴僕,就都齐聚庭院。 有好奇的,也有不安的。 瞧著院中窃窃私语,杂乱无章,夏衍愈发脸黑。 原主对待下人苛刻,偏又是个不管事的,又常年不在府中,导致府中下人愈发没规矩了。 不成体统。 之前还没什么,现下就藩在即,夏衍可不想带著一群祸害去封地。 势必要出手整治一番。 当即运转破妄灵眸,放眼望去,灰濛濛一片。 气运品阶全都是不入流,好在还有几个命格不错的好苗子。 “你叫什么名字?” 夏衍瞧向站在角落的一小丫鬟,十三四岁的年纪,模样標致,水蛇腰,削肩膀。 虽穿著三等丫鬟的朴素衣裙,却也自有一番俏西施风采。 关键命格竟是万中无一的红色。 真是捡到宝了。 “回公子话,婢子叫霽月。” “霽月…” 夏衍翻开周福递来的奴僕名册,上面记载,霽月是三年前周福从外面买来的小丫鬟,做得一手好女工,满意说道:“今日起,你便跟在我身边伺候。” “是。” 霽月自是欢喜,兴奋应下。 就在霽月应下的那一刻,截天术发动,从霽月命格中牵出一缕红线,投入夏衍气运之中。 景云钟隨即轻轻一震,发出大希之音,勾连天地气运。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成了!” 景云钟配合截天术,果真有大盗之姿。 院中却是一阵骚动。 自打公子遇刺,跟在身边伺候的丫鬟僕从悉数罹难,府中一眾大小丫鬟无不眼巴巴想取而代之,不想竟被一不起眼的小丫鬟抢了去。 赵嬤嬤脸也涨成猪肝色。 除了霽月,夏衍又挑中淡红色命格的紫鳶,青色命格的琥珀,以及淡青色命格的隨从江流,愣是將原先伺候原主的身边人换了个遍。 『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1000』 『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100』 截天术以聚人之道盗取天地气运,虽然霸道,到底有违天地气运分配规则,容易遭到天地规则反噬。 因而最低都要是淡青色命格才能获得回馈。 命格再低就承受不住。 说来也是好笑,明明府中藏龙臥虎,偏偏这些个命格高的好苗子,竟是一个都没被原主挑中,留在身边伺候。 联想到原主暴毙,夏衍有理由猜测,原主虽剑道天赋奇高,却是个非酋。 这就很悲催了。 第3章 以退为进 壬等上(6600/10000) 將霽月几人收在身边听用之后,夏衍气运竟是连破六级。 从不入流跳过癸等,直接突破到壬等上。 不入流者占去此方世界九成以上生灵。 癸等下每日可汲取一缕星辰之力,癸等中两缕,癸等上五缕。 壬等下十缕,壬等中二十缕,壬等上五十缕。 对凡体而言,刚踏入修行初境时,每日最多只能炼化一缕星辰之力,癸等气运就已经能够满足日常修炼所需。 再多也炼化不了。 但夏衍身怀星辰道体这等无上修行宝体,根骨晶莹,经脉坚韧,仅是修行初境,每日就可炼化一千缕星辰之力。 眼下这点星力份额,还只是杯水车薪。 好在终於是能踏上修行之路。 神道修行先易后难。 成神之前需歷经淬体,脱胎,搬血,神意,命泉,真灵,法相,灵神以及真一九重境界考验。 最终九九归一。 夏衍当即运转截天术,调整呼吸,內视己身,引导身体汲取、炼化一缕星辰之力,转化为纯正精气。 再將精气沿著经脉全部散於四肢百骸,用於淬炼肉身,壮大气血,滋养神魂,从而铸造修行之根基。 半个时辰后。 夏衍缓缓睁开双目,吐出一口浊气,正式踏入淬体境初期。 “星力远远不够啊。” 將最后一缕星力炼化,夏衍意犹未尽,连个半饱都谈不上。 想要更快提升实力,就必须儘快提升个人气运。 也就需要招揽更多高命格者。 奈何在就藩旨意下来之前,他是无权徵辟僚属的,只能暂且忍耐。 ……… 转眼十天过去。 热气氤氳,夏衍躺在浴桶中泡澡。 刚练完拳,全身筋骨酸痛,以药浴浸泡,不仅可舒缓筋骨,还能淬炼皮膜,温养肌肉。 同样也是在修炼。 霽月站在身后,替夏衍按揉太阳穴,舒缓神经。 没了熟人掣肘,不用时时提防,自打穿越以来,夏衍一直紧绷的神经也终於是鬆弛下来,安心享受被人事事伺候的公子生活。 一来二去,身上便也渐渐有了世家公子的气度风范。 可见气质也是能后天培养的。 三位侍女中,霽月性子最直,说话也直,眼里容不得沙子,落在外人眼里,难免落下刻薄之名。 可该她干的事,无论端茶倒水,沐浴更衣,还是缝补梳洗,却又一桩桩一件件都办得极妥帖漂亮,令人折服。 反倒紫鳶外柔內刚,说话做事颇有大家风范,竟能压住霽月一头。 剩下的琥珀却是个软绵绵的温顺性子,又不善口舌,胜在踏实勤快,眼里有活,又忠厚老实,从不招惹是非。 三人倒是互补,將后院打理得妥妥帖帖。 不至於让夏衍这个一府之主,还要时时操心內宅之事,得以专心修炼。 沐浴完毕,夏衍出了浴室。 紫鳶已经算准时间沏好云雾灵茶,奉茶时道:“公子,周管家前院传信,说您昨儿交办的差事,有眉目了。” “知道了。” 有了前番敲打,周福做事倒是雷厉风行。 仅耗时三天,就將府里不中用的奴僕全都打发到庄子上,包括赵嬤嬤之前选的两名娇俏丫鬟,以及原先跟在原主跟前伺候的丫鬟隨从小廝。 很是用了些雷霆手段。 裁撤奴僕的同时,夏衍又动了变卖府中资產心思。 原主开牙建府时,宫里以及嫡母萧氏很是赏下不少田庄铺子,以四大门阀三大氏族为首的雍城世家,也多有送礼討好者。 林林总总加在一块,仅是在雍城就有十六处田庄,四十余间铺子。 变卖田庄铺子,除了对外宣示没有夺嫡之心,彻底跟雍城划清界限,同时也是在筹集就藩资金, 开拓就藩,无论封地最终选定在哪,势必都是一片废墟。 想要有一番作为,手里没钱可不行。 变卖田庄,还能顺带將庄子上的农奴一併带去封地。 至於说变卖家產说出去名声不好听,夏衍又岂会在乎这个? 原主都人设崩塌,从云端跌落尘埃了,又哪里还有什么名声。 正好用来摆烂。 这段时间是大门不出二门不迈,一心窝在后院修炼。 昨日顺利突破到淬体中期。 夏衍本就不是什么社牛,在祖星就不耐烦虚与委蛇的应酬。 如今修为跌落,公子府也从原先的门庭若市变成门可罗雀,正乐得逍遥自在,又怎会自找没趣,主动出门交际。 只是如此做派落在外人眼里,难免又是另一番解读。 自打夏衍出关,先是裁撤奴僕,后又变卖家產,还窝在府中一律不见外客,雍城权贵自是认为夏衍无脸见人,必將就此消磨沉寂。 唏嘘者有之,嘲笑者亦有之。 夏衍自不知外间议论,也没兴趣知道。 对宫里以及各家送来的灵米,他並没有精打细算,每日里最大限度地服食灵米,饮用灵茶,体內积攒了大量精气。 可仍旧无法满足修炼所需,星辰道体简直就是个无底洞。 ……… 雍宫,开阳殿。 偏殿內,雍国公瞧著宗人府呈上来的公子衍封地建议,眉头皱起。 这已经是宗人府第三次上奏。 雍国地处东南,北临东荒,南接南疆,既负镇守之任,也担开拓之责。 主要开拓方向便是东荒大陆。 浩浩东荒,幅员万里,曾是人族最强盛王朝大离神朝定鼎之地,繁盛时远超如今的大景皇朝。 传说甚至诞生过第八境尊者。 过去两百余年,雍国对东荒的持续开拓,也不过仅仅只占下两州之地。 事关一郡之地去留,国都內外暗潮涌动。 有不希望公子衍得到好封地的,建议將封地选在尚未开拓的最前沿不毛之地,打出的名號是公子守国门。 也有不希望因公子衍就藩,而触碰到自个儿家族利益的。 国都门阀林立,已经开拓占据的两州之地遍布世家豪族封地,而且大都跟四大门阀三大氏族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无论公子衍封地选在哪个郡,都势必会触动当地世家豪族的利益。 各方角逐之下,便是公子衍封地一再难產,甚至有人暗中提议,让公子衍率眾开拓南疆,为雍国在南疆打开新局面。 用心之险恶,远在雍宫都嗅到腐臭味了。 “老四裁撤奴僕,变卖家產之事,可是查清楚了?” 雍国公头也没抬。 “查清楚了,確有其事。” 內侍总管戴荃躬身回道:“公子衍名下原有田庄十六处,商铺四十七间,现已悉数发卖,只留下一处田庄跟一间铺子,合计得银十四万五千两。” “孽子!” 雍国公脸色愈黑。 “老四跟那些门客可有暗中联络?最近上呈的奏章,可是还有不少人替他叫屈鸣冤,希望宫中施以恩厚。” 话音刚落,殿內便凉颼颼的。 “公子衍整日里闭门不出,从不见外客,暗卫也並未发现有暗中联络跡象。至於其他,君上恕罪,老奴不知…” “老东西,你会不知?” 雍国公抬头瞧了戴荃一眼,面上在笑,眼中却异常冰冷。 “无非就是那些个门客见风使舵,已经暗中改换门庭,替新主子摇旗吶喊罢了。” “君上圣明!” 戴荃笑顏如花。 “这个老四,看来是真要自暴自弃,连被人算计了都不自知。还有他招揽的那些个门客,竟没有一个有风骨的,可见也是没有识人之明。” 雍国公虽在抱怨,脸上表情却趋於缓和。 这个儿子啊。 以前光芒太过耀眼,连他都要额外恩宠著。 如今反倒升起一丝怜悯之心。 “罢了。” 雍国公似乎下定某种决心,提笔写下一个郡名。 “他既糊涂,少不得孤要替他多操些心,免得被外人欺负,失了公室体面。將这个交给丞相府,即刻擬旨,敲定公子衍就藩一事。” “唯!” 戴荃小心翼翼接过。 第4章 封君乾寧 二月十六,晴。 冬去春来,沉寂了一个冬天的植被重新焕发生机,园中绿草如茵,杏花、茶花、桃花纷纷绽放。 夏衍在后花园调息打坐。 花园视野开阔,生机盎然,让人心情都变得愉悦起来。 无怪乎说道法自然。 收功起身,瞥见守在不远处伺候的霽月正站著打瞌睡,不由笑出声。 “叫你回去补觉,你偏不听。” 这丫头也是个性子犟的,心比天高,很是要强。 “公子莫要再取笑婢子了。” 霽月脸上闪过一丝红晕,气鼓鼓上前,用热毛巾替夏衍擦汗。 夏衍只是笑笑。 相处下来,他对三个丫鬟总体还是满意的,但也仅止於此。 到底要不要传授三人修行法门,还得再观察,再考验。 法不传六耳。 无论宗门收徒,还是世家招收门客,都要考察再考察,除了担心功法外泄,更是预防所传非人,败坏名声,乃至遭到背刺。 类似例子比比皆是,不可不防。 毕竟知人知面不知心。 夏衍又是从祖星来的,早就看透世情冷暖,人心险恶。 更是身负李代桃僵的大秘密,下意识对身边人提防,而非信任。 当然面上是看不出什么的。 正说著,便看到紫鳶远远走了过来。 “公子,周管家递来帖子,说二公子遣人送来请帖,请您过府一敘。” 紫鳶因著处事稳妥周全,又能服眾,在夏衍授意下慢慢肩负起管理后院之责,渐有取代赵嬤嬤而之势。 赵嬤嬤虽是奶妈,失了夏衍信任,府中地位已是一落千丈。 “拒了吧。” 作为嫡亲兄长,夏衍归国至今,二哥夏衎却是连面都没露一次。 现在又拿捏姿態请他过府一敘,安的什么心思一猜便知。 实在算不得有多高明。 虽说夏衎將来很大机率会被立为世子,可毕竟雍国公还健在。 不出意外,执掌中枢几十上百年都没问题。 夏衍一个即將就藩的公子,何须跟他虚以逶迤? 惯的! 三人刚出了后花园,迎面便又撞上琥珀,兴奋说道:“公子,周管家传信,说太常寺官差来报,未时一刻太常寺要来府上传旨,让公子您候著接旨!” 太常寺。 这是就藩的国旨要下来了。 自打入宫覲见,夏衍没为就藩一事,拜访过任何一位相熟的世家门阀,请託任何一位朝中大臣,也没暗中联络任何一位门客上书。 全程保持静默,冷眼旁观。 不是他不想爭取更好封地,实在是如今境遇,求人也未必肯帮忙。 何必自討没趣? 真要能如此圆滑,捨得放下身段,在祖星职场也不至於一直是个半透明的老实人。 性格使然,却是无法。 既如此,倒不如什么都不做。 很多时候不爭也是爭。 別看大臣们爭得面红耳赤,真正有决定权的还在雍国公一人。 前番进宫覲见,夏衍主动示弱便已收到奇效,自是要继续保持。 “恭喜公子!” 紫鳶不愧是三个丫鬟中最有见识的,最先反应过来,盈盈道贺。 其余二女也都跟上。 站在她们的立场,公子虽不似之前那般耀眼夺目,但即將成为一代封君,也是尊荣至极,她们也能跟著沾光。 “沐浴吧!” 府中上下一片忙碌。 足足等了一个半时辰。 这才听到仪门处传来悠悠钟磬法器之声,由远及近,恍如天籟之音降临,令人凭生超然之感。 宣旨队伍来了。 只见外面人头攒动,八名太常寺礼官分列两行昂首而行,手中各捧著黑色托盘。 托盘之中放著印璽、玉符、虎符、玉带、綬带等物。 礼官之后跟著十二名禁军。 骑乘雪龙驹,手持旌旗,威风赫赫,气氛肃穆。 走在最前面的,正是已经成为二公子座上宾的太常寺丞张横,上前一步道。 “老夫太常寺丞张横,奉上諭,至贵府宣旨册封,接旨吧!” 张横之前其实是公子府常客,如今却装作不认识,果真现实。 夏衍单膝跪地。 府中丫鬟仆奴也都呼啦啦跪了一地。 “奉天承运国君制曰:四公子衍,睿质夙成,英姿特立。应禎祥于震夙,昭俊伟於孩提。今特授中大夫,虎賁校尉,晋三等子爵,特恩三代不降,封地乾寧郡,食邑五百户,封號乾寧君。钦哉!” “儿臣领旨,叩谢君父隆恩!” 乾寧郡位於乾州东部,算不上有多好,但也不差。 就藩一事没起什么波澜,夏衍也是长舒了一口气。 因利益之爭而被发配边陲,甚至被设计坑害的封国公子,歷史上並非没有先例。 他的情况又这么特殊,难免被人惦记。 好在最糟糕的情况並没有发生。 不仅得到一块还算不差的封地,甚至还得到封號,地位尊崇。 在张横等礼官见证下,夏衍当场滴血认主了代表子爵爵位的青玉符,以及代表乾寧君封號的印璽。 如此才算完成封君仪式,將个人气运与雍国气运相勾连。 夏衍双目齐开,但见雍宫之上,一团巨大红色气运庆云缓缓旋转,从中飞出三根气运丝线,將一缕缕气运投射到他个人气运之中。 三根丝线分別代表勛官虎賁校尉,爵位三等子爵,以及封君乾寧君。 爵位线最粗,勛官次之,封君又次之。 封君称號看似尊崇,到底只是一个虚职,影响力因人而异。 『获封虎賁校尉,气运+1000』 『获封三等子爵,气运+10000』 『获封乾寧君,气运+500』 辛等下(18100/20000) 得益於此,夏衍气运再做突破,从壬等上突破至辛等下。 气运轻烟也从白色演变进阶为淡青色,而且膨大了数倍不止。 受封之前,夏衍之於雍国而言,实际只是一介白身而已。 如今爵位加身,才算名副其实。 因著爵位跟气运掛鉤,而且还是权重最大的一块,大景皇朝对於爵位敕封从来都是最吝嗇,也最严苛的。 哪怕是原主这等封国嫡子,成年后也只得授三等男爵。 是原主在歷次对妖族作战中立下赫赫战功,这才得以晋升为一等男爵。 却是便宜了夏衍。 如今再次晋升为三等子爵,倒不是雍国公格外恩厚。 实在是《开拓令》规定,凡封国嫡子,对外开拓就藩时爵位自动升一级。 一等男封地为上等县,三等子却是下等郡,待遇天壤之別。 以雍国为例。 除公室成员外,世袭罔替的伯爵世家只有四大门阀,就连孟周白三大氏族如今都只是子爵世家。 可见爵位之重。 “好叫少君知晓,按制,少君需明日进宫谢恩,祭祀宗庙。” 见公子衍荣辱不惊,张横也是感慨不已。 难怪君上额外恩宠,乾纲独断,摒弃朝中一切爭议,亲自圈定封地封號。 如果不是乾寧君遭此劫难,委实是雍国世子最佳人选。 又跟嫣儿情投意合,等到將来即位,张家势必也將更上层楼。 可惜没有如果,为了家族利益,他们也只能另择新主。 ……… “拜见主君!” 宣旨队伍离开之后,府中下人又是哗啦啦跪了一地。 既是道贺,也是改称呼,宣告夏衍如今身份地位之变化。 “通通有赏,今日府中大摆筵席,以为贺!” 府中奴僕裁减一半后,剩下都是安分守己的。 前番裁撤风波搞得府里人心惶惶,夏衍作为一府之主,又恰逢其时,自是不吝赏赐,以安人心。 恩威並施,方为长兴之道。 “多谢主君!” 有筵席吃又有金钱赏赐,眾人自是高兴,忙不迭道贺,与有荣焉。 “主君,是否要大摆宴席,宴请都中宾客?” 周福小心翼翼请示。 按照常理,这等喜事肯定是要宴请亲朋好友的,架不住夏衍之前一直都表现得很抗拒社交,搞得周福也有些不自信了。 “这是自然。” 夏衍只是抗拒社交,又不是不懂礼数。 就藩一事尘埃落定,他跟都中各方势力便都没了利益衝突,又怎会故作清高。 没得失了礼数,惹人笑话。 “奴才这就去准备请帖。” 周福却是比夏衍这个主子还上心。 想藉此事,好好提振一下封君府在都中勛贵圈子中的心气。 免得被外人看轻。 第5章 宝黄界 夜幕降临。 府中筵席夏衍只象徵性露了个脸,便將诸般杂事交给周福他们。 以他的身份,並不合適跟府中僕役打成一片。 隨著气运提升,星力份额也是水涨船高。 之前每日可汲取五十缕星力,如今涨到一百缕。 虽然也才达到夏衍炼化上限的十分之一,好歹翻了一倍。 加上灵米补充,预计半个月內就能突破到淬体后期。 炼气完毕。 夏衍又从储物戒指,取出白天刚得到的青玉符跟印璽。 前番遇刺时原主底牌尽出,拼的宝剑断裂,灵甲破碎,剑傀崩灭,宝药耗尽。 除了一枚储物戒指,基本就没留下什么好东西。 两件都是下品宝器。 青玉符既有清心寧神之功效,还能激发青光护罩,可抵挡搬血境强者的全力一击。 算是一件不错的辅助宝器。 至於封君印璽,主要神通就是镇压气运。 夏衍施展破妄灵眸,但见印璽之上凝聚著一团淡青色气运庆云,看著壮观,实则虚而不实,空有其表,內里还有丝丝煞气。 正是封地乾寧郡的气运显化。 气运庆云虚化是因为夏衍还没真正掌控乾寧郡,不过只是占了个名头。 分配比例却已经定好。 乾寧郡十成气运中,雍国占一成,大景皇朝占一成,镇守东荒的钧天剑阁占半成。 封君夏衍独占三成。 剩下四成半分配给封地的文臣武將。 因而上至皇朝,下至文臣武將,彼此利益都是一致的。 將两件宝器以血炼之术简单祭炼了一层,初步达到可操控程度之后,夏衍並未休息,而是选择进入宝黄界。 所谓宝黄界,乃是夏衍祭炼景云钟时发现的一处类似虚神界存在。 进入宝黄界的虽只是一缕神念,却可完美模擬修为宝具,宝术神通,跟在现实几乎一模一样,乃是一处绝佳试炼之地。 修为精进的同时,夏衍在天尊拳的修炼上却是遇到了瓶颈。 天尊拳乃是《截天道经》记载的无上秘术之一,既能淬炼肉身,又能磨礪血骨,且威力不凡。 乃是世间罕有的顶尖拳法。 夏衍每天坚持练习拳法至少一个时辰,不可谓不刻苦。 拳法招式倒是越来越標准,却始终没能真正入门,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琢磨是不是能在实战中获得一些领悟。 夏衍看似熟睡,实则神魂已经通过景云钟接入宝黄界。 恍惚间,便已来到一座被灰雾笼罩的青石广场。 中间立著一块无字石碑,四周呈八卦方位立著八座古朴石门。 凭夏衍实力只能推开第一座石门,上书白骨洞三个大字。 推门而入。 下一瞬,便出现在一座阴森森的洞窟之中。 隨意镶嵌在洞顶的萤石成为此间唯一光源,地面处处皆白骨,很是可怖。 咔嚓,咔嚓… 说话间,那些个散落一地的白骨迅速组合在一起,变成一名碎骨小妖,迈著旋风殭尸步,张牙舞爪,朝著夏衍杀来。 “杀!” 首次战斗,夏衍深吸一口气为自己壮胆。 將周身力量匯聚到拳头上,一拳下去,竟將冲在最前面的碎骨小妖头颅直接轰碎。 “…原来我已经这么强了。” 首战得胜,也让夏衍信心大涨,抡起拳头在碎骨妖中大杀四方。 效果显而易见。 之前还很標准的招式,投入实战立时就变了形。 好在夏衍悟性不错。 在实战中不断总结提炼,脑中也在下意识回忆天尊拳修炼要义,互相印证融合,进步神速。 “杀!” 某一个瞬间,夏衍似乎斩去一切顾虑,眼中只剩下最纯粹的战意,心中再无任何迟滯,一拳下去,竟將周遭碎骨小妖悉数轰碎。 “痛快!” 望著周遭散落一地的骨骸,夏衍心中竟是说出不来的畅快。 天尊拳也终得入门。 很多东西不亲自体验,是无法悟透其中玄妙的。 就好比刚才突破。 夏衍原先一直以为是练的还不够標准熟练,真正原因却是心境有缺。 因著生活在和平年代,又被网络荼毒甚深,心中並无任何爭凶斗狠之心,反倒囿於安逸,想要躺平摆烂,心境早被腐蚀蒙尘。 而拳法之道,首在便是一个胆字。 倘若连跟敌人正面廝杀的勇气都没有,又何谈入门? 记忆中原主虽是雍国公子,身份尊贵,却从未囿於安逸。 七岁时就被安排跟凶兽搏杀,以培育杀敌胆气。 加入钧天剑阁后虽贵为真传,却也没少跟妖族正面廝杀,更是多次深入洞天遗蹟探险,数次面临生死考验。 如此才能成就一代天骄。 对比之下,夏衍才是妥妥温室中培育的花朵。 刚才的领悟也不过只是灵光一闪,后续修行还將持续受到蒙尘心境拖累。 唯一办法便是通过实战杀戮,不断擦拭尘埃,补上这缺失的一课。 这也正是宝黄界存在的意义。 想清楚其中关窍,夏衍却是战意更浓,朝著白骨洞深处杀去。 “爽!” 再尝胜利滋味,夏衍整个人都激动到发抖。 太刺激了! 作为曾经遇到不平之事,只敢躲在屏幕后面口嗨,现实中却表现得人畜无害的社畜,心中积攒了太多抑鬱之气。 曾经无数次畅想过,如果能够將渣滓一拳打爆,那该有多爽。 白骨洞试炼虽不似现实中的爭凶斗狠,但这种凭藉肉身力量跟技巧將敌人正面击败的畅快感,不亲身体会,实在很难描述其中滋味之一二。 痛快!!! 经此一战,心中鬱结之气基本消散殆尽,心境愈发澄澈。 而天尊拳,顾名思义,讲究的就是一个天上地下,唯我独尊,须得一往无前,心境蜕变之下,却是愈发贴合拳法真意。 两者相辅相成,自是进步神速。 ……… 床榻之上,夏衍缓缓睁开双眼。 “神魂似乎凝练了不少…” 在宝黄界將神魂耗尽,又歷经死亡阵痛,虽然体验不怎么好,可等到神魂恢復之后,內里似乎发生了一丝奇妙变化。 “宝黄界的歷练,原来用意在这吗?” 破入第四境前,修士大都无法主动观想神魂,只能不断壮大气血,以气血缓慢滋养、壮大神魂。 而神魂越是强大,对於突破第四境就越有益处。 宝黄界的特殊歷练机制,无疑是提升了突破第四境的机率。 退出宝黄界剎那,夏衍神识仿佛被无限放大,感知到睡在外间暖阁的霽月,趴在火炉子附近睡觉的紫鳶,以及外院靠在墙脚打瞌睡的值夜小廝。 一切似乎都无所遁形。 更是罕见捕捉到隱藏在阴影中,暗中监视封君府一举一动的密探。 封君府乍看上去戒备森严,其实就是一四处漏风的墙。 轻手轻脚走到外间,夏衍自顾在火炉子上倒了一杯热茶,一饮而尽。 虽不是真正死亡,还是下意识口乾舌燥。 又取了件褥子,轻轻搭在紫鳶身上。 自打上回夏衍半夜偶有所感,起床练拳,三个侍女就开始轮流守夜。 一个守上半夜,一个守下半夜。 夏衍阻止都没用。 他可以心安理得享受荣华富贵,也不再天真地追求人人平等,心肠该冷酷的时候也可以很冷酷,却终究无法对身边人的默默付出无动於衷。 人心都是肉长的。 夏衍终究不是原主那等天生贵胄,从小就习惯了奴僕阶层的存在,视线从来都是往上看,对底层惯常选择忽视,甚至是漠视。 两个小丫头晚上估计没少被劝酒,脸蛋红扑扑的。 夏衍没注意到的是。 就在他转身离开的剎那,紫鳶本就红扑扑的小脸蛋愈发红润了。 火光映衬下,更显娇憨。 第6章 气运之子 天还未亮。 夏衍就在霽月伺候下沐浴更衣。 今天要进宫谢恩。 还是在开阳殿偏殿,夏衍第二次见到了便宜老爹雍国公。 不知道是不是错觉,跟上次见面相比,雍国公脸上似乎多了一丝疲態。 “破妄灵眸,开!” 但见一团淡红色气运庆云悬於雍国公头顶,命格也是淡红色。 诡异的是。 气运庆云边缘竟出现一条似虚若实的黑色丝线,將成未成。 “诸事不顺吗?” 夏衍若有所思。 “就藩在即,可还有什么要求?” 雍国公最近確实很累。 隨著夏衍跌落泥潭,世子之爭再次浮出水面。 国朝好不容易形成的平衡又被打破,各方势力开启新一轮的明爭暗斗。 前番封地之爭便是最好例证。 暗潮涌动之下,身处漩涡中心的雍国公,又怎么可能顺遂? 头髮都熬白了几根。 “儿臣希望自行徵辟僚属。” 夏衍也不客气。 就藩是为国开疆拓土,自不可能单枪匹马。 国朝会为夏衍调配一批文官以为家臣,再从军中挑选一批將士以为家將府兵,以充实班底。 有破妄灵眸这一神技,夏衍可不想假手他人。 “你用人的眼光可不怎么样。” 雍国公神情淡淡。 “儿臣坚持。” 夏衍也是面色一黑,既然解释不清,乾脆就不解释。 “你既坚持,那便依你。” 雍国公原本还想亲自给夏衍挑选几位得力干將。 见夏衍这般自负,毫无自知之明,心中也是气极,乾脆放任不管。 “多谢君父!” 到现在为止,夏衍还是挺感激老登的。 人怎么样且不说,至少护犊子。 “去吧。” 心神俱疲的雍国公並没有父子交心的心思,勉励了夏衍几句,便即放他离开。 前往后宫给国太夫人请安。 至於生母萧氏,却是五年前就已病故。 不然。 夏衍归国之后也不至於在雍城孤立无援。 没有一人怜惜疼爱,只能依靠示弱,来博得老登的一丝怜爱。 记忆中萧氏对原主可是宠爱至极。 反倒是在后宫尊荣之至的国太夫人对原主感官一般,一直若即若离。 盖因萧氏出身玉京萧家,地位尊崇,为人强势又深受雍国公宠信。 为了爭夺后宫主导权,婆媳二人的关係一直都很紧张。 恨屋及乌之下,太夫人自不会对原主有多宠溺。 更遑论已经光芒黯淡的夏衍。 夏衍自是无所鸟谓。 他连对雍国都没什么认同感,何况一宫中妇人。 ……… 今日的泰寧殿却是异常热闹。 除了国太夫人,王夫人、商美人以及宋美人三位妃嬪也在。 右侧坐著尚未出阁的顺安郡君跟静安郡君。 依偎在国太夫人怀里的,却是一名十六七岁的俊美少年。 面若中秋之月,色如春晓之花,鬢若刀裁,眉如墨画,鼻如悬胆,睛若秋波。 正是王夫人嫡子,七公子夏玄灵。 “请老祖宗安!” 纵使心中不屑,夏衍面上却看不出一丝波澜,规规矩矩请安。 “见过四哥!” 顺安,静安以及夏玄灵,也都纷纷起身见礼。 场面一片和谐。 “衍哥儿有心了,此去就藩,路途遥远,需保重身体,但也不可墮了公室威名,方不负你君父所望。” 虽然对夏衍心有成见,到底也是嫡孙,又落魄至此,国太夫人此番相见倒是和顏悦色。 当然也仅限於和顏悦色,实质好处是一点没给。 “衍哥儿是一代天骄,这一去想必能闯出一番新天地,有一番新作为。” 协理后宫的王夫人虽然长得慈眉善目,说出的话却字字诛心。 两位美人地位太低,无权对夏衍说教,个个目不斜视,事不关己。 夏玄灵溺回太夫人怀里,兴趣缺缺。 反倒是顺安静安两位妹妹,看向夏衍的目光中带著一丝关切。 “承您吉言!” 夏衍面不改色,从王夫人话中品出一丝別样意味,当即运转破妄灵眸。 这一看,却是被亮瞎了眼。 金色传说! 王夫人的命格还好,只是区区青色,气运云团上还沾著丝丝煞气。 可见是个面善心狠之人,私底下不知道伤了多少无辜性命。 关键是其子夏玄灵,竟然也是金色命格。 这可就太夸张了。 以夏衍这段时间对《截天道经》的钻研,因著天道规则不全,土著生灵中,淡金色命格就已经是天花板了。 夏玄灵却打破这一界限,绝对的气运之子。 奇怪的是。 夏玄灵的命运金线只在外显露了一半,另一半却隱於虚空。 气运云团看上去也有些虚而不实。 “难不成是某位大能转世?” 这么一想,原主这个非酋真是输的不冤。 在场眾人。 除了金色命格的夏玄灵,顺安郡君命格为红色,静安郡君命格为淡紫色。 都可谓是天命之女。 也不知道夏家先祖上辈子是不是拯救了玄天界,竟能有如此福荫。 欺天了! ……… 出了泰寧殿。 夏衍正准备前往宗庙祭祀,背后响起脚步声。 “四哥,等等我!” 静安郡君追了出来,手里还捧著一个小紫檀木盒。 “静安?” 夏衍停下脚步等在原地,面容温和,眼中却闪过一丝疑惑。 静安跟原主一母同胎,乃是原主嫡亲妹妹。 自然更亲近些。 “四哥,给。” 静安將紫檀木盒塞到夏衍手中。 “这是…” 夏衍鼻尖微动,嗅到一丝宝药气息,打开一看,果然是一枚火杏。 药香扑鼻。 “这太贵重了,我不能要。” 宝药何其稀有,前番宫中赏赐眾多修行资源,宝药也只有区区三枚。 夏衍至今都没捨得服用,准备留待日后突破瓶颈。 国太夫人安於高乐,喜欢子孙满堂的热闹,从小就將夏玄灵,以及顺安、静安几位郡君放在身边养著,吃穿用度上从不委屈。 可也仅止於此。 大景重男轻女,哪怕贵为雍国公室,修行资源也是大幅度向宗男倾斜。 女子很难修行有成,不然静安也不会到现在才脱胎境后期。 隨著嫡母萧氏仙逝,静安在宫中的处境绝不像表面那等风光。 想也知道,这枚火杏宝药必定是她的压箱底珍藏,一直都捨不得服用。 如今竟是要送给夏衍,说不动容是骗人的。 “哥哥...” 静安明亮双眸立时起了雾气,连称呼都变了。 “母后走了,我又帮不上什么忙,这是我唯一能为哥哥做的了…” “好好好,我收下。” 夏衍立时头疼。 別看静安长得眉清目秀,却生性豪阔,颇有大家之风,真要拿定主意,怕是九头牛都拉不回来。 这要不收,指不定要如何生闷气,就当是借的了。 “等我在乾寧郡安顿好,就接你去玩。” 收了小姑娘的东西,夏衍也不得不有所表示。 “真的?” 静安顿时双眼放光。 “哥哥既有此心,不必等安顿好之后,我可以隨哥哥一同前往乾寧郡。” 雍宫虽好,却不得自由。 她空有才华抱负,却只恨不是男儿身,不能干出一番事业来。 “带你可以,须徵得君父同意。” 见静安跃跃欲试,夏衍怀疑是不是上了小姑娘的当。 对外开拓可不是儿戏,是要流血牺牲的,只能拿老登来当挡箭牌。 “哥哥放心,我定能说服君父。” 静安目光坚定,她早就想脱离深宫藩篱,去外面见识一番。 这也许是她今生唯一一次,可以改变命运的机会。 第7章 兄弟反目 自打夏衍归来,封君府今日算是最热闹的一天。 正如所料,隨著就藩一事尘埃落地,都中各大世家豪门又都纷纷示好。 或是派遣族中核心子弟,或是家主亲自赴宴。 送的贺礼也是异常丰厚。 之前跟夏衍一同在钧天剑阁求道的勛贵子弟,也都几乎到齐来贺。 只是场面略显尷尬。 彼时在钧天剑阁,无论四大门阀,还是三大氏族,抑或雍国公室子弟,不管各自立场如何,都愿意团结在原主身边,互相抱团。 加之原主行事磊落大度,多有提携照拂雍国弟子。 过去几年,雍国一派很是在钧天剑阁闯出诺大名声。 可隨著原主修为尽废,所谓雍国一派,也是立即分崩离析。 没了原主庇护,这些个雍国弟子在钧天剑阁的处境一下变得艰难起来。 此番说是下山探亲,实则是被迫离开。 跟他们已然炉火纯青的父辈比起来,这些年轻人的城府显然都还不够。 就好比眼前的白宇。 “少君,我,我...” 支支吾吾了大半天,愣是说不出一句软话。 白宇出身三大氏族之一的白家。 其父白山领北中郎將一职,统领镇北军,镇守雍国北境,常年对抗东荒妖族。 白宇本人性格坚韧,外冷內热,是原主一眾追隨者中少数几个值得结交之人。 命格更是红色。 此番原主遭劫,白宇不仅没有落井下石,还多次前往探望。 只是迫於家族压力,不得不跟夏衍划清界限。 如今再次相见,委实难堪。 “白宇,我懂的。” 夏衍笑容温和。 “不管彼此立场如何,我都视你为友,这便够了。” “嗯。” 简简单单一句话,已是胜过千言万语,差点就让白宇当场破防。 此刻再说其他就显得太过苍白,最后也只是恭恭敬敬行了一礼。 宇视少君为一生挚友,绝不相负。 这就够了! “主君,单聘仁,詹光,卜固修,程日兴等没接到请帖的门客,在府门外候著求见,要引进来吗?” 周福巴巴跑来请示。 “詹光?” 夏衍微微一愣,这才记起,是原主之前招揽的门客。 “不见!” 对白宇他可以不计前嫌。 但对那些之前急著跟他划清界限,现如今又巴巴上门道贺的门客,夏衍又展露其冷酷一面。 连基本客套都欠奉。 大景皇朝选才以察举制为主。 这些门客大都出身小门小户,很多来自地方郡县,因察举无门,这才跑到国都寻找出人头地的机会,成为勛贵豪族之门客。 其中当然不乏有才之人。 夏衍封地乾寧郡,拥有自置吏权柄,对门客有著极致吸引力。 毕竟官职从来都是跟气运掛鉤。 而站在夏衍立场。 选用属臣首要看中的便是忠诚,其次才是才干。 这些个门客如此见风使舵,首鼠两端,怎么可能入得了他的法眼。 全部打入冷宫! 考虑到原主非酋属性,估计麾下门客也没什么大才。 不然一个个也不至於如此见识浅薄。 不等就藩一事尘埃落定,就著急忙慌地划清界限,全然不懂雪中送炭,远胜锦上添花的粗浅道理。 拒了也就拒了。 插曲过后,业已临近开席,还留在都中的公室子弟也都纷纷来府道贺。 “四弟,恭喜了!” 二公子夏衎压轴登场,笑容平和,一点都看不出昨日下帖被拒时的愤怒。 “同喜,同喜!” 夏衍一开口就是老阴阳人。 夏衎面上笑意微滯,想起张横临行前的交待,还是耐住性子道:“四弟就藩在即,需徵辟一批僚属,要不我替你引荐一二?” “二哥有心了。” 夏衍立时心生警惕,笑著回绝。 “我已稟明君父,此番要自行徵辟僚属,就不劳二哥费心了。” “好!好!好!” 夏衎此刻已经是皮笑肉不笑,眼神也变得冰冷起来。 夏衍自是不惧。 他原本还打算跟这位便宜二哥和平相处。 可破妄灵眸探查之下,夏衎天生贵胄,投胎技术一流,命格竟只是区区淡青色。 再看气运云团。 一边不断往里灌注气运,一边又哗啦啦往外流,跟个漏勺一样。 实在不是什么大富大贵之相。 这才让夏衍下定决心,趁著宴席人多眼杂,公开跟夏衎划清界限。 免得殃及池鱼。 这么做还有一重心思,就是对外释放信號。 让外界误以为他已经认定夏衎就是幕后主使,以兄弟反目来消除幕后真凶的戒心。 乍看上去夏衎是刺杀事件的最大受益者,因而嫌疑也是最大。 可据其气运推断,凶手大概率另有其人。 夺嫡之爭波云诡譎,不到最后一刻,很难看清全局真相。 夏衍当然是以自保为上。 ……… 一场宴席下来,搞得夏衍心力交瘁。 唯一收穫就是通过望气,將都中各家子弟命格瞧了一遍。 来了一次大摸底。 再结合原主记忆,以及近段时间各家对封君府的態度,加上夏衍个人观察,適时对都中朋友圈来了一次大筛查。 哪些该划清界限,哪些可浅交,哪些可深交,哪些又该著重提防。 心中大体有了数。 不至於像刚开始时那般,完全一头雾水。 即便如此,夏衍在国都根基也依旧过於浅薄。 既无得力下属,也无可靠盟友,仍旧没有在国都下场执棋的资格。 该示弱,还得继续示弱。 ……… 一夜过去。 天还未亮,夏衍便已经在草坪上练拳,每日苦修不缀。 今天要前往丞相府徵辟僚属。 雍国实行三公九卿制。 夏衍作为封国嫡子兼三等子爵,按制,可从三公九卿衙门合计徵辟二十四名文官僚属,单个衙门徵辟人数不得超过五人。 丞相府总领百官奏事,下设十三曹,在雍国地位举足轻重。 等在门口迎接的,乃是丞相府长史陈宛,躬身说道:“丞相一早进宫奏事,临行前吩咐,务必招待好少君。” “有劳了!” 论理夏衍前来,是该先见一见丞相张坚的。 张家已经是半公开倒向二哥夏衎。 偏偏昨天的宴席上,夏衍半公开跟他这位二哥决裂,把张家夹在了中间。 更是有小道消息流出,说夏衎扬言要给夏衍好看。 国都气氛一下变得紧张起来。 难为张坚想了这么一个折中的法子,既顺了夏衎之意,又不得罪夏衍。 世家身段就是灵活。 之后夏衍便由陈宛领著,在丞相府十三曹转了一圈。 昨日之事已经在都中传开,各曹掾属见到夏衍,有的眼神热切,有心投效。 有的则敬而远之,不想被殃及池鱼。 可谓是道尽人间百態。 走马观灯逛了一圈,夏衍已经心中有数。 但徵辟是双向选择,他相中的,未必就愿意追隨於他。 “烦请长史將丞相府中有意前往乾寧郡开拓的僚属,一併叫来。” 察觉到陈宛神情有异,夏衍乾脆来了一招以退为进。 “唯!” 陈宛果真诧异,却也不敢公然忤逆。 去不多久。 身后便跟著九名丞相府僚属。 不仅人数少,还都是无名小吏。 要说没有猫腻,谁都不信。 毫无疑问,这是二哥夏衎给夏衍的一个下马威。 既对外展示他对丞相府的影响力,又要给夏衍一个当眾难堪。 “不是要自行徵辟吗?那就让你一个人才都招不到。” 夏衍却是笑了。 他之前相中的五人中,命格最高的三个,竟都在这九人之中。 可见造化弄人。 第8章 世之伯乐 “学生王阶,拜见少君!” “可是王家人?” 王家本是四大门阀中垫底的存在,最近几年却越发起了势。 根源便在於国母萧氏薨逝之后,母凭子贵的王夫人协理后宫。 不仅被国太夫人看重,据说还很得雍国公信任。 连带著王家中人也都跟著受益。 长兄王胜官至太扑。 次兄王腾年前更是被提拔为护军都尉,统领右武卫。 王家天然就站在夏衍对立面。 “回稟少君,学生虽出身王家,却早已出了五服。” 王阶衣袍浆洗陈旧,不起眼处还有补丁,確实也不像世家子弟做派。 夏衍微微頷首。 真要是王家嫡系,王阶何至於至今还是个默默无闻的小吏。 其他两人也都大差不差。 虽然都是淡红色命格,又颇有才华,可既无门第支撑,又不被贵人看中,便也只能默默无闻。 命格高只代表潜力高,若无伯乐,同样也是要明珠蒙尘。 夏衍就是那个伯乐。 也不磨嘰,当场点了王阶三人的名。 “你们可愿追隨於我?” “学生愿意!” 三人神情激动,齐齐躬身行礼。 丞相府作为雍国中枢,自是臥虎藏龙。 但各曹掾属本质上只是丞相属吏,想要出人头地,还需被丞相赏识举荐,成为廷臣。 却又何其之难? 更遑论说三人连掾属都不是,只是基层小吏。 倘若能得乾寧君看中,隨其前往封地就职,则不失为一条捷径。 且不说覬覦太宰之位,即便是將来混个县令,也已属尊荣。 “…这就选好了?” 见乾寧君隨口问了几句就决定徵辟之事,站在一旁准备看戏的陈宛目瞪口呆。 这也太儿戏了吧? 尤其三人中还有一位来自王家。 都中之人,谁不清楚乾寧君跟王家的恩怨纠葛? ……… 封君府。 “对乾寧郡,你们了解多少?” 就藩之前,夏衍有三个月的准备时间。 除了徵辟僚属,筹措物资,还要儘可能地获取有关东荒大陆,尤其是乾州的资料。 东荒危机重重,总不能一头雾水扎进去。 原主一心修炼,对拓荒之事知之甚少。 封君府更是一个空架子,夏衍甚至都没在书房找到哪怕一张稍微靠谱点的乾州地图。 只知道乾寧郡位於乾州最东面,其他就没了。 前天就藩旨意下来之后,夏衍就在第一时间让管家周福去搜集有关乾寧郡的资料。 可周福一个奴才,显然没有王阶三人能干。 丞相府作为雍国中枢,可是存放著雍国最全面的档案资料。 “主君,这是学生整理的东荒大陆卷宗,还请过目。” 就在张平、陈悝二人准备说点什么,好在新主面前表现一番时,王阶就跟变戏法一样从袖中掏出一册捲轴。 “好啊。” 夏衍诧异瞧了王阶一眼,笑著接过。 “???” 张平陈悝两人,也都被王阶这波操作给惊呆了。 遇到对手了啊。 拆开捲轴,放在最上面的便是三张手绘舆图。 《东荒大陆堪舆图》,《乾州堪舆图》以及《乾寧郡堪舆图》。 每张舆图都详略得当,標註了地理区划,矿產资源分布,禁地,凶煞之地,蛮族部落,妖族定居点,匪寨以及祭村等各方势力分布信息。 后面还附有引文详述。 以乾寧郡为例,最早可追溯到盛极一时的大离神朝。 郡治所在的寧城,曾经还是乾州治所,东荒雄城,面积跟雍城不相上下。 乾寧郡境內有名山乾巫山,沧水绕寧城而过,境內盛產玄铁矿。 凭此卷宗,哪怕是之前对东荒大陆没有一点认知的人,也能快速构建起对东荒大陆的整体认知。 让人耳目一新。 “王兄,你这是提前做足了功课啊。” 年纪略长的张平,酸溜溜道:“莫不是前天主君就藩之事刚刚尘埃落定,王兄就已经在准备了?怕不是熬了几个日夜。” “如此详略得当的舆图,可不是三两晚就能赶出来的。” 陈悝若有所思。 夏衍也好奇看向王阶。 东荒大陆跟乾州舆图都已很旧,只乾寧郡舆图墨跡稍新。 “不瞒主君,这份卷宗学生十年前就已经在准备了,期间不断修改勘定,只是一直没能派上用场,直到遇到主君…” 这话一出,张平陈悝都给干沉默了。 是啊。 像他们这种出身寒微之人,空有才华抱负,却始终无人问津。 直到主君出现。 虽然直到现在,三人也都没搞清楚,主君到底是怎么从眾多候选者中一眼就相中了他们。 似乎篤定他们有真才实干。 这都不重要。 仅是知遇之恩,就够感激涕零了。 “有心了。” 夏衍隨即跟三人探討起开拓事宜,临结束之前还给三人布置了一项课业。 “结合你们各自对乾寧郡的认知,儘快拿出一份开拓规划来。” “唯!” 三人齐齐行礼,个个干劲十足。 知道这是主君在考核他们的才干,將来能在乾寧郡坐上什么位置,就看接下来这一哆嗦了。 ……… “走了?” 丞相张坚从雍宫迴转,原本是想见一见夏衍的,结果却扑了个空。 “確实走了。” 陈宛也很无语,“乾寧君只用了不到半个时辰就挑中王阶三人。” “王阶?” 身为当朝丞相,执掌相府十数年,对於丞相府十三曹掾属底细,张坚自是门清,表情略显古怪。 “乾寧君是否知晓,王阶乃是王家子弟?” “知道,还当面確认了。” “……” 这一下给张坚也干沉默了。 “难不成乾寧君真坚定认为,刺杀系二公子所为?” 真要如此,事情就麻烦了。 乾寧君毕竟是雍国天骄,遭遇刺杀,不知伤了多少雍国百姓的心。 民间同情乾寧君的大有人在。 不管真相到底如何,只要此流言兴起,还有当事人不断佐证,那便是二公子身上无法洗刷的污点。 对其夺嫡极为不利。 “不能任由事態发展下去…” 张坚当即决定回家跟二弟好好谈谈,让二弟再去劝諫二公子,务必要想尽一切办法获得乾寧君谅解。 再趁机探一探二公子口风。 他也很好奇,到底是哪个蠢货在背后搞事,將雍国拖入如今尷尬处境。 真真是个猪队友。 ……… 王家。 对乾寧君的一举一动,王家也是格外关注。 “让王阶来一趟。” 获悉消息的第一时间,王家长房王胜便想见一见这位之前並不起眼的家族旁系子弟。 “给王阶送去五十,不,一百两纹银,五十斤灵米。” 都中寻常五口之家,一年耗费也不过一二十两。 意识到王阶將来或许有用,作为一家之主,王胜自也是捨得下本钱。 “唯!” 管家领命,转身离去。 ……… 翌日。 夏衍刚出了后院,守在门外的隨从江流上前匯报。 “主君,昨日晚些时候,王家给王阶送去百两纹银,五十斤灵米。周管家请示,说要不要也给王阶家里送点东西?” 前后两拨送礼,加上变卖田庄商铺所得,府库眼下倒是还算充盈。 “不必。” 王家对王阶的拉拢,本就在夏衍预料之中。 不独是王阶,往后他相中的每一个人,多半都会被世家大族拉拢。 以期策反,培养成棋子眼线。 哪怕最后证明这只是一枚无用的閒棋,所用耗费对世家大族而言,也不过九牛一毛而已,完全消耗得起。 世家之患便在於此。 说好听点是天使投资人,实际则是企图垄断人才。 虽如此。 夏衍却並不急著对王阶施恩。 小恩小惠只適合用来招揽小才,想要降服大才,则要有足够耐心。 第9章 揽尽天骄 不知不觉,时间已经进入三月。 午时,夏衍才刚回府,管家周福就又递上一份礼单。 “主君,这是公子衎送来的礼物,还再次邀您过府一敘。” 夏衍接过礼单扫了一眼,还挺丰厚。 由此可见,张家对二哥影响甚大,竟然真的能说服二哥摒弃前嫌。 前些天才急头白脸,今日就又上门送礼示好。 张家倒是打得好算盘。 自个儿躲在幕后,却把二哥顶在前面。 这些个世家哟。 “替我回了,就说忙於徵辟,无暇他顾。” 夏衍倒不是非要跟二哥硬刚到底。 但是仅凭这么一点东西就想让他偃旗息鼓,替他挡过这一劫,显然是不可能的。 得加钱! 过去十天。 夏衍每天一个衙门,总算是將三公九卿衙门全都跑了一遍。 共计招揽到三名红色命格,九名淡红色命格以及十二名青色命格人才。 不得不说雍国真是得天之眷。 凭夏衍这段时间对都中官僚的望气总结,淡青色命格者已经堪当县令,青色命格可为郡守。 淡红色命格,便足以在封国登台拜相。 毕竟雍国公也只是淡红色命格。 可偏偏雍国却是藏龙臥虎,不仅有数名红色命格者,甚至还有淡紫色,乃至金色命格者。 属实夸张。 別看这二十四名家臣如今声名不显,架不住潜力巨大。 有的已经堪比天骄。 等到將来成长起来,足以支撑一个封国的发展。 绝对是捡到宝了。 至於说这么做会不会损害雍国国运,与他何干? 既然这些天骄在雍国得不到重用,不如全部入他轂中。 也算人尽其用。 远的不提,光是招揽到这二十四名高命格人才,就为夏衍带来合计三万点气运回馈。 个人气运也从辛等下突破至辛等中。 辛等中(48100/50000) 辛等中的气运,每日可汲取两百缕星力。 又翻了一倍。 充沛的修炼资源,也是让夏衍修为再做突破,顺利迈入淬体后期。 照此进度。 预计二十天內就能淬体圆满,以求突破到第二境——脱胎境。 如此夸张的修行速度,远超同时期的原主。 除了徵辟僚属与修炼,每天晚上,夏衍更是雷打不动进入宝黄界,以磨礪拳法,淬炼神魂。 不知不觉,白骨洞进度也已达到42%。 隨著对白骨洞探索的深入,敌人也越来越强。 脱胎境前期的白骨战士,夏衍应付起来已经很吃力,一对多就更显狼狈。 只能祭出青玉符,凭藉青光护罩在骨妖群中左右腾挪,廝杀不断。 景云钟当然是好,可作为通天灵宝,对神魂的消耗实在是太过巨大。 三分钟就能將夏衍榨乾。 反倒是青玉符在被夏衍祭炼之后,可长时间驱动。 青光护罩虽然比不上景云钟的护体金钟,抵挡脱胎境骨妖还是绰绰有余。 反倒成了夏衍征伐白骨洞的一大利器。 如此生死搏杀,拳法自也是一日千里。 天尊拳法已是隱隱趋於小成,於战场之上可从容对敌,拳法变幻无常。 “吼!” 就在夏衍廝杀正酣时,白骨洞深处传来一声怒吼。 跟著便走出一名身高七尺,体格巨大,根根骨骼晶莹如白玉,身披白骨鎧甲,手持白骨巨剑,浑身散发强烈杀意的巨大骨妖。 精英白骨守卫,脱胎境后期。 “这…” 夏衍不觉倒吸一口凉气,跨越一个大境界,对他而言绝对是碾压。 这还怎么打? 来不及多想,只能硬著头皮迎上去。 “吼!” 白骨守卫眼中闪过一丝轻蔑,一个快速转身横斩,手中巨剑怒击而下。 “哇!” 夏衍手臂剧震,五臟六腑都差点移位,可见力道之大。 倘若不是青玉符消去五成以上的攻击,他怕已经横尸当场。 太强了!!! 跨境界的差距,使得白骨守卫拥有十倍於夏衍的力量、爆发力以及速度。 攻击一旦开启,那便连绵不绝,仿如疾风骤雨。 丝毫不给夏衍喘息机会。 首次面对如此凌厉的攻势,夏衍脑中一片空白。 拳法招式什么的忘得一乾二净,只剩下最后一丝本能,勉强格挡,却仍旧被打得连连后撤。 眼看就要招架不住。 “这样下去不行。” 白骨洞的磨礪,关键时刻终於显现效果。 夏衍虽然著急,却又很快冷静下来,果断祭出封君印璽,化作一道流光朝著白骨守卫面门砸去。 “碰!” 印璽被白骨守卫一剑盪开。 同时操控两件宝器,凭夏衍如今修为根本坚持不了多久。 知道今日断无法倖免,面色一黑,咬牙说道:“就算是死,也要拉你垫背。” “定!” 景云钟自夏衍识海飞出,首次激发『定』字神通,出现在白骨守卫头顶。 后者立时感受到万钧压力,周遭空间仿佛凝固了一般。 “就是现在!” 夏衍抓住机会,再次操控印璽朝白骨守卫砸去。 “咔嚓!” 白骨守卫腰部被砸出一个巨大豁口,却也趁机挣脱了景云钟的镇压。 眼中怒火燃烧,举起白骨巨剑,怒斩而下。 “嘿!” 夏衍早已忘却生死。 用印璽吸引白骨守卫注意力的瞬间,自身也已高高跃起,彻底沉浸到拳法真意之中。 就在青光罩碎裂瞬间,凛然不惧,对著白骨守卫使出平生最强,也是迄今为止最华丽的一拳。 “咔嚓~~~” 白骨守卫头颅被整个轰碎,白骨巨剑也在同一时间斩落。 青光护罩瞬间破碎。 『你已战死,通关进度54%,已自动存档』 “赚了!” 夏衍眼前一黑,被强制踢出宝黄界。 ……… 黑暗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眼。 不去想此战得失,谁对谁错,脑中始终縈绕的只有最后那华丽一拳,余韵绕耳。 起身,练拳,试图再去捕捉那一闪而逝的拳法真意。 直至精疲力竭... 一场生死鏖战,天尊拳终於是小成,省去数年苦修之功。 “主君!” 为了中途不被打搅,夏衍这次是躲在静室进入宝黄界的。 霽月紫鳶琥珀三个丫鬟全都守在门外,见夏衍出来,立时奉上热毛巾热茶。 又著人准备热水沐浴。 “呼...” 浸泡在热水汤剂中,夏衍紧绷的神经彻底鬆弛,加上神魂消耗太大,接近枯竭,竟就此沉沉睡去。 一个时辰后。 夏衍悠然醒转,又是精神焕发。 只是可怜了霽月,还以为他太累了,一直在给他按揉头部,手指都快累断了。 也多亏浴桶镶嵌有火石,可让热水保温。 “辛苦了。” 不知不觉,夏衍也已经適应了三个丫鬟的伺候,有点离不开了。 再考察一段时间,差不多就能传授她们修行法门了。 回到臥房,夏衍还在总结战斗得失。 天尊拳小成固然可喜。 但白骨洞毕竟特殊,离了宝黄界,还能动不动跟敌人同归於尽不成? 君子不立危墙之下啊。 细细回想,跟白骨守卫的战斗之所以如此狼狈,根源还在火力不足。 首先当然还是自身修为不够。 受限於神魂孱弱,不仅无法充分激发法宝威力,甚至都没有真正发挥出天尊拳的威力。 其次则是攻击手段偏弱。 印璽到底是气运宝器,砸人只是附带。 缺少一击必杀的底牌。 吸收原主记忆时,夏衍也得钧天剑阁镇派功法《钧天剑典》传承。 只是因著是记忆碎片,传承有缺,不敢贸然修炼。 《截天道经》又远在《钧天剑典》之上,也就没想著要修炼。 如今倒是可以尝试修炼其中的钧天剑法。 毕竟有原主剑道经验加持,不必从零开始,还是有其可取之处。 想要练剑,首先得要有一口好剑。 原主的天玄剑当然是极好的,乃是一口稀有神兵,可惜已经崩坏。 “也该抽空去集市走一遭了。” 自打返回国都,夏衍还没真正出去逛过。 整日里不是外出徵辟僚属,就是窝在府中修炼,也该放鬆一下了。 张弛有度,方为修行之道。 最近几日他隱隱感觉到一丝心悸,似乎有什么机缘在等著他。 徵辟完家臣,接下来就该徵辟府兵。 可到底去哪支军队徵辟,又该徵辟多少,宫里到现在还没个旨意下来,只能暂时押后。 正好有时间外出。 第10章 玉柄铁剑 天气日渐暖和。 街上也热闹起来,车水马龙。 雍城最热闹的地方当属东市,而东市最气派的则非黑水商社莫属。 黑水商社是大景第一大商社。 背后站著大景皇室,业务遍布中土以及八大封国,上至宝器灵材,下至粮食农奴,无所不卖。 夏衍想买剑,黑水商社自然就是首选。 “少君里面请!” 商社曹掌柜亲自在门口迎接,脸上掛著十二分的热情。 何止曹掌柜,夏衍车架才刚出现在东市,便就引发轰动。 各大商家掌柜全都守在店外吆喝,期待吸引夏衍目光。 商人最是精明。 谁不知道乾寧君就藩在即,需要採购大量粮食、农具、耕牛、建材等物资。 绝对是雍城最近一段时间最大的客户。 谁要能接下这一单,怕是今年都不用发愁。 这还只是眼前的一点小利。 等到將来夏衍在寧城站稳脚跟,无论是在寧城开设店铺,还是跟寧城做生意,都藏著无限商机。 谁能跟夏衍这位大封主早早结下善缘,谁便能占得先机。 “少君需要什么,儘管吩咐。” 曹掌柜还是很聪明的,没有一上来就急不可耐地谈生意。 而是將夏衍引到最尊贵的茶室,让侍女奉上最好的灵茶,最精致的糕点。 “宝剑有吗?” “有,有有,我这就去给少君请来本店最好的宝剑。” 稍倾。 曹掌柜便捧来两口紫檀木锦盒,当著夏衍面打开。 “少君请看,这第一口为青霜剑,下品宝器,拥有冰雷双重属性。” “多少星石?” 夏衍眼前一亮。 “不贵,只要两千五百枚星石。” 星石中蕴含的星力並不纯粹,无法被修士吸收炼化,却可用来维持法阵运转,渐渐便也成了高端货幣。 “买不起。” 青霜剑夏衍確实很想要,奈何囊中羞涩。 曹掌柜面色微僵。 没想到乾寧君说话怎么直白,脸上仍掛著热情笑意。 “少君请看,这是一口古剑,似乎传自上古,无有品阶,但质地坚硬,连灵兵都无法伤其分毫,想来必定来歷不凡。” “古剑?” 夏衍似笑非笑。 “我怎么闻到一股新泥味道?” 第一眼看到这柄剑,他就觉得有点眼熟。 剑柄长约四寸,由古朴青玉製成,仿佛一株破土而出的竹子,竹节分明,玉质细腻,温润光滑。 剑身似是玄铁,长不足三尺,锈跡斑斑。 与其说是剑,倒不如说是一破铁条,除了质地坚硬便再无任何神异之处。 “少君慧眼。” 曹掌柜笑容僵住,“不瞒少君,这口剑確实是一名游商前不久在某个偏远山村收到的,因不知其来歷,转手卖给了商社。” “那你准备卖多少星石?” 夏衍面上不动声色,心里却已经下定决心,无论而何都要买下。 因为就在柄剑出现时,识海中的景云钟突然震动了一下。 说明此物与他有缘。 “少君喜欢,小的愿意送给少君,以成人之美。” 曹掌柜眼中满是狡黠。 反正这口剑收上来只花了十枚星石。 与其坑乾寧君一把,不如结个善缘,也好为接下来的大买卖打好伏笔。 曹掌柜一开始的计划就是兜售青霜剑。 之所以拿出破铁剑,一是陪衬,二也是为送礼埋下伏笔。 “无功不受禄,曹掌柜这礼物,我可不敢收。” 夏衍脸上似笑非笑。 越是在乎,就越要表现得不在乎。 “少君见笑。” 曹掌柜也是聪明人,见时机已经成熟,就跟变戏法一样取出一册帐簿。 “这是本商社大宗物资採购报价清单,还请少君过目。” “有备而来啊。” 夏衍接过帐册扫了一眼,不仅就藩需要的各类物资都有详细罗列,甚至就连採购量都给出了精准预估。 总价接近三万两白银。 想来就藩消息刚出来,黑水商社就已经在准备报价单了。 有背景还这么专业,活该人家赚大钱。 “帐册我收下了,具体怎么合作,让你们东家来府里谈。” 这么大的买卖,当然不是三两句就能谈妥的。 “一定,一定!” 曹掌柜笑容满面,恭敬將装著古剑的锦盒双手奉上。 夏衍这才收了。 出了黑水商社,守在店外的隨从江流手里也捧著好几份帐册。 “主君,这是各大商社强塞过来的报价单,还送了不少礼物。” “收下吧。” 夏衍神情淡淡。 这么大宗的採购,搞个竞价很合理。 虽然通过变卖田庄商铺筹集到一笔资金,总不能全都花光。 就算花光。 凭他对封地建设的规划,这些钱也还远远不够。 ……… 封君府,静室。 握住锈铁剑的剎那,亲切感油然而生。 夏衍几乎可以断定,此剑便是被誉为天下第一剑的国宝玉柄铁剑。 当时跟他一同吸进空间裂缝的,可不止景云钟一件国宝。 而是有五六件。 可最终只有景云钟觉醒为本命灵宝,其他国宝却不知所踪。 现在。 玉柄铁剑出现了。 夏衍划破手指,將精血滴在玉柄铁剑上。 后者立即绽放璀璨光芒,剑身锈跡顷刻间脱落,露出湛湛寒芒,剑身布满神秘雷纹。 宝物自晦,遇主通灵。 跟景云钟一样,玉柄铁剑因夏衍而觉醒蜕变,同样也算是他的本命灵宝,认主后自动祭炼第一道灵禁。 作为杀伐至宝,上品灵宝,內蕴雷霆法则。 攻击时自带雷霆杀伤,可释放毁灭、寂灭真意,对敌人造成最大程度的杀伤,绝对称得上是极品神剑。 有了它。 夏衍再不需要其他任何剑。 得了玉柄铁剑,夏衍便也开始尝试练习钧天剑法。 虽无原主那等恐怖的剑道天赋,但有剑道经验加持,也是突飞猛进。 ……… 翌日。 夏衍正在花园练拳,紫鳶来报:“主君,黑水商社东家来访。” “知道了。” 夏衍缓缓收拳,见紫鳶神情古怪,“怎么了?” 见自己的八卦小心思被主君看穿,紫鳶脸上闪过一丝红晕,低声说道:“主君,黑水商社来的东家是薛家大小姐。” “薛家…” 夏衍若有所思。 薛家同样出身秣陵,跟夏家是几百年的世交。 跟夏家以军功立家不同,世代都是皇商,只是后继乏人,家道日渐中落。 最近百年。 更是將家族重心从中土秣陵转移到雍国,以求託庇於夏家。 到了这一代,薛家依旧人丁不旺,偏偏出了薛灵素这么一位奇才。 也不知使了何等手段。 竟让薛家摇身一变,成了黑水商社在雍国的总代理。 说起薛灵素,跟原主还有一段渊源。 为了巩固跟夏家的世交情谊,攀上夏家高枝,薛家主母曾主动提出,想將其女薛灵素嫁给原主。 不想朝中大臣竟纷纷上书,说薛灵素一个商人之女,出身卑微,如何配得上原主这等盖世天骄。 在当时很是闹得满城风雨。 此事最终不了了之,却也让薛灵素闺名受损,至今未嫁。 没想到时隔多年,薛灵素竟还有勇气登门造访。 这让夏衍一下就对这位素未谋面的薛家大小姐,產生了一丝兴趣。 “走吧,去见见。” 因著薛灵素是女子,夏衍特意带上紫鳶,以免落人口舌。 第11章 美人计 会客室內坐著一女子。 生得肌骨莹润,容貌丰美,举止嫻雅。 正是薛灵素。 唇不点而红,眉不画而翠,脸若银盆,眼如水杏。 好一位绝色佳人。 此刻的薛灵素,远不像面上看著那般沉静。 如果可以,她当然不想登门,实在是这一单买卖干係太过重大。 哥哥又是个不成器的,由不得她不出面。 將自家买卖併入黑水商社,薛家看似稳固,实则也只是表面光鲜。 黑水商社背靠大景皇室,又有一帮郡王亲王躲在背后吸血,又岂会是个做慈善的? 背地里恨不得將薛家吃干榨尽。 薛家看著蒸蒸日上,实则危如累卵,不过只剩个空架子罢了。 “抱歉,我来晚了。” 走进会客室的夏衍,不由为薛灵素容貌惊艷一剎。 如果说曾经爱慕原主的张家之女张嫣是娇美动人,妹妹静安郡君是英姿勃发,那眼前的薛灵素就是嫻静中带著一股端方的美。 “见过少君。” 薛灵素本来落落大方,被夏衍这般盯著,眼中也不由闪过一丝羞意。 两人虽然差点订婚,却还是第一次见面。 因著修炼缘故,封建礼法对女子的束缚远没有那般苛刻。 薛灵素身为闺阁女子,也能在外拋头露面。 “对於这次合作,黑水商社是极有诚意的…” 薛灵素不愧是薛灵素,短暂失神过后,很快就调整过来。 准备凭三寸不烂之舌说服夏衍,促成这笔交易。 “採购的事不著急,我这还有一单更大的买卖,不知道贵商社有没有兴趣?” 夏衍却並不按常理出牌,从储物戒指取出一物。 “…这是?” 薛灵素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细看,却是一张改良版纺织机图纸。 在现有手摇纺车基础上增加多锭结构,可使纺织效率提升三至五倍。 对於拿什么跟黑水商社交易,夏衍也很是费了一番心思。 玄天界虽是古代背景,可因著修士存在,更有疑似墨家传承,像蒸馏、提纯、冶炼等技艺都是有的。 甚至已经可以煅烧琉璃。 香水香皂之类的,也很难与古人制香用香品味媲美。 而像印刷术之类的屠龙术,即便夏衍拿出来,也很大概率会被世家豪门联合封杀。 赚不到钱不说,还会惹出天大风波,得不偿失。 思来想去。 最终也就拿出了这么一份改良版纺织机。 他虽是985毕业的高材生,但学的是计算机专业,太复杂的黑科技也捣鼓不出来,就纺织机的改良都还是苦熬了数个日夜。 “这上面记载的可是真的?” 薛灵素极其聪明,看出其中不凡,甚至隱约看到薛家重新崛起的希望。 平民百姓穿的亚麻布都是自己织的,废不废人工无所谓,纺织机的真正价值在於丝绸等高端面料,用於满足权贵所需。 如可减少人工,降低成本,便有利可图。 “真不真的,薛小姐大可先拿去验证,之后再谈后续合作,如何?” 夏衍也不怕薛灵素耍花招。 在绝对实力面前,薛家只要不昏头,断不敢心生贪念。 至於说为什么不自己搞,原因也很简单,太麻烦了。 从原材料採购,到作坊建设,工人培训,再到生產销售,整个过程需要耗费大量人力物力財力。 而且见效周期长。 如果是寻常古代王朝,夏衍倒是可以边做边学。 可这是修行世界。 对他来说,赚钱什么的只是小道,修行才是大道。 专业的事还是交给专业的人去做。 犯不上为此大动干戈。 “多谢少君信任,等验证通过,商社定会开出满意报酬。” 薛灵素心情复杂。 原本以为夏衍让她上门洽谈是有意羞辱,哪成想竟是这。 是她以小人之心度君子之腹了。 夏衍微微頷首,端茶送客。 等到薛灵素身影消失不见,这才收回目光。 他怎么也没想到,薛灵素命格竟是紫色,比妹妹静安郡君还高一等。 小小一个雍国,竟匯聚如此之多的高命格者。 这显然不同寻常。 ……… 七天时间转瞬即逝。 这一日,夏衍正在书房跟王阶等人商討拓荒事宜。 管家来报。 “主君,將作大臣秦阔送来请帖,邀您过府一敘,说是寧城封君府已筹画起造,请您斧正。” “秦阔吗?” 夏衍想了想,这秦阔跟原主还曾有过一段渊源。 此人出身雍城一小家族,因擅长营造之事,官运还算亨通,累升至將作大臣。 听著很威风,实则不过只是九卿少府名下一属臣。 在达官显贵遍地的都中,自算不上什么角色。 倒是秦阔自小养在身边的养女秦阮,在都中颇有艷名。 听说长得国色天香,甚至还曾传出“玄阴之体,天生佳偶”之类的流言。 早在一年前。 秦阔就有造访过公子府,想將秦阮许给原主为妾,以图攀附。 奈何原主醉心剑道,並未理会。 不想一年之后,竟会因营造封君府之事跟秦阔再生交集。 “那便去看看吧。” 秦阔给出的理由很是牵强,他倒想看看,其葫芦里卖的是什么药。 ……… 夏衍车架抵达。 秦阔早已侯在门口,恭敬请入前院正堂。 奉茶的却是秦阮。 果真生的风流裊娜,让夏衍都不觉多看了两眼。 “郎中这是何意?”夏衍皱眉。 这个时候对他用美人计,未免也太过荒唐。 即便中计,凭他眼下在都中的人脉,也没可能为秦阔谋划什么。 说这话时,秦阮已经悄悄退回里间。 “某对少君的承诺始终未变,倘若少君有意,今日便可將小女迎回府中。” 秦阔神情真挚,一点都不似作偽。 “理由?” 秦阔再糊涂,也不至於这个时候来烧他这口冷灶。 “莫非郎中起了动迁念头,想要在乾寧郡谋个差事?当真有此意,不必如此,我自允之。” 像秦阔这等精於实务之官,夏衍还是很欣赏的。 “少君见谅!” 夏衍话虽说的轻飘飘,却自有一股威势,嚇得秦阔再不敢隱瞒。 手指在茶碗中沾水,在桌上写下一个“二”字。 “某不敢欺瞒少君,此番相邀,实是受了这位贵人所託。” “原来如此。” 夏衍这才瞭然,敢情是他那位好二哥在背后谋划。 这就能解释通了。 过去一段时间,二哥又遣人送来两拨厚礼,眼巴巴请他过府一敘。 却都被夏衍推辞。 原本他还想著找机会再敲诈一次狠的,便就罢手。 没成想这位二哥竟是不走寻常路。 也不知使了何种手段,竟能逼得秦阔乖乖就范。 眼巴巴將养女送到夏衍嘴里。 想必在二哥眼里,秦阮也算是难得一见的宝贝。 “还是之前那话,我虽已成年,可並未娶妻,纳妾之说还请郎中打住,再务提起。” 虽然心动,夏衍还是坚决回绝。 他方才可是查看过,秦阮竟也是万中无一的淡紫色命格。 委实惊人。 就藩在即,为保证封地稳定,传承有序,娶妻生子便是题中应有之意。 夏衍本人倒也並不抗拒。 可未娶妻先纳妾,虽也有人干过,到底於礼不合,於名声有污。 如非必要,断不可为。 二哥此举虽是投其所好,却也未必没有存著污他名节的阴暗心思。 不可不防。 秦阔闻言,神情变幻不定,咬牙说道。 “小女倾慕少君已久,既如此,不如送入少君府中为婢,日夜服侍少君左右。” “郎中莫要说笑。” 夏衍暗自心惊,这秦阔到底有什么把柄落在二哥手里? 还是说。 二哥给秦阔许诺了什么高官厚禄,竟能逼得秦阔折节至此。 也太没底线了。 虽说一些妾的地位比丫鬟也高不到哪里去,到底还是主子。 尤其像秦阮这等出身官宦之家的清白女儿家,说是妾,更像是侧室。 倘若换成丫鬟,那是要签卖身契的。 “这是小女身契,倘若少君不弃,还望收下。” 秦阔还真是个狠人,竟提前备下身契,完全不给夏衍反悔机会。 话说到这份上,夏衍几无退路。 倘若再拒绝,不仅会激怒促成此事的二哥,也会彻底辱了秦阔,彼此结下死仇。 “既如此,我便却之不恭了。” 心惊於二哥手段,夏衍也是適可而止,变相同意和解。 以免逼得二哥狗急跳墙,对他也使出什么阴损手段,彻底反目成仇。 那就得不偿失了。 “能得少君垂怜,实乃小女之幸,稍后便將小女送去府中,还望少君怜惜一二。” 对秦阮此女,秦阔到底还存了一丝为人父的慈悲。 夏衍却只微微頷首,並未给出任何承诺。 临分別前,秦阔郑重提及一事。 “少君慧眼,从少府挑走一位叫宇文楷的小吏,此人算是某半个弟子,已得某九成真传。” “宇文楷吗?我记住了。” 秦阔专门举荐的人才,夏衍自是要格外关注一下。 第12章 君恩如渊 临近傍晚。 秦阮被从后门送来。 虽带著面纱,却仍惊艷了后院眾女,眼角红红的,应该是来之前哭过。 我见犹怜。 因是以侍女身份入府,身边不仅没个人伺候,行礼也只简单一个包袱。 “主君,此女要如何安置?” 已经服帖的赵嬤嬤,此刻也有点懵。 前儿不久少君才裁撤了府中一半奴僕,怎么好端端,突然又从外面买来这么一位娇俏丫鬟。 少君也非那等喜好顏色的主啊。 不然何至於前番將几名娇俏丫鬟,全都打发到庄子上去。 “这是可儿,今后便留在我院中伺候,跟霽月、紫鳶一样,按一等丫鬟发放月例。” 夏衍自也是公事公办。 可儿却是秦阮小名。 虽说將来难免纳入房中,但在娶妻之前,能不碰还是不碰。 也不能给予任何优待。 將可儿交给紫鳶安置,夏衍便不再管,自顾前往后花园修炼。 霽月紧紧跟上。 对新来的什么可儿,作为贴身侍女的霽月还是很有危机感的。 长得就是一副狐媚样,气质看著也不像小门小户之女。 夏衍自不知道小丫头心思,正自偷乐呢。 就在可儿定下侍女名分的那一刻,截天术再次发动。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0000』 辛等上(58100/10万) 辛等上气运每日可汲取五百缕星力,已能满足夏衍一半所需。 “不愧是淡紫色命格之人,还真是旺...夫。” 前提是要有福消受。 唯有夏衍这等金色命格存在,才敢在身边聚拢这么些高命格之人。 倘若换做福缘浅薄之人,比如他那位好二哥,说不定还会惨遭反噬。 可见因缘际会,莫做强求。 ……… 雍宫,开阳殿。 “孽子!” 最近正焦头烂额的雍国公,好不容易抽空关注一下夏衍近况,却差点破了防。 好悬没被气死。 允他自行徵辟僚属,却都选了些默默无闻的寒门子弟。 更是蠢到跟老二对著干。 昨日就更过分,还没娶妻呢,就敢把秦阔养女堂而皇之地接进府中。 “不成器啊!” 雍国公自认对这个儿子已经仁至义尽。 又是赐下宝药灵材,又是力排眾议圈定封地,並不曾有任何亏欠於他。 不想竟是如此不堪。 盛怒之下,眼中也不由带起一丝阴戾之气。 “君上息怒!” 戴荃悄悄使了个眼色,殿中其余內侍悉数退下,又亲自沏了一杯灵茶奉上,笑眯眯道。 “乾寧君久在山中修炼,许是自在惯了,不能体悟君上苦心。” “是该好好敲打了。” 雍国公立时被点醒,若有所思。 “不然,凭他这散漫性子,將来指不定把封地折腾成什么样,孤又如何对得起列祖列宗辛苦打下的基业?!” “传乾寧君进宫。” “唯!” 戴荃悄悄鬆了口气,躬身退下。 ……… 又是一日好春光。 秦阮被送进府中的第二天,夏衍便又接到了二哥请帖。 这次再推脱不过。 在眾多勛贵子弟面前上演了一场兄友弟恭的温情戏码,以破除外界流言。 结果前脚刚回府,后脚就有內侍上门。 “少君,君上招您进宫。” “知道了。” 夏衍心中微微一沉,不知道老登又要整什么么蛾子。 ……… “去老二府上了?” 坐在案台后面的雍国公,气运庆云中的黑气却又深了几分。 “是。” 夏衍目光沉静。 果然,他所有行踪都瞒不过老登法眼。 “此番召你前来,事关春猎,有几句话要当面交待。” “君父请讲!” 每年三月下旬,雍宫都会组织都中权贵前往上林苑围猎,以示恩宠。 原主常年不在都中,少有参加此类活动。 今年怕是躲不过去。 本来这也没什么,就怕別有用心者,想要看他出丑。 毕竟今时不同往日。 好在夏衍並没有原主那样的天骄包袱,到时不外乎出言挑衅,言语相激之类的把戏。 只要能放得下脸面,直接无视便是。 该摆烂就摆烂。 春猎虽可能生出波澜,却也不用耳提面命吧? 夏衍心中疑惑,面上却不动声色。 “此次春猎,国太夫人將召都中各家贵女一同前往集会。届时你可一同参加,倘若相中哪家贵女,孤自会为你赐婚。” 封君就藩等於是公室开枝散叶,新开一支。 因而就藩之前,宫中大都会先行赐婚,让封君成家立业。 也唯有成家,才能显出封君稳重,可独当一面。 不然就是根基虚浮。 本来这事也没那么著急,毕竟光是筹备就藩就要三个月。 可昨日夏衍將秦阔养女接进府中,虽只是侍女,却也还是刺激到雍国公敏感神经。 担心夏衍乱来,这才有了此番谋划。 “可是儿臣相中哪一位都行?” 对於赐婚,夏衍到也並不如何排斥。 在都中挑选贵女,总好过在乾州选些小门小户之女。 更还准他自行相看,而非直接赐婚,已经是格外开恩。 “適可而止,懂吗?” 雍国公脸色瞬间沉了下去,以为夏衍还对张家之女张嫣念念不忘。 那张嫣除了是张家之女,还是钧天剑阁內门弟子,婚姻之事虽还是家族做主,宫中想要强行赐婚,到底要费一番口舌。 而很显然,雍国公並不愿为夏衍去找这个麻烦。 “儿臣明白!” 雍国公显然误会了夏衍。 他並非惦记什么张嫣,而是要確保,届时发现高命格的贵女能够顺利娶回家中。 別说是他,就是站在原主立场,舔狗也是张嫣。 有什么好惦念的? 只是从这一段对话,不难感知雍国公对他的態度。 有爱,但不多。 虽被误解,夏衍倒也没有澄清的意思。 误会了也好。 正所谓取乎其上,得乎其中。 先让老登误以为他非张嫣不可,再退而求其次,之后再要相中哪位贵女,老登就再没理由拒绝。 不然就是打自己的脸,也是打公室的脸。 “退下吧!” 和谐的气氛一旦被打破,雍国公便再没了谈话兴致。 性情显得有些急躁。 ……… “诸事不顺吗?” 夏衍回头望了一眼幽深宫殿。 张家再如何根深蒂固,说到底也还是雍国臣子。 雍国公身为一国之君,为自家嫡子向臣属討个媳妇,本不该是一件为难之事。 哪怕这女子是钧天剑阁內门。 夏衍还是钧天剑阁真传呢,凭此情谊,钧天剑阁也绝不会插手。 可雍国公还是不假思索地拒绝。 除了本性刻寡,內里怕还存著对张家的忌惮,不愿在这个敏感时期挑起爭执。 没了夏衍这根定海神针,雍国朝局已是波澜再起。 夏衍没有跌落之前,朝野上下一片和谐,君臣和睦。 雍国公面上高兴,內里怕又对夏衍遮蔽了他这位国君光芒,而心生不满。 可令雍国公万万没想到的是,夏衍跌落之后,不等他布置,朝局平衡立即就被打破。 夺嫡之爭再起,各大世家门阀又开始频频对外展示肌肉。 驀然回首,雍国公发现竟已无法掌控朝局。 显是之前的君臣和睦给了他以错觉。 以为是自己雄才大略,这才一扫困扰前两代国君的掣肘之势,终於是將世家门阀压服。 结果发现不过只是梦幻破影。 这种巨大落差造成的心理衝击,並未让雍国公反省己身。 没有哪位国君会承认自己的平庸。 恰恰相反,泡沫破碎只会让雍国公恼羞成怒,继而对夏衍感官愈发复杂。 这才有了此番拿著一点小错就对夏衍耳提面命,小题大做。 “城门失火,殃及池鱼?” 猜到其中隱情的夏衍,却也只能默默承受这无妄之灾。 谁叫他现在还只是个棋子,而非下棋之人呢。 第13章 沙场点兵 夏衍前脚刚回到府中。 戴荃后脚就又上门传旨。 “君上口諭,乾寧君明日可前往右武卫徵辟两百甲士,以为府兵。” “儿臣领旨。” 左右武卫各统甲士三千,系雍国最精锐的部队,地位等同禁军。 可为什么是右武卫? 统领右武卫的右护军都尉王腾,可是王家扛鼎之人。 不知道老登又在谋划什么。 “这是君上赐给少君的墨宝。” 戴荃恭恭敬敬递上一副字,压低声音道:“君上很关心少君言行。” “有劳公公!” 自戴荃那感受到一丝善意,夏衍眼中精光一闪,递上一百两银票。 戴荃笑著接过,心中很是感慨。 搁在以前,可从未见公子衍能懂这些个人情世故。 当真令人唏嘘。 ……… 送走戴荃,夏衍来到书房。 展开雍国公墨宝,上面只写了“適可而止”四个大字,警告的意味极浓。 透著笔墨都能让人感到胆寒,直指夏衍这个当事人。 所谓君恩如渊,君威如狱。 大抵在雍国公眼中,对夏衍遭遇的背刺,所做补偿已经足够。 事情就该到此为止。 夏衍虽是受害者,同时也是臣子,就该適可而止。 不要再悲春伤秋,搅风搅雨,乖乖扮演好“为人臣,为人子”的本份。 以免失了公室体面。 “身为上位者,还真是可以为所欲为啊。” 雍国公送的字,无疑是给夏衍这个非土著好好上了一课。 向他展示何为君恩如渊,一位君王又到底可以刻寡到何种程度。 倘若换成原主,怕是要鬱郁而亡。 好在夏衍拥有一颗大心臟,尚能冷静面对。 准確说,作为一名降临者,他跟土著之间至今还存在一层隔膜。 既然还没真正当成同类,自然也就没有所谓愤怒不满。 还有他那位好二哥。 回过头细想,在秦阮一事上,夏衍自认为做得已经足够小心谨慎了。 最终却还是著了二哥的道,被二哥的人在老登面前上了眼药。 想来不管夏衍碰不碰秦阮,只要收下此女,便已经上当中套。 玩战术的都脏。 ……… 回到后院。 见可儿呆呆坐在廊下。 “主君!” 听到脚步,可儿慌忙起身,穿著丫鬟服饰,却自有一番风情。 “可有读过书?”夏衍问。 “只读过四书,识得几个字…” “今后你便负责照看內书房。” 霽月紫鳶好归好,却都是文盲,斗大的字识不得几个。 可儿却是出身官宦之家。 世间有儒家修行之法,王阶等家臣就曾有諫言,说读书不仅能增长见识,还能淬炼心性,养浩然之气,更可温养神魂,於修行大有裨益。 对夏衍这种神魂受损的,未尝不是一条新出路。 夏衍虽然並没有真的神魂受损,却也將王阶等人的劝导记在了心里。 他本就是学霸,多读书又没什么坏处。 何妨不尝试一下。 將来治理封地,跟一眾家臣打交道,没点学识也镇不住。 “是!” 可儿盈盈应下,心头微喜,总算不再是无所事事了。 她也挺惨的。 为了弟弟前程,被养父卖给封君府为婢,人生晦暗。 好在主君人不错,將来也有个盼头。 ……… 东院乃是府兵驻地。 只有区区二十四人,但个个都是精锐。 修为最低的也有脱胎境前期。 作为一郡之封主,夏衍可组建一个营的领地防卫部队。 毫无疑问,这二十四名府兵都將是未来巡防营骨干。 唯一遗憾的是。 受原主非酋属性影响,这二十四名府兵虽然实力都很强,却连一名淡青色命格者都没有,潜力有限。 夏衍抵达时,府兵都已列队完毕。 个个神情复杂。 变故发生前,全体府兵对原主都有著难以言述的狂热崇拜。 以成为府兵为荣。 以往原主每次回来,都会指点府兵武艺,也是东院最热闹的时候。 可这次归国,公子竟从未踏足东院。 原因倒也不难理解。 发生这等变故,他们对夏衍的忠诚自不可能褪色,只是哀嘆於公子遭遇,恨不得將幕后凶手碎尸万段。 却至今连凶手是谁都不知道。 夏衍不出现在东院,倒也不像府兵们想的那么复杂,纯粹只是心虚。 凭他之前那般烂的剑法,怕是一拔剑就会露出破绽。 就是现在钧天剑法已然入门,也不敢跟府兵们切磋武艺。 宝黄界它不香吗? “对右武卫,你了解多少?” 夏衍找到府兵头领夏獒。 夏獒虽也姓夏,却非公室子弟,加入府兵之前就曾在右武卫任职。 “右武卫三千甲士,光是都中勛贵子弟就占到三分之一,雍城子弟三分之一,最后三分之一来自地方郡县,修为最低的都有淬体后期。” “那他们可有意愿外出开拓?” 对右武卫甲士的出身,夏衍倒是並不如何意外,自古以来都是穷文富武。 哪怕是来自地方郡县的甲士,出身最低也是富商小地主。 真正的穷人是没资格走上修行之路的。 “有的。” “军中晋升,修为只是门槛,功勋才是主要凭据。” “对出身寒门的甲士而言,不立战功就没法晋升,不晋升就无法提升气运。气运不提升每日可汲取的星力就极其有限,修为也就將止步不前。” 这是一个死结。 世家子弟尚还有家族资源扶持,寒门子弟就只能拿命去博前程了。 右武卫听著风光,却很少参加开拓战爭。 立功机会少,导致很多寒门甲士苦熬数年,修为勛职都不得寸进。 他们可太想出人头地了。 “主君您领一郡之地,掌一营之兵,在对外开拓中占据得天独厚优势,对寒门出身的甲士,绝对有著致命吸引力。”夏獒肯定说道。 夏衍微微頷首。 照这么说,明天只要王腾不插手,徵辟该很顺利。 王腾会吗? ……… 三月十五,晴。 做完早课,夏衍乘坐车架,在夏獒等府兵护卫下,前往位於西郊的右武卫驻地,准备徵辟新兵。 “见过少君!” 不想,车架才刚抵达,便见王腾领著一干武將在辕门外等候。 车架刚停,就都齐齐上前行礼。 王腾年过六旬,因破入第四境,气血旺盛,看著却是英姿勃发。 “王护军有礼了。” 夏衍怎么也没想到,王腾会这般热情。 护军都尉位同正四品中郎將,在雍国这么一个公国,就已经是统兵將领的天花板。 再往上便是位列三公之一的太尉。 绝对的位高权重。 就算夏衍是雍国公子,凭王腾地位也不必如此折节。 偏偏他就这么做了。 望著王腾脸上的灿烂笑容,夏衍却只感到一丝彻骨的寒意。 笑面虎啊。 “少君里面请,右武卫三千甲士已经在校场集结完毕,任凭少君挑选。” 不管夏衍怎么想,王腾却是打定主意把戏做足。 前番公子衎出言挑衅,被夏衍搞得下不来台,教训歷歷在目。 王腾绝不会让夏衍抓住任何把柄。 倒不是说怕了。 而是在夺嫡的关键时期,没必要再去招惹夏衍这么一个过气公子,以免引火烧身。 一行人很快来到校场。 三千甲士整齐列队,散发凛然气势,令人心驰神摇。 眼尖的夏衍,甚至在队伍中看到了王远、白宇、宋星河等原钧天剑阁弟子。 在失去夏衍庇护之后,转身就进入军中镀金。 可见人跟人真的不一样。 第14章 无双神將 在王腾陪同下。 夏衍缓步登上点將台。 面对神情肃穆的三千甲士,只感觉一股排山倒海般的凶煞之气扑面而来。 景云钟微微一震,便將这股煞气镇住。 落在外人眼里,面对三千甲士的威压,夏衍脸上仍是云淡风轻。 这不仅让三千甲士敬服,就连王腾都暗自诧异。 不是说修为尽失吗?竟还有如此定力。 夏衍目光扫过全场,沉声说道。 “诸位应该有所耳闻,本君徵辟僚属全凭自愿,愿意接受徵辟的留下,其他人可以散了。” 不管王腾是真心配合,还是假意奉承,他都不愿多事。 走的人不多。 只有不到五百甲士默默退到一旁,全都是都中勛贵子弟。 哪怕是退下的,像白宇,其实也是心有不甘的。 他虽然也想追隨乾寧君外出开拓,却必须跟家族立场保持一致。 享受家族带来的扶持,就必须承担相应的责任。 还留在原地的勛贵子弟,基本都是家中次子或者庶子。 既没有资格继承爵位,也没法获得更多修行资源,只能自己去博一个前程。 夏衍展开破妄灵眸,將在场甲士全都扫了一遍。 该选谁,心里已是有了数。 缓缓走下点將台,穿过列队整齐的行伍,夏衍来到一名仪表魁伟的青年跟前。 “你叫什么名字,是何修为,现居何职?” “回稟少君,末將李唐,搬血境前期,任屯长。” “李唐…” 夏衍微微頷首。 “可愿来我帐下担任百將一职?” “末將愿意!” 李唐年纪不大,却是不骄不躁,颇有大將之风。 夏衍就更欣赏了。 之所以第一个选中李唐,无它,只因他是在场唯一一个淡紫色命格者。 天生的帅才。 除了最为出眾的李唐,还有一名红色命格者也很不错。 得此二將,夏衍已是心满意足。 但既然王腾这么配合,他当然也不会客气。 將右武卫高命格者一网打尽,又得淡红色命格三人,青色命格十六人。 剩下全都是淡青色命格。 果然。 出身寒门又能进入右武卫的,全都是潜力股。 ……… 直到夏衍带著两百甲士离开,全程观看的王腾都还是一头雾水,问身边参將。 “有看出什么名堂吗?” “恕属下眼拙,乾寧君似乎真就是隨机挑选。” “没理由啊。” 王腾城府极深,总感觉这里面有什么猫腻。 因为太反常了。 “或许这正是乾寧君的高明之处,既然怎么选都可能选中暗棋,不如凭眼缘隨机挑选,以消除各方戒心。”参將若有所思。 “藏拙吗?” 王腾目光深邃,也只能做此理解了。 ……… 將两百甲士带回府中,夏衍当即提拔李唐为巡防营第一位百將。 按照编制,一营满编甲士在五百八十到六百人之间,巡防营想要组建到位,还有三百多甲士的兵员缺口,需自行招募。 就这还没算上辅助战斗的厢兵,否则编制可达千人。 倒不是说夏衍不想招募新兵。 他恨不得將雍国所有郡县都跑个遍,好將高命格的潜力股一网打尽。 关键没有国君旨意,他无权自行徵辟。 唯一欣慰的是。 在將李唐等人收归帐下后,合计获得44900点气运回馈,使得夏衍个人气运再升一级。 庚等下(103000/20万) 突破到庚等之后,气运云团正式凝聚成气运庆云。 顏色也由之前的淡青色蜕变为青色,看著就贵气了几分。 如此澎湃的气运,雍国已是少有人及。 气运提升之后夏衍每日可汲取一千缕星辰之力,已能满足修炼所需。 但仅限於淬体期。 想要將来不缺星力,还要继续招揽高命格人才。 除了薛灵素,夏衍也盼著能在春猎时挑中一名高命格未婚妻。 而他不知道的是。 就在宫里传出赐婚消息时,他自己也成了某些人眼里的香餑餑。 ……… 作为四大门阀之一,林府自是豪奢,府邸占地超过千亩。 林家这一代也很爭气。 长房林远山领左护军都尉衔,统领雍国最强军左武卫。 二房林远湖任九卿之一的治粟內史,娶得还是雍国公妹妹秀容郡君。 一门双子星,可谓尊荣至极。 这一日,林远湖下衙后找上秀容郡君,试探说道。 “我刚得到消息,君上有意为乾寧君赐婚,娘子觉得清儿怎么样?” 两人育有一子一女。 奈何嫡子早夭,如今膝下只有一女林清玄。 就这一女也是先天不足。 从小就体弱多病,不管服用多少宝药灵材,不仅修为不见寸进,体质也一直弱於常人。 可见哪怕是簪缨世家,也各有各的苦恼。 “母后不是一直有意撮合清儿跟玄灵,老爷也是同意的,这会儿怎么突然改主意了?” 秀容郡君眼中满是不解。 “今时不同往日,我只盼著清儿平安遂顺,不想她卷进漩涡之中…” 秀容郡君冰雪聪明,立即读懂了丈夫未尽之意。 先前同意,是因为夏衍世子之位稳如泰山,七公子夏玄灵远离夺嫡漩涡。 如今世易时移,夏玄灵在王家支持下,儼然成了夺嫡热门。 反倒夏衍脱离漩涡,成了更合適的选择。 “这,母后那里…” 秀容郡君面露迟疑,宫中国太夫人的权威,可不是那么好挑衅的。 “国太夫人的態度如何,姑且不论。如今情景,怕是宫中王夫人那里,先第一个乐见其成。” 林远湖意有所指。 “……” 提起这位嫂嫂,秀容郡君也是一脸的不快。 且不说如今夏玄灵炙手可热。 就是先前,王夫人对清玄就颇有微词。 认为清玄体弱多病,配不上她那个宝贝儿子。 如果不是国太夫人一直居中调和,少女时期性格火辣的秀容郡君,早就翻脸了。 见妻子意动,林远湖继续说道。 “与其让清儿这般拖著,博一个未知变数。不如早做决断,为她寻一个更好更合適的。” 更深一层的意思,他没好跟妻子讲得太细。 夺嫡之爭再起风云。 四大门阀之中,王家坚定拥立七公子夏玄灵,张家站队二公子夏衎,颇有针尖对麦芒之势。 朝堂风起云涌。 作为颇受雍国公倚重的近臣,林远湖自认对雍国公心思尚能揣摩一二,不愿將家族陷入夺嫡漩涡之中。 林家如今一文一武,已经够扎眼了。 “老爷就这么看好衍哥儿?” 秀容郡君到底一下转不过弯来,太突然了。 “乾寧君的品格是有公论的,別的不说,光洁身自好这一点,就强出那一位太多。” 林远湖眼中厌恶一闪而逝。 他虽是封国重臣,但首先还是一位父亲。 夏玄灵自小混跡在脂粉堆里,如今这般大了,还整日在国太夫人那里撒娇,没有一点阳刚之气。 本就为林远湖所不喜。 相反夏衍作为一代天骄,宛如謫仙降世,倾慕者不知凡几,却从未传出緋闻。 就连面对张家之女的热情追求,都能做到泰然自若。 两相对比,高下立判。 “可我怎么听说,前几日衍哥儿还把將作大臣养女悄悄接进府中?” “这其中另有隱情。” 林远湖很是做了一番功课,稍稍解释了一番,临了说道。 “即便如此,乾寧君都未將此女收进房中,可见其品格。” 这下轮到秀容郡君无话可说。 越是勛贵豪门,內里就越污浊不堪,秀容郡君从小到大见过太多。 夏衍贵为封国公子,能做到这一步委实难能可贵,断无任何指摘之处。 “就算衍哥儿品格端方,可以他如今情景,能给清儿幸福吗?” 秀容郡君还是有点担心。 “娘子可是听信了外面的流言,认为乾寧君已经自暴自弃?” “难道不是吗?” 都中关於夏衍的流言蜚语从未停过,听得多了,便也信了几分。 “我却不这么以为。” 林远湖以手扶须,眼中满是睿智。 “仔细琢磨乾寧君归国以来的表现,裁减奴僕,变卖家產,遣散门客,看似自暴自弃,实则不仅贏得君上信任,还消解了各方对其忌惮,成功化解危机。” “再到如今徵辟僚属,看似荒诞,实则完美避开世家豪门掣肘。” “其他衙门暂且不知,至少乾寧君从治粟府挑走的三名家臣,虽都只是无名小吏,但无一不是有真才实干的。” “其中一个叫萧离的,我暗中考察了两年,正准备提拔重用呢,愣是被挑走了。要说都是巧合,我是断然不信的。” “这…” 秀容郡君这回是真吃惊了。 “老爷竟这般看好衍哥儿?” “至少换成是我,面对如此变故,自认为无法做到更好。” “……” 秀容郡君默然,到底还是被说服。 “既如此,改日我进宫之时,便向母后陈明此事。” “就明日吧。” 林远湖明显更急。 “趁著赐婚的消息还没传出,最好赶在春猎之前就將此事敲定,以免横生波折。” “这么急?” 秀容郡君皱眉,身为女子,到底敏感些。 “再怎么也要试探一下衍哥儿心思吧,万一將来两个孩子不对付,岂不是好心办坏事?” “娘子说的对,是我孟浪了。” 林远湖赶紧认错,笑著说道。 “这样,正好明日衙门休沐,我现在就下帖,邀请乾寧君到府一敘,娘子以为如何?” “这还差不多。” 被丈夫这一夸,秀容郡君倒是很期待明日的会面。 定要好好考教一番。 第15章 天作之合 校场上。 夏衍正瞧著李唐带队训练,观摩学习。 徵辟的僚属,无论家臣,还是家將府兵,彼此都不熟悉。 君臣之间需要一个互相了解的磨合过程。 为此夏衍也是每日抽出时间,上午在书房接见王阶等家臣,下午到校场观摩。 其他时间基本都在修炼,每天晚上则是雷打不动前往白骨洞试炼。 日子过得异常充实。 正看得起劲,管家周福匆匆来报。 “主君,林家送来请帖。” “林家?” 夏衍诧异接过请帖。 邀请人是林家二房林远湖,请他明日过府一敘。 这又唱得是哪一出? 虽说如今的封君府不再人弃狗嫌,但也没到人见人爱的程度。 几乎每次相邀,都必有所图。 比如他那位便宜二哥,又比如之前的將作大臣。 夏衍自认为跟林家没什么交集。 即便是原主,因醉心於剑道,跟他那位姑姑也没什么交集。 反倒听说姑姑一家跟夏玄灵走得很近。 虽如此,夏衍还是让周福精心准备一份礼物。 就藩在即。 能结一份善缘总好过结仇。 ……… 又是一个艷阳天。 恰逢国朝休沐,夏衍带著礼物前往林府。 刚走下车架,林家长房之子林映便笑著迎了上来。 “少君驾临,敝府蓬蓽生辉。二叔已经在堂中候著了,里面请!” “有劳!” 夏衍微微頷首。 归国已有月余,他也已渐渐適应如今身份。 无论举止气度,还是待人接物,为人处世,已渐渐有了公室子弟风范。 放在外人眼里,自是认为他已渐渐走出阴霾。 入了正院,年过五旬,却依旧俊朗不凡的林远湖,静静侯在堂外。 “见过林姑父!” 夏衍主动上前见礼。 “里面请!” 林远湖脸上自是如沐春风。 “早就听闻姑父才名,筑文胆,聚文心,乃我雍国大儒。小子却是个愚钝之人,不通经文,往后还请姑父多加指点。” 这话倒也不算奉承。 別看林远湖一副文弱书生打扮,实际却也是以文心破入第四境的强者。 该有的尊重必须要有。 “少君谬讚。” 林远湖面上不动声色,內心却也是有些暗爽的。 倘若换成其他小辈夸讚,哪怕舌灿莲花,他怕也是无动於衷。 可夏衍是谁? 雍国一代天骄,光芒盖世,即便跌落,那也威名永存。 互相客套之后,便也渐渐熟络起来。 聊著聊著。 许是刚见面时夏衍就夸他学识渊博,让林远湖误以为夏衍好学,竟是有意无意考教起夏衍学问。 这立即让夏衍额头冒汗。 他虽有原主记忆,最近又临时抱佛脚啃了一些四书五经,但在林远湖这等当世大儒面前,很快便露出马脚。 好在林远湖並不以为意。 他深知夏衍从小醉心剑道,本身是极聪慧之人,只要愿意学习,基础差些也没什么。 將来总能后来居上。 关键是態度要端正。 “少君以为,读书的目的是什么?”林远湖笑著问。 夏衍神情微滯,下意识说出祖星嗶王语录。 “为天地立心,为生民立命,为往圣继绝学,为万世开太平?” 话音刚落,头顶便有祥云涌动,才刚起势,却又忽地散去。 “……” 林远湖才刚掛起的喜意,也被瞬时冻结在脸上。 “这话倒是发人深省,可是少君在哪卷古籍上看到的?” 儒家讲究言行一致。 倘若此话当真是夏衍自行参悟,必定可引来浩然之气,文华盖顶。 祥云骤散,可见言不由衷。 “正是前番探索洞府遗蹟时在一破损崖壁所见,小子不才,拿来卖弄。” 夏衍何等机敏,当即便扯了个善意谎言。 那处原主探索的洞府,都快成了他遮蔽天机的利器。 听了林远湖解释,夏衍这才確信,想要將祖星文化瑰宝搬运到玄天界,当个文抄公,凭此以儒家之法证道,却是万万行不通的。 知易行难。 倘若言行不一,终究难成大器。 “少君有此志向,已属难得。” 林远湖也不深究。 夏衍却是愈发迷糊。 两人都聊了这么久,对方却迟迟不愿表露目的,到底何为? 跟林远湖这等大臣聊天,实在是太过耗费心神。 每句话都要字斟句酌,一个不好就露了怯,可见夏衍功底还是太浅。 话虽如此,却也不好表露出半分的不耐烦。 林家主动示好,没理由不接著。 如果能以此为契机,跟林家建立起某种联繫,未尝不是一件好事。 就藩又不是真的脱离雍国,总归还是在一口锅里吃饭。 这种联繫虽不至於让林家在紧要关头为夏衍四处奔走,却又足以在非关键场合替他发声一二,甚至施以援手。 虽不是盟友,总好过之前孤立无援。 “老爷,大娘子传话,问是不是可以开席?” 有侍女进来递话。 “知道了。” 林远湖微微一愣,谁能理解一个老父亲的苦心啊。 他虽极力促成这一桩联姻,可事到临头,还是没忍住对夏衍这个未来女婿考教一番,好为女儿把把关。 没想到跟夏衍聊得投契,竟是差点忘了正事。 跟林远湖移步来到花厅,夏衍见到了姑姑秀容郡君,表妹林清玄。 这还是家宴? “见过姑姑!” 虽满心疑惑,夏衍面上却不动声色。 “衍哥儿,这是你表妹清玄。”秀容郡君笑著介绍。 “见过表哥!” 林清玄盈盈起身行礼。 虽只年方十八,却已出落得亭亭玉立,秉绝代姿容,具稀世俊美,清新脱俗,宛如世外仙妹。 只往那一站,便能隔绝出一方天地。 身体面庞虽怯弱不胜,却有一段自然的风雅。 两弯似蹙非蹙罥烟眉,一双似泣非泣含露目。 態生两靨之愁,閒静似姣花照水。 “林妹妹。” 夏衍眼中惊诧一闪而逝,林清玄命格竟是淡金色,而且不是夏玄灵那般半遮半露,乃是真正的天花板。 逆天了! 因著搞不清楚状况,他自是以不变应万变,秉持少言寡语。 见夏衍举止从容,秀容郡君却是越看越满意。 而见母亲如此,冰雪聪明的林清玄隱隱猜到什么,面露羞怯之色。 再次见到夏衍,总感觉他身上有一股若有若无的出尘气质,让她很是亲近。 殊不知这是因著夏衍乃是星辰道体,仙肌玉骨,自然出尘。 一顿饭下来吃的是各怀心思,小心翼翼。 直到用罢午膳,林远湖又將夏衍请到书房,这才道明来意。 “听闻君上有意为少君赐婚,不知少君可有中意人选?” 他也担心夏衍非张嫣不娶。 “我久不在都中,並无中意之人。” 夏衍很好地將自己扮演成猎物。 “少君以为,小女如何?” 话说到这一步,林远湖也顾不上什么礼节不礼节了。 本来这事该是长辈之间沟通,奈何夏衍嫡母仙逝,总不能让他直接去找雍国公商量。 那不就露馅了。 “???” 夏衍虽隱隱有猜到,却没想到还真是此事。 他当然愿意了。 凭林清玄的容貌品格,加上淡金色命格,估摸都中没有比她更合適的了。 薛灵素虽然也很优秀,但无论品格,还是出身,都差了一等。 “表妹仙姿不凡,自是良配。” 夏衍也不矫情,他在祖星都准备回老家相亲了,自不再相信什么爱情不爱情的。 只要门当户对,品格端方,大可先婚后爱。 “你既有此意,我便去向君上请旨赐婚,如何?” 见夏衍如此磊落大方,林远湖也是满意之至。 他之前还担心夏衍会嫌弃清儿体弱,如今看来是多虑了。 “但凭姑父做主!” 夏衍又陪著林远湖閒聊了一会,这才告辞离开。 一场宴请,最终宾主尽欢。 第16章 三年之约 就在林远湖跟夏衍摊牌时。 夏晗母女之间也在进行一场闺中谈话。 “清儿,想必你也看出来了,我和你父亲欲將你许给衍哥儿,你怎么想?” 面对性子清冷的女儿,秀容郡君也不绕弯子。 “母亲…” 林清玄到底是闺阁女子,之前又从未想过男女之事,虽有所准备,到底还是麵皮薄,羞红了一张俏脸,將头埋在母亲怀里,低声道:“但凭母亲做主。” 她冰雪聪明,又得父亲从小耳濡目染,虽不在朝堂,却也对国都形势洞若观火。 更是隱隱猜到父亲操办此事的玄机。 相比长不大的夏玄灵,自然也更中意从小就崇拜的夏衍。 “好孩子。” 真到下定决心的时候,秀容郡君也很不舍,但又不得不如此。 父母之爱子,则为之计深远。 放眼雍国,夏衍都是绝顶良配。 出身高贵却又不用捲入夺嫡漩涡,天纵之才偏又懂得低调隱忍,容貌无双还不沾花惹草。 打著灯笼都找不到第二个。 真要错过,那才是真真愚蠢。 ……… “林卿你是说,想让孤给老四和你家女儿赐婚?” 一向处变不惊的雍国公夏暉,也是难得露出诧异神情。 “还请君上赐下恩典。” 林远湖还是很自信的。 既然君上允诺乾寧君自行挑选,那他家清儿为什么不可以? 林家这点体面还是有的。 “这事,老四知道吗?” “回稟君上,乾寧君和小女都是同意的。” “???” 雍国公这下是真惊了,林远湖这老小子搞偷家啊,幽深目光似乎要將林远湖看穿,良久才道。 “既如此,孤允了。” 他之前还担心林家会站队老七。 真要那样,王家,林家,再加上国太夫人母族宋家,四大门阀中竟有三家站到老七队伍,让夺嫡之爭彻底失衡。 关键这三家还都能算是老七的外戚,那绝非雍国公想看到的。 现在林家选中老四,等於是明示不愿掺和进夺嫡之爭。 不管这其中存著什么算计,站在雍国公立场,绝对是乐见其成的。 “谢君上恩典!” 林远湖也很高兴,这大漏终於是落定了。 ……… 三月二十,晴。 就在林远湖进宫的三天后,宫里赐婚的旨意终於是传到封君府和林家,在都中勛贵圈引起轩然大波。 谁也没想到。 已经跌落泥潭的乾寧君,竟能跟四大门阀之一的林家攀上关係。 行市再次看涨。 相反,在宫中,得到消息的夏玄灵却是大发雷霆,说什么不愿將林妹妹嫁给四哥之类的胡话。 整个人搞得疯疯癲癲,失魂落魄。 可这回无论是王夫人,还是宠溺他的国太夫人,都罕见没有理会。 夏玄灵不懂未来国夫人的分量,她们可太懂了,由不得夏玄灵任性。 王夫人甚至已经在暗自筹谋,等夏玄灵夺得世子之位,便去玉京为儿子寻一世家大族结亲,不比林家那个病丫头强上千百倍? 那病丫头老四爱娶那便娶了,正好解了她心头之疾。 没有比这更让人高兴的事了。 ……… “大兄,林家这是唱的哪一出?” 太常丞张横一脸不解。 夏衍一个即將就藩的落魄公子,值得林家將唯一嫡女都搭进去吗? 他可是早早就將孙女张嫣赶回钧天剑阁。 “林家这是想置身事外。” 丞相张坚倒是看得很透彻。 “愚蠢。” 张横嘴角冷笑,“身在局中,两不相帮便是两边得罪。” 四大门阀扎根雍地近千年,早就根深蒂固。 在夺嫡之爭中押对宝就是大赚,即便押错也不会怎么样,最多蛰伏一段时间。 “或许吧。” 相比张横,张坚城府更深,哪怕在家也是谨言慎行。 “林家退出也好,真要被那边拉了去…” 四大门阀在雍地混跡近千年,彼此之间既有合作也有竞爭,尤其张家跟王家,几乎可称得上是宿敌。 不然张家也不会坚定站队二公子,就是要跟王家斗上一斗。 张坚目光闪了闪。 他想的更远,二公子跟四公子一母同胞,如果能凭著这层关係將林家也拉到二公子阵营,那对二公子绝对是一大利好。 看来。 还得让二公子再好好笼络一下四公子。 ……… 外界如何想的夏衍並不在意,他只知道自己是最大受益者。 『绑定一名淡金色命格者,气运+10万』 庚等中(20.3万/50万) 仅是林清玄一人,就抵得上之前招揽的所有家臣家將。 可见越是高命格者,越是受到天地眷顾,也越能薅到羊毛。 十万点气运回馈,也让夏衍气运突破到庚等中。 再往上就很难了。 此番突破,也让夏衍每日可汲取的星辰之力暴涨到两千缕,勉强可以支撑后续脱胎境的修炼。 有此底气,才能安心就藩。 东荒大陆危机四伏,就连大离神朝都淹没在歷史尘埃之中,何况夏衍一个小小封君。 就藩只是无奈之下的最优解。 正因为此,夏衍最近一段时间才会近乎不择手段地提升个人气运。 既不顾舆论压力將秦阮接进府中,也不吝跟林家联姻。 在生存面前,其他都是小道。 气运提升之后,未来一段时间的修炼资源当是不缺。 但夏衍还是有两大弱点,一是自身修为太低,二是身边缺少一名第四境强者护卫。 说到底就是自身安全还缺乏保障。 提升修为这事急不来,就算夏衍身负星辰道体,修炼也要按部就班。 未来半年能突破到搬血境就很不错了。 在自身突破到第四境之前,还需要一位护道者。 计划炼製的剑傀只是预备。 凭原主生前神意境中期修为,即便炼製顺利,剑傀实力大概率也只有三阶巔峰,很难跨过四阶门槛。 第四境天堑可不是说说而已。 可惜底蕴深厚如林家,也做不到派出一名第四境强者护卫外嫁女子。 因此,前番在林府时,夏衍就有跟准岳父林远湖商定,宫中赐婚只是订婚,正式成婚需等到三年之后。 到底林清玄年纪还小,接下来三年可陪在父母身边尽孝。 三年时间,足够夏衍將寧城打造成安全可靠的大本营,到时再风风光光將清玄娶进门。 就在夏衍暗自筹谋之际,外间来报,薛灵素来访。 ……… 再次见到夏衍,薛灵素表情有些莫名。 就在昨天晚上,获悉夏衍跟林清玄即將被宫里赐婚的消息,母亲表现得异常兴奋,言道属於薛家的机会终於来了。 薛夫人跟宫里的王夫人都出身王家,还是堂姐妹。 之前宫里国太夫人一直有意撮合夏玄灵跟林清玄,即便薛夫人跟王夫人亲厚,薛灵素也难以插足其中。 现在林清玄嫁给了夏衍,薛灵素的机会可不就来了? 薛夫人可是心心念念想跟夏家结亲。 “当年你跟四公子的婚事被那帮子老臣搅合,可见是老天註定,七公子才是女儿你的天定姻缘。” 光是听著这话,就將薛灵素臊得俏脸通红。 却又如之奈何? 在家族利益面前,身为女子,她是没有半点反抗余地的。 只能任凭母亲安排。 当然在內心深处,薛灵素也是个有野心的,並不介意攀高枝。 哪怕七公子声名不佳,她也是默认了母亲的安排。 好风凭藉力,送我上青云。 “纺织机已经造了出来,確实有用,不知少君是想卖断,还是分成?” 薛灵素说话都添了几分底气。 “倘若买断,商社愿意出价五万两白银,但分期支付。倘若按利润分成,少君可得一成利润。” “买断吧。” 薛灵素的报价很厚道,夏衍也就没有討价还价。 选择买断一是急著用钱,二则纺织机只是牛刀小试,犯不著放长线。 “这是款项支付方式,少君您看可还行?” 薛灵素似乎也猜到夏衍著急用钱,正好將图纸悄悄买下,再利用薛家自身作坊渠道来生產销售,完成对黑水商社的逆袭。 首付三万两,再往后每年支付一万两,按三年付清。 “太慢了。” 夏衍摇头,“必须要在一年內付清。” “这…” 薛灵素麵露难色。 倒不是说薛家拿不出区区五万两现银,只是她计划要大干一场,前期也要投入大量资金。 如果將流动资金都抽乾,那生意就没法做。 “我可以不要现银,这笔钱仍旧用在黑水商社採购物资,如何?” 夏衍几乎可以肯定,薛灵素这是要拋开黑水商社单干。 不然凭黑水商社的雄厚財力,怎么可能拿不出区区五万两。 真是个有野心的女人。 “成交!” 薛灵素爽快应下。 既然是从商社买货,那她不仅可以从中赚上一笔,还能以延后支付的方式压一压货款。 只要操作得当,资金完全周转得过来。 “具体事项,我会派人跟商社对接。” 作为封君,夏衍只需將大方向谈妥,剩下的交易细节,比如到底该採购哪些物资,又该以什么价格交易,如何交割等,全都交给专业人士去办。 术业有专攻。 他很有自知之明,也並不精通商贾之事。 第17章 筹备就藩 “主君,宫里送来了就藩物资,这是清单。” 就藩是一项庞大工程,为了支持封国公子对外开拓,封国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以帮助封主在封地打开局面,站稳脚跟。 不然凭什么分走封地一成气运。 先前宫里一直没鬆口,估计也是雍国公对夏衍的败家子行为不放心。 如今夏衍都已订婚,再没有拖下去的道理。 夏衍接过清单扫了一眼,老登还是很大方的。 白银五万两,星石一千五百枚,灵米五千斤; 粮食一万石,生铁十吨,麻布一千匹; 铁甲三百套,短柄双锤三百对,战刀三百口,强弓硬弩五百套; 优质战马五十匹,駑马一百匹,驮马两百匹; 耕牛两百头,骡子两百头… 很多都是战略物资,在外面有钱都很难买到。 一口气拿出这么些物资,哪怕是公室也要大出血。 这些可都是从內库支出,而非治粟府拨付,是雍国公的私房钱。 难怪老登每次见夏衍都没好脸色。 他的钱!!! 除了以上这些物资,封君詔书中“食邑五百户”也並非虚设,夏衍隨时可將这五百户百姓迁居到封地。 也是封地前期主要人口来源之一。 最后就是少府正在寧城营造的封君府,同样也是就藩福利之一。 雍国镇北军已经派出一个营进驻寧城,以確保封君府建造安全。 该营还將在寧城驻守一年,协助封地渡过最艰难的开荒期。 一年之后就该自食其力了。 以上这些援助看著不少,但相比一个郡的发展仍旧是杯水车薪。 就藩开拓真要那么容易,也不会令勛贵子弟谈之色变了。 仅是在雍国,几乎每隔几年就有封地被妖族踏平,全军覆没的噩耗传出。 好在夏衍不是莽夫。 他可没想过抵达寧城之后就大干一场,肃清宵小,横扫妖族。 头一两年,甚至是前两三年,夏衍的主要精力都会放在打造寧城这座大本营上,將其打造成一个坚不可摧的堡垒。 安全有保障之后,才会考虑其他。 ……… 当天下午。 夏衍在议事堂,首次召开封地军政议事。 隨著领地建设资金、物资、人口等陆续到位,就藩前准备工作已经完成的七七八八。 是时候往寧城派出先遣队了。 跟林家联姻也让夏衍在都中行事少了很多顾忌,可以放开手脚。 议事堂內,除了李唐、夏獒两名军中百將,就只有王阶、萧离以及宇文楷三名家臣。 共同构成封地前期决策中枢。 夏獒虽然命格不高,到底是心腹,还是升任百將一职。 王阶就不说了,夏衍招揽的第一位家臣,心思细腻,见识广博,城府极深。 目前担任封君府黄阁主簿一职,掌机要,录眾事。 萧离出身治粟府,因精於筹算而得夏衍赏识,破格提拔为户曹属。 宇文楷出身少府,擅长营造,因受將作大臣秦阔赏识而得其真传。 秦阔甚至还曾当面向夏衍举荐过此人。 考核之后,夏衍提拔宇文楷为工曹属,负责跟少府对接封君府营造事务。 因著就藩前期人员少,事务杂,夏衍並没有设立太多机构,眼下就只维持两曹一阁的基本配置。 户曹掌人口户籍钱粮,工曹掌一应营造之事。 黄阁掌机要事务,除了户曹、工曹以及军务,基本上封君府其他事务全都归在黄阁名下。 二十四名家臣中就有十五人,被安排在黄阁任事。 “就藩物资已经送到,都看看。” 坐在上首的夏衍,將单子递给坐在右手边第一位的武將李唐。 “主君,可是要派出先遣队了?” 在坐五人都是人中龙凤,很快就猜到此次议事目的。 就藩,尤其是像夏衍这等执掌一郡之地的封君,隨行人员上万,粮草物资更是多到无法计数,不可能一窝蜂全上。 除了正在营造的封君府,还需派出先遣队,清理道路的同时,负责军营、临时营地以及粮仓库房等的营建。 確保大部队抵达之后至少能有一个落脚点,不至於风餐露宿。 夏衍他们呆在都城,对乾寧郡,尤其是寧城的情况,大都来自档案资料,具体如何也需要到现场实地勘察一番。 因而先遣队不仅十分必要,还肩负重任。 “先遣队的事先不著急,大家再看看这个。” 夏衍將跟黑水商社签署的物资採购协议,拿了出来。 並非为了炫耀,而是让几位近臣清楚了解封地家底,好对未来规划达成共识。 “这……” 看到高达五万两白银的採购协议,就连最镇定的萧离都惊了。 可別小看五万两白银的购买力。 要知道雍国一年赋税,换算下来也就两百万两白银左右。 这还是年景好的时候。 “原本以为宫里的赏赐就已经够丰厚了,没想到…” 宇文楷同样目瞪口呆,有了这笔资金,工曹之前对寧城的规划几乎就要推倒重来。 “主君,有此依仗,两年之內,寧城便能焕然一新。” “不必急於求成。” 夏衍却是当眾泼了一盆凉水。 “之前定下的三步走发展规划不变,只是要做的更扎实些,將根基打得更牢,明白吗?” 所谓三步走,是夏衍跟眾家臣討论很多次才定下来的规划。 第一步,重点发展以封君府为核心的內城,建立坚实可靠的战爭堡垒。 第二步,有序发展外城的同时,有限度地开发城郊地区,实现粮食以及日常用品的自给自足。 第三步,逐一拿下乾寧郡下辖的十五座县城,最终实现全境掌控。 整个过程预计需耗费五到十年。 在这之后,才是真正对外开疆拓土,视情况將地盘扩张到乾州之外。 整个过程可能要持续百年,甚至更久。 每一步都凶险万分,急功近利最是要不得。 “明白!” 夏衍这么说,却是让宇文楷等人愈发敬重。 他们这些出身低微的寒门子弟,能被主君相中,带去就藩开拓,就已经是撞大运了。 哪里还管有没有危险,只管一头扎进去便是。 如今主君不仅底牌惊人,还如此慎勇,那真是祖坟冒青烟了。 “现在再谈谈先遣队的事吧。” “有什么想法,或者困难,都可以提出来,大家一起討论,群策群力。” 夏衍还是很民主的。 既然自己不精通庶务,那就多听听下属的意见。 “主君,从少府调拨的工匠还是太少了,只不到百人,可否从黑水商社购买一批奴隶工匠?” 宇文楷最是积极。 无论是前期建设临时营地,还是后续建设,工曹任务都是最重的。 没人可不行。 “这当然没问题。” 夏衍也很是爽快。 “跟黑水商社的交易由户曹全权负责,工曹需要多少匠人农奴,包括工具、材料,都可以向户曹提计划,务必优先满足。” “唯!” 萧离笑著应下,他可从没管过这么富裕的帐。 其他几人也都陆续提了一些建议,將先遣队计划逐渐完善。 见事情谈得差不多,夏衍这才將目光看向夏獒。 “先遣队由你带队,两百甲士隨你调遣,务必保证途中人员和物资的安全。” 雍国境內当然是安全的。 可出了雍国,要穿过镜州以及乾州大部分地区,才能抵达寧城。 两州名义上被雍国攻占,但野外並不安全,妖族肆虐,凶兽横行。 “主君放心,某定不辱使命!” 隨著李唐等人到来,夏獒是很有危机感的。 虽然他的修为仍是巡防营最高的,军事素养却未必比得上。 有立功表现的机会,当然是毫不犹豫应下。 第18章 脱胎境 先遣队出发时间,定在十天之后。 隨行人员除了两百甲士,所有匠人,还有封君府名下两千多农奴。 工曹、户曹以及黄阁,也將各自安排两名从事隨行。 宇文楷更是主动请缨。 夏衍见状倒是想起一件事,转头对萧离说道:“先遣队出发之前,户曹將安置费以及这个月的俸禄,全都发下去吧。”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精神一震。 发钱谁不高兴。 他们虽然都志存高远,想要出人头地,但同时也有各自的家庭,也要养家餬口。 出人头地,不也是为了家人过上好日子嘛。 “敢问主君,这安置费和俸禄,该定一个什么標准?” 萧离请示。 “二十四名家臣以及两百甲士,一视同仁,每人发五十两安置费。少府匠人每人十两,够吗?” 对自己人,夏衍还是很慷慨的。 “绝对够了。” 萧离甚至都有些替主君心疼。 这一下,就是一万两千多两银子砸下去。 “至於俸禄,暂且就按朝廷標准发放。不过在俸禄之外,我还计划给诸位准备一笔灵米津贴,以助诸位修行。” 官职跟气运掛鉤,可乾寧郡百废待兴,总的气运太少太虚,分配到各个官职上的气运自然也就少,导致官职含金量太低。 偏偏前期又急需提升个体实力,那就只能通过灵米来补齐短板。 反正他现在日常修炼已经不再需要灵米,正好赐给麾下臣属。 总不能让大家吃亏。 虽说彼此都是互相选择,但也需要通过利益来完成捆绑。 夏衍可没自恋到以为自己能有什么王霸之气,可以让一眾家臣家將们,完全不考虑个人利益得失,就对他誓死效忠。 “这…” 萧离等人面面相覷,说实话,主君给的实在太多了。 完全超出预期。 別说额外的灵米津贴,他们在选择加入封君府时,甚至都做好了前期免费打工,不领一两俸禄的心理准备。 毕竟封地百废待兴,需要诸位勠力同心,总要有人做出牺牲。 不想主君竟是如此慷慨。 如果夏衍有系统,估计就能看到在场五人忠诚度蹭蹭往上涨。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津贴標准,户曹先擬个章程出来,之后再议。” 萧离欣然应下。 ……… 议事结束,夏衍单独留下李唐。 “没安排你加入先遣队,不会有意见吧?” “末將不敢!” 李唐蹭的一下站起,就跟火烧屁股一样。 得主君赏识,还是两百甲士中唯一一位被火速提拔为百將的,李唐当然是想加入先遣队证明自己,但也绝对不敢有什么怨言。 知遇之恩,无以为报。 “不用紧张。” 夏衍微微摆手,示意李唐坐下。 “不安排你进先遣队,是想让你负责巡防营募兵事宜。” 李唐虽出身寒门,舅舅却是东中郎將孟虎。 只因幼年丧父又丧母,家道中落,加之跟舅舅孟虎的关係似乎也不怎么融洽,虽少年时就颇有才名,文武双全,却一直在右武卫鬱郁不得志。 以他的才能,早该被提拔为百將。 “主君…” 李唐这下是真的差点破防了。 以他的聪慧又怎会不知,这是主君对他多大的信任跟恩遇。 “你我之间就別故作姿態了。” 夏衍毫不掩饰他对李唐的欣赏,笑著说道:“我准备请太尉府出面,要求各地郡县协助乾寧郡招募甲士。” “主君,这,会不会太张扬了?” 李唐面露迟疑。 不过是招募三百余甲士,犯不上惊动太尉府,还要各地郡县配合。 他倒不是不敢,而是担心这么做会对主君名声不利。 “张扬就张扬吧。” 夏衍是铁了心要趁著这次募兵,再在雍国狠狠薅一批羊毛。 真要到了乾寧郡,地广人稀,可再没有这般便利条件了。 最好是能將个人气运再往上提一级。 虽说眼下星力已经可以满足修炼所需,但夏衍修为是会不断突破的。 一旦突破到搬血境,星力估计就又不够了,必须要未雨绸繆。 至於名声什么的,夏衍向来不在乎。 反正都这样了。 相比这些个虚头巴脑的,他更在乎实际利益。 “等事情敲定,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协调好各郡募兵时间跟地点。” “到时我要亲自下到郡县,面对面一一招募。为了让这次募兵更具吸引力,通知下去,被选中的新兵每人发放二十两安置费。” “对参与招募的人员,也不设置出身、修为、年龄等限制条件。” “唯!” 李唐虽然满心疑惑,但还是点头应下。 虽然相处了一段时间,但必须承认,他对主君还是不够了解。 可不了解归不了解,命令却是需要不打折扣地执行。 ……… 处理完政务,夏衍返回后院。 见往日做事爽利的霽月,今日似乎有些心神不定,夏衍隱隱猜到什么。 “去將紫鳶几人叫来,我有事情交待。” 霽月脸色微微一白。 她的心思並不难猜,无非担心主母进府之后,生活会发生大的变化。 稍倾。 紫鳶、可儿以及琥珀三女到了,脸上也都掛著一丝忐忑。 作为侍女,主君成婚她们当然高兴,但也不免为各自前途命运担忧。 倘若主母是个好的,那一切好说。 倘若是个强势,甚至是刻薄的,那就生死难料了。 尤其可儿,她身份尷尬,就更忐忑。 迎著眾女目光,夏衍先给她们吃下一颗定心丸。 “眼下只是订婚,成婚要等三年之后。况且林妹妹品格端庄,是个好相与的。你们几个只要用心做事,就別担心那些有的没的了。” “主君…” 被揭穿心思,爽利如霽月也是面露羞色,心里却是齐齐鬆了口气。 “你们几人跟在我身边也有一段时间了,都是极好的,现下就赐你们一桩缘法,教你们打坐修行。將来能走多远,全凭各自机缘。” 今日宫中赏赐,还有一桩机缘並没有写在清单上,那便是雍国公室搜集的一些功法、秘术以及战技等,用於夏衍赏赐培养家臣家將。 其中就有一部专门適合女子修行的功法《玄玉功》。 此功法虽然品阶不高,也不擅长爭斗,胜在中正平和,修行到极致,还有驻容养顏之功效,深受闺阁女子喜爱。 就连夏衍妹妹静安郡君,修炼的都是这册《玄玉功》。 “真的?” 霽月四女果真眼前一亮,个个神情兴奋。 修行啊! 別说她们这些个卖身为仆者,就是地主富商家的女子也很难有修行机会。 甚至就连可儿这等官宦之女,都没能踏进修行之门。 除了修行功法难得,更关键的还是修行资源太过紧缺。 “盘膝坐好,收束心神。” 夏衍將四女带到静室,传授《玄玉功》呼吸吐纳法门。 等到四女先后进入定中,四女天资已经隱约可见分晓,可儿天资最佳,已经开始运转小周天。 紫鳶次之。 霽月性子略显急躁,好在天资不凡,总算也开始运转小周天。 唯有琥珀资质最差,打坐许久都不得其法。 好在性子坚韧,不骄不躁,只要坚持不懈,將来当也有一番作为。 等到四女完成第一次炼精化气,夏衍又取出四份灵米。 “以后你们每月可分得五斤灵米,如果修为突破,还能酌情增加。” 家臣家將都有修行津贴,四女作为心腹,没理由落於人后。 “奴叩谢主君传道之恩!” 四女再次动容,齐齐下跪,叩首拜谢。 夏衍心安理得受了四女叩拜大礼,又交待了几句修行注意事项,这才將四女打发出静室。 他日前已经淬体圆满,准备尝试突破脱胎境。 所谓脱胎境,便是化肉体凡胎为修行灵胎,返后天为先天,最重要標誌就是在丹田炼化出一口先天真气,再以真气洗炼后天胎膜。 对凡体而言,这便是一个大坎。 但夏衍身怀星辰道体,只需精元足够,突破乃是水到渠成之事。 不存在任何瓶颈。 当即取出一枚宝药服下,化作雄浑精粹的精元,快速炼化。 一个时辰后。 夏衍缓缓睁开双眼,丹田之中多出一口真气,可不断滋养肉身,炼化胎膜,顺利迈入脱胎境。 突破之后。 每日最多可炼化两千缕星辰之力,刚好跟星力份额相当。 提升气运的压力又上来了。 第19章 生死顿悟 宝黄界,白骨洞。 修为突破,夏衍就想测试一下实力。 “吼!” 被惊醒的白骨守卫可不管他怎么想的,拎著巨剑就杀將而至。 “来的正好!” 夏衍凛然不惧,豪气横生,一拳朝著白骨守卫轰杀而去。 白骨守卫持剑格挡。 夏衍却趁机將真气在拳头上凝聚,竟隱隱有天尊拳意瀰漫,仿佛要撕裂空间,镇压时间,携浩大之力,轰然击出。 “咔嚓!” 只一击,竟就將白骨守卫一条胳膊轰碎。 “这才是天尊拳的真正威力吗?” 夏衍面露兴奋之色。 有了真气加持,配合若隱若现的天尊拳意,竟能打出如此恐怖的杀伤。 才刚轰杀白骨守卫,迎面又走来一名脱胎境后期的精英白骨守卫。 “来得正好!” 夏衍正想测试一下实力提升之后的极限在哪。 也不祭出青玉符,仅以天尊拳跟精英白骨守卫正面对抗。 双方打得是惊天动地。 隨著精英白骨守卫倒下,夏衍额头已是沁满汗珠。 虽然神情疲惫,脸上却抑制不住笑意,天尊拳之威竟恐怖如斯。 仅仅只是小成,竟就能支撑他跨两个小境界战斗。 不愧是最顶尖的拳法秘术。 (请记住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有此感悟,夏衍自是斗志昂扬,继续以天尊拳对敌,以磨礪自身。 一路横推而过,很快就又遇到更强对手。 “吼!!!” 只见白骨洞深处走出一名身高七尺,体格巨大,根根骨骼漆黑如玄铁,身披骸骨鎧甲,手持骸骨巨剑,浑身散发浓烈杀意与煞气的巨大骨妖。 骸骨战士,搬血境前期。 “搬血境…” 自信如夏衍,面对如此狂暴强大的对手,也不由捏了一把冷汗。 “来战!” 想要磨礪拳法,以期再做突破,达到心与拳合,融会贯通的状態。 关键便在磨礪二字。 战斗到现在,夏衍已经隱隱触摸到了突破门槛,却总还是感觉差了最后的临门一脚。 正所谓一鼓作气,再而衰,三而竭。 错过这次契机,下次再想突破,又不知道要等到猴年马月。 骸骨战士高出夏衍一个大境界,即便是这样,他还是想试试。 “吼!” 骸骨战士眼中满是嗜血狂暴之意,手中骸骨巨剑散发黑煞之气,很是可怖。 “来吧!” 夏衍凛然不惧。 狭窄的洞窟瞬时爆发最为激烈的战斗,乱石横飞,地动山摇。 “哇!” 结果三十招不到,夏衍就已经身陷险境,只剩下招架之功。 反观骸骨战士却仍游刃有余,骸骨巨剑一剑接一剑斩下,宛如狂风骤雨。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搬血境强者。 “要动用景云钟吗?” 黑煞之气影响下,不知不觉,夏衍心境竟出现缺口,心生动摇。 “不行!” 夏衍甩了甩头,摒除杂念,相比一时的输贏,磨礪更重要。 目光再次坚定。 隨著心境变化,手中拳芒似乎也隱隱发出一丝共鸣。 “砰!” 下一瞬,夏衍就被骸骨战士一剑击飞,重重摔倒在地。 “吼!!!” 战斗到现在,骸骨战士眼中的轻蔑已经换成单纯的戏謔,对敢来挑衅的夏衍,更多的,已经是猫抓老鼠似的戏弄。 並不急著將猎物一剑拍死。 “再来!” 被一骷髏架子嘲讽,夏衍也是血气上涌,隱藏在骨子里的自卑一下就被激发出来,战意竟是不减反增,主动挥拳衝杀。 “砰!” “砰!” “砰!” 一次又一次衝锋,一次又一次倒下。 “吼!!!” 骸骨战士终於是失去耐心,准备结束这一场猫鼠游戏。 “就是现在!” 夏衍受伤愈重,斗志却愈发昂扬,心思也愈是冷静。 骸骨战士迸发杀心的那一刻最是危险,却也是最为鬆懈的时候。 剎那之间,夏衍出拳了! 这一瞬,他眼中只有骸骨战士,浑然忘我,忘记沉浸到拳意,忘记招式,甚至忘记拳法本身。 心中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杀意。 “噗嗤!” 夏衍左臂连同小半边身躯,都被骸骨巨剑斩碎。 而几乎就在同时,闪耀著真气光芒的拳头,也將骸骨战士头颅整个斩杀。 “呼!!!” 夏衍瘫倒在地,面部因为极致痛苦而发生扭曲,嘴角却难掩笑意。 天尊拳突破了! 从小成之境,突破到融会贯通之境。 仅此一战。 就省去夏衍数年苦修之功。 跟骸骨战士的战斗,是他迄今为止最为艰难的一场战斗。 好几次都徘徊在死亡边缘,好在付出是有回报的。 ……… 翌日一早,夏衍便又进宫谢恩。 “儿臣拜谢君父!” 虽然前番被警告,再次面对雍国公,夏衍却表现得一如既往地谦逊,並未因上次之事而心生怨恨。 雍国公再刻寡,那也是他在雍国的最大靠山。 对此夏衍很有清醒认知。 君恩再如渊,也总好过君威加身,那才是真正的取死之道。 “不枉孤一番苦心。” 见夏衍如此识趣,显是將他上次斥责之语听了进去,雍国公脸上表情也终於缓和了些许。 “就藩诸事,准备的如何了?” “回稟君父,儿臣准备十天后派出先遣队,其余诸事也都顺遂,只有募兵一事进展迟缓,想求君父一道恩典。” 夏衍可不客气,顺著杆子就往上爬。 “募兵?” 雍国公眉头微扬,淡淡说道:“成军之事,欲速则不达。你已徵辟两百甲士,並不需要急於求成,以免將来入不敷出。” 这倒也是大实话。 甲士不是普通士兵,想要维持气血不衰,得要顿顿有肉。 耗费惊人。 “儿臣最近跟黑水商社做了一笔买卖,尚能支撑得住。” 封君府从黑水商社大量採购农奴物资之事,夏衍想瞒也瞒不住,倒不如主动坦白,以换取老登的支持。 “涸泽而渔。” 雍国公果然面色一黑。 在他的认知里,夏衍所谓的买卖,无非就是將寧城的土地抵押给了黑水商社,继而从黑水商社借贷。 一个操作不好,就有违约风险。 作为人族中的巨无霸,黑水商社狠起来,可不管夏衍是不是封国公子。 “恳请君父恩准!” 夏衍也不辩解,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老登误会了也好。 “说吧,你要什么恩典。”雍国公神情寡淡。 “儿臣恳请君父给太尉府下一道旨意,请太尉府协助,通知各地郡县,协助封君府完成此次全国募兵。” 虽然听著很离谱,但夏衍还是硬著头皮张口。 “荒唐!” 果然,雍国公怒意上涌,还以为夏衍出息了,不想竟还是这般胡闹,黑著脸道。 “即便是募兵,雍城周边即可,何须捨近求远?” “儿臣坚持!” 夏衍目光坚定,摆出一副死猪不怕开水烫架势。 “孽子!” 雍国公好悬没控制住情绪,望著夏衍倔强表情,仿佛看到那个曾经光芒万丈的天骄,满腔怒气,终究化作一声嘆息。 “罢了!” 这一瞬,雍国公仿佛苍老了几岁,漠然说道。 “这是孤允你最后任性一次,从今往后便需自力更生,你可自知?” “谢君父恩典!” 夏衍知道,他在老登这的人情牌,今日算是彻底打干净了。 “你也別急著谢恩。” 雍国公目光灼灼,似乎要將夏衍看穿。 “孤且问你,静安提出要隨你一道前往乾寧郡,此事可是你在背后攛掇?” “儿臣不敢!” 夏衍可不背这个锅,但想起静安总总,终究还是不忍心,补充说道。 “此事虽非儿臣攛掇,但儿臣尊重静安的选择。” “尊重?” 雍国公目露嘲讽,“等你什么时候在封地站稳脚跟,再谈尊重不迟。” 言下之意。 倘若夏衍有足够实力庇护静安,此事倒也不是完全不行。 “儿臣铭记!” 夏衍也只是微微頷首,不卑不亢。 第20章 浑水摸鱼 泰寧殿。 面对王夫人的偽善关切,夏衍尚可一笑了之。 唯独对上国太夫人眼中的疏远,甚至是厌恶。 让夏衍忍不住在心中冷笑。 “老妖婆,享受夏家给的尊荣,却不对夏家子弟一视同仁,当真该死。” 当然面上是看不出什么的。 离开泰寧殿,夏衍又单独找上妹妹静安郡君。 小姑娘的情绪很失落。 没能说服君父,让她很是沮丧,眼中更是失了往日神采。 “你也別著急。我已跟君父约定,倘若三年內能在寧城站稳脚跟,便允我將你接去寧城居住。” 夏衍笑著安慰。 “真的?” 静安眼中果然恢復了一丝神采。 “自然。” 夏衍笑著递过去一大袋灵米,足有上百斤。 “这些灵米你先拿去服食,想要帮到我,眼下这点修为可还远远不够。” “可是哥哥你也很缺…” “不缺这点,拿著吧!” 拿了小姑娘的宝药,夏衍心里总归过意不去。 就是那枚宝药,他都准备找个合適机会再送回去,以助静安突破瓶颈。 “好!” 静安也非扭扭捏捏之人,暗自下定决心,一定要刻苦修炼,不让哥哥失望。 她相信早晚有一天,哥哥会重新绽放耀眼光芒。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0000』 庚等中(21.5万/50万) 就在两人达成约定之时,静安命格射出一道紫色虚线,投入夏衍气运云团。 她虽人还在雍宫,其命运却已经跟夏衍深度绑定。 只是这样一来,夏衍也势必要对静安负责到底了。 这是来自命运的羈绊。 因著安排先遣队之事,封君府两千农奴命运也全都跟夏衍重新绑定。 里面倒也有几名淡青色,甚至是青色命格者。 让夏衍再次获得两千点气运。 “哥哥,我听说玄灵准备加入钧天剑阁…” 静安小心翼翼看向夏衍。 “加入就加入,又没什么。” 夏衍確实也没什么不甘,他又不是原主。 夏玄灵加入钧天剑阁,证明不止是王家,就连雍国公室,都在开始为其铺路,准备將他推到台前。 或许公室也有高人,发现了夏玄灵的不凡。 隨著夏衍下山,钧天剑阁雍国一脉渐有分崩离析之势,夏玄灵此时加入钧天剑阁想必也是带著使命,看能否重新整合雍国一脉,至少要维持不散。 可怜二哥还在自鸣得意。 殊不知,在原主这个天骄跌落之后,雍国又將出现一位更加耀眼的天骄。 惊不惊喜? 就是不知道,夏玄灵之前种种做派是一直在扮猪吃虎呢,还是最近才刚觉醒了宿慧。 不管是哪一种,夏衍都不得不防。 暗害原主的这桩因果,他是怎么都要接下的。 ……… 回府之后,夏衍都还在琢磨夏玄灵之事。 管家周福又巴巴凑了上来。 “主君,这是二公子以及张家送来的贺礼。二公子还送来请帖,邀您过府一敘。” 夏衍接过礼单,目露诧异。 二哥这回又是大出血,光灵米就多达五百斤。 还有张家... 原先也只是寡淡之交,如今竟又变得热情起来。 “是因为林家?” 在跟林家结亲之后,夏衍在都中勛贵眼中,怕是又有了不一样的价值。 或许还不止如此。 静安都能获悉夏玄灵即將拜入钧天剑阁,二哥没可能不知道。 他急了! 换成原主跌落之前,夏衎自知毫无夺嫡机会,忍了也就忍了。 如今不一样。 他的野心已经被撩拨起来,甚至还得到张家等顶尖勛贵的鼎力支持。 又岂会再甘心活在夏玄灵的阴影之下? 势必是要斗上一斗的。 而张家呢? 似乎也並未偃旗息鼓,甚至还在背后推波助澜。 “东西收下,至於请帖,就说最近忙於筹备就藩之事,推了吧。” 夏衍可不想卷进二哥跟夏玄灵之间的斗爭。 乐得在一旁看热闹。 “唯!” 眼见封君府在都中勛贵圈中行市日渐看涨,周福自也是高兴的。 “明日前往林府拜见的礼物,可是准备妥帖了?” 宫中赐婚之后,夏衍先要进宫谢恩,之后还要择日前往岳父府中拜见。 时间就定在明日。 因为是赐婚,一应聘礼以及婚礼都由宫中操持,封君府並不需要额外准备。 但夏衍还是让周福备上一份厚实一点的拜礼。 “都已经备好,主君您请过目。” 周福办事妥帖,当即从袖中掏出一份礼单。 “可以。” 夏衍看罢,这才满意点头。 ……… 回到外书房,夏衍又叫来李唐。 “请太尉府协助募兵的旨意,已经请下来了,你这边也要做好准备,务必確保万无一失。” 为了这道恩旨,他可是耗尽了仅存的一点父子情谊。 “主君放心,末將这就去跟太尉府沟通。之后便带人下到各地,跟地方郡县一一沟通协调,確保太尉府的指令执行到位。” 李唐出生世宦之家。 虽然家道中落,却也明白,主君想要討下这么一封极不合情理的旨意,需要付出什么样的代价,岂敢怠慢。 昨天就已经在做各种准备。 “不要空著手下去,先去帐上支一万两经费,不够再申请。” 县官不如现管。 即便有了太尉府的諭令,到了郡县不上下打点一番,也是无法成事的。 夏衍对此有很清醒的认知,担心李唐畏首畏尾。 “此次募兵,不做数量上的限制,只要是合眼缘的,都可招收。” 好不容易请来的恩旨,不薅一把大的,实在对不起付出。 下次可没这样的机会了。 “末將明白。” 李唐为人正直,但並非那种不懂变通之人。 不然也不会得夏衍看重。 ……… 李唐走后。 夏衍又会同萧离,宇文楷以及夏獒,商议先遣队准备情况。 有什么棘手问题也是当场解决。 临散会前,夏衍吩咐夏獒。 “此番先遣队进入东荒大陆,沿途需跟镇北军沟通协防事宜。明日你拿著我的名帖,去白府拜访一下。” 仅凭巡防营的两百甲士可保护不了先遣队,还得镇北军沿途关照。 统领镇北军的北中郎將白山,正是夏衍好友白宇的父亲,之前跟原主也曾有过交集,只是如今不怎么来往。 正好借著这个由头,跟白家重新建立联繫。 想要在东荒大陆扎根,就绝绕不开镇北军这一定海神针。 趁著都中因夺嫡之爭而陷入混乱,夏衍正好浑水摸鱼,跟之前已经通过望气考察过的,都中尚可一交的世家重新建立起联繫。 尤其是有了林家女婿这一层光环,更是让他可以少了很多顾忌。 相信各家也都乐得卖他一个面子。 傻子也知道,只要不是铁了心站队夏玄灵的,对都中世家豪门而言,多一个朋友,总好过多一个敌人。 “唯!” 夏獒爽利应下,他之前还正发愁,怎么跟镇北军那边说项呢。 不想还没等他行动。 主君竟是也已经考虑到这个问题,还主动给出了解决办法。 心中也是不由感慨。 主君以前多傲的一个人啊,如今为了封地,竟也能折节下交。 可见形势比人强。 第21章 御风术 交待完诸事,夏衍返回后院。 开始修炼后,霽月几女的气质都为之一变,更加自信从容。 当然服侍的也更精心。 夏衍却並未沉迷享乐,还是一如既往苦修不缀。 融会贯通之后,天尊拳的修炼再次进入瓶颈期。 夏衍却不敢有一丝一毫的懈怠,继续尝试纯以肉身力量练拳。 拳就是要天天练,一天不练就手生。 天尊拳虽然依赖真气施展,真正决定其威力的还在拳法真意,也即一力降十会,一力破万法。 落脚点还在肉身力量。 如此霸气侧漏的拳法,似乎跟夏衍性格相违背。 但这都是表象。 他要做的,便是在不断磨礪自身的过程中,洗去过去二十余年中积攒的自卑与谨小慎微。 褪去偽装,证见本心。 可见练拳也是练己。 除了天尊拳,夏衍也在慢慢將修炼重心,转移到钧天剑法的修炼上。 拳法局限还是太大了。 除了天尊拳、钧天剑法,突破到脱胎境后,夏衍也在尝试修炼《截天道经》上记载的一门小神通——御风术。 跟骸骨战士的战斗,除了暴露拳法局限,还有一点,便是夏衍缺乏一门合適的身法。 只能跟野兽一样跟敌人刚正面。 这好,也不好。 御风术可驾驭气流踏风而行,还能加速移动,適合短距离爆发式逃逸与追踪,还能在战斗时加快移动速度,配合天尊拳等秘术战斗。 非常適合夏衍所需。 奈何神通虽好,想要练成却並不容易。 不仅需要极高的悟性,每一门神通的修炼都有各自特定要求。 比如破妄灵眸,就需要洗灵神髓这等天地奇珍,配合景云钟这等灵宝。 条件极其苛刻。 御风术不仅需要风属性凶兽宝骨感悟风之符文,还要以一缕巽风为引,辅以神魂,再以法力为基,在丹田凝聚一枚御风术神通符文。 施展时以神魂激发符文,將真气转化为风属性真气,继而御风而行。 凭夏衍如今脱胎境初期的修为,以及对符文禁制的粗浅理解,想要凝聚如此玄奥复杂的神通符文,到底还是有些勉强。 “巽风,宝骨…” 每一样都是世间难寻的奇珍,夏衍也没把握获取。 只能从长计议。 ……… 翌日。 在宫中內侍以及侍卫陪同下,夏衍带著礼物前往林府拜见。 跟上次私下拜会不同,这次代表的是公室,林家长房林远山以及林远湖夫妇都身穿礼服,早早在府门外恭敬等候。 互相见礼之后,被引到府中正堂。 此时的夏衍便也像个牵线木偶,任由礼官摆弄,好不容易走完一套流程,这才得以跟林家两位主事者面对面交谈。 岳父林远湖还好,已经熟悉,跟林远山却是第一次见面。 雍国诸军以左右武卫为尊,而左武卫地位又在右武卫之上。 林远山身为左武卫统领,自带一股凛然气势,不怒自威。 “少君就藩在即,这是林家准备的一点心意。” 林远湖將提前准备好的礼单递给夏衍。 “这…” 夏衍这都还没下聘呢,林家就开始往封君府送东西了。 说的还是心意,而非嫁妆。 白银两万两,农奴两千,灵米一千斤,星石五百枚,粮食三千石,麻布三百匹,駑马五十匹,驮马五十匹,耕牛二十头,骡子二十头… 夏衍有心拒绝,可林家给的实在是太多了。 粮食布匹什么的到还好,从黑水商社就能买到。 关键是那两千农奴以及骡马牲畜,哪怕是黑水商社也一下拿不出太多。 算逑。 吃软饭就吃软饭吧,真香! 林家不愧是四大门阀之一,底蕴之深厚,让夏衍也有些瞠目结舌。 这些东西看著不少,估摸也就只是林家的冰山一角。 世家门阀上千年的积累,岂是玩笑。 “听闻少君要在各地郡县募兵?” 见夏衍麵皮薄,收到林家重礼之后有些抹不开脸,看著面色冷峻的林远山,却是主动挑起话题。 “特意向君上求的恩典,就是想多招一些有潜力的甲士。” 夏衍暂时还摸不清楚林远山路数,回答的很谨慎。 虽然双方结了亲,但並非利益就一致。 世家大族之间互相结亲的所在多有,也不妨碍彼此下套。 “既如此,为何不来左武卫招人?” “呃…” 夏衍面露尷尬。 他之前確实有这个想法,想借著林远山左护军都尉的身份,在左武卫悄摸招揽一批高命格者。 虽然没有宫中旨意,但只要甲士申请伤退,林远山这位左护军都尉又同意放行,只要不做的太过分就没人会管。 不少世家豪门的家兵护卫,就是用这种方式招募的。 可林家已经送了一份大礼,夏衍就没好意思再张口。 “少君有空不妨来一趟左武卫,只要不超过五十人,少君隨便挑。” “多谢!” 夏衍神情动容,起身作揖。 五十个甲士名额,足够他將左武卫的高命格者一网打尽。 一下放走这么些甲士,哪怕林远山系左武卫统领,也要担一些风险。 被御使弹劾更是在所难免。 夏衍怎么也没想到,林家对他的支持力度竟会如此之大。 说不感动是假的。 聊完正事,见自家娘子的贴身侍女已经早早守在门外候著,林远湖笑著对夏衍说道:“去吧,你姑姑该等急了。” 夏衍不好意思起身拱手,他也该见见未婚妻林清玄了。 虽说这一桩婚姻更多的是利益纠缠,但夏衍还是希望能跟未来的妻子相知相守,相濡以沫。 而非相敬如宾。 ……… 林家后院。 秀容郡君瞧著前院送来的礼品,笑著对女儿说道:“衍儿这孩子倒是有心,竟还特意给我准备了礼物。” “母亲!” 林清玄俏脸微红,显然还没適应新的羈绊。 夏衍赶到之后。 秀容郡君只简单聊了几句,就將难得的独处空间留给两人。 “衍哥哥!” 林清玄虽然羞涩,还是起身盈盈见礼,举止端庄中又带著一丝清冷。 小小姑娘,却也颇有大家风范。 见到林清玄,夏衍眼神也难得柔和起来,逗趣了几句,隨即关心问道:“妹妹的身体,可是打小就这样?” “自打记事起,便就如此了。” 林清玄脸色微微一白。 身体不好是她唯一不自信的地方,不想竟是在第一次单独相处时,就被衍哥哥当面点了出来。 自己这是被嫌弃了吗? 虽如此,林清玄却並未自怨自艾,更不想在衍哥哥面前露了怯。 “妹妹別误会。” 察觉到清玄眼中的黯然,夏衍解释说道:“我偶得一门上古传承,里面有记载过一种特殊体质,似乎跟妹妹情况相似,故而才有此一问。” 清玄外在表现一直是气血不足。 这实在匪夷所思。 倘若是凡俗之人倒也寻常。 可以林府底蕴,林清玄从小就呼吸吐纳,甚至还服食过不少宝药,没理由气血不旺。 除非是特殊体质。 可惜夏衍的破妄灵眸虽然不凡,他本身实力却还太弱,並未能完全发挥出破妄灵眸的真正威能,眼下只能望气,还看不穿特殊体质。 至少也要突破到搬血境。 “多谢衍哥哥关心,只是家里也有找高人测过,並无什么特殊体质。” 林清玄自小饱读诗书,对修行界的很多秘闻也多有涉猎,知道世间存有灵体,剑体,霸体,圣体,神体,仙体,甚至是先天道体等诸多特殊体质。 “有些体质是寻常之法测不出来的,妹妹可有尝试过观想神魂?” 夏衍敢如此自信,便是因著《截天道经》上有记载,特殊体质跟命格高低息息相关。 或者说,正是因为身怀特殊体质,才会拥有高命格。 红色命格者有一定机率觉醒灵体。 淡紫色命格者很大机率觉醒剑体、霸体之类的特殊体质。 紫色命格者有望觉醒圣体,甚至是神体。 淡金色命格者,更是很大概率会觉醒还在神体之上的仙体。 虽然也有情况特殊的。 比如原主这么一个非酋就觉醒了九劫剑体,又比如夏玄灵,一个金色命格者竟也还未觉醒。 清玄可是淡金色命格。 作为天花板存在,没可能连正常的修行都无法做到。 第22章 无垢仙体 夏衍以破妄灵眸观之,清玄天生仙肌玉骨。 就更蹊蹺。 “我自小体弱,便是一直想著如何壮大气血,以补先天不足,如何还敢观想神魂,凭白损耗气血。” 林清玄摇头,眼中却闪过一丝希冀。 “这便是问题所在了。” 夏衍却是愈发篤定。 “有一种体质,名叫无垢仙体,最特別之处便是须得先观想神魂,后壮气血。反之则会导致神魂衰减,气血逆转,从而表现出气血不足的假象。” “衍哥哥所说,可是真的?” 林清玄眼中光亮愈盛,紧张到下意识绞住手中帕子。 “真不真一试便知,府中该有神魂观想法门,有我在一旁护法,妹妹大可放心一试。” “我相信衍哥哥。” 打从记事起,林清玄便被这先天不足困扰,如今看到新的曙光,自是愿意尝试一番。 当即打发侍女去將父母请来。 “清儿,可是发生什么事了?” 林远湖夫妇就匆匆赶到后院,看两人神情,是真的很宝贝清玄。 “父亲,母亲…” 林清玄屏退侍女,將事情原原本本道出。 “我这就去藏书阁,將家族最好的神魂观想法门取来。” 冷静如林远湖,此刻说话也都带著颤音。 匆匆而来,又匆匆而去。 秀容郡君则是握住清玄的手,神情复杂看了夏衍一眼。 她怎么也没想到。 夏衍跟清儿第一次单独相处,竟就主动挑起这个敏感话题。 正因为清儿体弱,林家自认理亏,这才对夏衍大方补偿。 原以为是心照不宣,哪成想… 是该说夏衍太过耿直呢,还是心中无私天地宽? 不管怎样,至少从这一刻开始,秀容郡君真正认可了夏衍这位女婿。 稍倾。 林远湖去而復返,將一枚古朴玉简递给清玄。 “此为《观月华真解》,得自某个上古洞天遗蹟,最是適合女子修炼,清儿你试试。” 林家底蕴果然深厚。 隨手拿出的一门功法,就够其他家族望尘莫及。 激动的林远湖並未察觉到夏衍异样眼神,见清儿看得认真,悄悄给了妻子一个眼神。 夫妻二人双双退出房间,亲自守在门外护法。 林清玄手握上古玉简,当即打坐调息。 说来也是奇怪,明明是生平第一次跟陌生男子独处一室,她却並不觉得心慌,反倒感觉无比安寧,很快便进入定中。 一个时辰后。 就在夏衍以为清玄即將观想成功时,后者突然面色涨红,全身抽搐,体內气血澎湃如海。 仿佛要炸裂开来一般。 却是林清玄体质特殊,之前修行又完全走错了路,体內积攒了海量血气而没有及时得到炼化。 此刻被神魂诱导,瞬间爆发开来。 “不要分心,继续炼化!” 夏衍早有准备,第一时间祭出景云钟,悬於林清玄头顶,滴溜溜转著。 瞬间便將清玄体內的狂暴气息镇压下去。 林清玄外表柔弱,內心却也极为倔强,得夏衍之助,当即收束心神,继续观想,以神魂勾连血气,再次尝试炼化。 如此又是一个半时辰过去。 林清玄再次睁开双眸,璀璨如星辰,脸上露出一丝明媚笑意,仿佛困扰她十数年的阴霾,在此时此刻,彻底消散。 夏衍都不由为之片刻失神。 果真是世外仙妹。 仅是剎那芳华,便让天下百花彻底失了顏色。 “成了?”夏衍笑。 “成了。” 林清玄笑意明灿,起身对著夏衍拱手作揖,“衍哥哥,多谢!” “你我夫妻一体,何谈谢字。” “刷!” 林清玄瞬间羞的俏脸通红,但还是大胆看向夏衍,微微頷首。 等到林远湖夫妇获准进入房间,场面立即失控,母女二人说著说著,便就突然抱头哭了起来。 夏衍只好尷尬退出房间。 “走,陪我喝点。” 林远湖眼眶也有些湿润,整个人容光焕发,仿佛又年轻了十几岁,看向夏衍的目光更是说不出的得意。 他找了一个再好不过的女婿。 夏衍笑著跟上。 清玄顺利踏上修行之路,还拥有无垢仙体,背后又有林家全力扶持,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总算是解了他心中烦忧。 修行道侣,最怕的就是无法共赴大道。 “七公子觉醒轮迴圣体,即將成为钧天剑阁真传弟子的消息,听说了吗?” 林远湖这下是真把夏衍当成了自家人,什么消息都愿意分享。 “听说了一点,有说是怎么觉醒的吗?” 夏衍只是从静安那获悉,夏玄灵即將加入钧天剑阁。 不想內里还有这等隱情。 凭夏玄灵的金色命格,觉醒圣体都算是大大地委屈了。 可见其命格果真是有古怪。 “宫里消息封锁的很严,我也只了解到一星半点。” 林远湖神情古怪。 有一种说法,说是七公子在获悉清儿被赐婚之后,性情大变,不知怎么,突然就觉醒了轮迴圣体。 这种传闻,他自不好跟夏衍挑明。 林家对此更是有些愤怒,认为是有人故意藉此抹黑清儿清誉。 虽说国太夫人有意撮合二人,但一个养在宫內,一个在宫外,两人从小到大总共也没见过几面,还都是有眾人在场。 “所谓性情大变,是彻底变了一个人?” 夏衍一直怀疑夏玄灵是大能转世,轮迴圣体就更令他浮想联翩。 “那到没有。” 林远湖眼中闪过一丝厌恶。 “听说这次前往宗门,跟在身边伺候的二十几名侍女,全部都要带去。” 就这品格,又如何配得上清儿。 轮迴圣体又如何? 他女儿如今可是比圣体还高出两个段位的仙体。 “王家对这件事很重视啊,据说还特意请出了正在闭关的第五境老祖,担任七公子护道人。” 林远湖主动透露这些信息,便是要跟夏衍协调彼此立场。 “王家…” 夏衍目光微沉。 种种跡象表明,背后策划袭击原主的,大概率便是王家。 此番派出第五境大修士护道,自也是担心重蹈原主覆辙。 自己做过的阴邪之事,总担心对手也会跟著效仿。 至於说原主身边为何没有护道者,盖因原主乃是最为纯粹的剑修,讲究的便是一个一往无前。 倘若时刻有人护持,又如何能够锐意进取? 况且也没想到会有人在人族境內鋌而走险。 “就藩之前,那件事也该有个结论了,我会进宫,向君父討个说法。” 不说报復幕后黑手,至少收点利息。 正好修炼御风术需要稀有灵材。 这不就有希望了。 “理当如此。倘若有事,林家会站出来的。” 林远湖態度鲜明,甘当夏衍靠山。 跟著又从储物戒指中取出一袋星石,一只装有三枚宝药的锦盒,笑著说道:“这个拿著。” “这我不能要。” “拿著吧。” 林远湖態度坚决。 “之前那份是以林家名义,这是我个人馈赠,长者赐,不可辞。” 倘若没有夏衍出手,清玄即便找到癥结所在,怕也是要爆体而亡。 这是救命之恩。 如此恩情,虽说是夏衍自愿,林家也不能没有一点表示。 夏衍只好收下。 第23章 姬美人 “少君里面请,上茶,上好茶!” 再次见面,曹掌柜却是比前次更热情了,这可是大主顾。 “这些东西有吗?” 夏衍取出一张单子。 除了修炼御风术需要用到的灵材,还有下品灵壤以及灵谷种子。 “这…” 曹掌柜恭敬接过单子,隨即面露苦色。 “不敢欺瞒少君,除了下品灵壤跟谷种,其他都太过珍贵,要等拍卖会之类的活动,我给您留意著。” 拍卖会什么的其实很难指望上。 但凡是好东西,那些个世家大族,寧可放在宝库吃灰也不会拿出来卖。 “那就拜託了。” 夏衍此番前来,本也是打探一下行情。 连黑水商社都没有,那就只能敲竹槓了。 “一定,一定。” 对大主顾的要求,曹掌柜自是百分百上心。 “之前那口青霜剑还在吗?” “在的。” 曹掌柜面露喜色,“少君如果想要,可以再优惠三百星石。” “拿来吧。” 夏衍现在有数千星石,倒是也没那么缺钱了。 青霜剑是为清玄准备的。 三个月后便是清玄生辰,届时他已离开雍城。 就当是提前准备的生辰礼。 林家接连送出几份大礼,夏衍嘴上说要吃软饭,实际却不是那种可以心安理得接受他人馈赠的人。 反正青霜剑是给自家娘子用,完全不亏。 ……… 翌日。 自打归国以来,夏衍首次主动进宫。 “又有何事?” 雍国公目光灼灼。 “儿臣就藩在即,前番刺杀之事,是否该有一个结论了?” 夏衍可不怕。 “你想要什么结论?” 雍国公目光阴沉的可怕。 他之前已经警告过,没想到夏衍还旧事重提。 “不管幕后主使是谁,儿臣身为苦主,想要一份补偿,这不过分吧?倘若补偿到位,那儿臣便承诺不再对此事予以追究,就此揭过。否则,儿臣即便就藩,將来也势必是要追查到底的。” 有了林家的支持,夏衍表现的很硬气。 “你想要什么补偿?” 看著眼前咄咄逼人的夏衍,雍国公仿佛又看到之前那个天之骄子。 果然。 之前的低调,不过偽装而已。 “儿臣要求不高。”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张单子。 “……” 雍国公麵皮抽搐,总感觉这一幕似曾相识。 接过清单一看,好傢伙,光星石就要三千枚。 此外还有三枚宝药,四阶风属性凶兽宝骨以及巽风等极其稀有的灵材。 摆明了是要让幕后之人大出血。 “此事你可想好了?” 刺杀之事,雍国公其实已经让王家付出了惨痛代价。 但既然夏衍这个苦主提出索赔,他倒是也不介意让王家再大出血一次。 说到底是对方先坏了规矩。 身为一国之君,他不介意老七跟老四爭,却也绝不愿意外戚王家参和其中,试图左右雍国君位更替。 已是触到逆鳞。 “想好了。” 原主的仇,夏衍当然还是会报的,但不是现在。 眼下先收点利息。 等到將来实力足够强大之后,自可主动找上王家算帐。 夏衍说的是了结前番刺杀因果,又没说不主动招惹对方。 倘若对方也想找他了结因果,接著便是。 这方世界。 终究还是实力为尊。 ……… 三月廿七,晴。 “还是差点意思。” 看著刚画好的御风术符文,夏衍隨手將其撕碎。 王家补偿已於昨日送到。 除了三枚宝药,一块四阶风犼兽宝骨,一缕巽风,还有足足三千枚星石。 很是让他暴富了一把。 虽有宝骨可供观摩,想要凝聚神通符文,仍旧是千难万难。 夏衍没事就在纸上画一画。 “郎君,画了这许久,歇息一下吧。” 秦阮端来一杯灵茶,又来到夏衍身后按揉肩膀。 因著夏衍跟清玄要等三年后再成婚,林家那边倒是很善解人意,同意夏衍在清玄进门之前將可儿纳入房中。 夏衍倒是也没那么急色,只是將可儿位份从侍女提为姬美人。 按照大景礼制,封君妻妾划分为君夫人,侧夫人,姬美人以及滕妾四级。 君夫人由国君册封,享有誥命,地位尊崇。 侧夫人需国君批准,同样拥有品级。 姬美人可自行择配,但需向宗人府核准报备,非良家女子不可纳。 滕妾地位最低,无封號,不入册。 身为封君,夏衍可娶一君夫人,二侧夫人,四姬美人,六滕妾。 当然他是不准备纳滕妾的。 滕妾地位实在太低,与仆奴无异,在后院甚至能被主母直接打死。 诞下的子嗣地位也低,在外面还会受到歧视。 既然改变不了规则,那夏衍便要学会適当克制自己。 宗人府核准报备之后,可儿,现在该叫秦姬,已於昨日搬到隔壁院落居住,配了丫鬟婆子伺候,一跃成了府里的半个主子。 夏衍甚至还將二等丫鬟琥珀拨给秦姬,可见宠幸。 美人在侧,谁不爱呢? 只是出於对秦姬的保护,夏衍並未跟她圆房。 林家嘴上说不介意,万一秦姬在清玄进门之前就诞下长子,將来处境必定会十分艰难。 还是悠著点好。 礼法虽然繁杂,某种程度上又何尝不是一种保护和规制。 虽然有了独立小院,秦阮却也不想整日独守空房,仍旧请缨照料內书房。 夏衍自也乐得有红袖添香,便也没有阻止。 虽不好圆房,总能过过手癮。 端起茶杯浅饮一口,嗅著身侧若隱若现的美人香气,夏衍神情也是难得愜意,笑著问:“最近修炼,可有遇到疑难之处,灵米还有吗?” “劳郎君掛念,一切顺遂。灵米,灵米吃完了…” “哦?” 夏衍闻言却是大喜。 之前就觉得秦阮修行天赋不错,不料竟是如此不凡。 此等天赋,堪称恐怖。 为了节省灵米,估计秦阮每日也没达到炼化极限。 还真是捡到宝了。 夏衍当即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口装有五十斤灵米的袋子,豪气说道:“以后只管放心大胆吃,什么时候吃完,什么时候再找我要。” 他倒要看看,秦阮的天赋极限在哪。 “多谢郎君!” 秦阮甜滋滋接过,不是因为灵米,而是来自郎君的宠爱。 入府至今已有小半个月,先前的惶恐不安已然消散,郎君百般都好,最难能可贵的便是將她们真正当成是人,让她感到无比心安。 “你要怎么谢我?” 夏衍笑著拉起秦阮小手,轻轻一带,顺势拉进怀中。 先前可儿是侍女,不好胡来,如今成了姬妾,自是可以亲近些。 “郎君…” 第一次被如此亲密对待,秦阮羞得悄然通红,眼眸盪起渺渺烟波。 不愧是天生媚体,只是简单的一顰一笑,便有万种风情。 夏衍哪里还忍得住,当即啃了上去。 良久才分。 倘若不是尚留一丝理智,估摸就要坏事了。 “都说红顏祸水,古人诚不欺我。” 夏衍现在能理解为何古有君王不早朝了,美人在侧,谁能忍得住? 正温存著,有侍女来报,户曹属萧离在外院求见。 “我去去就回。” 夏衍在秦阮脸上小嘬一口,隨即起身。 可以享受,但不能沉迷。 “郎君且去。” 秦阮俏脸羞红,虽然甜蜜,眼中却也闪过一丝慌乱。 虽说是郎君调戏在先,可倘若府中传出她魅惑主君的流言蜚语,等到將来主母归位,绝没有她好果子吃。 ……… “主君,这是户曹擬定的灵米津贴標准,您请过目。” 萧离神情忐忑,就怕定的標准高了,让主君为难。 津贴分列文武。 文官体系中,职级从低到高划分为书办,书吏,经承,从事,主事,属,掾,员外郎以及郎中,再往上便是三公九卿。 书办为最基层的文书人员,不入品,又划分为一、二、三级。 经承/书吏都是吏员,类似股级,负责处理核心政务文书。 主事/从事就已经是正儿八经的官,可独当一面,掌一房事务。 夏衍招募的二十四名家臣,別看一个个潜力巨大,除了少数几位做到从事,大部分都是经承、书吏,更是还有书办。 都是最基层的吏员。 掾属地位等同县令,可掌一曹事务,也是封君府眼下最高官阶。 再往上就是太宰、太丞、都尉、功曹、长史、学正等主官,等同郎中/员外郎。 如此多的官职虚位以待,也就难怪寒门小吏对封君府趋之若鶩。 好比萧离。 就是从一名从事连升两级,未来甚至还可能更进一步,擢升为户曹掾。 可见机遇之重要。 按照户曹擬定的方案,只有从事及以上官职者才有资格领取津贴,从事每人每年可领取10斤灵米,主事20斤,属50斤,掾100斤。 巡防营因为肩负战斗职责,標准比文官高。 伍长10斤,什长20斤,副屯长30斤,屯长50斤,副將100斤,百將150斤。 照此標准。 一个满编的巡防营,每年差不多就要发放五千斤灵米。 还是很惊人的。 非家底殷实者,根本支撑不起。 第24章 脱胎境中期 “標准定的很合理。” 萧离果然不错,方方面面都考虑到了。 “我只修改一点,將津贴发放周期从一年改为半年。” 宫里的几次赏赐,加上各家送的,封君府如今也存下近万斤灵米。 暂时还支撑得起。 “主君,这…” 萧离却是惊了。 来之前还担心標准定的太高,结果主君直接翻倍。 他是真担心主君一时衝动,等到將来无力支付,失信於臣民。 “就这么定了,我自有计较。” “唯!” 见主君態度坚决,萧离只好无奈应下,心里却是已经在琢磨应急预案。 万一灵米短缺,届时又该如何遮掩。 “走吧,先將巡防营將士的津贴发了。” 再有两天先遣队就该出发了。 在这之前须得將安置费、津贴一併发下去,以笼络人心,鼓舞士气。 ……… 东院校场。 夏獒跟新任百將岳寧,正在率部训练。 就在前天,夏衍低调走了一趟左武卫,在林远山支持下,从左武卫招揽到红色命格者2人,淡红色命格3人,青色命格15人,淡青色命格者30人。 合计获得23500点气运反馈。 庚等中(23.85万/50万) 气运虽然小涨了一波,但距离庚等上仍是遥遥无期。 可见除了继续招募高命格者,將来还是要將更多精力放在封地经营上。 努力提升封地气运以获取分红,方为长久之道。 新任百將岳寧,便是两名红色命格中的其中一人,出身寒微却因偶得机缘突破到搬血境,之前在左武卫担任屯长一职。 因著林远山举荐,夏衍將岳寧提拔为巡防营第三名百將。 当然,对岳寧的提拔,既是出於巡防营甲士规模增加的实际需要,也是为了安抚新加入的左武卫一系,免得让他们以为不受重视。 “拜见主君!” 听到动静,夏獒、岳寧二將齐齐上前见礼。 夏衍頷首说道:“聚將!” “诺!” 夏獒留下作陪,岳寧转身离开,在场甲士很快列阵完毕,军容齐整。 他们都非新兵,全部受过最严苛的军事训练,单兵素养个顶个拔尖。 “你来宣布吧。” 夏衍拿目光看向萧离。 萧离一个文臣竟也不怯场,朝著夏衍行礼之后,转身面向眾將士。 “主君恩厚,赏每位甲士五十两安置费,稍后便可来户曹帐房支取。” “谢主君恩赏!” 眾將士齐齐行礼,眼神热烈。 都中一户中等之家的全年开支也就二十两上下,换成地方估摸也就十余两。 倘若在村里,更是只需二三两便足以养活一家老小。 五十两足够三五年开支了。 “除了安置费,主君还格外恩厚,为眾將士提供灵米津贴,具体標准为…” “!!!” 倘若不是有纪律约束,在场將士怕是要大哗。 灵米啊! 哪怕是在左右武卫,最好的待遇也不过只是顿顿有肉,偶尔表现好可得一点凶兽肉赏赐。 灵米根本就不敢去想。 有人高兴,当然就有人失望。 想要获得灵米津贴,最低职务为伍长,算不上高,但也確实淘汰了在场大部分甲士,脸上难免流露羡慕之意。 这也没办法。 军中就是要提倡竞爭,倘若人人有份,又如何体现出价值? 如今的巡防营已经初成规模,除了夏獒、李唐以及岳寧三位百將,其余伍长、什长、屯长等职位也都基本任命到位。 总的原则,就高不就低。 倘若有多人竞爭,便以实力高低为凭,手底下见真章。 因此普通甲士虽然失望,却没有一个不服的。 技不如人,如之奈何。 “没达到领取標准的,也不必气馁。” 夏衍適时站了出来,笑著宣布:“巡防营正在招募新兵,只要实力够强,伍长什长,甚至是屯长百將,全都虚位以待。” 这话一出,瞬间就点燃了在场甲士热情,个个战意昂扬。 “除了职位津贴,为了激励眾將士修行,封君府还將设立修为突破奖。每突破一个小境界,都能领到相应的灵米奖励。” 夏衍再次投下重磅炸弹。 “主君威武!!!” 一眾將士是嗷嗷直叫,就跟打了鸡血一样。 唯有萧离站在一旁瑟瑟发抖。 “主君啊主君,你是真敢空口许诺啊。將来灵米不够,又该如何收场…” 以后有机会还是要规劝主君。 別太衝动了。 ……… 夏衍自不知道萧离所想,处理完庶务便返回后院修炼。 提升气运也好,经营封地也罢,都只是手段,修行才是目的。 在这等高阶世界,唯有突破到第四境,才真正拥有自保之力。 最近几天除了每日功课,剩下精力就都用在神通秘术的修炼上。 主攻御风术。 但见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块宝光湛湛的头骨,正是四阶风犼兽宝骨,价值超过一千枚品星石。 可见王家这回是真的大出血了。 四阶凶兽也称大凶,已经能口吐人言,天生自带神通。 传说上古修士的修行法门,便是从宝骨符文上领悟改进而来。 夏衍每日以神魂感知风犼兽宝骨,观摩感悟鐫刻其上的风之符文,可比自行感悟快太多,预计用不了多久就能將御风术修炼入门。 修炼完毕,再次进入宝黄界歷练。 面对搬血境的骸骨战士,哪怕夏衍全力施展天尊拳,最多也就打个五五开,要么被骸骨战士击杀,要么就同归於尽。 如果换成钧天剑法,那基本就只剩下被虐杀的份。 整日里被搬血境强者如此虐待,倒也淬炼了夏衍坚韧意志,並不以胜负为意,也不再关注闯关进度,全当是修炼路上的磨刀石。 ……… 三天后,先遣队出发前往乾寧郡。 夏衍也隨即离开雍城,开启声势浩大的募兵之旅。 ……… 五月十五,卢川郡。 夜幕降临,驛馆静室內,夏衍盘膝而坐,口中缓缓吐出一口浊气。 得益於每天都能达到炼化上限,半个月前,他的修为就已经更进一步,突破到脱胎境中期。 速度竟是不比淬体境时慢多少。 凭此实力,已经能跟骸骨战士六四开。 除了修为突破,过去一个半月,夏衍白天募兵,晚上修炼,甚至赶路途中都在马车中揣摩风之符文,大有进益。 御风术得以成功入门,在丹田凝聚出一枚最为粗浅的神通符文。 后续隨著对风之符文领悟加深,还能对继续改造提升,以提升神通威能。 在骸骨战士折磨下,钧天剑法不仅入门,更是达到小成之境。 变化最大的还是气运。 有宫中旨意,太尉府諭令,又有银钱开道,加之原主天骄余威,募兵工作进行的异常顺利。 几乎每到一地,应徵者都是数以千记。 换成寻常募兵,需要一个个筛选考核,自是麻烦。 架不住夏衍有破妄灵眸神通,只一眼扫过,便知哪些合適,哪些不合適。 凡淡青色及以上命格者,全部一扫而空。 如此也就导致原先预计需要两个月的招募,一个半月就已接近尾声。 现今下榻的卢川郡,已然是雍国最南面的一个郡,再往南便是令人谈之色变的南疆。 明日完成卢川郡的徵辟,便可打道回府。 此番招募的新兵人数虽多,高命格者却没几个。 截至目前,合计招得红色命格者2人,淡红色命格者5人,青色命格者115人,淡青色命格者575人,累计获得13万点气运反馈。 庚等中(36.85万/50万) 终究还是没能完成气运突破。 就看明天的最后一场,能不能给他带来一点惊喜了。 第25章 蛮族三侠 天气日渐炎热,人们早已换上单衣。 天刚蒙蒙亮,卢川城东门外,便已聚集起三千余名前来应徵的年轻人。 有些来自偏远山村的,甚至提前两天就带著乾粮赶到卢川城。 隨著夏衍一路南下,募兵的消息已是传得满天飞。 谁谁谁被乾寧君相中,家中病重老母得到及时救治。 谁谁谁被奸人陷害,得乾寧君主持公道。 谁谁谁又是举家迁徙,加入封君府,鸡犬飞升。 且不管各种离奇际遇,光是二十两安置费就令人眼红。 一时应者云集。 加之卢川郡毗邻南疆,民风彪悍,想要投入乾寧君麾下的就更数不胜数。 热闹非凡。 等到夏衍车架出现在东门外,立时引起轰动。 “见过少君!” 负责维持秩序的卢川郡郡尉,第一时间上前拜见。 昨日夏衍一行抵达卢川城时,卢川郡太守就已经设宴款待,今日招募又由郡尉亲自率领郡兵维持秩序,可谓是给足了面子。 当然钱也没少花就是。 在大把银子支持下,各郡负责募兵事务的郡尉都格外上心,派出数十路信使,务必將募兵的消息通知到每一个偏远村落。 原先预计的一万两活动经费,也由此激增到两万余两。 好在这钱花得值。 “有劳了!” 夏衍微微頷首,隨即看向一旁的李唐,“开始吧!” “唯!” 李唐也是驾轻就熟,当即让应徵者十人一组,排队上前。 为了不显得太过惊世骇俗,夏衍也只能装模作样,从左到右,一个个扫一遍,然后从中选出淡青色及以上命格者。 “……” 哪怕已经看了很多次,李唐还是对这一幕很不理解。 主君的標准到底是个啥? 已经招募的近七百新兵中,竟有一半都是从未修炼的白身。 这还不算。 其中不仅有十二三岁的孩童,甚至还有瘦成皮包骨的病秧子。 简直儿戏。 为此,李唐不止一次私底下向主君諫言,却都被驳回。 倘若不是有知遇之恩,他都要怀疑是否真得遇明主。 如今也只能竭尽所能,想办法將这些个新兵调教成才。 一拨又一拨过。 夏衍面上平静,心里却有些失望。 卢川郡確实民风彪悍,据说民间还有不少蛮族跟人族通婚的后裔,淡青色,甚至青色命格者都不少。 唯独缺少更高命格者。 就在招募接近尾声时,外围突然传来一阵怒喝喧闹。 不用夏衍吩咐,李唐当即前往查看,不久折返,匯报说道。 “启稟主君,有一名应徵男子被郡兵拦住,双方发生了一点小衝突。” “为何阻拦?”夏衍问。 “这名男子来自一个边境山村,据说整个村子的人都是蛮族跟人族女子诞下的后裔,因而备受当地百姓歧视。” 人族跟蛮族乃是世仇,即便通婚,也只是私底下偶发,难以佐证。 像一个村子都是蛮族后裔的情况確实少见。 “带过来看看。” 对於蛮族,夏衍还是很好奇的。 严格意义上讲,蛮族其实也算是人族的一个分支,主要分布在南疆,建有南蛮国度。 东荒、西岭以及北漠,也都或多或少有一些蛮族部落存在。 甚至就连人族內部,都有一些蛮族后裔存续。 只是因著气运之爭,利益之爭,文明之爭,两族之间渐生隔阂。 加之常年大战,便也渐渐成了世仇。 很快,李唐便一脸忌惮地带著一名身披兽皮,体格雄阔的青年男子走了过来。 护卫在夏衍身边的甲士也都一个个严阵以待,生怕蛮子搞事。 “草民隨象,拜见少君!” 此人虽长相粗狂,却颇懂礼数,恭敬朝夏衍躬身行礼。 “免礼。” 夏衍面上不动声色,內心却是惊诧万分。 这人竟是红色命格。 “敢问少君,募兵公告可是言明,此番封君府招募甲士不论出身,只讲机缘?” 面对眼前年轻的乾寧君,隨象只感到一股莫名压力。 不愧是曾经的天骄。 “!!!” 隨象这话一出,在场李唐等人纷纷色变。 “不错!” 夏衍面不改色,看向隨象的目光却带著一丝讚赏。 有胆色。 隨象面色微喜,隨即说道:“草民不敢欺瞒少君,我確实身负蛮族血脉,但也確实是公国登记在册的子民,是否也能参加招募?” “当然!” 跟土著不同,夏衍並不歧视蛮族。 只要教化得当,四海之內皆兄弟。 “那,某可能入少君法眼?” 隨象神情紧张。 公共场合乾寧君自不会食言,可也有的是办法將他淘汰出局。 虽说拥有搬血境修为,却也逃不过一个缘字。 “据我所知,像尔等村落往往与世隔绝,从不与外界交流。此番为何想要加入封君府?” 夏衍没有正面回答。 “不敢欺瞒少君。” 隨象一脸沉重,“去年冬天一场大雪,不仅山中猎物绝跡,村子里饲养的牲畜也尽皆冻死,生活难以为继,这才想著从军。” 敢情是奔著二十两安置费来的。 “既如此,那便留下吧。” 夏衍转头看向李唐,“给他支二十两银子,用以安置家人。” “是。” 李唐欲言又止。 “明天中午之前赶回卢川,能做到吗?”夏衍又看向隨象。 “一定可以!” 隨象喜出望外。 “倘若村里还有想要加入封君府的,明日可与你们一同前来,即便没被选中,也给发放路费。” 对於这个神秘村子,夏衍却是来了兴趣,兴许还能钓到大鱼。 “唯!” 隨象表情郑重,恭敬行了一礼。 “主君,要不要派人跟著?” 见隨象拿著银子进城採购,李唐终究还是没忍住。 “不用。” 夏衍摆手,“用人不疑,疑人不用。当然,对於他那个村子的情况,还是要找人打探一番,只要没做恶事,那便不予理会。” 实际他已经收到隨象的气运回馈,篤定此人是真心投效。 又岂会画蛇添足? 拿著安置费採购的也不止隨象,其余被选中的幸运儿,或是將银子委託给同村之人,或是亲自回家一趟。 也不怕他们跑了。 这些个参与招募者,早就由郡衙书吏勘验了户籍路引。 一旦被选中,当场登记为兵籍,胆敢去而不归便是逃兵,那可是重罪。 没谁敢为了区区二十两银子鋌而走险。 “明白!” 对於主君胸襟,李唐也是无话可说。 ……… 夏衍的信任,很快便收到回报。 第二天上午,隨象不仅提前返回,还带来二十几名同村族人。 经过一番筛选,夏衍选中其中两人。 “龙盛(季狸),拜见主君!” 不愧是同一个村子出来的,连名字风格都一样。 龙盛年龄稍大,手持一桿玄铁长枪,命格竟是极其罕见的淡紫色。 季狸则是一女子,手持短剑,命格为红色。 这气运,简直逆天。 仅是龙盛隨象季狸三人,就为夏衍带来两万点气运反馈。 加上昨天新招募的4名青色命格者,以及35名淡青色命格者,合计获得25500点气运反馈。 距离庚等上又更近了一步。 庚等中(35.8万/50万) 虽然没能达成最终夙愿,但也已是收穫颇丰。 当天下午。 夏衍率领一干人员,踏上返回雍城之路。 第26章 玉京来客 五月廿二,晴。 经过五天行程,夏衍提前返回雍城,刚招募的新兵还落在后面。 从四月初一出发,到如今归来,整个行程前后耗时五十余天。 每日跟各地官僚打交道,也是让夏衍精疲力竭。 好在总算是尘埃落定。 此次募兵之旅看著浩浩荡荡,热热闹闹,实际也只招募了743名新兵,却也足以让巡防营达到满编。 甚至还有一部分富余。 为封地將来的发展,奠定了坚实基础。 这可都是仙苗。 回到府中,正准备返回后院休整,跟许久未见的可儿温存一番,结果就被王阶拦住。 “主君,有一个情况,要跟您匯报。” “讲。” 谈到正事,夏衍还是能耐住性子的,將王阶请到外书房。 “过去一个月,陆续有来自地方郡县的寒门学子,说是想要拜入封君府。因不知这些人的来歷,臣下暂时將他们都安排在客栈落脚。” “可有打听清楚,这些人因何而来?” 夏衍同样莫名其妙。 在將原主招揽的门客悉数遣散之后,他就没再对外招揽过新的门客。 怎么还有人不远千里来投? “都说是听闻主君您在地方上的募兵之举,不论出身,唯才是举,故而都想来都中碰一碰运气。” 王阶神情古怪。 “……” 夏衍也没想到,此事还能引发这样的连锁反应。 “既如此,那便安排明日见上一见,確实有缘的可入封君府,落选的也发给车马路费。” 总不能寒了这些个寒门学子的心。 虽说徵辟学子没有徵得宫里同意,但这又不是夏衍主动所为,不过是顺水推舟。 晾老登也说不出什么来。 正好藉机再储备一波人才,过了这个村可就没这个店了。 以封地如今情景,从三公九卿衙门徵辟的二十四名家臣自是够用,但从长远计,多徵辟一些有才学的门客,也並没什么坏处。 ……… 王阶刚走。 管家周福又跑来稟报。 “主君,一个月前,玉京萧家遣人送来一封信函,还有一截灵根,已登记造册,存入內库。” “萧家…” 作为玉京有名的世家大族,萧家存续数千年,本该是原主嫡母以及原主的坚强后盾之一,却始终没在雍城露脸。 甚至原主遭人暗算,都没派人来雍城替原主主持公道。 也不知是何缘故。 现下就藩在即,却又送来一截灵根,所为何意? “萧家来人,可有去过二哥府上?” “没有。” 周福摇头,“对方送完东西就已连夜返回。” “知道了。” 夏衍眉头微皱,一时猜不透其中玄妙。 早在一个月前,夏玄灵已经启程前往钧天剑阁,以搬血境修为破格成为真传弟子。 其圣体觉醒的消息,也在都中上层圈子渐渐流传开来。 二哥夏衎在夺嫡之爭中,已经明显落入下风。 偏偏这时候萧家跑来送礼。 实在可疑。 信上倒也没说什么,只道夏衍就藩在即,送来一截得自某个上古洞府遗蹟的灵根,望夏衍好生培育。 “这算是一种考验吗?” 作为天生地长之物,灵根不仅可汲取星辰之力,还能梳理灵脉,更能结灵果宝药,乃是天下一等一的奇珍。 雍宫深处就种著一株中品灵根——火杏树。 灵根虽好,前提是要能种活。 尤其是这种从洞府遗蹟得来的灵根,固然来歷不凡,却也因灵气枯竭而陷入休眠,需以海量星力温养方可復甦。 之后重新抽芽长叶,再到开花结果,又將是一个极其漫长的过程。 非有大底蕴者无法培育成功。 不管萧家到底有何谋划,至少对夏衍来说不是坏事。 反正他也没想过要得到萧家认可。 夏衍也不急著去查看灵根,而是看向周福。 “就藩之后,都中封君府需安排人留守,你可愿意留下?” “主君,我,我...” 一向沉稳老辣的周福,此刻竟是结巴了。 如果可以,他当然愿意留在都中享清福。 但又不確定,这是否是主君的试探。 一时左右为难,竟是有些失了方寸。 “既如此,那你便留下吧。” 夏衍一眼看穿周福心思。 就藩之后,天高皇帝远,但也有必要跟雍城保持一定的联络。 周福为人圆滑,老於世故,去了寧城未必能有多大作为,留在都中反倒如鱼得水,也算人尽其用。 “谢主君恩宠,奴才,奴才…” 周福一把大年纪了,此刻竟是有些哽咽,感激涕零。 ……… 处理完紧急庶务,夏衍这才回到后院,由霽月伺候著沐浴,洗去一身风尘。 琥珀调去服侍秦姬,紫鳶管理小帐房,相当於后院管事。 真正贴身伺候的,如今也就只剩下霽月一人。 偏偏霽月是个没野心的。 前番可儿成为姬美人,紫鳶、琥珀怎么想的不知道,反正霽月是一点心思都没有。 只专心做好自己的本职工作。 这一点让夏衍很是喜欢,笑著问:“最近修行怎么样?” “已经突破到淬体中期。” 因著是募兵,考虑到影响不好,夏衍这次出去一个侍女都没带。 霽月却也落得清閒,整日里没事就修炼,加上天赋不错,进境倒也飞快。 当然跟秦阮是没法比了。 等夏衍来到隔壁院子,这才得知,秦阮已经突破到淬体后期。 如此惊人的修行速度,很难不让他怀疑秦阮也有特殊体质。 唯有等到他突破到搬血境,破妄灵眸再度觉醒,才能判断是什么体质。 倒也不必急於一时。 两人温存之际,秦阮主动提及一事。 “郎君,前番妾身父亲派人传话,想找我借一百星石,妾身拒了。” “可知道是因为何事要借星石?” 当初秦阮是被秦阔卖给夏衍当丫鬟的,又是养女,如今秦阮虽晋为姬美人,夏衍却也不用认秦阔这个便宜老丈人。 但毕竟有养育之恩,能帮还是要帮一把。 “妾身托周管家打听了,却是妾身那个不成器的弟弟,在学堂时並不学好,整日与人吃酒赌钱,甚至还去青楼与人爭风吃醋,欠下巨额赌债。” 秦阮双目通红。 从小弟弟就被宠溺太过,如今愈发骄纵,以至於闯下这泼天大祸。 对秦家这等小门小户,一百星石绝对是一笔超级巨款,凭秦阔的那点俸禄,大半辈子都攒不下。 “此事颇有蹊蹺,我来处置吧。” 前番秦阔毅然將秦阮卖入封君府,夏衍就隱隱感觉不对。 如今又生事端。 很难不让他怀疑,这背后是否又是衝著封君府来的。 “郎君,我…” 秦阮神情羞愧,咬牙说道:“此事了结,妾身与秦家便再无任何瓜葛。” 就当报了养育之恩。 前番被养父卖入封君府,秦阮就对秦家彻底绝望。 好在郎君是个好的。 倘若是个见不得人的去处,她这辈子也就毁了。 如今又闹这么一出,最后剩下的一点情分也消耗殆尽。 “无妨。” 夏衍倒是淡定,就藩在即,正好借这件事来表明一下態度。 走之前总得亮一亮獠牙。 第27章 上品灵根 秦家的事夏衍没有亲自下场,只是跟王阶李唐二人交待了一番。 静室。 夏衍手里拿著一截黑树根,正是萧家送来的上古灵根。 树根上下焦黑,长不过七寸,只有碗口粗细。 看著平平无奇,却重若千钧,树皮坚硬如玄铁,根须如虬龙,甚是不凡。 用神识反覆扫过,確认没问题之后,夏衍这才滴血认主。 以精血为媒介,果然在灵根內部感知到一丝极其微弱的灵识,交流之后这才得知,眼前这一株不起眼的灵根,竟是后天上品灵根碧水灵桃。 跟灵宝一样,灵根也有先天后天之分。 先天灵根只存在於传说之中,无人得见。 后天灵根则根据稀有程度,划分为后天下品、中品、上品以及极品四等。 整个人族,传闻只有大景皇室拥有一株后天极品灵根。 可见其稀有。 碧水灵桃作为后天上品灵根,品级还在雍国火杏树之上。 但这並不是什么好事。 灵根品级越高,也就意味著越难培育。 连雍国这等封国气运,都支撑不起一株后天上品灵根。 夏衍一个小小封君,拿什么来养? 相比上品灵根,下品灵根才更受世家豪门偏爱。 难怪萧家这么大方,敢情送出的是一鸡肋。 “上品就上品吧,我就不信培养不起来。” 夏衍倒是豪气丛生。 凭藉截天术跟景云钟,他眼下气运虽然还比不上雍国,將来却未必。 何妨试上一试。 真要將碧水灵桃培育成功,那可就赚大发了。 宝药之所以珍贵,便在於不可替代。 除了用於修炼,更有助於突破修为瓶颈,还能在炼丹炼器时持续补充消耗。 其本身也是炼丹主材之一。 加之可梳理灵脉,可以说,拥有一株灵根乃是大势力標誌之一。 意义非凡。 滴血认主之后,夏衍便將碧水灵桃收进丹田。 往后他每日吐纳星辰之力时,碧水灵桃便也能跟著一起吐纳。 如此日復一日,直到重新焕发生机。 只是眼下夏衍的星力份额,堪堪够支撑自身修炼所需,又哪里还有多余星力来投餵碧水灵桃。 突破庚等上气运,已经是刻不容缓。 自打降临以来,雍国能薅的机缘,都已经被夏衍狠狠薅了个遍,连王家都没放过。 再想提升气运,可就没那么容易了。 只能徐徐图之。 ……… 翌日。 做完早课,夏衍刚在外书房坐下,王阶李唐二人便联袂而至。 “事情都查清楚了?” “按照主君指示,末將带人绑了秦朗,审问得知,秦朗在学堂不仅吃酒赌钱,甚至还有断袖之癖,这才被二公子的人拿住把柄。” 李唐率先匯报。 “……” 夏衍一头黑线,这都什么人啊。 “这么说,这次的事情还是我那二哥搞的鬼?” 夏衍不解。 最近一段时间夏衎一直在拉拢他,不应该背地里搞这种小动作才是。 “应该不是。” 王阶接话说道:“按主君指示,臣下昨日晚间拜访了秦家。谈话时秦郎中言辞闪烁,含糊其辞,背后似乎另有其人。” “那就继续审问秦朗,再顺著线索去查。” 夏衍当即有了决断。 “咳。” 李唐迟疑说道:“秦朗一直吵著要见主君您,怕是不好审。” “不用顾忌,直接上手段。” 对秦朗这等废物,夏衍可没一点好感。 “审完之后,打断秦朗一条腿,送回秦家,告知秦阔,不许秦朗再踏出家门半步,否则后果自负。” 就秦家这样的,还不配跟他攀亲带故。 “是。” 有了主君指示,李唐立时成竹在胸。 夏衍隨即又看向王阶。 “持我拜帖,去二公子府上走一遭,不用顾忌,当面確认此事。之后再去秦家,跟秦阔好好谈一谈。” 对秦阔此人,夏衍也是无语。 出了事既无力独自扛下,又不敢跟他这个靠山开诚布公,只敢耍些小手段央求到养女秦阮那。 委实有些小家子气。 原本以为是个城府极深的人才,终究还是看走了眼。 再有几天就要前往乾寧郡,诸事繁杂,夏衍可没功夫耗著。 必须要快刀斩乱麻。 他倒要看看,到底是谁在背后算计封君府。 “明白。” 王阶拱手应下,隨即请示。 “主君,住在客栈的那些个学子,还见吗?” “自然是要见的。” 夏衍面露微笑,他还等著再薅一波羊毛呢。 ……… “还是差一截啊。” 为了气运回馈,夏衍这回也是豁出去了。 前来应徵的数千名寒门学子中,凡是淡青色及以上命格者,通通都被他收下。 这些人能千里迢迢赶到雍城,大都是有大气运之人。 结果就是此次徵辟,共计招揽到红色命格者1人,淡红色命格者5人,青色命格者35人,淡青色命格者145人,合计获得42000点气运。 庚等中(43.6万/50万) “主君,这一下招这许多人,要如何安置?” 王阶面色发苦,这可都是文员啊。 甲士还好,多招一些就多招一些,反正都能纳入巡防营编制。 文士要如何安置? 凭封地如今的架构,仅是初期二十四名文臣就已经足以维持正常运转了。 即便是出於人才储备的考量,顶多再招个二三十人也就够了。 哪成想竟一口气招了近两百人。 且不说灵米津贴。 仅是安置费和每月俸禄,都將是一大笔开支。 这些个来投的寒门学子,固然是衝著封君府唯才是举名头来的,却也未必不在意封君府提供的丰厚安置费跟俸禄。 钱不给到位怕是要闹出事,谈忠诚什么的纯熟多余。 “这个简单。” 既然敢招这么多人,夏衍自然就有所考量。 “挑二三十个机灵一点的,隨大部队前往封地。剩下的就都留在雍城封君府,负责抄书。” 封君就藩,尤其是像夏衍这等封国嫡公子,是可以將公室藏书抄录一份带去封地的。 但大部分封君都不会这么做。 耗时耗力不说,还没什么用。 大部分封地都只是一县之地,整日里忙著对內平乱,对外征伐,哪里还有閒工夫养这许多文臣。 够用就行。 对书籍什么的,自然也就不怎么重视。 夏衍不一样。 他既有这个人力財力,又有野心,还懂书籍在古代的含金量。 抄书的工作其实早在二十四家臣到位之后,就已经在进行。 只是先前眾家臣要忙於庶务,人数又少,进度一直不怎么让夏衍满意。 现在好了。 乾脆组建一个小两百人的抄书团队。 花个两三年时间,差不多就能將公室藏书整个抄录一遍,全部打包带走。 很划算! “主君英明!” 王阶也不得不佩服主君的天才想法。 抄书对寒门学子而言,可不是什么脏活累活,而是再好不过的差事。 既能发挥所长,也能藉机读到之前做梦都不敢想的书籍,增长学识。 古代翰林不也干著抄书修史的活。 唯一缺点可能就是太费钱了。 好在夏衍不差钱。 第28章 新仇旧恨 搞定徵辟之事。 夏衍便又躲进后院修炼。 不是他非要当甩手掌柜,实在是隨著修为提升,修炼上的事情却越来越多。 除了每日炼气,还要坚持祭炼印璽和青玉符。 修炼神通秘术就更耗时。 无论天尊拳,还是钧天剑法,御风术,哪一个都不能落下。 必须坚持每日练习,不敢有丝毫懈怠。 好在是有宝黄界这个平台,不然情况更糟。 正练著呢,守在静室外的霽月稟报。 “主君,王主簿和李將军在外院求见,说有要事稟报。” “知道了。” 夏衍无奈走出静室,起身来到外书房。 “查到什么新线索了?” “臣下持主君拜帖,去二公子府上求证。二公子府长史明確答覆,说自打二公子跟主君和解之后,便再没有为难秦家之人。还说…” 王阶顿了一下,道:“还说如果封君府有需要,二公子府定鼎力相助。” “大可不必。” 夏衍摆手。 他可不想让二哥参和进来,那样事情就变质了。 “臣下之后又去了秦家,蒙秦郎中告知,他虽知道不是二公子府的人,但具体是谁也並不知晓,还让臣下代其向主君您赔罪。” 得知秦朗被打断腿,秦阔显然也意识到什么,想要补救。 夏衍不置可否,转头看向李唐。 “你那边呢,可有查到什么线索?” “末將带人审了秦朗,从秦朗口中得到不少线索,一路顺藤摸瓜,最终查到,幕后指使者乃是右护军都尉王腾之子王远。” 李唐行事更加雷厉风行。 “王远?” 夏衍皱眉,这倒是跟王阶打探到的情况对上了。 可是为什么呢?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超靠谱 】 身为王家子弟,王远对夏衍不爽他倒是能理解。 前番出事,带头给夏衍难堪的便是王远,但也仅限於这些个小伎俩,为何突然要闹这一出? 至於先前夏衍敲诈王家一事,晾王远一个二代也不会知晓。 “主君,臣下倒是有一点猜测。” “说。” “据臣下所知,王家长房王胜之子王迁,三年前外出开拓,封地葛阳县便位於乾寧郡境內。主君受封乾寧郡,王迁不得不请旨另选封地,如今已然迁出乾寧郡。王远此举,会不会是在为王迁鸣不平?” 对於王家之人,王阶还是了解一二的。 “有意思。” 夏衍笑了。 他就藩乾寧郡,確实动了一些人的蛋糕。 只是没想到首当其衝的竟然是王家,凭白让王迁在葛阳县白忙活了三年。 还真是冤家路窄。 老登当初圈定乾寧郡,莫非是有意为之? “果真如此,此事前前后后策划了两个多月,王远此人的心机城府,绝不似表现的那般轻浮。” 李唐目光灼灼。 “王家…” 夏衍是真有些哭笑不得了。 前番刚跟王家了结因果,表明不再追究刺杀之事,不想竟又主动惹上门。 “这不上赶著让他再薅一次吗?” 无论是王家长房王胜,还是二房王腾,都是出了名的老硬幣,在已经和解的情况下,断不会做出此等幼稚之事。 前番去右武卫徵辟,为了不被拿住把柄,王腾可是全程配合。 偏偏王远这个蠢货又惹事了。 如果是这样,那这里面可就大有文章可做了。 “我欲將此事闹大,给王家一个教训,你们有什么建议?” “冤有头,债有主。王远敢行如此阴邪之事,不若將相关人证物证送到廷尉府,由廷尉府出面审理。”李唐建议。 “不妥。” 夏衍摇头,“那样耗时太长,我们对廷尉府的影响力也远弱於王家,案子最终审下来,未必就能让王远伤筋动骨。” “主君可是要以身入局?” 城府极深的王阶,却是隱隱猜到夏衍心思。 “怎么个以身入局?” 夏衍果真来了兴趣。 惩戒王远还在其次,关键是要再敲王家一笔狠的。 至於说这么做会不会將王家得罪狠了。 那又如何? 他跟王家之间,早就是不死不休了。 没理由放过这个机会。 从之前老登逼迫王家赔偿推测,老登估计也对王家很是不满。 正好借力打力。 “既然要將事情闹大,不如安排人將王远教训一顿,既不暴露,又要让王远猜到是封君府。等到王家想要为王远討回公道,咱们再如此这般…” 三人凑在一起,很快擬定详细计划。 ……… 王远被人打了。 月黑风高夜,被人套了麻袋,打得鼻青脸肿不说,两条腿也被打断。 “父亲,你要为孩儿做主啊!” 躺在床上的王远,脸肿的跟猪八戒一样,门牙还掉了两颗,说话漏风。 很是悽惨。 “孽障,你得罪谁了?” 匆匆从军营赶回府的王腾,面色阴沉的可怕。 “是公子衍,一定是公子衍的人!!!” 王远面目狰狞。 “那几人虽然蒙著面,但其体型和声音孩儿一眼就认出来了,就是之前从右武卫加入封君府的甲士。” “乾寧君...” 王腾眉头皱得更紧,“你做了什么对封君府不利之事?” 对这个儿子,他可是太了解了。 “没有。” 王远矢口否认,面不改色道:“孩儿不过就是看不惯公子衍行径,背地里说了公子衍几句坏话。都中之人,谁没说过公子衍是软蛋?” “无知孽障!” 王远这话半真半假,王腾倒是真被糊弄住了。 “老爷,您一定要为远儿做主啊,咱们家什么时候被人欺负成这样?” 王腾髮妻立时送上助攻,哭哭啼啼。 自打夏玄灵圣体觉醒,王家在都中可谓是横行无忌。 什么时候受过这等窝囊? “好了,好了。” 王腾被吵得头大,“此事我会向君上陈奏,为远儿討一个公道。” 他本就是个睚眥必报之人。 加之夺嫡正处在关键时期,作为七公子最大靠山,王家怎么也不能墮了脸面,否则如何服眾? 乾寧君也不行。 隨著七公子圣体觉醒,也该一代新人换旧人了。 正好踩著乾寧君上位。 之前王腾就对夏衍多有忌惮,如今正好新仇旧怨一起算。 ……… 当天下午。 夏衍就收到宫中口諭,命他参加明日的早朝。 “王家动作还真快啊。” 夏衍也是一点都不怵,第二天早早进宫。 说起来,这还是他归国至今,第一次正儿八经地参加朝会。 大臣们或是惊讶,或是好奇,或是敬而远之。 当然也有頷首示好的。 等待上朝的功夫,林远湖第一个靠了过来。 “你这怎么突然跟王家闹起来了?” 都中上层圈子可没什么秘密,王远被打之事早就传开了。 “怪只怪王家欺人太甚…” 夏衍將王远算计秦家之事简略讲了讲,神情略有些尷尬。 毕竟此事牵扯到秦姬,而林清玄才是嫡妻正房。 “那你有何打算,需要林家发声吗?” 林远湖倒是態度坚定。 “千万別。” 夏衍没有事先跟林家通气,就是不想將林家卷进来。 那样只会让事情变得更复杂。 “小心被人当枪使。” 林远湖不著痕跡扫了一眼二公子夏衎,后者正跟太常丞张横默契交换眼神。 估摸也是想拿这事做一点文章。 因为这事,原本就暗流涌动的朝堂,愈发的波云诡譎。 “放心。” 夏衍自不会蠢到跟二哥参和到一起。 第29章 朝堂斗法 “君上临朝!” 內侍唱和声中,朝会正式开始。 一项一项议程过。 很快便有御使站出来,弹劾乾寧君派人殴打王远致残,请求严惩。 王腾就算再生气,也不会自降身份亲自出头。 那就彻底撕破脸了。 朝中所有大臣目光,都若有若无地聚焦在夏衍身上。 “老四,你有何话说?” 雍国公脸上自是看不出一丝情绪波动的。 昨日王腾跑到宫里喊冤,王夫人又吹枕头风,雍国公当即安排暗卫,將王远干得那些个烂槽子事查了个底掉。 对王家的恶人先告状,已是有了几分不满。 这才將夏衍叫来上朝。 看似训诫,实则是给夏衍一个当眾辩解的机会,好给王家一个下马威。 “儿臣有罪。” 夏衍越眾而出,根本不做辩解。 “???” 雍国公脸色瞬间黑了。 朝中一些不明真相的大臣,也向夏衍投来审视目光。 归国以来,乾寧君又是变卖家產,又是遣散奴僕,整日里窝在府中不出门,早被都中勛贵子弟戏称为软蛋。 没成想王家这都踩到脸上了,竟就直接认怂。 委实令人费解。 就连一向心思深沉的王腾,也被整得有些不会了。 “难不成我王家威势,竟就已到如此地步了吗?” 內心隱隱有著一丝不安。 而熟悉夏衍的人,比如林远湖,立时嗅到不一样的味道。 要搞事啊。 “你有何罪?” 见夏衍神情镇定,雍国公也是很快反应过来。 老四不可能这么温顺。 先前谈及王家刺杀之事,可是锋芒毕露。 隨即就有些头疼。 这个孽障,过几天就要就藩了,还不消停。 “启稟君父,儿臣之罪有三。” 夏衍仍是不急不缓。 “儿臣被刺,修为尽丧,就该留在钧天剑阁自生自灭,而非归国,给雍国添麻烦,此为罪一。” “嘶~~~” 这话一出,就算是再愚钝之人,也都嗅到了诡异气息。 王腾表情更是瞬间僵硬。 “不是说好翻篇不提了吗?怎么耍赖!” 夏衍被刺一事早就成了都中勛贵圈子中的禁忌话题,谁也不敢多言。 现在竟被当事人当眾揭开。 原本还有一层遮羞布挡著,只要谁都不提,那便谁也不用追究。 时间一久,天大的事也能消弭於无形。 可现在被当眾揭开,那打的可就是整个雍国的脸。 所有大臣都感觉脸上火辣辣。 雍国公更是死死盯著夏衍,想要刀人的眼神根本藏不住,內心懊悔,他就不该叫这孽障上朝。 一上来就玩这么大。 夏衍却是凛然不惧。 他是答应拿了补偿就不再重提刺杀之事,可谁叫有人要噁心他。 那就別怪他当眾掀桌子了。 “儿臣归国后,就该老实本分,自觉选最偏最差的封地,不让都中勛贵为难,此为罪二。” 又是精准一刀。 当初宗人府圈定封地时,在场大臣可没少使阴招。 这等阴私手段一旦被摆上檯面,那就显得丑陋不堪。 更是將一眾道貌岸然的大臣们,衬托得像一群小丑。 哪里还有脸去嘲讽乾寧君? 被数道目光扫过,王胜王腾兄弟二人更是恨不得找个地缝钻进去。 夏衍这人其实还挺记仇的。 当初隱忍示弱那是没办法,有机会还不当面懟回去? “就藩之前,儿臣不该招惹是非。就算被人欺负,也该忍辱负重,而非出手报復。因为儿臣不再是天骄,而只是一个废人。此为罪三。” 夏衍表情平静。 “咔嚓!” 椅子扶被雍国公捏成粉末,面色铁青得可怕。 “君上息怒!” 眾大臣也是被嚇得噤若寒蝉,心里不断祈祷。 “乾寧君,快收了你那神通吧!” 如果可以重来,他们再不敢恶意揣测乾寧君了。 窝在府里潜修好啊,至少不惹事。 这一出手。 就让整个朝堂震上三震。 得亏大臣们都有修为傍身,不然高低得被嚇出心臟病来。 “完了!” 王胜王腾兄弟二人都看到对方眼中的惊骇,乾寧君这是有备而来啊。 他们被算计了。 果然,不待王腾辩解,便有御使越眾而出。 “启奏君上,微臣要弹劾右护军都尉王腾之子王远,不仅诬陷乾寧君名声,还设计陷害忠臣之子。” “呈上来。” 虽然事情的发展出乎意料,但並不妨碍雍国公藉机打压王家。 有御使呈上的证词,王远所犯之事昭然若揭。 殿中大臣都是积年老狐狸,虽然被打了一个措手不及,却也很快嗅到死道友不死贫道的机会。 既然这事是王家挑起的,那这口锅就理应全都扣到王家头上去。 纷纷站出来替乾寧君鸣不平。 一个个声泪俱下,义愤填膺,说什么乾寧君贵为封国嫡子,一代天骄,不该遭受如此不公,必须严惩王远,以正视听。 以张家为首的二公子一系,更不会错过这等痛打落水狗的机会。 一时之间,王家成为眾矢之的。 望著眼前这热闹而滑稽的一幕,一手策划此事的夏衍却只感到荒唐。 一群虫豸!!! ……… 五月廿六,晴。 书房,夏衍正跟王阶李唐等人敲定出行事宜。 出发时间定在六月初一。 早在夏衍前往郡县募兵时,相关准备工作就已经在进行当中。 眼下不过是查缺补漏。 据先遣队传回的消息,封君府、临时营地、临时道路、仓库以及兵营等设施都已经建造完毕。 就等著大部队赶去匯合。 才刚忙完,管家周福就凑了上来。 “主君,王家又派人来送礼了。” 闻言。 在场王阶李唐等人都笑了。 距离那一场朝堂风波已经过去两天,虽然当时闹得很难看,外间却没有一点风声传出。 不仅是因为雍国公封口,朝中大臣也都没脸往外说。 很有默契地將盖子捂住。 此事明面上的处罚只是王腾教子无方,罚俸一年。 王远被抬进廷尉府监牢。 案子最终怎么判,是谅解,还是將事情闹大,取决於夏衍的態度。 而无论王家,还是勛贵,当然是希望低调处置。 毕竟大家都是要脸的。 为了堵住夏衍的嘴,王家也只能违心地再次往封君府送礼。 这都已经是第三回了。 前两回都被拒收,言下之意是得加钱。 眼瞅著就要离开雍城,跟王家的梁子也都已经结下,不薅一把狠的怎么对得起夏衍这几天的辛苦谋划。 他也算是看透了王腾此人。 没把握时能忍能演,一旦自认为抓住夏衍把柄就立即痛下狠手。 又是亲自进宫告状。 又是让王夫人吹枕边风。 又是当堂对峙。 倘若不是王远那个猪队友有所隱瞒,老登又明显要藉机惩治王家,再有林家、张家等推波助澜,夏衍未必能贏得这么轻鬆。 “我看看。” 夏衍从周福手中接过礼单,眉头微挑。 这回是真下血本了。 足足三枚宝药,三千枚星石,三千斤灵米,哪怕是王家也要伤筋动骨。 “收下吧。” 夏衍也不好把事情做的太绝,毕竟还要顾及老登顏面。 这么一闹。 也算是藉机警告都中的勛贵豪门。 別以为他好欺负。 往后谁再对封君府搞小动作,他就敢再拿刺杀之事做文章。 谁也別想好过。 原主拿命换来的护身符,凭什么不用? “准备车架,我要出门。” 有了星石,夏衍就想跑去黑水商社消费一番。 那件东西也该拿下了。 第30章 五行大阵 “少君里面请!” 曹掌柜早早候在店外,恭恭敬敬將夏衍请到二楼最尊贵的茶室,奉上今年刚采的灵雾新茶。 “阵盘呢?拿来我瞧瞧。” 夏衍却是早就看中了黑水商社的镇店之宝,一套四阶防护法阵。 “少君请看!” 曹掌柜也是早有准备,恭敬请出一面只有巴掌大小的碧玉阵盘,五面三指宽的彩色小旗。 皆灵韵盎然,在空中滴溜溜转著。 “此阵名为五行防护法阵,糅合了金刚阵、烈火阵、烟水阵、流沙阵以及木刺阵等基础阵法,可困敌,杀敌,能挡下第四境强者的持续攻击,防护范围接近方圆两百米,乃是护佑家宅的上佳法阵。” 法阵以阵盘为基,以阵旗为枢纽,以星石为补充。 既有大到可覆盖整座山川地脉的超级护山大阵,也有可庇护一座城池的护城大阵,再小一些便是府邸类防护法阵。 寧城封君府就布置有一座覆盖整座府邸的三阶防护法阵。 却並不让夏衍满意。 虽说东荒大陆有四大仙门之一的钧天剑阁坐镇,基本排除第四境及以上异族强者对人族封地袭扰的可能,但並非万无一失。 夏衍也並不想將自身安全,寄托在钧天剑阁的及时救援上。 靠人不如靠己。 在自身实力突破到第四境之前,夏衍想的便是在封君府后院布置一套四阶防护法阵,以確保自己以及家人的绝对安全。 但四阶法阵可不便宜。 “不敢欺瞒少君,此套法阵售价五千星石,价格是由商社总部定下的,小的也无权更改。少君如果诚心想要,小店可以附赠一些小礼品。” “就它了!” 哪怕刚发了一笔横財,夏衍也是肉疼不已。 但这星石花的值。 相比自身安全,区区星石也只能算是身外之物。 “购买法阵之事,切不可对外透露分毫。” “少君您请放心,本商社一贯对客人信息绝对保密,尤其是像少君您这等天字號贵客,在雍国就更不可能有第三人知晓。” 事关商社信誉,曹掌柜也是一脸严肃。 “那就好。” 夏衍微微頷首,就准备起身离开。 本来还想买点別的。 可仅是这一套法阵就將他全部家底掏空,剩下什么也买不了。 本书首发????????????.??????,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这有一个消息,不知少君是否感兴趣?” 做成一笔超级大买卖,曹掌柜也是兴奋不已,对夏衍愈发热络。 “一个月前,北静王率领靖国大军突袭北漠异族,大胜而归,带回数万此前被异族掳走的人族百姓。商社买下数千精品奴隶,日前已经运回玉京。” 大景皇朝开国之初立下八大封国,镇守八方之地。 靖国乃是四大王国之一,地位还远在雍国之上,王室世代镇守北地,成为人族对抗北漠异族的最中坚力量。 此番主动侵袭北漠异族,也確实给人族大大地长脸。 “商社买下的这批奴隶以工匠为主,少君倘若有意,可往玉京走一遭。” 双方合作了这许久,曹掌柜自是知晓封君府急缺工匠。 北漠异族每年都会越境袭扰,劫掠北地边境的人口物资,尤其喜欢劫掠女人和工匠。 这回却是让北静王掏了老巢。 按照大景制度,为了防止人族主动投效异族,这些被异族掳走的人族百姓虽被救回,却也要贬为奴隶,以示惩戒。 “既如此,我便亲自走一遭。” 夏衍也確实心动。 这种机会几年都难得一遇,错过太可惜了。 “小的这就给总部传讯,匯报此事。少君乃是商社天字號贵宾,就是到了玉京总部,也能获得优先购买权。” 曹掌柜笑得更开心了。 ……… 当天下午。 夏衍便乘坐雍国境內唯一一座古传送阵,离开雍城。 虽说每次开启传送阵都需要消耗一百枚星石,但一次也能传送百人。 雍国跟玉京之间常有人员和商贸往来,一下午就凑齐三十余人,平均每人花费也就几枚星石。 还是很划算的。 夏衍此行非常低调,从传送阵出来便直奔黑水商社。 表明身份后,便被一名执事恭敬请到黑水商社名下客栈落脚歇息。 在土著眼里,玉京作为大景都城,绝对是天下第一繁华之地。 可在夏衍这么一个祖星人眼中,所谓的繁华都城也不过就是人气旺一点的古城池罢了。 算不上有多稀奇。 半个时辰后。 黑水商社大掌柜亲自登门拜访,还带来了厚厚一本奴隶名册。 “少君先看看有没有哪些中意的,明日还可当面考察。” 夏衍也不客气。 黑水商社此次售卖的奴隶共三千五百余人。 其中农奴一千余人,普通农奴8-10两银子一人,资深农奴10-20两,经年老农20-35两。 女奴两百余人,依据年龄、技能、品貌以及出身,10-100两银子不等。 剩下基本都是各行各业的工匠。 初级工匠30-50两银子,中级工匠50-80两,高级工匠80-120两。 更有两名极其稀有的炼器师,分別报价650两和1000两。 全部加在一起,总价十二万三千余两白银。 “少君可还满意?这是最近三年,最优质的一批奴隶了。” 对这笔买卖黑水商社还是很重视的。 虽说工匠到哪都不愁卖,但能一口气吃下的封主却少之又少。 像夏衍这种以三等子爵之位开拓就藩,初始封地就是一郡之地的,放在神都玉京也都极为罕见。 “还不错。” 夏衍笑著合上名册,果如曹掌柜所说,都是乾寧郡急需的工匠。 这趟没白来。 “少君计划买多少?不瞒少君,覬覦这批工匠的客人很多,曹掌柜苦苦央求,这才让少君您优先挑选。” “全要了。” 夏衍也是毫不客气。 有了这一批工匠,基本可以奠定封地未来十年的发展根基。 “全,全要了?” 哪怕大掌柜见过大世面,此刻也是惊了,隨即大喜。 “少君如此豪气,那便直接抹零,取十二万整,如何?” “十万。” 夏衍可不想被狠狠宰一刀。 买卖是曹掌柜牵的线,曹掌柜又是黑水商社的人。 虽说黑水商社信誉上佳,但並不妨碍它儘可能地攫取利润。 商人趋利,天性使然。 从最早售卖田庄商铺,到宫里赏赐,林家赠送,封君府帐上总共也就二十几万两现银。 之后光是安置费就支出三万两千多两,募兵经费又耗去两万余两。 买下这批奴隶,帐上资金也就所剩不多了。 “这…” 大掌柜面露迟疑,夏衍还价太狠了,就要开口拒绝。 “凭我之前跟贵商社做的几笔大买卖,不至於还要討价还价吧?” “这个,我再向东家请示一下。” 大掌柜极其机敏,似乎听出夏衍话里有话,却也不好当面深究。 夏衍微微頷首。 第31章 盖世天骄 翌日上午。 夏衍正在房中修炼。 大掌柜再次前来拜访,脸上却是看不出一丝异常,笑著说道:“我们东家说了,就十万两,全当交少君这么一个朋友。” 因为大都是高价值工匠,奴隶们的居住环境还算不错。 昨晚更是难得吃了个半饱,气色虽然还是很差,至少没饿死。 夏衍施展破妄灵眸,看能不能捡个漏。 结果三千五百余名奴隶中,仅仅只有五名淡青色命格者。 好在那两名炼器师不错。 一个青色命格,一个淡红色命格。 最惊喜的还是角落里的一对年轻男女,身边跟著一约莫十岁的小孩。 询问之下才得知,年轻男女是一对兄妹,哥哥卫启,妹妹卫如意,身边跟著的是小外甥霍成儒。 看著不大,霍成儒其实也已经十二岁了。 两年前卫霍两家百余口人被异族劫走,如今只剩下他们三人。 不愧是气运之子。 卫如意系红色命格,卫启淡紫色命格,霍成儒更是极其罕见的紫色命格。 逆天程度堪比雍国公室。 “真是捡到宝了。” 光是卫霍三人,就足够让他的气运一举突破到庚等上。 別说区区十万两,就是一百万两都不换。 这钱花的太值了! “少君可还满意?没问题的话,这就给他们烙上奴印。” 这些人虽然被贬为奴隶,但要等到被人买走,才会烙上主家专属奴印。 以便辨认。 “他们五人我直接带走。” 夏衍点了两名炼器师,以及卫霍三人的名。 一旦录了奴籍,便是一辈子都无法洗刷的污点。 子孙后代都要跟著遭殃。 “其余之人的奴印全部印在胳膊上,转运之事就拜託贵商社了。” 夏衍无意去挑战皇朝制度,只能是儘可能地將奴印影响降到最低。 未来这些农奴工匠们倘若能有所贡献,未必就不能脱离奴籍。 “少君仁慈!” 大掌柜违心称讚。 像他这等大商人,早就变得冷酷无情,心中只有利益。 “少君可要在本店採购一批物资一併运往封地?价格优惠。” 按照约定,这批奴隶將由黑水商社旗下鏢队,一路沿途押送到乾寧郡。 反正也是要走一趟。 正好採购一批骡马牲畜,盐铁布匹等物资,以为补充。 考虑到这批奴隶以工匠为主,夏衍还採购了一批工具、设备以及原材料。 林林总总又是两万两白银的超级订单。 直把大掌柜乐得笑眯了眼。 这一进一出,黑水商社又要大赚一笔。 谈妥交易细节,付了定金,夏衍没再在玉京停留,也没去拜访萧家,带著卫启五人返回雍国。 ……… 封君府。 梳洗之后的卫霍三人,被重新带到夏衍面前。 变化最大的是卫如意。 原本脸上长满坑坑洼洼的丑陋疤痕,如今却光洁如常,虽然脸色依旧蜡黄,一脸菜色,却也能看出是个十足十的美人胚子,长得娇小玲瓏。 “这是?” 夏衍面露疑惑。 “不敢欺瞒主君,之前我等在异族苟活,为了不被异族侵犯,只能出此下策,以保小妹完璧之身。” 卫启急忙站出来解释。 “原来如此。” 夏衍看向卫霍三人的目光,颇为耐人寻味。 以截天术的霸道,配合景云钟,凡加入封君府者,哪怕仅仅只有及格线的忠诚,就能获得气运回馈。 还留在玉京的那五名淡青色命格奴隶,包括两名炼器师,都已投献。 唯独卫霍三人一点动静没有。 变故发生之前,卫霍两家在北地边境勉强也算豪族,好不容易熬到被靖国大军解救,原以为能重获新生,却又被强行贬为奴隶。 內心怕是愤懣不已,又哪里还有什么忠诚可言。 想要收服三人,还得上一点手段。 “卫如意!” “奴在!” 相比生性好强的哥哥,傲气十足的外甥,过去两年整日里活在恐惧之中的卫如意,其实已经认命。 为奴就为奴吧。 总好过在异族遭罪,活著就好。 “我欲纳你为姬美人,你可愿意?” 为了彻底收服卫霍这对盖世天骄,夏衍也是豁出去了。 “???” 这下不止卫如意惊了,卫启、霍成儒也是豁然抬头。 眼中满是不可置信。 聪明如他们,在洗漱时就从封君府僕从那里旁敲侧击,了解到主君乃是雍国嫡公子,一代天骄,只是遭人暗算,修为跌落,但仍不凡。 凭此出身,没理由看上卫如意啊。 虽说卫如意长得颇有姿色,但封君府是什么地方,美色是最不值钱的。 “奴愿意!” 卫如意却没想那么多。 成了姬美人,不仅能护住霍成儒,甚至还能为哥哥谋个差事,已是心满意足。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卫启!” 夏衍嘴角带笑,看向身姿挺拔的卫启。 “在!” “听闻你已踏入搬血境,更是从小立志从军,对抗异族,便允你加入封地巡防营,从一名甲士做起,你可愿意?” “谢主君成全!” 卫启同样面露喜色,再无抗拒之心,俯首行礼。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0000』 “至於你,霍成儒。” 夏衍想了下,道:“念你年岁还小,便也留在封君府。我会著人给你单独安排一座小院,聘请老师,教你读书修行,你可愿意?” “谢主君恩厚!” 霍成儒小小年纪却已是灵气冲天,虽然傲气,但也知道好歹。 尤其他在主君眼中,看到了其他上位者所没有的对下位者的尊重。 更是心生感动。 这已经是最好的结局了。 『绑定一名紫色命格者,气运+50000』 “既如此,你们便下去安置吧。” 成功將三人收服,夏衍也是心满意足,起身返回后院。 庚等上(50.3万/100万) 望著头顶气运庆云,夏衍很是感慨。 突破之后,每日可汲取五千缕星力。 为此,他几乎將整个雍国翻了一遍,还额外获得卫霍三名外援,这才凑齐五十万点气运。 突破己等又要五十万… 除非是跑到中土,或者其他封国徵辟,这显然不现实。 大景律法也不允许。 好在不急於一时,至少在突破第四境之前,都暂无星力之忧。 等到將来封地在东荒大陆站稳脚跟,闯出名声,自可在中土以及各大封国发布招贤令,从而吸引高命格者自主来投。 夏衍也是发现了。 金色命格让他仿如命运之子,能更容易吸引到高命格者来投。 ……… 五月廿九,阴。 开阳殿偏殿,雍国公正在处理奏章,隨即便看到宗人府呈上的,关於乾寧君纳卫氏之女卫如意为姬美人的核准奏章。 “这卫氏之女是何来歷?” “启稟君上,据探子回报,前日乾寧君赶从黑水商社买下三千余奴隶。卫氏,便是其中之一。” “胡闹!” 雍国公面色发黑。 夏衍还未成婚就纳了第二位姬美人,这还罢了,竟还是个女奴。 虽说卫氏实际出身北地豪族,也是完璧之身,又被夏衍废去奴籍,到底被异族掳走两年。 传出去名声不好。 下意识就要驳回。 可一想到夏衍最近脾气渐长,一不合心意就公然作妖,雍国公竟是隱隱感到头疼,最终长嘆一声。 “罢了,隨他去吧。” 这个孽子他是管不了了,也不想管。 第32章 钧天剑傀 林府,后院。 “老爷,这才过去多久,衍哥儿就又纳了一位姬美人。之前不还说,衍哥儿品格端正,这...” 秀容郡君面带忧色。 勛贵圈子是真没有一点秘密可言。 昨儿封君府才將卫如意上报宗人府报备核准,今儿个就在都中传开了。 没办法。 自打前番朝堂对峙,夏衍便又重新成了雍国上层焦点之一。 很容易就上热搜。 “这个…” 林远湖也是被懟的哑口无言,可不敢在娘子面前替夏衍打包票。 正为难呢。 下人来报,乾寧君来访。 “我也去见见。” 秀容郡君率先起身,林远湖无奈跟上。 夏衍这次来访,主要当然还是拜別,后天就要启程前往封地。 顺带向林远湖夫妇说明一下,纳卫如意为姬美人之事。 这也是最起码的尊重。 “衍哥儿有心了。” 听夏衍这意思,竟是连跟秦姬都还没有圆房,原本一肚子火气的秀容郡君,此刻也是无话可说。 閒聊了几句。 便將独处时间留给夏林二人。 “衍哥哥,我已经淬体后期了。” 相比前番见面,踏上修行之路的清玄,气色明显好了很多。 没了心结淤积,人也变得活泼俏皮起来。 “这是给你的。” 夏衍笑著从储物戒指,取出之前买的青霜剑。 “下个月是你生辰,我不在都中,这便算是提前准备的生辰礼。” “这太贵重了,衍哥哥你自己用吧。” 林清玄见识不凡。 “我有本命灵剑,用不上这个。希望下次再见时,妹妹已经可以以气御剑了。” “我一定可以。” 有林家在背后全力支撑,又身怀无垢仙体,林清玄的修行之路,至少在第四境之前,都可谓是畅通无阻。 她又是个喜欢清净的性子,能够沉下心来,安心待在府中静修。 未来成就必定不可限量。 只是出於种种考虑,林家並未將林清玄身怀无垢仙体之事传开。 眼下也只有林远湖夫妇知晓。 ………… 封君府,火室。 就藩在即,夏衍开始准备最后一张底牌,炼製钧天剑傀。 想要炼製剑傀,最低修为都要脱胎境。 之前虽然突破到脱胎境,碍于丹田中的真气不足,夏衍一直不敢尝试。 明天就要就藩,再也等不起了。 原主肉身可还一直藏在储物戒指。 如果不是第四境肉身皮膜坚韧,骨骼晶莹剔透,筋肉不腐,放了两三个月,怕是早就臭了。 火室接引地脉之火,辅以阵法,將火能源源不断注入神火炉。 修士再以神魂操控神火炉,便可完成对各种灵材的淬炼以及铭纹刻录。 炼製剑傀的灵材夏衍早已备齐。 第一步便是处理灵材,包括熔炼骨骼的极寒玄铁,篆刻铭纹的火灵液,重塑经脉的木灵须,充当心臟的凶兽內丹,以及重塑识海的神魂液等。 每一种灵材都是极其稀有的存在,夏衍也没有备份。 只能一次功成。 又因为各种灵材处理完毕,立即就要跟原主肉身熔炼为一体,中间不能有任何的耽搁跟停顿,將持续消耗炼製者的神魂和真气。 夏衍不敢怠慢,先是打坐调息,將自身状態恢復到巔峰。 跟著又取出两枚宝药备用。 同时在脑中再次反覆模擬炼製过程。 直到一切准备就绪,这才以神魂激发神火炉威能,將灵材按顺序丟进神火炉中,不断熔炼,萃取其精华,化作一团团精粹灵液。 前后耗时近一个时辰,总算將各种灵材萃取完。 也让夏衍真气接近枯竭。 不敢怠慢,当即將一枚宝药送进口中,化作充沛精气,匯入四肢百骸,再藉助神火炉威能,源源不断地將精气炼化为真气。 夏衍又將原主肉身取出,丟进神火炉淬炼。 再將各种灵液按照顺序熔炼进原主肉身,从骨骼到经脉,从心臟到识海,里里外外重塑一遍。 为了增强剑傀防御。 更是不惜投入极寒玄铁、上古赤铜等珍贵灵材,直接在剑傀体外熔炼一整套从头到脚全覆盖的灵鎧。 到了这一步,才算成功一半。 真正难熬的是以火灵液为媒介,像炼製宝器一样,在新的肉身上篆刻各种繁杂玄奥的符籙铭纹,將肉身跟灵材彻底融为一体,运转自如。 同时还要最大限度保留原主肉身中的钧天剑意。 不知不觉又过去一个时辰。 等到铭纹篆刻完毕,剑傀就算初步练成。 夏衍却並不满足,又取出三件宝物,正是原主的灵甲,天玄剑以及曾企图护佑残魂夺舍的青铜铃鐺。 灵甲天玄剑都是中品宝器。 崩坏之后,由公室炼器师耗时数月修復,前几天才刚送还。 这也是对夏衍的补偿之一。 虽然勉强修復,却都双双跌落成下品宝器,威力大减。 灵甲自己用。 看不上的天玄剑,则是准备留给剑傀。 夏衍先是再次吞下一枚宝药,以持续补充真气,跟著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於神火炉上空,散发浩大威能。 做好准备。 这才朝著三件宝物各自打出一道真气。 受到真气刺激,三件宝器內部的一丝性灵瞬时被激发,震盪不已。 尤其是最具灵性的天玄剑,就欲破空而去。 “咚!!!” 景云钟无风自鸣,古老钟声悠悠响起,散发仿佛可以定住时空的恐怖道韵,轻轻鬆鬆就將三件宝器定在原地,动弹不得。 夏衍趁机打出三滴精血,將三件宝器性灵抹去,重新认主。 之后。 夏衍又强忍著神魂撕裂之痛,分出一缕神魂打入青铜铃鐺,將其掌控。 再操控铃鐺进入剑傀识海,辅以神魂液操纵剑傀肉身。 青铜铃鐺本就是原主镇守神魂的秘宝,內里残存著原主神魂气息,可完美操控原主体內的钧天剑意。 以青铜铃鐺为媒介操控剑傀,不仅多了一道防火墙,还能操纵如意。 简直完美! 直到这时,钧天剑傀才算真正大功告成。 炼成之后,剑傀便相当於夏衍的一具身外化身,既能独立战斗,又能隨心所欲操控,必要时还能命其自爆,以求自保。 “今日起,汝名剑九!” 望著眼前身姿挺拔,宛如利剑出鞘的剑傀,夏衍终於是露出满意笑容。 犹如欣赏一件艺术品。 剑九虽只是搬血境巔峰,手持天玄宝剑,再以四阶凶兽內丹为核心,实际战斗力甚至可隱隱媲美第四境强者。 可称半步第四境。 再加上钧天剑意这一终极杀招,真到了需要拼命的时候,绝对能在短时间內爆发出第四境修士的强横实力。 不枉他投入如此之多的珍贵灵材。 这还不是最厉害的。 原主之所以被称作一代天骄,剑道天才,乃是因著身怀九劫剑体这等特殊体质。 如今也被剑九完美保留。 未来每渡过一次雷劫,剑九的实力就能获得一次重大提升。 真可谓潜力无限。 有了剑九护卫左右,自打降临以来,夏衍总算是有了一丝安全感。 “靠人终究不如靠己。” 將剑九收进储物戒指,夏衍当即打坐调息。 两枚珍贵宝药消耗殆尽,虽然一大半被消耗,但也有一部分转化为真气,使得夏衍修为更进一步,一举突破到脱胎境后期。 省去一月苦修之功。 降临至今,前后歷时也就不到四个月,夏衍积攒的修为跟底蕴,已经是九成以上修士所望尘莫及。 这当中除了个人努力,更多还是机缘所至。 因而夏衍不敢有任何的自满,机缘总有耗尽的时候。 唯有慎始慎终,坚持不懈,苦修不缀,方能问鼎那最终的大道。 相比证道。 他现在也才不过算是迈出万里征途第一步而已。 第33章 东荒之行 翌日。 夏衍一行低调离开雍城,前往封地就藩。 走出城门的那一刻,夏衍回头望了一眼矗立在高高地基之上的雍宫,但见原先浓厚的雍国气运庆云,竟是变得虚幻了几分。 隨著大量高命格者离开,雍国国运已是受到动摇,伤了国本。 夏衍此举,是为窃国。 当然他也没什么心理负担就是。 至此以后。 便是天高任鸟飞,海阔凭鱼跃。 ……… 时间进入六月,已是酷暑。 因著隨行队伍实在庞杂,浩浩荡荡数千人,三千余辆各类车架,加上各类牲畜物资,就藩队伍走得极慢。 从雍城出发走了近二十天,才刚进入乾寧郡境內。 豪华车架內,夏衍斜靠在躺椅上,正享受可儿温柔伺候。 因布有冰石法阵,外面酷热难当,车里却透著丝丝凉意。 甚至还能享用到冰镇水果和饮品。 “主君,前面就是葛阳县城了,要进城吗?” 带队的李唐策马来到车架一侧,躬身请示。 “就在葛阳下榻。” “是!” 李唐得令,当即前去侦查安排。 夏衍掀开车帘,凹凸不平的道路两侧,刚开垦出来不久的农田,因著无人照料,已是杂草丛生,日渐荒废。 旷野零星几座茅草屋,也被大风掀翻了屋顶,颇为淒凉。 既无鸡鸣犬吠之声,也无辛勤耕作之人。 像极了被遗弃之地。 事实也確实如此。 葛阳县位於乾寧郡最西面,乃是进出寧城的必经之路,先前乃是王迁的封地。 因夏衍就藩,王迁被迫迁出经营了三年之久的葛阳县。 仅是从屋舍良田的存续情况看,王迁搬出葛阳县並没带著太大情绪,既没故意烧毁屋舍,也没毁坏良田,给夏衍这个后来者留下一片废墟。 城府之深,可见一斑。 相比王远那个愣头青,王迁显然厉害了不止一筹。 难怪被誉为王家新一代翘楚。 “东荒…” 夏衍收回目光,重新拉上车帘。 从刚踏进东荒起,他们一行就被东荒各路势力给盯上了。 只是不敢轻举妄动。 倒不是说怕了巡防营的这一群新兵蛋子,而是忌惮隨行护卫的镇北军。 虽然镇北军也只派出一支小队,但镇北军旗帜本身,就是一种威慑。 以镇北军的规模,自不可能清剿完各路魑魅魍魎。 可倘若哪股势力不知死活,敢主动招惹,必將迎来镇北军的毁灭打击。 雍国安排镇北军镇守镜、乾两州,用意也就在此。 只做战略威慑之用。 具体如何跟东荒各路势力周旋对抗,那是各路封主的职责。 遍布东荒大陆的各方势力,大抵可划分为七类。 其一凶兽巢穴。 强大凶兽或是独居,或是成群结队,倘若一直呆在某个固定区域,必定是因著此地拥有灵脉,亦或是什么天材地宝。 凶兽一旦筑巢,便是东荒谈之色变的凶地,轻易不可去招惹。 其二蛮族部落。 蛮族天生强悍,以渔猎为生,或是生活在深山老林,或是逐水而居,同样拥有固定活动范围。 只要不主动招惹,一般也没事。 前提是不要遇到大灾之年,那时为了一口吃的,蛮族也是会不择手段的。 还有一些蛮族游侠居无定所。 其三妖族据点。 作为东荒大陆最强势种族,除了五大妖国,其余地方的妖族基本以部落方式存在。 据点也往往都选在大大小小的矿区。 对於採矿,妖族有著天然的狂热,恨不得將东荒所有矿藏据为己有。 妖族还贪婪成性,除了据点所在的矿区,也会时不时劫掠其他势力,在东荒也算是臭名昭著。 其四祭村。 所谓祭村,便是拥有祭灵的村落。 村落主体大都以人族为主,基本都是从中土逃难,或是避难的人族百姓,当然也有东荒人族遗民,实在活不下去了,便供奉强大凶兽为祭灵。 以为祭灵提供血食为代价,获得祭灵庇护,形成奇妙共生关係。 祭村大都位於大山边缘,甚至是大山深处,过著与世无爭的生活。 只要不去主动招惹,一般也可相安无事。 其五匪寨。 顾名思义,这就是一群土匪,以人族为主,也有蛮族,曾经或是流寇,或是失败的开荒者,聚起一票人马结寨而居,既自力更生,也打家劫舍。 尤其喜欢劫掠往来商队。 有些强大匪寨,甚至敢明目张胆洗劫封地,最为可恶。 其六黑城。 黑城可以看作是更加强大的匪寨,能在东荒大陆筑城而守。 可谓是匪寨天花板。 跟匪寨以人族为主不同,黑城往往是人族、蛮族,甚至是妖族共同混居的形態,三教九流,牛鬼蛇神,因为利益而聚集在一起。 组织形式更加类似帮派。 黑城往往对外宣扬平等包容理念,允许各族自由进出,城中往往设有黑市、坊市等交易场所,是东荒最鱼龙混杂之地。 其七宗门。 四大仙门之一的钧天剑阁便是宗门,也是东荒大陆战力天花板。 但东荒大陆又不止钧天剑阁这一家宗门。 上万年来,不断有绝世强者问世,看中东荒大陆的名山古蹟,洞天福地,以此开宗立派,招收门徒,对抗异族,攫取人族气运。 勉强可算是守序中立阵营。 因为宗门的立场只有人族,至於人族是由哪个王朝统治,他们並不关心。 以上这七股势力在东荒大陆往往互相敌对,互相忌惮,但又有一个共同特点,就是都很排斥大景皇朝派出的一位位开拓者。 大抵在他们这些东荒土著眼中,东荒秩序好好的,並不需要帝国插手。 由此可见封主处境之艰难。 一旦进入东荒大陆,基本就要面临四面皆敌的残酷处境。 每一位封主都是开局地狱模式。 说到这,就不得不提东荒七股势力之上的三大阵营,也是东荒大陆真正最上层的架构,主宰万民眾生之命运。 三大阵营之首便是天妖盟。 自打大离神朝崩灭之后,妖族便一跃成为东荒大陆的最强势存在,以五大妖国为首的天妖盟,占据东荒大陆七十二州中的三十六州。 绝对的天花板存在。 其次便是隶属大景皇朝的开拓者联盟,以雍国、顺国以及卫国三大封国为主,加上中土勛贵子弟,背靠大景皇朝,目下共据有九州之地。 雍国占据的镜州跟乾州,便也在这九州之列。 虽然开拓者个体实力都不怎么强,架不住背靠大景皇朝这棵超级大树,最近两百年,对东荒一直摆出的都是积极进取態势。 夹在两大超级阵营中间的,便是所谓的大周圣盟。 两百年前,天圣帝揭竿而起,率领一眾追隨者,推翻了统治中土三千余年的大周皇朝,建立大景皇朝,改神都洛京为玉京。 部分大周皇族以及逐鹿失败者,不得已退守东荒,组建大周圣盟。 圣盟核心便是蔡国、滕国以及焦国三大东荒人国。 相比新生的大景皇朝,大周皇朝鼎盛时期一度在东荒打下三十余州,足可与天妖盟正面分庭抗衡。 大周皇朝是覆灭了,原大周封主却有不少存活下来。 只是处境一直不怎么好。 既要面临来自天妖盟的威胁,又被大景忌惮敌视,可谓是两面不討好。 好在东荒足够大。 三大阵营互相敌对,但其实各自疆域都互不接壤,大大小小数以万计的东荒土著势力,就都生活在三大阵营的夹缝之中。 东荒生存条件之恶劣,可见一斑。 尤其是对夏衍这样的新人封主而言,在踏上东荒大陆的那一刻,便需独自面对来自各方的满满恶意。 道阻且长... 但同样危机也是机遇。 东荒乱归乱,却有著各种天材地宝,洞府遗蹟。 各凭本事了。 第34章 葛阳攻略 葛阳县衙。 王迁確实是个有城府的,不仅城外设施没破坏,城內也是如此。 诺大的县衙。 除了桌椅板凳等家具被搬空,屋子都还完好无损。 夏衍乾脆住了进来。 入夜之后,李唐、王阶、萧离三人联袂而至。 “主君,王迁將葛阳县经营的不赖,城墙坚固,屋舍完备,道路齐整,农田开阔。只需稍稍收拾一番,就是一座非常不错的县城。” “可惜不能占下。” 户曹属萧离对银钱之事最是敏感,遗憾说道:“诺大一座县城,倘若从零开始建设,所需耗费人力物力,折算下来,怎么著也要三五十万两白银。” “占下容易,坚守难。” 李唐一贯冷静,“从巡防营侦查到的情况判断,附近已经有好几股势力盯上了葛阳县。倘若不是摸不清封地態度,怕是已经爆发衝突了。” 刚招的新兵都还没成气候,暂时派不上一点用场。 即便是將驻守在寧城的精锐调过来,短时间內尚可应对。 关键是一年之后,驻守寧城的镇北军撤走,届时巡防营就將面临两面作战的困境。 “既然守不住,不如烧毁屋舍,炸毁城墙,將葛阳县夷为平地,免得被匪寇占去,改造为黑城,继而对寧城大本营形成威胁。” 王阶还是一如既往的狠。 “臣下有理由怀疑,王迁將葛阳县保持原样,就是在给封地下套。” “就没什么两全其美的法子吗?” 好好一座城池就这么毁了,夏衍也感觉很可惜。 破坏容易建设难。 “葛阳县是进出寧城的必经之路,封地后续人员、物资都需经此地通过。倘若变成黑城,恐有商路阻断之危。”王阶提醒。 言下之意,葛阳县非毁不可。 “商路的问题其实没那么悲观。” 萧离却有不同看法,“封地贸易主要跟黑水商社合作,东荒土著轻易不敢挑衅。” 作为大景第一商社,哪怕是在东荒,黑水商社也是名声在外。 “这也確实是个问题。” 黑水商社固然实力雄厚,双方合作也很愉快,可夏衍也不想封地商业被其垄断,脑中灵光一闪。 “你们说,能不能將葛阳县租出去?” “租,租出去?” 哪怕是最具想像力的萧离,此刻也差点卡壳。 “首先,封地对葛阳县拥有绝对的,无可爭辩的主权。这点没有异议吧?” 夏衍思路却是愈发清晰。 “没有异议。” 王阶三人齐齐摇头。 如果葛阳县还是处在王迁就藩开拓之前的状態,那东荒土著或许並不认可封君府对葛阳县的主权,更可狡辩说,无主之地,能者居之。 不能雍国说是你的就是你的。 可葛阳县经过王迁三年经营,主权早就確认归雍国所有。 这点是毫无爭议的。 现在。 在雍国协调下,王迁將葛阳县移交给了封君府,那封君府自然便对葛阳县拥有无可爭辩的主权。 这也是为什么在封君府表明態度之前,各方势力只敢躲在暗中覬覦。 便是因为心有顾忌。 东荒土著很残暴是没错,夏衍这位封君也不是吃素的。 真当巡防营是摆设吗? 更何况身为雍国嫡公子,夏衍背后还有镇北军撑腰,都互有忌惮。 “既然封君府对葛阳县享有优先处置权,那对那些有意霸占葛阳县的势力而言,封君府支持谁,谁就能脱颖而出。” “葛阳县这么一座好城,要求他们支付亿点租金,不过分吧?” 夏衍是铁了心要薅一笔了。 “话是这么说没错,可这么做,怕是对主君名声不利。”王阶提醒。 “名声?” 夏衍笑了,“这里可是东荒,实力为尊,名声什么的重要吗?况且我们又不是割让土地,丧权辱国。商铺屋舍都可以出租,城池为何不可?” “倘若將来能確保说,在封君府需要的时候,顺利將葛阳县收回。那在这之前將葛阳县出租,未尝不是一个合適选择。” 萧离率先心动了。 不用毁城还能收租,简直两全其美。 “封地想要发展,收復乾寧郡下辖十五县就是必然选项,根本就不存在说能不能的问题。” 作为武將,李唐的態度显得更为坚决。 倘若实力不足,那收不收回都是一个偽命题。 “既如此,不如由封君府在葛阳县设立一个办事机构,至少名义上代表封君府对葛阳县的统治。办事机构还能作为一处联络点,甚至是收税机构。” “签署租赁协议时还须明確一点,务必要確保商路畅通。” 王阶就是这样。 身为黄阁主簿,在主君做出决策之前,他会儘可能地提醒其中存在的风险得失。 可主君一旦下定决心,那便会无条件执行,並且想办法查缺补漏。 “可以。” 夏衍笑著看向王阶,“此事便由你牵头,李唐萧离二人协助。” 他只是提出一个大略想法,执行过程中还涉及到太多复杂问题,需要跟各方势力打交道。 不是一时半会能搞定的。 “唯!” 王阶三人齐齐拱手应下。 ……… 谈完正事,夏衍来到县衙后院静室。 刚一踏入。 破妄灵眸扫视之下,便察觉到此处地底似乎有什么异常。 夏衍先將剑九唤出,守卫左右。 识海中的景云钟也是滴溜溜转著,隨时都能飞出,以防被偷袭。 对王迁此人,他可是一点都不放心。 好在並没什么意外。 静室空无一物,连打坐用的蒲团都被收走,外在看不出一丝异常。 夏衍却是不信。 指向静室一个不起眼的角落,对剑九道:“將此处挖开。” 剑九虽口不能言,执行力却是一流,当即用剑开挖,挖了足足两米深才碰到硬石板。 拉起石板,果然露出一条斜著向下的地道。 这更加让夏衍好奇。 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於头顶,跟在剑九身后走进地下密室。 “这是…” 才刚下到地底,夏衍便感受到一股极其浓郁的阴煞之气。 地面泥土鬆软黝黑,部分泥土殷红如血,隨处可见森森白骨。 此地竟是一处上品阴煞之地,白骨邪修之所。 “是王迁弄的,还是原先就有?” 夏衍在脑海中回忆,之前让王阶调查的相关情报。 葛阳县衙並非是在旧址上重建,而是在县城西南角重新选址修建。 加上此地位於县衙后院静室。 基本可以断定,此事必定跟王迁有关。 即便不是王迁布置的,也是他发现之后加以利用。 也就是说,身为王家长房嫡长子,王迁很大概率竟是一名白骨邪修。 “这就很有意思了…” 第35章 抵达寧城 王迁此人不仅城府极深,胆子还很大。 明知有这么一处不可见人的所在,竟然没有將县衙一把火烧了。 是篤定夏衍发现不了,还是预备將来再用? 又或许兼而有之。 大抵在王迁掌握的情报里,夏衍不过一废人,万不可能发现此处隱秘。 故而才有恃无恐。 说不定王迁还篤定,夏衍把握不住葛阳县,即便来了也是一把火烧了。 这样一来既不会暴露,还能在国都留下一个交接有序的好名声。 倘若將来夏衍无法在乾寧郡站稳脚跟,他说不定还能重返葛阳县。 “確实是个人才。” 对王迁此人,夏衍是愈发好奇了。 据悉王迁虽颇有才干,文韜武略皆是上乘,奈何修行天赋一般,年近四十,別说突破到第四境,竟连搬血境巔峰都没达到。 “难怪这么急,竟不惜走上邪修之路。” 上至皇室成员,下到勛贵弟子,无论皇位更迭,还是爵位传承,既不立嫡,也不立长,而是立贤。 而所谓的贤也並非道德才干,而是修行天赋。 盖因想要皇朝屹立不倒,家族传承有序,最重要的便是不断诞生修行天赋极高的后代,培养第四境,乃至第五境强者。 以此镇守家族百年,甚至是数百年之久。 大周皇朝的覆灭,固然跟传承三千年而內部腐朽有关,最重要的还是覆灭之前的五百多年里,皇室竟未能诞生哪怕一名第六境强者。 贵为人族至尊,没有至高武力又如何统御群雄? 恰逢天圣帝横空出世,觉醒至尊圣体,二十岁破第四境,四十五岁破第五境,不到百岁便已踏足第六境,横压当代。 如此才能揭竿而起,短短三年时间就推翻大周,建立大景皇朝。 这也是为什么原主一代天骄,能得那般宠爱。 而在王家,虽说王胜才是长房,就因为修行天赋比不上二弟王腾,只能掛著族长虚名,而將家族爵位拱手相让。 王迁身为长房嫡长子,想要夺回爵位,就必须要比王远更优秀。 可不就急了嘛。 而所谓邪修,说好听点是另闢蹊径,实际是不顾代价,不计后果,不择手段,以非常规方式攫取力量,以求突破自身。 比如王迁修的白骨道。 便是不断引阴煞之气入体,强行重塑根骨,再造血液,以期炼就白骨真身,凝聚所谓的骨神投影,藉此突破到第四境。 乃是邪修主流派別之一。 估计王迁早就发现此处阴煞之地,这才故意將封地选在葛阳县。 哪成想夏衍意外就藩乾寧郡,將他精心布下的局搅黄。 也不知道是幸还是不幸。 命剑九將此地重新掩埋,夏衍全当什么也没发生。 將来说不定能有用。 ……… 休息一晚,浩浩荡荡的就藩队伍继续出发。 王阶带著三名家臣留了下来,负责在葛阳县牵头设立封君府驻葛阳县办事处,以及跟躲在暗中的各方势力打交道。 为此。 夏衍不仅留下十名出身左右武卫的精锐甲士。 还將龙盛隨象两兄弟留在葛阳县,专门负责保护王阶几人的安全。 不是不想留更多甲士,而是要確保机动灵活,情况不对隨时都能撤离。 出发之前。 夏衍命人在葛阳县城楼上,插上封君府旗帜以及镇北军军旗。 倘若那些个东荒土著胆敢无视封君府和镇北军权威,完全不守规矩,鋌而走险,那夏衍也不介意让他们尝尝什么叫雷霆之怒。 ……… 车架出了葛阳县地界,入眼是更大的荒凉。 道路崎嶇难行,荒野杂草丛生,隨处可见断壁残垣,隨处可闻百兽啸傲。 沿途一路走来。 时不时就能感知到一道道或贪婪,或忌惮的炙热目光。 “这才是真实的东荒。” 夏衍也不由感慨。 所谓一鯨落万物生,曾经辉煌灿烂的大离文明淹没在歷史尘埃中,仅是残存的一点养分,就催生出东荒这么一个超级怪胎。 没了雍国庇护,那种极度的不安全感又再次袭来。 每到入夜,队伍安营扎寨之后,为了能够安心修炼,夏衍都必须先將剑九唤出,守在车架附近。 就这。 都不敢进入宝黄界,以免发生意外。 队伍又走了一天半,终於是赶在天黑之前来到寧城郊外。 入眼所见,是更高更大的断壁残垣。 作为曾经的乾州治所,大离重镇,寧城坐落在沧水河畔,长宽都超过十公里。 占地面积比之雍城也是不遑多让。 滔滔沧水依旧奔流不息,曾经的雄城却已淹没在荒草丛中。 高大坚固的城墙爬满青苔绿藤,到处都是巨大豁口,唯有其上残留的凶狠剑意、刀意、枪意,诉说著某种曾经的荣光。 曾有一剑斩落,便崩碎了半座城池。 百米高的巨石雕像,耸立云端的高塔,曾经金碧辉煌的宫殿楼宇,寺庙道观,诸般人造奇观,也全都倒塌埋葬,再无人问津。 荒芜气息,扑面而来。 “末將(臣下)恭迎主君!” 夏衍愣神的功夫,以夏獒宇文楷为首的先遣队成员,齐齐上前行礼。 “诸位辛苦了!” 夏衍缓缓走下车架,接受一干人等叩拜。 望著黑压压的人群,一双双炙热而崇敬的目光,心中竟罕见涌起一丝澎湃热血。 没了雍国庇护是没错。 寧城破败不堪,百废待兴也是事实。 可这是独属於他的城。 从今往后,他便是这座城池,这片土地,无可爭辩的,至高无上的掌控者。 可一语定乾坤诸事,一言而决人生死。 凡热血男儿,谁不渴望醒掌天下权,醉臥美人膝? 修行就不能享受吗?! 绝七情而断六欲者,乃是魔道所为。 修行讲的就是一个道法自然,本性天然。 互相见过之后,车队继续前进。 从南大门进城,中轴线上的主街已经被先遣队清理出来,夯实路基,后续还要铺设石板,一路延伸到內城。 內城位於城池正中,南北长,东西窄,长四公里,宽两公里半。 说是內城。 占地面积却远超大部分县城。 从沧水引来的活水,蜿蜒曲折,穿城而过,在內城外形成一道天然护城河,之后匯聚到內城开挖的人工湖。 城池虽然破败,活水却仍淌淌而流。 相比外城墙,內城墙保存相对完好,隱约可见鐫刻在城墙巨石上的神秘符文,预示护城大阵將来还有重新修復的可能。 车队进入內城,又是一番新景象。 经过先遣队两个多月的清理,內城很多残破建筑已经被清理,或是推倒重建,或是修復再用。 野草树藤都被清空,在新的空地上建起临时营地、军营、仓库等设施。 营地中还升起裊裊炊烟。 相比外城,內城虽然也很破败,好歹多了一丝生气。 而其中最耀眼的,当属位於內城正中,长宽皆达一公里的封君府。 由少府数千名工匠日夜辛劳,在乾州治所旧址上重新修建的封君府邸,哪怕是在夕阳映照下,竟也显得熠熠生辉。 “到家了!” 夏衍走下车架,嘴角不觉露出一丝灿烂笑意。 第36章 太阴神体 占地一千五百亩的封君府,堪称超级巨无霸。 但府邸其实只占六分之一。 仅是后花园就占去一半面积,府邸两侧的东西两苑又各占去六分之一,剩下才是位於中间的封君府邸。 如此设计倒不是说夏衍钟情於园林,而是现实需求所致。 雍宫也是差不多布局。 封君府除了是权力中枢,也会是將来灵脉所在,东苑主要用於豢养灵兽,西苑用於种植灵谷,后花园则兼而有之,也是祈星祭坛所在。 所以才要这么大的面积。 除了后花园简单造了些假山凉亭,又保留了原本的人工湖,依稀有几分园林气象,剩下东西两苑眼下都还只是一片荒地,只是用围墙圈住而已。 少府主要承建的还是府邸建筑群。 府邸建筑群位於中轴线上,南北长五百米,东西宽三百米,占地225亩。 又可划分为前衙、中堂以及后宅三大板块。 前衙自不必分说,乃是封君府各处机构衙署所在,配有公堂、文渊楼、讲武堂、武库、马厩、监牢、土地庙等各种配套设施。 仅是前衙就占去府邸一半面积。 中堂则是封君府议事中枢,配有夏衍处理公务的偏殿,藏书楼,內库,族学,以及祖庙、城隍庙、文庙、武庙等祭祀场所。 又占去府邸四分之一面积。 最后剩下的四分之一,才是夏衍及其家人日常生活的后宅区域,但也占地超过五十亩,堪称奢华。 仅是后宅区域就比雍城封君府还要大,可见一斑。 后宅核心自然便是夏衍跟未来君夫人居住的正院,占地极大,庭院內部自成一景,精致中又透著几分雅趣。 夏衍內书房也设在此。 正院后面,又单独修建了一座相比后花园更为精致的小花园。 取名致臻园。 致臻园占地不大,却也亭台楼阁俱全,临水山丘上建有一座三层阁楼,取名真一楼,建有密室、静室、火室、练功室等,乃是夏衍日常修炼之所。 也將会是封君府最神秘所在。 正院东西两侧各有四座连排精致小院,西侧四座小院乃是预备给夏衍未来子女居住。 现下全都空著。 东侧则是预备给侧夫人、姬美人以及滕妾居住,两名侧夫人各有一座单独小院,姬美人两两共住一座小院。 滕妾没有单独院落,只配住在四座小院的东西厢房。 后宅还建有银库、宝库、绸缎库、戏楼等各类配套设施,既低调奢华,又能满足各种生活所需。 如此豪宅搁在祖星想都不敢想,现在却归夏衍一人所有。 前提是要能守住这一份家业。 略略参观之后,夏衍便独自来到致臻园,取出已经祭炼好的阵盘跟阵旗,以真一楼为核心,布下五行防护法阵。 法阵中枢便设在真一楼。 因著大阵可覆盖方圆两百米,实际將后宅大部分区域也都笼罩在內,真要遇到第四境强者来袭,也可留下足够应对时间。 整座封君府还布置有一座三阶防护法阵。 虽然扛不住第四境强者持续攻击,怎么也能起到一个预警作用。 足够夏衍跟家人退守到五行法阵之內。 “这下稳了。” 只要不是第五境大修士出手,哪怕是在危机四伏的东荒,只要安心呆在大本营,安全上就有保障。 不像赶路时那般提心弔胆。 布置完法阵,夏衍没有返回正院,而是沿著致臻园前面的巷道,拐进东侧院后排靠里的一间四合小院。 院子里,秦姬正安排下人归置各色家具摆件。 少府只负责封君府主体营造,內部家具陈设之类的需自行置办,所幸大的物件早几个月就已经请人打造,此番一併拉了来。 剩下缺的一些个小摆件,大可日后慢慢添置。 前番夏衍採买了那么些精工巧匠,什么东西做不出来? 现下暂且將就著用。 “郎君怎么来了,这里灰大。” 听到脚步,转过身来的秦阮面露明媚之色,周遭百花全都黯然失色。 “来看看你们布置的怎么样。” 夏衍说著瞧向站在另一边的卫如意。 他是怎么都没想到,两位姬美人没有分开居住,而是选择住在同一座小院。 这就成好姐妹了? “奴,见过郎…君…” 卫如意明显有些拘谨。 她虽被纳为姬美人,但並没有跟夏衍独处过,一路上都在赶路。 彼此之间还很陌生。 经过二十多天的调养,卫如意脸上蜡黄已经彻底消散,重新变得洁白无暇。 因为吃的好,身上也长了一些肉,不像之前那般消瘦。 原本就底子好,如今愈发显得娇小可人,像极了清纯邻家小妹。 难为在那样的恶劣环境下,卫如意还能保留这一份纯真。 想来除了本性如此,卫霍两家也没少为此付出代价。 有那么一剎那,夏衍仿佛在卫如意身上看到白月光的影子。 气氛略有些尷尬。 “不怕郎君笑话,妾身一个人住诺大的院子有些害怕,这才强拉著如意妹妹一起。” 秦阮笑著打岔。 诺大的府邸,又位处东荒,还是新宅,害怕才是正常。 “既如此,用罢晚膳,我陪你一同就寢。” 夏衍从不掩饰他对可儿的宠爱。 前衙这会儿肯定忙得乱糟糟,既要安顿人员,又要將各类物资登记入库,他就不去添乱了。 有什么事明日再说。 “郎君…” 当著这么些人面,秦阮霎时羞的满脸通红。 卫如意知趣退下。 ……… 翌日。 暖阳照进青纱帐,夏衍缓缓睁开双眼,望著怀中可人,嘴角带笑。 他终究不是柳下惠。 好在以夏衍如今修为,早就可以收发自如,倒也不虞可儿怀孕。 吃了便也吃了。 那等销魂蚀骨的滋味,至今仍令他回味无穷。 看来传言不假,可儿很大概率便是传说中的太阴神体。 与其双修,甚至还让他体內真气都变得精纯了些。 有此助益,往后少不得操劳些。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这是昨晚身心结合之后,夏衍收到的又一笔气运回馈。 如果说绑定只是堪堪达到及格线的忠诚与追隨,那么深度绑定就是文臣武將的誓死效忠,妻妾僕从的忠贞不渝。 要求更高,回报当然也就更丰厚。 淡紫色命格者的深度回馈,相当於紫色命格者的普通回馈。 等於是提升了一个等阶。 想要得到这么一份气运回馈,就更加考验夏衍为人夫,为人君,为人主的道德品行,乃至人格魅力。 非常人所能及也。 “郎君…” 跟著醒来的秦阮,羞怯往夏衍怀里拱了供,心中满是甜蜜。 刚想起身伺候夏衍更衣,眉角微蹙,身体传来阵痛。 “你且歇息,让琥珀进来伺候吧。” 夏衍將秦阮摁住,笑著说道:“府里又没有长辈,也无需向谁请安。” 这便是就藩好处之一了。 之前在雍城。 虽然夏衍百般不愿,也是每五天就要进宫向国太夫人请安一次。 如今天高皇帝远,正乐得逍遥自在。 “不可。” 秦阮却是强忍著痛楚起身更衣。 “郎君是一府之主,妾身岂可仗著郎君宠幸而不遵礼数,损了郎君声名?如此,妾身百死莫赎。” “好好好。” 夏衍执拗不过,便也依了。 好在可儿已经踏上修行之路,凭她淬体境后期修为,倒也无虞。 ……… 回到正院,霽月已经摆好早饭。 趁著夏衍用膳的功夫,紫鳶简略匯报了一下后宅各处人员物品归置情况。 比如霍成儒就按夏衍指示,在前衙选了一处僻静小院。 跟衙门不同,封君府属官更具人身依附特点,因而在前衙特地规划了一片住宅区,供一些没带家眷的家臣居住,或者临时歇息落脚。 反正地方足够大。 对夏衍昨晚留宿秦姬院之事,两女也並没什么反应。 早晚的事。 听完紫鳶匯报,夏衍笑著说道:“今日起,紫鳶你便正式担任后宅管事一职,江流担任前院管事,你们二人要好好配合。” 跟周福一样,之前名义上还管著后院的赵嬤嬤也被夏衍留在雍城。 正是一代新人换旧人。 “谢主君恩典!” 虽有猜测,真等被提拔时,紫鳶还是喜出望外,笑盈盈行礼作揖。 为了管好后院,这些日子她可没少用功。 又是缠著秦姬识字,又是苦练算术。 如今终於修成正果。 旁的不说,光是每月十两银子月例,就足够养活她一大家子了。 跟霽月孤身无依不同,紫鳶算是封君府的家生奴僕,父母哥哥也都在封君府任职,底下还有尚未成年的弟弟妹妹。 一家人都隨迁至寧城,如今也算是有了依靠。 如何不感恩戴德?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人与人之间。 因著诉求不同,忠诚门槛自也不同。 紫鳶或许还有更大的野望,但一则得入修行之门,二则得以管理后院,可保家人生活无虞。 便已心满意足。 从此以后,自是死心塌地。 第37章 疯狂屯粮 用罢早膳。 夏衍並不急著前往中堂处理庶务,而是命人將之前在黑水商社採买的二十方下品灵壤,铺设在致臻园一角,人为造出三分灵田。 专门用於种植灵谷。 无论后花园,还是东西两苑,占地面积都太大,都不在夏衍的中短期规划之中。 前期还是以改造致臻园为主。 靠他人馈赠,亦或购买灵米,终究不是长久之道。 还得自行种植灵谷。 奈何因著没有星力补充,人造灵田的灵力会隨著种植灵植而不断流失,最终沦为凡土。 但也不是没有办法。 修士个人气运,对应的是每日星力份额。 而组织,包括皇朝封国,仙门封地,以及一些有底蕴的世家部族等,则是以一年一分红的方式获取星力份额。 身为封君,等到九月初九星神祭时,夏衍率部祈星,便可以封地气运为凭据,从星空接引相应份额的星辉之力,洒落於封君府。 星力在地底匯聚之后,便可將土地改造为灵壤,甚至是诞生灵脉。 有了灵田。 便可每年种植灵米宝药,作为星力之外的修行资源补充。 相比精准分配到修士个人的星力份额,灵田培育出来的灵米宝药则可在组织內部自由分配,从而增强组织者的权威和话语权,提高组织凝聚度。 两者互为补充。 ……… 中堂,偏殿。 此处偏殿既是夏衍日常处理政务之地,也是他的外书房兼会客室。 对照的就是开阳殿偏殿。 老登在这一点上还是很够意思的,封君府几乎就是缩水版雍宫。 规格之高,令人瞠目结舌。 刚晋升为外院管事的江流,已经早早命人將偏殿打扫的一尘不染,屋內摆设也都是夏衍惯用之物。 这会儿正忙著给夏衍沏茶。 接过灵茶浅饮一口,夏衍淡淡说道:“当了管事可不能翘尾巴,倘若让我知晓你仗势欺人,你该知道后果。” 同样是升职加薪,江流却並未深度绑定,就很能说明问题了。 “小的不敢!” 江流嚇得一激灵,立时下跪表忠心。 “起来吧,去请陈主事来一趟。” 敲打江流只是顺带手的事。 在江流身上,夏衍仿佛看到了一丝周福的影子。 可见很多人和事的发展,並不都以他的意志为转移。 虽是封君,却也无法真正主宰万民意志。 拿起案台上黄阁连夜整理的简报,夏衍细细查看起来,主要就是一些统计数据,能帮助他对封地现状建立一个框架性质的认知。 首先是人口。 封君府自有两千余农奴,从雍国黑水商社採买了一千,林府赠送两千。 玉京那边还有一千农奴正在运送途中。 总计六千五百余农奴,接近封地总人口的一半。 工匠数量则在两千七百左右。 少府划拨了一百工匠,从雍国黑水商社採买了两百余工匠,大头则是玉京那边还在运送途中的两千三百余名工匠奴隶。 再就是千人规模的巡防营,以及五百户自耕农。 加上封君府自有奴僕,隨迁的文臣武將家眷,以及从玉京採买的两百余女奴,封地总人口在一万四千人左右。 算不上多,但也绝对是一股不可忽视的有生力量。 银钱方面。 除了跟薛灵素签订的五万两物资採购协议,夏衍手中尚有现银近五万两。 粮食布匹在內的各类基础物资也是非常充裕的。 缺的只是一些战略物资,以及后续如何实现自给自足。 “主君!” 见夏衍放下简报,主事陈悝当即上前见礼。 王阶、陈悝、张平三名出身丞相府的家臣,目下都在黄阁任事。 王阶担任黄阁主簿,陈悝张平二人也都做到主事。 三人中王阶城府最深,陈悝更显沉稳,年纪最长的张平反倒最没有城府。 当初第一次在外书房会面,张平就对王阶提前准备舆图之事阴阳了一番,好在没什么坏心眼。 不仅书法一绝,写文章更是一把好手。 黄阁一应奏章大都出自张平手笔,被誉为黄阁第一笔桿子。 陈悝年纪虽不大,做事却极稳住,兼且寡言少语,深得夏衍喜爱,留在身边任事。 在夏衍搬进偏殿后,陈悝便也在偏殿耳房有了一间独立屋子。 隨时听候调遣。 “叫上宇文楷,一同去城里转转。” 简报说到底只是一组组冰冷数据,想要了解民情,还得眼见为实。 ……… 才刚出了中堂,便肉眼可见的热闹起来。 属臣们忙著布置刚分配到的衙署。 僕人宛如穿梭的蚂蚁,將昨天临时卸下的各类物资,分门別类地存进府中各类库房。 虽然忙碌,却无人敢大声喧譁。 见到夏衍更是纷纷停下手中活计,躬身行礼。 一路穿行而过。 出了封君府,全程参与內城规划建设的工曹属宇文楷在前面领路。 “主君请看,內城大抵划分为临时营地,军营以及库房三大区域。” 临时营地占地最广。 放眼望去,大都是就地取材,用石料木材搭建的简易住所,不少更是直接以帐篷代替,呼啦啦一大片,整的跟难民营一样。 又划分为农奴区,工匠区以及自耕农临时安置区。 伴隨著大人的咒骂声,小孩哭闹声,工匠们的吆喝声,有裊裊炊烟升起,间或夹杂著鸡鸣狗吠,很是热闹。 夏衍並没有深入营地查看。 真要玩亲民的那一套,只会將农奴工匠们嚇得匍匐在地,诚惶诚恐。 距离营地不远就是库房区。 核心建筑便是用石头垒砌的九口高大粮窖,也是內城除封君府之外,少有的永久建筑。 先遣队一半精力都用在这九口粮窖建设上。 民以食为天。 唯有充足的粮食储备,同时確保储存得当,不受日晒雨淋,才能真正稳定封地民心。 其他什么都是虚的。 “这九口粮窖,能储存多少粮食?” “每口粮窖口径都是五丈四尺,深三丈六尺,可储粮一万石,共九万石。” 第一批运抵的粮食,包括宫里赏赐的一万石,林家送的三千石,又在黑水商社採购了七万七千石,刚好凑足九万石。 按平均每人每天消耗两斤主粮计算,足可支撑封地未来一年的消耗。 怎么都是富余的。 先遣队已经在寧城郊外开垦出第一块荒地,如今大部队抵达,还能继续垦荒。 年底之前就能有第一批粮食收穫。 虽然因著是荒地,第一年的粮食產量不高,多少也是个补充。 於此同时,按照封地跟跟黑水商社签订的採购协议,但凡封地有需要,隨时都会有粮食源源不断运来。 “不够。” 夏衍摇头,“继续建造粮窖,確保可至少屯粮五十万石。” “???” 宇文楷完全无法理解,提醒说道:“主君,五十万石粮食足够封地五年消耗。继续建造粮窖,石料倒是不缺,就是会影响其他工程进度。” “粮仓就是第一优先序列,其他建造都可以押后。” 这倒不是说夏衍过于谨慎。 离开雍城之前,他都没有这么疯狂的想法。 直到离开雍城,眼见雍国气运衰退,国运萎靡,这才意识到其中机会。 按《截天道经》所述,凡国运衰退,必致天灾频发,人祸横行。 天灾人祸。 最直接的影响就是农作物减產欠收,继而难民横行。 如果能够提前囤积海量粮食,届时就能吸引大量难民来投,从而在最短时间內,以最小代价扩充封地人口。 单凭人口自然增长或者购买奴隶,终究只是杯水车薪。 雍国如今的粮价,大约是一两银子七石粮食。 倘若储备五十万石粮食,约莫还需要六万两银子,哪怕对封地来说也是一笔巨大开支。 但这个险值得冒。 就算最后什么都没发生,粮食放在粮仓也不会坏,並没什么实际损失。 “明白,臣下这就调整建造计划。” 见主君態度坚决,宇文楷虽然很不理解,但也还是遵照执行。 或许主君另有什么谋划呢? 身为工曹属,又非主君近臣,只需做好分內之事即可。 第38章 战略威慑 在內城逛了一圈。 等到了巡防营驻地,夏衍便让宇文楷忙去了。 “主君!” 得到消息,李唐、夏獒、岳寧三名百將都迎了出来。 “走,进去看看。” 巡防营是封地未来能否在东荒大陆立足的一大支柱,夏衍自然格外关注,由三名百將陪著到处参观。 时不时提问,关心营地建设情况。 为了便於布防和巡逻,巡防营驻地採用分散式布局。 中军大帐位於封君府斜对面,距离封君府不到百米。 既能快速增援封君府,也能在必要时迅速出击,支援四座城门。 东南西北四座內城门附近,城墙內侧马道旁也都各建有一座营寨,既能利用城墙工事形成防御纵深,又能快速响应城门处的突发战事。 最后就是封君府区域。 前院、东苑、西苑以及后花园靠近府门位置,全都有巡防营一屯甲士常驻,从各个方向日夜巡视,拱卫封君府安全。 分散下来。 驻守在每个营地的甲士也就一两百人。 “困难呢?都有什么困难?” 夏衍来营地不是走马观花,是来解决问题的。 “倒是真有一桩。” 夏獒也不避讳,“主君您看,是否適当降低巡防营伙食標准?” “你是担心肉食供应困难?” “是。” 夏獒怎么也没想到,主君竟一下招了七百多名新兵,导致巡防营严重超编。 倘若还是要保住顿顿有肉,那肉食消耗將极为惊人。 按每名甲士每天消耗一斤肉计算,每天就需要准备一千斤肉。 相当於七八头生猪。 正因为此,雍国公才会提醒夏衍,封地建设初期不用招募太多新兵。 夏衍不仅没听,还加倍招募。 这才造成如今困境。 “如果降低伙食標准,能保证一年后镇北军撤走,巡防营可以独当一面,应对来自东荒各方势力的覬覦和挑衅吗?”夏衍问。 “这…” 夏獒一下就被问住了,他当然保证不了。 寧城太特殊了。 不仅是一州治所,还囤积了海量物资,简直就是一个致命诱饵。 谁也不敢保证说。 在失去镇北军威慑之后,东荒各路土著会不会鋌而走险。 “既然保证不了,那就不能降。” 夏衍態度坚决,“肉食菜蔬的供应问题,我来解决。你们要做的,就是在接下来一年里狠狠操练,疯狂修炼,確保一年之后能立得起来。” 银子能解决的问题,那都不是问题。 寧城想要在东荒站稳脚跟,最怕的还不是第四境、第五境强者。 第五境大修士就不用说了。 没有一个是无名之辈,都是在钧天剑阁,雍国,乃至大景朝廷掛了名的,轻易不敢以大欺小。 否则很容易遭至大景毁灭性的报復。 夏衍眼巴巴將封地一成气运上供给大景朝廷,为大景在东荒开疆拓土。 为的不就是寻求这么一种战略庇护吗? 在就藩这件事上,雍国可是要钱给钱,要人给人。 大景啥也没给,啥也没做,凭什么也能独吞一成气运? 凭的就是这份战略威慑。 对第四境强者的限制倒是没有那么多,但同样不敢轻易招惹夏衍。 夏衍是谁? 曾经的钧天剑阁真传弟子,雍国嫡公子。 虽说现在是跌落凡尘了,但谁能保证他手里没有诸如钧天剑符之类的底牌? 能突破第四境的强者,那都是很惜命的。 没摸清楚夏衍全部底牌之前,轻易不敢亲自上阵试探。 一个不好就阴沟里翻船。 为了一点利益去冒这么大的风险,对第四境强者来说太不值当。 除非是有人背后花大价钱授意。 那就又另当別论了。 修行界不仅是打打杀杀,更多的还是人情世故。 因此,將来寧城所要面临的挑战,反倒很大概率都是来自第四境以下妖族、蛮族、盗匪的威胁。 他们的命没那么值钱,那真就是真刀真枪的干。 身为封君,夏衍自不可能次次身先士卒,不仅危险,还容易被躲在暗处的敌人摸清底牌。 这个时候就需要巡防营顶上去了。 所以他才要不惜代价,將巡防营培养出来。 “之前我说要发修为突破奖,最近有甲士突破吗?” “有的。” 得到主君保证,夏獒也是干劲十足,“先遣队就有十几人突破。” “新兵这边也不少。” 李唐跟著补充,“他们中的很多人之前都没修炼过,突破的人比较多。” “人多不怕,就怕不突破。” 夏衍很是財大气粗,“借著这个机会,公布一下奖励標准。” “淬体境前中后期分別奖励五、十、十五斤灵米,脱胎境分別奖励五十、一百、一百五十斤,搬血境分別奖励三百、四百、五百斤。” “你们觉得怎么样?” 至於搬血境之上,短期內是不报什么期望了。 先把根基打牢。 离开雍城之前,除了留下维持阵法运转所需,夏衍將手中星石全部花光,又採购了数千斤灵米。 “这,太多了。” 李唐、夏獒、岳寧三將面面相覷。 別说是普通甲士了。 就是他们三,都被这丰厚的奖励给诱惑到了。 夏獒卡在搬血境巔峰,李唐岳寧二將可还是有很大进步空间。 “多不多的,就看各自本事了。” 別看奖励很诱人,想要拿到却没那么简单。 不是谁都有夏衍这等恐怖天赋和充足资源,对甲士而言,哪怕是淬体境,每一个小境界的突破都是在翻越一座高山。 “至於怎么发放…” 夏衍虽是巡防营主將,却没办法事事亲力亲为,拿目光看向李唐。 “这段时间募兵有功,即日起,擢升为巡防营参將,参知军务,领骑都尉衔,主管巡防营军事训练、內务、人事、文书、后勤、情报、通讯等诸般事务。” 这项任命就很有意思了。 李唐说是参將,但几乎把能管的都管了,基本可以看作是夏衍在巡防营的代理人,完全是在当成未来主將来培养。 “谢主君提拔!” 除了激动,李唐甚至感觉受之有愧。 距离他晋升百將才过去几个月,如今又更上层楼。 至於说募兵有功什么的,就更加羞愧难当,委实没做太多工作。 全是主君慧眼识珠来著。 先前他还諫言说新兵质量堪忧,哪成想,修炼之后一个个却是进步飞快,潜力之大,资质之高,令他都有些瞠目结舌。 正因为此,李唐对於主君有著难以言述的崇拜跟敬畏。 威信。 就是在这般无形之中建立起来的。 “主君,有件事要向您匯报。” 参观完毕,夏獒迟疑说道:“十天前,驻守寧城的镇北军黑羽营,调来了一位新任参將,乃是镇北军统领白山之子白宇。” 黑羽营驻守在寧城外城,夏衍来时却是没注意到。 “白宇吗?” 对原主这位挚友,夏衍印象也很不错,身上没有勛贵子弟的傲慢和偏见,为人真挚,还是红色命格,本身就潜力非凡。 不想,之前还见他在右武卫任职,如今竟又调到了黑羽营。 白家在镇北军影响力极大,白宇在右武卫镀金之后,这次也算是回归嫡系,可偏偏又选择驻守寧城的黑羽营。 说不是衝著夏衍来的,估计都没人相信。 白宇。 是在用这种方式,给予夏衍力所能及的支持。 “知道了。” 夏衍並不准备急著去见白宇。 黑羽营虽驻守寧城,可跟封君府並非上下级的隶属关係,甚至都不能算是盟友,只是在执行任务而已。 想要跟黑羽营合作,还得寻一个合適契机。 第39章 因地制宜 致臻园,真一楼。 巡查完巡防营驻地,夏衍便又返回府中修炼,每日功课不能断。 “呼!” 练功室內,夏衍缓缓收拳,眼中闪过一丝喜意。 不想。 真气凝聚之后,不仅炼气速度提升了一丝,就连天尊拳威力都强了一分。 “可儿还真是福星。” 夏衍脸上笑意愈胜。 至此之后,有宝黄界洗炼神魂,双修凝练真气,再配合星辰道体,他的修行根基將达到无法想像的扎实。 未来道途可期。 隨即唤出封君印璽,隨著他入主寧城,封地气运庆云不出意外凝实了一丝。 只是庆云中的煞气却並未散去,可见危机並没有解除。 “一步步来吧。” 夏衍很有耐心,下午又召集李唐、萧离、陈悝三人议事。 “对於巡防营肉食菜蔬供应问题,户曹可能拿出解决之策?” “想要持续稳定地提供肉食菜蔬,光从黑水商社採买並不现实,最好的解决办法就是封地自行种养。” 萧离倒也不怵。 “户曹已然採购了一批生猪幼崽,包括山羊、家禽以及活鱼等,足够支撑建设一座种养农庄,只是暂未寻到合適建造地点。” 內城地盘固然够大,可近一半都被旧址废墟霸占。 先遣队清理出来的空地,也大都被临时营地、军营以及粮仓占去。 粮仓甚至还要继续扩建,实在没有多余空地。 外城虽有黑羽营驻守,却时常有凶兽袭扰,並不安全。 建在城外几乎就是白送。 “后花园不是空著吗?不行就將种养农庄建在后花园。” 后花园占地七百五十亩,容下一座中型农庄绰绰有余。 “这,会不会有损封君府威信?” 萧离面露迟疑。 在固有观念里,封君府乃是夏衍私產,代表封君顏面,哪怕是一直慌著,也不能拿来搞种养这等上不了台面的农业活动。 “无妨。” 夏衍的道德底线一向很灵活。 “依我看,不仅后花园要利用起来,东西两苑也要很好地利用起来,一直荒著算怎么回事。” 说这话时,他体內的种菜基因已经在蠢蠢欲动了。 “如能如此,確实大有可为。” 见主君都发话了,务实的萧离也是立即打开了思路。 “后花园不仅可以搞种养农庄,人工湖也能大规模养鱼,种植莲藕。” 鲤鱼、草鱼、鰱鱅、白鰱等家鱼,在此方世界同样也是主流。 人工湖占地近百亩,相当於一座小型水库,只要放养得当,每年少说也可收穫五六万斤鱼,完全可以作为肉食的有效补充。 “东苑原先规划是灵兽饲养,暂可作为养马场。” 封君府是有不少马匹的。 宫里赏赐的,林家赠送的,加上从黑水商社採买的,粗略统计下来,共有优质战马五十匹,駑马两百匹,驮马五百匹。 就这都还没算上骡子耕牛等其他大型牲畜。 东苑看著很大,一下放养这么些马匹也是够呛,只能以草料投餵。 倘若是牧场,平均每匹战马就需要十到五十亩土地。 暂时也没这个条件。 “至於西苑,则可开垦为菜园,以保证菜蔬供应” 平均一亩菜地就能供应十到二十人所需。 別看小小一座西苑,日常供应三四千人的每日菜蔬所需,还是完全没问题的。 算上后花园,供应就更充足。 虽然此方世界科技水平不怎么高,但土豆、红薯、辣椒、玉米、萝卜、白菜等常见作物又都有,只是品质没有祖星不断优化之后的好,就很神奇。 “那就这么定了。” 夏衍也很爽利,“只是有一点,在后花园搞种养可以,选址上要注意,別让大粪味飘进封君府,也不能污染人工湖水质。” 务实归务实,谁也不希望整日发粪涂墙不是。 “臣下明白,必定亲自督导此事。” 主君能允许在后花园搞种养,在萧离眼里就已经是破天荒了,又怎么敢將好好一座封君府整的乌烟瘴气,那他还不得自杀谢罪。 “主君英明!” 见主君三言两语就解决了巡防营肉食菜蔬供应之事,全程观摩的李唐也是不由嘆服,趁机说道:“户曹能否调拨一批农奴工匠,以充厢兵?” 所谓厢兵,指的的是不参加战斗的辅助兵种。 主要工作包括但不限於粮草运输,修建营地,烧水做饭,兵器鎧甲的保养与维护,站岗放哨,伤员救治,打扫战场,抬运尸体等。 在雍国本土,厢兵基本都由服徭役的自耕农轮流担任。 属於义务兵。 封地虽然也有五百户自耕农,可考虑到即將进行的大垦荒,正是需要壮年劳力的时候,李唐就打上了农奴以及奴隶工匠的主意。 自耕农还要轮换,农奴跟奴隶却是可以当半个牲口来用,而且是一直用。 倒不是说李唐怎么样。 歷来精英对农奴、奴隶的观念就是如此,没把他们当人看。 “厢兵的话,还是按照规矩,从自耕农徵召吧。” 夏衍出言打断,“对於厢兵,也要保证一定的伙食標准,传授基础修炼法门,閒暇时也要参加军事训练,使其拥有一技之长。” 操作得当,就是天生的预备役好苗子。 即便將来达不到成为甲兵的標准,回到家乡也能成为一名合格民兵。 这点代价还是值的。 “是。” 李唐訕訕应下,很显然,他又没能猜中主君心思。 就很慌。 “趁著安定下来,巡防营要开展为期三个月的大练兵,大比武,激发全营將士奋发热潮。谁表现好,就优先提拔谁为屯长。谁进步大,谁就能优先配发兵器鎧甲。庸者淘汰,强者授勋。” 此番招揽的新兵,命格最低都是淡青色,却也未必人人都適合当兵。 该淘汰也要淘汰。 反正夏衍已经將气运回馈收入囊中,大不了给淘汰者转岗。 人尽其才嘛。 要说封地缺什么,非兵器鎧甲莫属。 雍宫赐下铁甲三百套,短柄双锤三百对,战刀三百口,强弓硬弩五百套。 看上去不少。 但因著有修为傍身,身体素质远超常人,哪怕是甲士中的新兵,也都全身披掛铁甲,腰悬刀剑,手持短柄双锤,背负强弓硬弩。 宫里赐下的装备勉强只够装备三百甲士。 如此也就意味著,会有一半多的新兵无法配齐兵器甲冑。 这也是没办法的事。 哪怕是黑水商社这样的巨无霸,也是禁制售卖兵器甲冑的。 好在夏衍拿下了两名炼器师,工曹也正在规划建造炼器工坊。 等一切走上正轨之后,封地就也能自行锻造兵器鎧甲了。 眼下也只能將就著。 “主君放心,末將一定將主君指示传达、执行到位!” 李唐也是憋了一口气。 急需通过大练兵来证明自己的才干,方不负主君倚重。 否则真没脸干下去了。 “有你在,我自是放心的。” 夏衍笑著拍了拍李唐肩膀。 君臣之间的些许隔阂,立时烟消云散。 第40章 炼器工坊 夜,宝黄界。 进入乾州境內之后,出於安全考虑,夏衍就没在进入宝黄界。 如今安顿下来,自是要第一时间补上缺失功课。 “吼!” 再次踏入白骨洞,夏衍面对的已经不再是骸骨战士,而是更加强大的骸骨守卫。 更加高大威猛,搬血境中期修为也更可怖。 “那便战吧!” 半个月没有战斗,夏衍也是战意盎然,全然无畏。 施展御风术灵活走位的同时,天尊拳频频挥出。 每挥出一拳,都恍如要將空间打碎,形成一道道无形空间裂缝。 拳意化形,已然成为致命杀招。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平时不管有多忙,夏衍都坚持每日练拳,苦修不缀。 上天不会辜负辛苦付出的修行者,拳法真意一点一滴凝聚。 虽然每天的进展都不明显,日积月累之下,也很是可观。 加上夏衍虽然还没突破到搬血境,丹田真气却是雄浑了近一倍,又被凝练过一次,威力更加不凡。 配合御风术,竟是跟骸骨守卫斗得不落下风。 双方打得是昏天暗地。 骸骨守卫却也非易於之辈,剑芒涌动,煞气腾腾,搬血境强者威势横压而下,每一击都仿若有万钧之力。 “咔嚓!” 青光护罩破碎,夏衍只能无奈后撤,收拳,祭出玉柄铁剑。 “再来!” 夏衍刚往玉柄铁剑注入一丝真气,后者便兴奋的抖动起来,剑身涌动青色雷光,內蕴极其恐怖的毁灭气息。 双方再次战到了一起。 单以技法论,钧天剑法无论品阶,还是熟练度,自是无法跟天尊拳媲美。 架不住玉柄铁剑乃是上品灵宝。 有了夏衍真气注入,仅是显露一丝灵宝神威,便已不凡。 剑身削铁如泥,摧金断玉。 强如骸骨守卫,望著骸骨巨剑上面一个个狰狞缺口,也不由骇然。 “震!” 眼见骸骨守卫心境有缺,夏衍立时祭出景云钟,激发『震』字神通,將骸骨守卫灵魂之火震得晕晕乎乎。 “就是现在!” 夏衍抓住机会,剑芒一闪而逝,捅穿骸骨守卫头颅。 “爽!!” 这一战,打得是酣畅淋漓。 在两大灵宝助力之下,夏衍一个脱胎境后期修士,竟也能斩灭骸骨守卫这等搬血境中期强者。 虽然取巧,却也从侧面印证,夏衍一身实力又更上层楼。 钧天剑法快要进阶了! 趁著战意盎然,夏衍还想继续深入白骨洞,结果就遇到搬血境后期的精英骸骨守卫。 打不贏,根本打不贏。 “不破入搬血境,怕是只有找虐的份了。” 真不知道。 白骨洞最深处的骨妖,会是何等恐怖存在。 夏衍並不畏惧,反倒有些跃跃欲试。 刚走出静室,守在门外的霽月立即奉上灵茶,询问道:“主君,今晚还是去海棠院吗?” “回正院!” 被小丫头揶揄,夏衍立即瞪了回去。 海棠院便是秦阮、卫如意两位姬美人住的院子,因秦阮喜欢海棠而命名。 夏衍虽然也想夜宿海棠院,可一则要给秦阮恢復时间,二则卫如意也住在海棠院,不好只对秦阮一人宠幸太过。 而对卫如意,夏衍暂时是没什么想法的。 他更喜欢水到渠成。 ……… 翌日。 练完拳的夏衍,收拾一番之后,来到隔壁海棠院,陪著秦阮、卫如意两位姬美人一同享用早膳。 水到渠成的前提,是要多加亲近。 见卫如意依旧拘谨,夏衍笑著说道:“听说你已踏上修行之路,往后便跟秦姬一同修炼,互相探討印证。对霍成儒也可適当照料,不必有什么避讳。” “多谢郎君照拂。” 见主君態度温和,卫如意胆子也大了些,小声说道:“秦姐姐每日照料內书房,奴也想找点事做,还请郎君成全。” “没问题,你都会些什么?” 夏衍也不想自己的女人整日窝在屋子里,不是悲春伤秋,就是宅斗。 格局小了! “奴养过兔子、羔羊,还会种菜…” 说起这个,卫如意眼中难得闪烁灵光,似乎想到什么极开心之事。 可越往下说,就越是底气不足。 “奴说的这些,是不是…” 这可都是下人干的活,在勛贵之家自是上不得台面。 架不住卫如意从小就跟动植物亲近,先前家中还没遭难时,父亲哥哥们也都宠著她,由著她胡来。 却是忘了,这里可是封君府。 “种菜就算了。” 夏衍好笑摇头,想了下,从储物戒指取出银叶草培育手册。 “你既有此爱好,往后灵田便交由你来打理,先从培育银叶草开始。” “奴谢过主君。” 卫如意原本黯淡的眼神,瞬间亮了起来,小心翼翼接过手册,如获重宝。 “郎君放心,奴一定会把灵田照料好的。” “那我拭目以待。” 夏衍还真不是敷衍,兴趣从来都是最强动力。 得偿所愿的卫如意,似乎人都变得开朗了些,临分別前,终於鼓足勇气道:“郎君,奴还有一事相求,奴想要搬到隔壁院住,不知可不可以?” “好啊。” 夏衍何等聪明,知道卫如意並非是討厌跟秦阮住在一起,而是不想因为自己的存在而让夏衍心有顾忌,主动搬离海棠院。 “刷!” 正忙著吃瓜的秦阮,俏脸瞬间羞的通红,自带无限风情。 ……… 中堂,偏殿。 处理完私事,夏衍也不得不每日点卯上班。 好在封君府眼下还只是个草台班子,並没有建立起一整套的规章制度。 夏衍倒也还不用每天处理一大推的公文奏章。 “主君,王主簿来信稟报,说已经跟几方土著势力接洽上了。” “好啊。” 王阶確实是个人才,出租葛阳县之事,这么快就有了进展。 夏衍当即指示:“让王阶先从中筛选两到三家,之后再带到寧城面试。” 他要通过望气来確定,最后哪一方值得合作。 陈悝点头记下,隨即又道:“高级炼器师陆冶子,说想当面向主君您匯报,关於炼器工坊的选址问题。” “请陆冶子来一趟。” 夏衍昨天还在考虑,巡防营武器装备的配置问题呢。 很快。 白鬍子老头陆冶子,跟在陈悝身后走了进来。 身为高级炼器师,陆冶子自非弱者,脱胎境中期修为让他气血旺盛,虽年过六旬,却仍旧红光满面,一身肌肉宛如虬龙。 怕是很多年轻人都比之不及。 “草民陆冶子,拜见主君!” 跟卫启三人一样,陆冶子和另外一名炼器师也都已经被夏衍免去奴隶身份。 光这一点就足够让两名炼器师感恩戴德。 “老先生起来说话。” 虽说灵域工匠地位极低,但並不包括炼器师这等稀缺人才。 夏衍就更对工匠没有任何偏见。 所谓炼器师,主要炼製的並非宝器,而是以铁匠手段,融合符文技艺,锻造玄兵玄甲。 军中装备大抵可以划分为凡兵铁甲,玄兵玄甲,神兵灵甲三等。 凡兵铁甲自不用多说。 雍宫送出的鎧甲兵器就都属於凡兵铁甲,就这都没法配齐。 玄兵玄甲最突出特点,便是锻造材料选用更为稀有的玄铁,再绘製符文,可让玄兵更加锋利无匹,玄甲拥有护体玄光。 威力虽比不上宝器,但已不凡。 凡军中精锐,基本都是持玄兵,著玄甲,但並非是朝廷发放,大都来自家族传承。 所谓一甲传三代,人走甲还在。 像从左右武卫徵辟的两百五十名甲士,一半以上都拥有玄兵玄甲。 没点家族底蕴,平民修士即便资质优异,又很幸运地被招入军中,成为一名光荣甲士,没有玄兵玄甲也很难熬出头,大概率沦为炮灰。 再往上的神兵灵甲,就已经属於宝器序列了。 哪怕是李唐这等没落家族出身的佼佼者,也无缘拥有一件。 唯有王远、白宇等世家大族嫡系子弟,才能勉强配齐神兵灵甲。 而像陆冶子这等高级炼器师,是有能力锻造玄兵玄甲的。 奈何玄铁乃是极其稀有的战略矿產,不是被皇朝封国垄断,就是把持在世家豪族手里。 哪怕是在黑水商社也不多见。 妖族在东荒各处矿场建立据点,主要目的也就是为了挖掘玄铁矿石。 封地眼下也只能先保证,每一位新兵都能配齐凡兵铁甲。 “按主君指示,草民將寧城內外所有火室遗蹟全都探查了一遍,大都损毁严重,短期內难以修復。唯有一处,却又位於后花园。” 陆冶子面露难色。 所有火室都是从地底深处抽取火能。 因而一座城池在设计建造初期,就会布置有主火室,再根据需要从主火室延伸出一座座副火室,从而构筑起火室网络。 像雍城封君府的火室,便是一座典型的副火室。 寧城封君府是在原乾州衙门旧址上重建,真一楼更是特意选在寧城主火室位置上建造,以供夏衍炼器之用。 后花园的副火室所用为何,因著年代久远,案牘遗失,已是不可考。 “那便將炼器工坊选在后花园吧。” 夏衍明白陆冶子的顾虑。 可站在他的角度,与其耗费数月去修復一座火室,不如就用后花园现成的。 以儘快解决兵器鎧甲不足问题。 至於说这么做会有损封君府威信,反正也不差这一次了。 后花园都要改造成种养农庄了。 还在乎这个? “主君英明!” 见主君如此通情达理,陆冶子也是干劲十足。 第41章 活阎王 “炼器工坊需要多久可以建好?” “確定火室位置,今日就可开工建造。工坊设备也已在运来途中,预计一个月之后就能投入使用。” “一个月…” 算算时间,从玉京出发的黑水商社鏢队,预计十天之內就能抵达寧城。 “知会工曹,將炼器工坊建造列为第一优先序列。” 夏衍叮嘱陈悝。 “唯!” 陈悝点头应下,待陆冶子离开,建议说道:“主君,是否给后花园改个名,暂且从封君府划出去。这么一来,安全上更有保障,对外也好有个说辞。” 夏衍可以不在乎封君府威名,做臣子的却不能不为君分忧。 “这样也行。將致臻园通往后花园的门彻底封死,再命巡防营加强巡逻,確保不惊扰到后宅女眷。你想改个什么名?” “沧浪苑,如何?” 陈悝早有计较,“后花园人工湖系接引沧水而来,处在水系最末端,可取名沧浪湖。再將后花园改为沧浪苑,正是相得益彰。” “改得好,就叫沧浪苑。” 想起这首先秦时期的沧浪歌,夏衍笑著说道:“此事便交由你去办,包括后续东西两苑的改造,一併盯著。” “唯!”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藏书全,????????????.??????隨时读 】 陈悝欣然应下。 “派人去一趟巡防营,將季狸请来。” 隨著封君府日渐热闹,人多口杂,夏衍也愈发重视后宅防卫。 季狸虽为蛮族女子,却沉默寡言,难得一身武艺惊人。 倒是绝佳后宅护卫人选。 ……… 处理完庶务。 夏衍又在陈悝陪同下,去外城转了转。 虽说封地第一阶段以发展內城为主,但砖窑、瓦窑等却都建在外城,城外还有伐木场、採石场、采沙场等资源採集点,以確保建材供应。 返回途中,跟正在巡视营寨的李唐不期而遇。 “主君!” 李唐上前见礼,趁势提出:“末將想去一趟黑羽营,商討联合巡逻问题。” “联合巡逻?” 夏衍诧异,按照约定,巡防营防卫內城,黑羽营驻守外城。 “末將是这么想的,虽说外城有黑羽营驻守,时限毕竟只有一年,巡防营终究是要肩负起守卫寧城的重任。越早熟悉外城情况,越能实现平稳过渡。” 李唐不愧是李唐,才刚上任参將一天,就已经在为一年后的局势谋划。 “你考虑的不错。” 夏衍讚许点头。 別说一年之后,就是现在,黑羽营大抵也只是在奉命行事。 对封地建在外城的砖窑瓦窑,以及城外伐木场、採石场、采沙场等设施,未必就会有多上心,很容易招致凶兽,来自盗匪袭击。 巡防营趁早参与进去,並非什么坏事。 “既如此,我隨你一道去拜访黑羽营。” 之前夏衍不好跟白宇见面,是找不到合適契机,眼下正当其时。 “准备一百斤灵米,带去黑羽营慰问。” 第一次登门,又有求於人,没有空著手的道理。 如果能跟黑羽营搞好关係,对夏衍之后谋划也大有助益。 就更不能小气了。 ……… 黑羽营驻地。 收到通知的黑羽营主將赵玄,带著一干將领在辕门外等候,脸上掛著热情笑意,眼神中却透著疏远。 “欢迎少君蒞临!” 看在灵米份上,赵玄脸上的笑意总算真诚了几分。 他当然是有自傲资本。 虽只出身雍城一个小家族,却凭藉自身天赋跟努力,才刚四十出头,就已经坐到一营主將位置。 在雍国军中,这几乎就已经是天花板存在。 再往上,便是只有裨將军、偏將军、中郎將以及护军都尉等高阶將领。 基本上都被四大门阀三大氏族垄断。 凭赵玄地位,自是不需要奉承夏衍这么一个落魄公子。 寒暄过后。 夏衍一行被请进中军大帐。 互相落座之后,夏衍就不再开口,將面对面沟通的机会留给李唐。 李唐也是不怵,当即提出联合巡逻一事。 “这个就没有必要了吧?” 赵玄神情淡淡,“外城巡逻之事,有黑羽营足矣,加入巡防营只会添乱。” 气氛瞬间冷了下去。 李唐身后將领更是面露怒容。 夏衍也是扫了赵玄一眼,搞不清楚赵玄哪里来的敌意。 按理说,赵玄年纪轻轻能做到一营主將位置,不该是个没情商的愣头青。 除非是背后有人授意,故意要给他难堪。 没想到,夏衍都离开雍城了,却仍甩不脱內斗阴影。 “我倒觉得,联合巡逻一事不仅可行,还很有必要。既能消除误会,也能更好守卫寧城。” 黑羽营参將白宇,適时站了出来。 夏衍不动声色。 赵玄脸上表情却是微变,扫了白宇一眼,缓缓说道:“既然白参將赞同,联合巡逻之事,便交由你全权负责,如何?” 明眼人都能看出,赵玄虽为主將,却对白宇很是忌惮。 “谨遵將令!” 目的达成,白宇也並未给赵玄当眾难堪,给予其足够尊重。 此番会见。 便在这么一种诡异气氛中匆匆结束。 ……… “少君!” 夏衍一行离开时,白宇一路送到辕门之外,低声说道:“据我所知,赵將军能当上黑羽营主將,全赖宋家举荐。” “宋家…”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冷意。 因著对国太夫人观感极差,归国之后,四大门阀中,夏衍唯一没有正面打交道的便是宋家。 本以为能和平相处。 没想到才刚抵达寧城,就整了这么一出。 果然蛇鼠一窝。 这么看,宋家表面不参与夺嫡之爭,背地里怕是已经在支持夏玄灵。 赵玄刚才的奇怪表现也就能解释通。 身为宋家门客,赵玄自不可违背宋家意志。 但白宇又是镇北军统领白山之子,赵玄出身小家族,想要在镇北军中进步,自也不敢將其得罪。 白宇既然主动站了出来,赵玄正好趁机脱身,两不得罪。 小人物也有小人物的生存智慧。 白宇也是点到为止,隨即指取出一份资料。 “这是我从镇北军总部搜集的,有关寧城周边异族势力的情报。” 若说雍国哪股势力对东荒土著最了解,非镇北军莫属。 白宇从镇北军查到的情报,价值自是不可估量。 “有心了。” 夏衍笑著接过,他也没想到,白宇竟能做到这种程度,笑著说道:“有空来封君府坐坐,我请你喝酒。” “一定!” 白宇也跟著笑了,仿佛又回到钧天剑阁。 ……… “呸,狗眼看人低!” 离开黑羽营,巡防营诸將很是气愤。 主君受辱,他们之过。 “黑羽营算个什么东西,正面交锋,我等未必会输。” 东荒土著並非是惧怕黑羽营,而是都在默契遵守某种潜规则,不会轻易掀桌子,以免挑起大战。 这才让黑羽营狐假虎威,以为寧城离了他们便一无是处。 “生气是无能者的表现。” 李唐倒是神情平静,“想要报今日之辱,玩命训练吧。” “……” 在场诸將听出其中森然之意,打了个寒颤。 ……… 雍城,王府。 “大哥,公子衍这般行事,咱们是不是趁机加点料?” 在王家,王腾虽然修行天赋更高,也顺利继承了家族爵位,但论智谋城府,却是拍马也赶不上其兄王胜。 “这是自然。” 王胜目光阴森,“迁儿辛苦建造的城池,怎可轻易便宜了公子衍。我已秘密给瓦岗寨去信,让其也参与对葛阳县的竞拍。” 东荒土著错综复杂,其中一些匪寨背后站著的赫然便是世家大族。 “妙啊!” 王腾大笑,“如此一来,葛阳县不仅失而復得,还能埋下一颗钉子。” “没那么容易。” 王胜却是摇头,“竞拍者眾,瓦岗寨想要脱颖而出,还需多方谋划。” “在葛阳县主持大局的不是王阶吗?能不能在王阶身上做点文章,身为王家子弟,这点小忙不会不帮吧?” 王腾很快就想到了主意。 “王阶可靠吗?瓦岗寨的秘密非同小可。” 王胜表现得很谨慎。 世家大族背地里扶持匪寨,为的是干一些脏活、黑活,可见不得光。 “大哥放心,我自有办法让王阶乖乖就范。” 王腾面露阴狠之色。 背地里,他可是被不少人称作活阎王。 第42章 噬心蛊 夏衍返回后宅时,季狸已经走马上任。 在致臻园指点秦姬几女练剑。 不求上阵杀敌,至少能有一点自保之力。 远远瞧了一眼,夏衍竟是意外发现,眾女之中,独琥珀剑道天赋最高。 令人刮目相看。 ……… 翌日。 夏衍才刚进入偏殿,主事陈悝来报。 “主君,王主簿来信,说已经从眾多候选者中,筛选出三家最具诚意的土著势力,明日就能抵达寧城。这是三家势力资料。” “动作挺快。” 夏衍接过资料,细细查看起来。 黑蛇寨,虎啸寨,瓦岗寨。 便是王阶选出的,有意租赁葛阳县的三方土著势力。 从王阶送来的资料,结合之前白宇送来的情报,对这三方土著实力,夏衍很快就了解了个大概。 黑蛇寨最为特殊,不是匪寨,而是一座祭村。 村民数量不足一万,村中祭灵乃是一头三阶巔峰的黑水玄蛇。 按理说。 像黑蛇寨这等祭村甚至都不会走出大山,更遑论说经营城池。 一眼就能看出另有企图。 “这样的寨子,是怎么得以入选的?” 夏衍眉头微皱。 王阶是没得选,还是被人胁迫? 虎啸寨倒是一座匪寨,寨主名叫刘巨,搬血境后期修为,寨中土匪及其家眷近两万人。 算是乾寧郡一股小有名气的势力。 当然跟瓦岗寨是没得比了。 瓦岗寨在匪寨圈子中声名赫赫,总部並不在乾寧郡,而是位於乾州东面的云州,寨主號称混世魔王,乃是一名第四境强者。 即便是在云州也颇有名气。 跟王阶接洽的瓦岗寨,仅仅只是设在乾寧郡的分寨,寨主名叫程弼,搬血境巔峰修为,寨中土匪及其家眷近三万人。 说是匪寨,已然相当於一座小型城池。 难怪会对葛阳县感兴趣。 从资料上看,虎啸寨、瓦岗寨似乎都是不错的选择。 选虎啸寨风险小一些。 选瓦岗寨虽然要冒一点风险,但也能藉机跟云州瓦岗寨建立联繫。 就看如何取捨了。 ……… 七月初四,阴。 寧城郊外,临时布置的场地里,夏衍在李唐等一干將领陪同下,会见到访的黑蛇寨主黑夫,虎啸寨主刘巨,瓦岗寨主程弼。 在东荒这片混乱的土地上,谈信任什么的纯属多余。 三位寨主都各自带了几名得力手下,后方还布置有大批接应人马。 就这。 三方人马都还不敢进城,只答应在城外会面。 这都是有血泪教训的。 王阶作为会谈主持者,简要介绍了双方主要人员。 夏衍坐在主位上,默默观察三位寨主。 黑夫人如其名,全身裹著黑袍,散发生人勿进的阴冷气息,仿如一条躲在暗中的冷血之蛇。 “破妄灵眸,开!” 修为迈入脱胎境后,破妄灵眸已经能够看穿部分命运轨跡。 但见黑夫头顶白色气运云团,命格为青色,气运云团充斥著丝丝煞气,於上方凝聚出一条黑水玄蛇虚影。 祭灵可不止是让村民供奉血食,还会吞噬村民气运。 所谓村民。 不过就是祭灵豢养的人畜而已。 再看刘巨,人长得人高马大,壮如猛虎,命格却只是白色,甚至还有一条命运丝线遥遥延伸向西北方虚空。 这证明刘巨背后还站著主子,而且很大概率来自雍国。 刘巨倒还寻常。 倒是站在刘巨身后的一名体貌奇伟,身高臂长的青年汉子,引起了夏衍注意,其命格不仅是红色,还未跟刘巨產生关联。 “是怀有二心,还是另有所图?” 夏衍一下就对此人產生了兴趣,琢磨能否招揽到封地效力。 最后就是程弼了。 人长得大大咧咧,乍看上去像个没什么心机的粗狂汉子,青色命格却向虚空不同方向,足足延伸出三条命运丝线。 背地里竟是个一鱼三吃的主。 简单寒暄过后,三家也都各自报出租赁条件。 黑蛇寨开出的条件最为优渥。 黑夫甚至表態,如果寧城方面还有其他要求,黑蛇寨也將儘量满足。 似乎对葛阳县誌在必得。 这更加深了夏衍对黑蛇寨的怀疑。 虎啸寨、瓦岗寨开出的条件都大差不差,包括確保商路畅通,每年向寧城上缴三成税收,跟寧城守望相助等。 乾货很少,都是一些口头承诺。 这也正常。 按他们原本的打算,本就是想强占葛阳县来著。 之所以愿意付出一点代价,不过是想减少不必要的伤亡,顺带借一借寧城的“虎威”。 仅此而已。 ……… 商谈过后,夏衍返回封君府。 没有急著下结论,而是拿目光看向李唐王阶等人。 “你们怎么看?” “末將以为,虎啸寨或许是个中庸选择。”李唐率先表態。 “瓦岗寨也不错,实力很强…” “就怕请神容易,送神难。” 几位近臣各有看法,总体上还是更加偏向於跟虎啸寨合作。 “王阶,谈谈你的看法。葛阳县竞拍是你在主持,对三方势力也最是了解,你应该是最有发言权的。” 见王阶一言不发,夏衍专门点了他的名。 其他人也都看向王阶。 细心的萧离早就注意到,自打从葛阳县归来,王阶变得沉默了很多。 “黑蛇寨、虎啸寨、瓦岗寨能脱颖而出,在臣下看来,都是合適选择。如果主君询问臣下意见,那臣下个人更偏向黑蛇寨。” 王阶答案出人意料。 “理由?” “黑蛇寨在三方势力中实力最弱,如果是由黑蛇寨占据葛阳县,瓦岗寨、虎啸寨必定不服,届时必定再起波澜。我们跟著看戏就好。” “……” 眾人也是被王阶的毒计给惊到了。 二桃杀三士啊。 “不对。” 萧离眉头微皱,“封地目的並非是让三方势力自相残杀,將好好的葛阳县弄得一团糟。如果是那样,何必要搞什么竞標?” “对啊。” 其他人也反应过来。 “咱们的目的是让葛阳县保存完好,確保商路畅通,顺带收点利息。想要对付这些个土著,时机还不成熟。” 王阶倒是没什么反应,淡淡说道:“我说了,这只是我的个人偏向。” “既如此,就选虎啸寨吧。” 见气氛有些尷尬,夏衍替王阶解了围。 通过望气。 他本就已经锁定虎啸寨,拿出来討论,不过是想开拓一下思路。 顺便观察一下几位近臣的倾向。 “主君英明!” 见主君下定决心,在场眾人也都不再爭辩。 ……… 等到眾人散去,夏衍单独留下王阶,笑著说道:“这段时间辛苦了。” “为主君分忧!” “分忧是分忧,有功就要赏。” “两个选择,一是出任吏曹掾,二是担任葛阳县令,选一个吧。” “!!!” 王阶这一刻的眼神有多复杂呢? 惶恐、惊讶、欣慰、解脱… 可以说是五味杂陈。 “臣下愿意继续前往葛阳县,担任县令一职。”王阶强压住情绪。 “好。” 夏衍眼中也闪过一丝欣慰。 等到王阶告辞离开,夏衍脸上表情瞬间阴沉了下去,在破妄灵眸扫视下,没有什么秘密能逃过他这双灵眸。 早就发现了王阶命格的异常。 不仅切断了跟他之间的联繫,甚至还多出一条延伸向雍国的命运丝线。 这意味著王阶不仅背叛了他,还另择了新主。 至於为什么不揭穿处置王阶? 原因也很简单。 夏衍在王阶心臟部位发现一只蓝色蛊虫,很有可能就是传说中的噬心蛊。 噬心蛊能实时监控宿主。 一旦有违下蛊者心意,立时便会噬心而亡。 第43章 眾生相 “是谁在花费如此代价控制王阶?” 黑蛇寨似乎最有嫌疑。 祭村本来就神神秘秘,有什么稀奇古怪手段並不为奇。 况且王阶还为黑蛇寨说了好话。 但夏衍首先就將黑蛇寨排除。 只要黑蛇寨不蠢,就该知晓自身条件太差,仅凭王阶,绝对是无法左右夏衍判断的。 由此浪费一只噬心蛊也太过奢侈。 虎啸寨、瓦岗寨也都不像。 方才会见时,夏衍並未发现,王阶跟刘巨或者程弼之间有什么命运羈绊。 他们不可能知晓夏衍有如此神通手段。 自也不可能提前防备。 控制王阶的,很大概率还是王家。 在雍城时,王家就有拉拢过王阶,只是没成功。 葛阳县又是直接跟王家利益悠关,王家有充分理由参合其中。 虎啸寨瓦岗寨中的某一家,大概率也是王家在背后扶持。 以夏衍对王阶的了解,结合王阶给出的提示,他判断,两家之中,王家大概率支持的是瓦岗寨,但虎啸寨肯定也跟王家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无论夏衍选哪个,都能落入王家轂中。 “一场漂亮的阴谋!” 对王家这等千年门阀的手段,夏衍也算是真正见识了。 好在他没有看错王阶。 虽然被控制,还是儘可能地给了夏衍提示,並且在最终的二选一中果断选择以身赴险,前往葛阳县担任县令。 而非潜伏在夏衍身边。 对噬心蛊这等奇物,夏衍暂时无能为力,只能先这么著。 幸好有破妄灵眸。 否则凭他现在的一点见识,又哪里看得穿这背后的弯弯绕绕。 夏衍当即给远在雍城的林远湖去了一封密信,询问是否知晓虎啸寨背后站著的是雍国哪个世家大族。 林家大概率也不清楚。 这种事情对任何世家而言,都是最高等级的绝密信息,別说是外人,就是本家族成员也没几个知道。 林家要是知道,夏衍就藩之前就会告知,哪里还用等到现在。 之所以去信。 主要还是想听一听林远湖的建议,到底该如何处理接下来的局势。 ……… 谈妥之后,王阶连饭都没来得及吃,就又隨刘巨一行返回葛阳县。 龙盛兄弟被夏衍留在了寧城。 中了噬心蛊的王阶只要呆在葛阳县,怕是比谁都安全。 有没有人保护都一样。 反倒龙盛隨象两兄弟如果还留在葛阳,將来难保不出事。 夏衍还专门让王阶给那位叫常虎的红色命格青年带去口信,表达招揽之意。 並送去五十枚星石,以表诚意。 选虎啸寨,一半原因就是衝著常虎去的。 夏衍也没背著人。 就那么光明正大地表达善意,就看常虎如何抉择了。 ……… “这什么鸟乾寧君,手段也太幼稚,就这还想离间咱们兄弟感情。” 果然。 虎啸寨主刘巨获悉后,甚至都没背著人,当场將星石丟给常虎。 “老三,人家给你的,收著吧,白捡一个大便宜。” “哈哈哈~~” 一眾匪寇大笑,眼中满是对寧城的不屑。 “多谢大哥。” 常虎笑著接过星石,心里怎么想的,外人就无从知晓了。 他本是雍国人,三年前家乡大旱,隨家人逃难至东荒。 不幸遇到妖族外出狩猎,亲人接连惨死,唯他一人被路过的刘巨救下。 因著天生巨力,又学了一身好武艺,加上为人豪爽,短短三年便从一名山寨小卒,做上了虎啸寨第三把交椅。 但其实常虎並不想当匪寇,而是想跟妖族廝杀,为家人报仇。 奈何刘巨表面看著为人豪阔,实质却是个谨小慎微的怂人,只敢欺负过往人族商贩流民,根本就不敢去招惹东荒妖族。 常虎很失望,却也无能为力。 本以为这辈子就这样了,不想竟被乾寧君相中,內心不由起了波澜。 粗心的刘巨自然发现不了常虎异常。 冷眼旁观的王阶却是瞧出了一点端倪,不由再次震惊於主君的相人之术。 看人真准! “兄弟们,回咯,准备搬家!” 顺利拿下葛阳县的刘巨,此刻正是意气风发的时候,幻想著以葛阳县为基地,將虎啸寨做大做强,再创辉煌。 “寨主威武!!” 一眾小弟也是兴奋异常,畅想好酒好肉的快哉生活。 ……… “族长,咱们没有完成祭灵大人交办的任务,回去要怎么交差?” 跟虎啸寨的热烈不同,返回营寨途中的黑蛇寨眾人,却是一个个神情阴鬱。 一些人脸上甚至已经掛起恐惧之意。 似乎光是提及祭灵之名,就足够令人灵魂打颤。 “本来也没抱什么期望。” 黑夫同样目光阴沉。 “派人盯紧虎啸寨,一旦时机成熟,不惜一切代价,也要为祭灵大人拿下葛阳县。” 祭灵大人想要得到的东西,哪怕搭上全族性命也在所不惜。 “是!” 很快便有数人施展秘术,消失在阴影之中。 ……… “乾寧君,寧城,嘿…” 没能拿下葛阳县,瓦岗寨主程弼似乎一点也不失落。 他们的目標本来也不是什么葛阳县,而是乾州治所寧城。 只是眼下时机还不成熟。 按照云州总寨的部署,先让乾寧君將寧城建设好,到时再一併摘桃子。 岂不美哉? 好不容易来了这么一条大鱼,又岂会白白放过。 先让虎啸寨得意一下。 等到將来瓦岗寨雷霆出击,便会知道,这诺大的乾寧郡,到底以谁为尊。 “至於王家的指示…” 远远眺望了雍城方向一眼,程弼嘴角露出一丝憨厚笑容。 ……… 送走王阶,夏衍召集近臣议事。 “虎啸寨不可信,王阶此去是主动请缨,监视虎啸寨。” 王阶虽然背叛,还有挽救余地。 不可將其污名化。 在场近臣都是聪明人,自不会有人深究。 此事便算揭过。 隨著王阶调走,夏衍顺势宣布新的人事调整。 “王阶调任葛阳县,黄阁主簿一职空缺,由黄阁主事陈悝升任。” “谢主君恩宠!” 王阶留守葛阳期间,黄阁事务本就由陈悝主持。 此番接任,虽说也算是水到渠成,却也让陈悝连升两级,品级跃居萧离、宇文楷两人之上。 故此,夏衍便也借著这个机会將宇文楷、萧离二人扶正,分別擢升为工曹掾、户曹掾,继续执掌工曹、户曹这两大要害机构。 二人最近一段时间的工作,显然也已得到夏衍认可。 最关键的是,观两人命运丝线並未有任何异常,自可放心大胆重用。 雍国世家豪族的触角,可谓是无孔不入,无论是最开始的二十四名家臣,还是后续招募的寒门学子,內里都不乏豪族眼线。 虽已察觉,夏衍却並未大张旗鼓整顿。 只需將来用人时,將这些人调离中枢核心,逐渐边缘化即可。 將来说不定还能重新启用。 除了文臣,夏衍还藉机將龙盛擢升为巡防营第三位百將。 “如何应对虎啸寨这个变数,防患於未然,诸位回去之后都好好琢磨琢磨。” 夏衍也不指望说,一下就能破了王家精心布下的局。 与其匆忙应对,不如静观其变。 只要夏衍自己不衝动激进,牢牢守住寧城大本营,任凭外间掀起什么浪花,都无法动摇其根本,最多也就只是一点麻烦而已。 结束议事。 李唐几位將领表情凝重。 外部威胁如此之大,作为封地中流砥柱,巡防营必须要儘快立起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 “回去之后,我想將训练强度再提升三成。” “同意。” 夏獒等人齐齐点头,“我会亲自陪眾將士操练。” ……… 转眼又是三天过去。 这天上午,夏衍正在偏殿处理封地庶务,新近上任的黄阁主簿陈悝来报。 “主君,黑水商社鏢队到了。领队的掌柜,正在外院求见。” “终於到了吗?” 按行程推算,鏢队本该在三天前就抵达寧城。 也不知是因何事耽搁了。 第44章 商队遇袭 “小人李亮,见过少君!” 黑水商社除了东家,核心管理团队就是大大小小的掌柜。 李亮才刚五十出头就能做到掌柜位置,显然也非庸才。 “鏢队在离开葛阳县不久,遇到一小股蟊贼袭击,路上耽搁两天,没能按时抵达寧城,耽搁少君大事,还请少君见谅。” “蟊贼...可有人员伤亡?” 夏衍立即意识到,有必要儘快筹建封地情报机构了。 不然真就两眼一抹黑。 连在乾寧郡境內发生的大事都不知道。 “有劳少君掛怀,些许蟊贼而已,还不能拿鏢队怎么样。” 李掌柜显然言不由衷。 真要是小蟊贼,凭黑水商社鏢队的实力,也不可能耽搁两天。 夏衍也就不再追问。 他虽然是黑水商社大主顾,但黑水商社显然还没把寧城放在对等位置上。 李掌柜也是聪明人,笑著揭过。 “小的来之前,大掌柜专门交待说希望在寧城新开一店,还望少君应允。” “这是自然。贵商社看中寧城哪块地,直接找工曹协商,无论地价,还是后续建造,都一定给贵商社一个最优惠的友情价。” 不管黑水商社是真正看中寧城发展潜力,还是单纯想藉机跟他搞好关係,作为大景第一大商社,能在寧城开店,本身就是极强的示范效应。 对寧城后续商业发展,也是一个很好的开端。 夏衍当然乐意之至。 不怪黑水商社能做大做强,这人情世故拿捏的。 “为了支持贵商社寧城新店开张,我这里倒是还有一笔大买卖,不知道贵商社是否感兴趣?” 夏衍趁机拋出鱼饵。 “少君请讲,凡少君所需,我们必定竭尽所能。” 李掌柜果然上鉤了。 他之所以隨鏢队一同来到寧城,负责交接物资只是一方面,主要还是负责新店筹备以及后续经营。 说好听点是开拓新市场,实际却是被发配。 但如果能在寧城做出成绩来,將来调回玉京也不是不可能。 “寧城计划採购四十二万石粮食,但有两点要求,一是由贵商社负责运送,二是需在两个月內交割完成。不知贵商社可能接下?” 这是夏衍想到的,应付乾寧郡土著的其中一招。 因著葛阳县竞拍之事,寧城等於是同时得罪了黑蛇寨瓦岗寨两大势力,以及那些没能进入第二轮的大小土著。 一下捅了马蜂窝。 这些个土著不敢进攻寧城,为了报復,势必会袭击寧城商路。 此番黑水商社鏢队遇袭,就是再强烈不过的信號。 指望虎啸寨保证商路畅通,几乎就是痴心妄想。 不在背后推波助澜就不错了。 现在回过头想想,当初决定出租葛阳县,似乎是个餿主意。 还是太年轻。 不管怎样,事情已经做了,夏衍也就只能是儘可能地去打补丁。 想著以四十二万石粮食为诱饵,將黑水商社拖下水。 以此將乾寧郡这一潭水彻底搅浑。 为此,夏衍將在採购合约中约定高达十倍的赔偿金。 “没问题!” 四十二万石粮食,六万两银子的超级大买卖,果真將立功心切的李掌柜砸得晕头转向。 想都没想,毫不犹豫答应下来。 ……… 跟李掌柜接洽之事,夏衍交给户曹掾萧离负责。 以萧离的精明,必定万无一失。 送走李掌柜,夏衍又在偏殿召见工曹掾宇文楷。 “黑水商社送来的两千余工匠奴隶,可是清点核对无误了?” “回稟主君,已经核对无误。” 一下接收了这么些工匠,身为工曹掾的宇文楷很是兴奋。 “托主君恩泽,这些个奴隶状態都还不错,休整几天,就能开工干活。” 有了这些个工匠,內城营造將事半功倍。 如何不喜? “既如此,內城营建可以全面提速了。无论民宅,商街,还是各类手工作坊,包括正在营建的粮仓,只要条件允许,全都应开尽开,应建尽建。” “这…” 宇文楷面露不解,“主君您之前不还说,即便资源充足,也要稳扎稳打吗?这怎么突然又改主意,要全面提速了?” “怎么,你有意见?” 夏衍面色微沉,习惯了所有人俯首帖耳,他都有些听不进反对意见了。 甚至觉得有点刺耳。 “臣下不敢!” 宇文楷面露惶恐,“这就遵照执行。” 见宇文楷如此这般,夏衍反倒如梦惊醒,却也不好向臣属道歉。 只是语气缓和了些。 “之前计划稳扎稳打,是对封地形势预估不足。如今强敌环伺,也就顾不上什么韜光养晦,一切以儘快提升实力为第一要务。” 当然这只是明面上的原因。 还有一层用意,却是夏衍察觉到雍国国运变化后想要从中渔利,除了要储备粮食,还要有与之相匹配的城建设施,否则会大打折扣。 这才决定全面启动內城建设。 接连遭到宋王两家算计,也让夏衍明白一个道理,低调隱忍固然没错,但该发展也要发展。 敌人不会因为你低调就不出手。 既是生死博弈,那就必须要快速发展,实力才是王道。 “主君英明!” 见主君竟主动向他一个臣属解释,宇文楷不仅没有一点不满,反倒诚惶诚恐。 “还请主君放心,臣下一定全力以赴。” “这是一项长久工程,切不可操之过急。” 见宇文楷这幅模样,夏衍反倒有些担心宇文楷会为了赶工程进度,而不顾那些个农奴工匠的死活,叮嘱说道:“可適当提升农奴工匠的伙食待遇。” 温饱肯定是没办法满足的。 別说农奴跟奴隶,就是绝大多数的自耕农,以人族如今的生產力以及税赋,都没办法说能保证温饱。 除非技术大爆炸。 说到技术,夏衍倒是想起一事。 “之前交给你的劫灰秘方,可有研究明白,能將劫灰作坊造出来吗?” 所谓劫灰便是水泥,绝对是足以改变建筑史的黑科技。 不说建什么高楼大厦。 仅是用水泥来修路,加固城墙、堤坝等,都將会是史诗级变革。 有此黑科技,不仅可以加速寧城营建,未来產能充足之后,还能卖给东荒大陆其他势力,成为封地一大收入来源。 拥有稳定財源,才是长久之道。 “可以的。” 提到这事,宇文楷更兴奋了。 “臣下正要匯报此事,经研究,只需用到一些炼器手段,秘方中所描述的机器、熔炉都能製造出来,並不如何困难。” “至於秘方中所述的石灰石、黏土、火山灰等原材料,基本也都有了眉目,在寧城周边就能寻到。基於此,工曹已经在进行劫灰作坊的选址,预计三个月內,就能將作坊建成。” “很好。” 夏衍满意点头,宇文楷执行力確实没的说,隨即又聊回工匠话题,“关於如何调动奴隶工匠积极性,我有一个不太成熟的想法,你给参谋参谋。” “君上请讲,臣下惶恐。” 面对如此主君,宇文楷恨不得当场磕一个。 “以十年为期限,每年对奴隶工匠进行考核。连续十年考核合格者,可从奴隶转为奴僕,如何?” 虽然不喜欢奴隶制度,夏衍却也无意彻底推倒重来。 那样不仅对封地没有太大益处,反而会在无形之中得罪太多的人和势力。 完全得不偿失。 即便是要做出改变,也要徐徐图之。 第45章 问心劫 “主君此举,已是天大恩泽。” 宇文楷怎么都没想到,身为公室贵胄的主君,竟能有如此菩萨心肠。 奴隶跟奴僕只一字之差,地位却是天差地別。 两者虽然都要签卖身契,也都可被主子隨意发卖,奴僕好歹还能算半个人,奴隶真就猪狗不如。 奴隶子子孙孙都是奴隶。 而奴僕只是自己签了卖身契,后代却是自由身。 如果能用十年辛劳將奴籍换成奴僕卖身契,为子孙后代博一个自由身,对奴隶来说绝对诱惑巨大。 哪有不效死力的。 “既如此,便照此实施。” “农奴也照此办理,同样以十年为限,年年考核合格者可转为佃户。如果考核优秀,亦或有什么特殊贡献,还可提前转正。” 跟奴隶一样,农奴也是封君府私產。 他们完全听命於封主,没有任何决策自主权,仅仅只是按照指令从事耕种等劳动,且没有任何报酬。 佃户就不一样了。 虽然没有自有耕地,好歹可自主安排种植作物和耕作时间。 部分佃户甚至拥有土地的长期使用权,只是需要优先满足地租要求。 能从农奴转为佃户,绝对也是天大恩赐。 “主君仁慈!” 宇文楷拱手作揖。 有此諭令,內城建造效率起码也要翻倍。 ……… 送走宇文楷,夏衍又紧急召见李唐。 “即刻从巡防营挑选精锐,组建一支隶属於封君府的情报队伍。” “末將也正有此意。” 身为巡防营参將,情报正在李唐职责范围內。 “之前末將力主跟黑羽营展开联合巡逻,就是想先將侦查触角延伸到城郊,之后再一步步向外扩展。” “太慢了。” 夏衍摇头,“情报之事刻不容缓,最好从巡防营选一名得力干將专门负责此事,组建专业的情报机构,进行专门的培训。” 隨即便將黑水商社鏢队遇袭之事提了提。 “末將明白了。” 李唐也意识到形势严峻。 再想到瓦岗寨、黑蛇寨等土著势力在一旁虎视眈眈,也確实不允许寧城凡事都按部就班。 不管是出於防范目的,还是主动出击,情报都不可或缺。 “你先擬个章程,之后再议。” 得益於夏衍的火眼金睛,封地文臣武將虽然起点低,架不住个个潜力非凡,只要给他们一个合適平台,就总能给夏衍带来一些惊喜。 无论萧离,还是宇文楷,如今都能独当一面。 李唐也是如此。 短短时间就从一名屯长晋升为参將,却能很快適应新的岗位,將巡防营打理的井井有条。 也正因为有如此眾多的良臣名將辅佐,作为封主,夏衍只需把握好大方向,自有人执行到位。 有时甚至还能超出预期。 让夏衍一个新人,处理起封地事务来越发的游刃有余。 时至今日。 不仅不再排斥处理封地庶务,甚至还有些乐在其中。 因为这本身也是一种修行。 第五境大修士想要再做突破,迈入第六境,需通过问心劫考验。 所谓问心劫,顾名思义,便是需要修士照见本心,明悟自身修行道路,想要成为什么样的人,又怎么看待此方世界,秉持何等道义。 既是本心,便也无关好坏善恶。 想要明悟此身,参透其中道理,天天闭关潜修肯定是不成的。 需要在红尘中不断歷经世事沉浮,才能明心见性。 人世间就是最好的歷练之地。 因而相比仙门圣地,皇朝之主反倒更容易突破第六境。 夏衍毕生所追求的,除了证道长生,主宰自身命运,也想在这人世间践行自身理念,掌天下权柄,主宰眾生命运。 正如古之大帝那般。 古之大帝追求长生不死的背后,並非是要躲进山中享受逍遥自在,而是要永生永世执掌天下权柄,使得王朝千年不倒,万年不朽。 加上气运羈绊,在夏衍这里,修炼跟当封君从来都不是两件事。 而是同一件事。 问心劫虽爆发於第五境,却从修行初境起就已开始潜伏。 ……… 雍城,王府。 就在夏衍忙著部署封地之事时,有关葛阳县归属的情报,也已通过灵鸽传书,传回始作俑者的王家。 收到消息后,王胜、王腾两兄弟便又聚在一起密谋。 “果如大兄预料的那般,公子衍选择了虎啸寨。” 王腾脸上露出得意笑容,不枉他这一段时间的布置,又是派人给王阶下蛊,又是將王阶留在雍城的私生子,包括王阶妻族全部控制住,以逼迫王阶乖乖就范。 王家真要铁了心控制一个人,还真没有办不到的。 “可为什么公子衍会安排王阶出任葛阳县令,莫非是察觉到什么?” 相比王腾的乐观,城府极深的王胜更加多疑。 “大兄会不会多虑了?” 王腾笑著摇头,“噬心蛊没有任何异常,王阶肯定没敢透露只言片语。公子衍怕是以为计谋得逞,想要趁机加强对葛阳县的控制呢,真是异想天开。” “或许吧。” 回想公子衍归国之后的种种作为,王胜心中总还有一丝不安。 “王阶出任葛阳县令,正好跟虎啸寨刘巨好好配合,將葛阳县经营好,岂不是一举两得?” 对王胜的多疑,王腾也早就习惯了。 “宋家那边…” 见兄弟有些得意忘形,王胜出言提醒,虎啸寨背后站著的可是宋家。 而非他们王家。 “这个大兄放心,玄灵没觉醒圣体之前,宋家態度曖昧,摇摆不定。如今玄灵圣体觉醒,几乎肯定就是未来世子,宋家正忙著找补呢。” 宋家因著是国太夫人母族,之前在王家面前可是很傲慢的。 如今总算出了口恶气。 王腾脸上闪过一丝快意。 “我还听说,驻守寧城的黑羽营主將赵玄就是宋家门客,很是给了公子衍一点难堪。” “很好。” 王胜闻言,这才彻底安心。 ……… 王家收到灵鸽传书时,治粟內史林远湖也收到夏衍密信,便也將大兄林远山叫到一起,共同商议此事。 “能干出这等事的,必是宋王两家。” 四大门阀中,张林两家自詡书香门第,簪缨世家,不屑在东荒扶持匪寨等傀儡势力,以污家族清名。 反倒是宋王两家,一直都跟东荒土著不清不楚。 “大兄,是否要给宋家一个警告?仅是宋家一个门客,竟敢当面折辱乾寧君,委实有些不知所谓。” 林远湖却是想替夏衍出口恶气。 “这是自然。” 相比林远湖的谦谦君子,行伍出身的林远山更加直接。 “此事便交给我来处置,也该叫左武卫的宋家子弟,好好清醒清醒了。” 世家门阀之间的爭斗,很多时候就是这么的简单粗暴。 你敢动我的人一下,我就敢狠狠扇回去。 当然。 林家能做的也就这些了,正面交锋还得靠夏衍自己。 “有劳大兄。” 林远湖已经在琢磨,该怎么给夏衍回信了。 ……… 雍宫,开阳殿。 偏殿中,雍国公夏暉放下手中报文,目光深邃如渊。 他倒是要看看,眼下这一劫老四要如何应对,会如何应对。 希望能给他带来一点惊喜吧。 老七自打加入钧天剑阁,不仅没能有效整合钧天剑阁雍国一派,还因举止孟浪被张家之女张嫣当眾折辱,闹出好大笑话。 原来天骄跟天骄之间,真就不是一回事。 第46章 黑冰台 处理完庶务。 夏衍难得没有修炼,而是躲在內书房看书。 多读点书和文章,也能更好了解人族所思所想,洞察土著思维方式,以便对症下药,总不能老是吃亏。 除了增长见闻,还能陶冶情操。 夏衍甚至准备学一点琴棋书画,好好洗一洗被网络蒙尘的心境。 心境蒙尘则大道有缺。 有了足够星辰之力加持,夏衍修行速度並不慢。 真气积累还在其次,心境淬炼反倒更显重要。 不然就有可能被心魔所趁。 陶冶情操的同时,还有佳人相伴左右,正可舒缓神魂,暗合一张一弛的修行之道。 可谓愜意之极。 “郎君,府中之事,可有什么妾身能帮忙的吗?” 见郎君这几日眉头不展,秦阮眼中满是疼惜。 “倒是真有一桩...” 夏衍笑著將可儿揽入怀中。 “封地即將建造铁匠铺,豆腐作坊,酿醋作坊,酿酒作坊,酒楼以及客栈等等。这些个商铺作坊,包括沧浪苑以及东西两苑,以及所有奴隶农奴,全都是封君府私產。” “我欲筹设一內设机构,暂名庆余堂,统筹管理府中的这些个產业人口。” “你可愿意替我分忧?” 这次隨黑水商社鏢队一起到的,可不止是奴隶工匠。 之前夏衍在黑水商社採购的各类工具、设备以及原材料,也都一同运达。 有了这批物料,加上嫻熟工匠,各类作坊商铺很快就能投入运作。 “这,妾身怕是不行…” 秦阮瞬间怂了。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精彩尽在????????????.??????】 她是想找点事做,可没想到事情这么大。 按郎君所说,一个庆余堂,几乎囊括了封地九成以上的人口跟產业,说是掌握封地命脉都不为过。 她如何担得起如此重任? “也没那么夸张。你只需在庆余堂掛个名,坐镇统筹,还可叫上紫鳶帮忙,具体事务自有他人操持。” 雍城商铺卖掉之后,那些跟封君府签了身契的掌柜伙计,正可重操旧业。 因而並不缺专业人士。 秦阮掛名的意义便在於,確保这些个產业是封君府私產。 这点必须要分清楚。 现下封地人口稀少,管辖地界也只有区区內城。 等到將来收復全郡,这些个人口跟產业就不值一提了,但也足够保证封君府后宅日常耗费了。 “那妾身试试…” 秦阮却是下定决心要把庆余堂管好,为郎君分忧。 聊完庆余堂之事,夏衍又叫来后宅侍卫季狸。 一袭黑色劲装的季狸,宛如行走在黑暗中的幽灵,默默守卫后宅安寧。 “在后宅当差,可还適应?” 每天晚上夏衍修炼完毕,总能发现季狸独自在后宅四处巡视。 可谓尽职尽责。 当初他摒弃偏见,执意將龙盛七人招进巡防营,可见是做对了。 “有劳主君掛怀。” 一向寡言少语的季狸,脸上竟罕见出现情绪波动。 当初要不是主君招他们入巡防营,村子里的族人怕是要饿死一半以上。 更感激的是。 主君將他们招进巡防营后,不仅没有一点偏见,还缕缕委以重任。 不仅提拔龙盛担任百將,更是放心让她守卫后宅。 如此知遇之恩,又怎不会效死力? “今日有两百余女奴,隨黑水商社鏢队一同抵达,你可从中挑选几个家世清白的好苗子,训练为內卫。” 诺大的后宅,凭季狸一人肯定是忙不过来的。 怕不得累死。 女奴有別於农奴或者工匠奴隶,她们大都出身富庶之家,不少甚至能识文断字,见识不凡,可引导其踏上修行之路,以加强后宅防卫。 “唯!” 季狸欣然领命。 她自不嫌累,却也担心出现防守空当。 “剩余女奴悉数编入庆余堂,按其才干,或培养为封君府丫鬟僕役,或派往商铺,或管理帐册,发挥一技之长。”夏衍又看向可儿。 “郎君放心,妾身会安排好的。” 旁的秦阮或许会发怵,安排一乾女奴做事正是她所擅长的。 正好可从中挑选几个好苗子,培养成心腹助手。 至此。 从玉京送来的三千奴隶,便都有了妥善安置。 隨著人员和物资悉数抵达,寧城,尤其是內城,即將迈入建设快车道。 未来半年,都將处在热火朝天的建设浪潮之中。 相信很快就將迎来一番新的气象。 相应的,封地气运也变得凝实了几分,等到星神祭时,当有不错的气运分红。 ……… 李唐的动作很快。 仅仅两天之后,就带了一位青年小將来面见夏衍。 “末將司马厝,见过主君!” “司马厝,我记得你,出身乐成郡司马氏,之前在左武卫服役,担任屯长一职,擅长弓马骑射,以冷静多谋著称。没记错吧?” 不仅如此。 司马厝还是红色命格。 “主君谬讚!” 见主君对自己履歷如数家珍,司马厝说不激动肯定是骗人的。 “末將按主君指示,在巡防营挑选合適的情报头领,经过多轮筛选,司马厝脱颖而出。不想,主君竟是慧眼识珠。”李唐笑著接话。 “你就別给我戴高帽了。” 夏衍摆了摆手,看向司马厝,“谈谈你的构想。” “是。” 司马厝显然也是有备而来,侃侃而谈。 按照他的规划,情报机构主要由三类人员组成。 一类是负责侦查与暗杀的铁鹰剑士; 一类是负责偽装渗透的绣衣使者; 最后就是负责情报分析与整理的校事。 三者互相配合,完成从情报搜集到分析整理的全过程。 “铁鹰剑士,绣衣使者,校事…” 夏衍听著也是双眼放光,巡防营果真臥虎藏龙,笑著说道:“很好,即日起,黑冰台便由你来执掌,需要什么扶持,儘管开口。” 黑冰台。 便是他为封君府情报机构取的名。 “谢主君提拔!” 司马厝却是个有定力的,很快便进入角色。 “末將希望从巡防营抽调五十名甲士,训练为铁鹰剑士。再从黄阁挑选十名精干吏员,培养成校事。” 绣衣使者却是要从民间慢慢挖掘。 “准了!” 夏衍当即招来黄阁主簿陈悝。 “黑冰台相中谁,不论巡防营,还是黄阁,都要无条件放人。” “是!” 李唐、陈悝二人齐齐应下,深知黑冰台地位特殊,自是要全力配合。 “除了甲士吏员等人才,再批给黑冰台五千两白银作为启动资金,在封君府前院选一处僻静点的院子作为黑冰台衙署。” 想要发展绣衣使者,没钱可不行。 “另外再从武库特批五十架强弓硬弩,三十匹优质战马。需要打造什么特殊兵器、道具,让炼器工坊全力配合,优先供应。” 这待遇,却是比巡防营还要强上几筹。 单就优质战马这一项,雍宫总共也就送了五十匹,就拨给了黑冰台三十匹。 搞得李唐都有些嫉妒了。 什么是亲儿子?这才是。 “多谢主君!” 司马厝高兴的同时,却也感到压力巨大。 封君府对黑冰台投入这许多资源,倘若將来无法带来令主君满意的情报,怕就又是一番说法了。 他到底不是专业搞情报出身。 “別有太大压力。” 夏衍说著从案台拿起一份资料,递给司马厝。 “这是我这两日整理的有关情报方面的想法,看是否有些参考价值。” 他这话说的谦虚了。 上面內容包括如何设立黑冰台组织架构与职能分工,如何搭建层级化组织体系,如何构筑多源情报网络,如何建立情报技术开发与保密机制。 从情报搜集手段,到情报加密技术,再到情报传递网络的搭建。 方方面面都有涉及。 此外还有侦查与反侦察,渗透与反渗透,追踪与反追踪,反间谍与內部安全,双重间谍策反,密折制度,多信道冗余机制等等。 说是情报工作指导纲要都不为过。 “这,这这…” 冷静如司马厝也是目瞪口呆,怎么感觉主君比他还专业? 第47章 为君者仁 黑冰台的筹建,非一朝一夕之功。 暂时还指望不上。 等到司马厝走后,夏衍取出一封密信。 按岳父林远湖在信中所述,张林两家並没有在东荒大陆布局,虎啸寨背后很大概率站著的就是宋家。 瓦岗寨背后则是王家。 好一招二选一。 夏衍也没想到,宋家不下场则已,一下场就跟王家结成亲密盟友。 连在东荒大陆布下的暗棋,都能拿出来跟王家分享。 虽然虎啸寨大概率只是宋家暗棋之一。 好在鱼饵已经洒下,只等黑水商社將海量粮食运往寧城,届时就看瓦岗寨会否下场劫持运粮队伍了。 没能拿下葛阳县的瓦岗寨主程弼,已经放出狠话,说要截断寧城商路。 且等著吧。 ……… 时间转眼又过去五天。 这天上午,处理完庶务,夏衍先是前往沧浪苑,参加炼器工坊竣工剪彩仪式。 跟著又在工曹掾宇文楷陪同下,到內城各处工地参观。 如今的內城可谓热闹非凡,处处皆是热火朝天的建设景象。 不知是林家的警告起了作用,亦或是白宇从中斡旋,最近几日,驻守外城的黑羽营倒是格外配合,频频安排精锐甲士跟巡防营一同巡视城郊。 有此保障。 设在城外的伐木场、採石场、采沙场等全面开花,源源不断地將木料、石材以及砂石等建筑材料运往內城。 建在外城的砖窑、瓦窑也是日夜不停歇,煅烧出一炉又一炉的青砖青瓦。 预计用不了多久。 內城就將摆脱之前的破败景象,焕然一新,恢復一丝雄城气象。 当然也有阳光照射不到的阴影。 路过临时安置点,夏衍就闻到一股刺鼻的味道。 夏天本就闷热难当,安置点又人员密集,臭味熏天,生存条件极其恶劣。 虽说夏衍提高了农奴工匠们的伙食待遇,但並未改善住宿环境。 有家属的日子就更艰难。 眼尖的夏衍甚至注意到,不远处竟有一名浑身脏兮兮的小女孩,在跟野狗抢吃的。 身体羸弱却又眼神凶悍。 “该做出一点改变了。” 夏衍拳意威压扫过,野狗当即匍匐在地,瑟瑟发抖。 小女孩抢了东西就跑。 “主君恕罪,是臣下疏忽了。” 隨行的宇文楷面色微变,小心翼翼道:“臣下正准备向主君请示,如今外城已无凶兽威胁,是否可以將安置点迁到外城?” 隨著內城逐渐成型,安置点越看越像块狗皮膏药。 已然有损內城形象。 將来商业街建好之后,是要对外招商的,臭烘烘的安置点就更显碍眼。 “迁到外城可以。” 夏衍並未苛责宇文楷。 “便在外城选块大点区域,为每五到十户农奴工匠划定一块宅基地,允许他们自行建造房屋。” 作为寧城第一批建设者,没理由在寧城连个落脚点都没有。 凭农奴工匠们的勤劳,只要有宅基地,便可自发搜集石料,砍伐木材,自行建造房屋园舍,还能在院子里开垦菜地,种点青菜什么的。 日子越来越有奔头。 至於说將来是把房屋卖掉,还是传给下一代,夏衍就管不了了。 “主君仁慈!” 宇文楷怎么都没想到,主君步子迈得这么大,直接批宅基地? 他都还没有呢。 “对家中有老弱妇孺的农奴工匠,工曹会同户曹,儘快商定个章程出来,由封君府额外发挥口粮补助,以维持生计。” 想到刚才的小女孩,夏衍意识到该做点什么了。 他虽不是什么圣母,却也不想当黑心地主老財。 既为封君,便当不忘初心,践行改造世界的理念,在力所能及范围內,儘可能地善待子民。 这同样也是一种修行。 “还请主君放心,臣下定会亲自督办此事,务必將农奴工匠们安置妥当,解除他们的后顾之忧,好一心一意建设新城,为主君分忧。” 宇文楷是聪明人,意识到主君这是动了惻隱之心。 这是好事。 追隨一名仁圣之君,对他们这些读书人而言,简直就是人生最高追求。 还有什么不满足的呢? “如此甚慰。” 见宇文楷明了其意,夏衍便也不再多说什么。 君臣之间也要慢慢磨合不是。 身为主君,说什么还在其次,关键要看做什么,以为君臣表率。 ……… 从外间回来,夏衍特意去霍成儒院子瞧了瞧。 秦阮虽拥有太阴神体,到底是內子,將来即便修行有成,能帮到的忙也极其有限。 霍成儒就不一样了,培养得当,必將成为封地支柱。 如今年龄尚小,正是施以恩厚之时。 自打住进封君府,霍成儒的日子过得其实很舒適,內有小姨卫如意照拂,外有舅舅卫启帮衬,还有专门的老师授课,待遇堪比世家子弟。 莫说现在,便是霍家鼎盛之时也远远不如。 “成儒拜见主君!” 因而在夏衍面前,早熟的霍成儒表现的很恭敬。 “不必如此拘束,就当是在自己家一样。” 凭破妄灵眸,夏衍早就瞧出霍成儒有著一身傲骨,切不可挫其锐气,以为磋磨,反倒要养其锐气。 待到锐气成型,便是利刃出鞘之时。 “往后不必拘在院子里,封君府各处你都可隨意走动,即便要出府,只需找人陪同,也可隨意进出。” “成儒想往藏书楼看书,也是可以的?” 霍成儒果真眼神骤亮。 藏书楼里不仅有雍城封君府藏书,之前家臣新抄的书,还有夏衍花大价钱从黑水商社採购的大量书籍,已然是相当丰富。 雍城封君府还有百余文士在不停地抄书,藏书只会越来越丰富。 霍成儒却是酷爱读书,尤其喜欢钻研兵书,早就对藏书楼眼馋。 可那是封君府重地。 非夏衍这位主君应允,谁也不能轻易进入。 更遑论说是天天呆在藏书楼。 “自然可以。” 夏衍想了下,从腰间解下日常佩戴的玉佩,递了过去。 “有此玉佩,你便可在封君府畅行无阻,谁也不能拦你。” “谢主君赏!” 霍成儒只略微犹豫,便欣然收下玉佩。 “多读书是好事,但需切记,不可耽误修行。” “成儒晓得。” 霍成儒可一点不傻,“还未谢过主君托小姨送来的灵米。” “些许灵米不值什么,將来修行有成,便是最好回报。” “主君放心,成儒定能成为主君手中最锋利的剑,替主君开疆拓土。” 霍成儒也是眼芒湛湛,毫不掩饰心中傲气。 “我很期待。” ……… 跟前院的热闹不同,后宅很安静。 自打答应执掌庆余堂之后,秦阮便在后宅选了一处僻静小院,作为庆余堂內署,专门负责培训女奴,教他们识字算术,以为將来计。 季狸也选了一处僻静院子,负责训练从女奴中挑选出来的內卫新人。 就连卫如意。 也在女奴中挑了两位之前就认识的,一同照料致臻园中的灵田。 诺大的后宅,渐渐也有了一丝生气。 因著这些个羈绊,使得夏衍对此方世界的隔阂也在日渐消解。 一种叫做责任与使命担当的东西,正在心底悄悄生根发芽。 人总是会变的。 第48章 搬血境 封地走上正轨。 夏衍反倒閒了下来,好在每日修行不缀。 转眼一个月过去。 这一日,夏衍早早进入静室,准备突破搬血境。 充沛的星力配合无上宝体,让他创造了一个此方世界从未出现的奇蹟,累计修行仅半年时间,就將突破到搬血境。 这太疯狂了。 夏衍还不是那种揠苗助长式的突破,每一个小境界根基都无比扎实。 达到极限的那种。 不然。 凭他每日炼化星力上限达凡体千倍,修行速度只会更快。 每一个小境界的积累,都是寻常修士的十倍,甚至百倍。 这也是为什么他可以越阶作战。 除了有宝器秘术相助,自身根基无比雄浑才是主要原因。 从脱胎境跨越到搬血境,需以宝药为引,炼化后天污浊之气,真正返后天为先天。 故而平民想要突破,不投靠世家几乎就不可能。 夏衍当然无此顾虑。 宫里曾赐下三枚宝药,又从幕后黑手以及王家分別敲诈了三枚宝药,林远湖还送了三枚。 总计十二枚宝药。 至於妹妹静安送的那一枚,又被他送了回去。 突破脱胎境时服食了一枚,炼製钧天剑傀时又消耗了两枚。 如今还剩足足九枚。 只是夏衍体质特殊,根基深厚,仅一枚宝药肯定是不够的,足足消耗了三枚,才堪堪突破瓶颈。 正式迈入搬血境。 搬血境能真正做到真气外放,已经算是一方强者了。 只是越往上,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就越大,哪怕迈入搬血境巔峰,在第四境强者面前也是完全不够看的。 到了搬血境,各个小境界之间的实力差距也很明显。 再想越阶战斗,就比较难了。 但夏衍还是想试试,过去一个月,他几乎就要打通白骨洞了,直到遇到搬血境巔峰的骨王,才被虐得欲仙欲死。 哪怕有景云钟护持,也基本都是二十招之內被秒。 如今突破到搬血境,没了大境界的差距,夏衍就又跃跃欲试。 “螻蚁!!!” 夏衍才刚出现,白骨洞最深处传来一声震天怒吼,从中走出白骨洞终极存在——搬血境巔峰的骨王。 他被夏衍反反覆覆的挑衅烦透了。 但见骨王身高近四米,浑身长满骨刺,体格雄阔如山岳,霸气侧漏,浑身被红雾笼罩,散发令人窒息的绝望气息。 “来得正好!” 夏衍没有急著祭出景云钟,而是想再跟骨王切磋剑道。 过去一个月的磨礪,钧天剑法隱隱再要突破,却总感觉还差点什么。 剑光闪烁。 诺大的洞窟,瞬时爆发最为激烈的战斗。 面对骨王恐怖如潮水一般的攻击,夏衍显得是那般弱小。 好在有御风术配合。 再加上可看穿敌人虚实的破妄灵眸,总算勉强挡住骨王攻击。 百招过去。 夏衍额头已是沁满汗珠,神情疲惫,全凭意志支撑。 剑法小成之后。 下一个境界既是融会贯通,也叫心剑。 所谓心剑,便是要做到手中有剑,心中亦有剑。 经过长时间的磨练,剑修对剑招有了自己独特的见解,使剑招不再僵硬,达到心与剑合的状態。 突破关键便在磨礪二字。 方才的战斗,夏衍再次沉浸於原主剑道,已经隱隱触摸到了突破门槛,却总还是感觉差了最后的临门一脚。 “螻蚁,找死!” 久攻不下的骨王怒火中烧,周身黑雾升腾而起,阴嗖嗖,凶煞煞。 “哇!” 夏衍再次身陷险境,只剩下招架之功。 反观骨王却仍游刃有余,白骨巨剑一剑接一剑斩下,宛如狂风骤雨。 他到底还是低估了搬血境巔峰强者。 “不行,不能退!” 夏衍强忍著唤出景云钟的衝动,目光再次坚定。 隨著心境变化,手中玉柄铁剑似乎也隱隱发出一丝共鸣,青色雷光不断涌动。 “砰!” 下一瞬,夏衍就被骨王一剑击飞,重重摔倒在地。 “螻蚁!” 骨王霸气侧漏,火力全开。 “就是现在!” 夏衍受挫愈重,斗志却愈发昂扬,心思也愈是冷静。 剎那之间,夏衍出剑了! 这一瞬,他眼中只有骨王,浑然忘我,忘记沉浸到原主剑意,忘记剑招,甚至忘记持剑本身,心中只剩下最为纯粹的杀意。 杀意涌动之下,玉柄铁剑爆发恐怖雷光。 “噗嗤!” 夏衍整个身躯几乎都被白骨巨剑斩碎。 而几乎就在同时,闪耀青色雷光的玉柄铁剑,也將骨王头颅整个斩碎。 “螻…蚁…” 骨王眼中满是不甘,轰隆隆倒地。 『击杀白骨洞镇守骨王』 『通关白骨洞,奖励一道玄阴煞雷...』 『你已阵亡…』 来不及查看信息,夏衍便已化光而去。 ……… “呼!” 夏衍缓缓睁开双眸,眼中兴奋再无法掩饰。 不仅是因为通关白骨洞,而是终於打破桎梏,迈入心剑之境。 直到突破的那一瞬,他才真正回过味来,之前阻碍他突破的並非其他,而正是来自原主剑意的干扰。 別人的终究是別人的。 原主剑意为夏衍提速的同时,本身却也成了他突破心剑的最大阻碍。 只有超脱原主剑意之上,而非沉浸,才能真正领悟自己的剑道之路,铸就独属於自己的剑道之心。 否则就是邯郸学步。 夏衍甚至很庆幸。 庆幸没有被原主剑意侵染,否则一生都无法走出原主剑意阴影。 剑道之路基本也就废了。 也幸好,夏衍不仅气运足够强,还被证明拥有非常不俗的剑道天赋。 这才能在跟骨王的战斗中快速调整,突破桎梏。 不仅剑法突破,此战还有意外收穫。 但见一道玄之又玄,充满阴煞气息的灰色雷霆,破开虚空,凭空出现。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阴煞雷?” 夏衍能清晰感受到其中蕴含的恐怖力量,仿佛稍一接触,就会神魂消解,令人从心底深处发出战慄恐怖之音。 好在此雷归他所有,可供他驱策。 剑九想要进阶突破,正是需要神雷洗炼,是巧合吗? 夏衍按下心中杂念,当即唤出剑九,驱策玄阴煞雷淬炼剑九肉身,激发九劫剑体內蕴剑骨经文,与钧天剑意同呼吸。 剑九仿佛重新活了过来。 夏衍凝神,仿佛化身剑九,重新经歷原主波澜起伏的一生,观其早起练剑,入夜打坐,与妖魔廝杀,跟同门较技,出入洞府遗蹟,露宿荒郊野岭。 感其所感,观其所观。 神雷淬体之痛感同身受,如万箭穿心,万蚁噬体,体內根根剑骨破碎重组,散发更加强大威能,操控钧天剑意再无隔阂。 成了! 良久之后,夏衍缓缓睁开眼。 剑九周身已被雷霆覆盖,剑骨重塑,再次突破天堑门槛,重返第四境。 周身剑意纵横,散发浩大威能,隨即將全部气息收敛於体內。 虽难比原主巔峰,但也已有其八九分实力。 “这下可以彻底放心了。” 夏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有第四境的剑九护卫左右,只要不是遇到第五境大修士,哪怕是在东荒,也大可来去自如。 “第五境吗?” 夏衍摇了摇头,那距离他还太遥远了。 第49章 鱼儿上鉤 清早。 夏衍特意来到海棠院,陪可儿用膳。 “破妄灵眸,开!” 突破到搬血境之后,破妄灵眸终於有了解构特殊体质的神通。 但见夏衍眼眸深处有阴阳二气流转,可儿肉身瞬间就被解构为类能量体,骨骼、经脉、血脉之秘全都被破解,果真是传说中的太阴神体。 真是捡到宝了。 按理说,可儿命格只是淡紫色,最多也就觉醒剑体、霸体之类的特殊体质,不想竟是突破了命格上限,觉醒还在圣体之上的神体。 怕不也是得天之眷。 当然夏衍並不准备將此事告诉可儿,以免惹出不必要的麻烦。 神体之事一旦传开,怕不是四大仙门也要上门抢人。 仙门能提供的修行资源,夏衍也能提供。 为何要去受仙门约束? 当初原主,包括现在的夏玄灵,之所以加入钧天剑阁,除了衝著仙门的顶级功法传承,主要还是奔著积累人脉资源,刷声望去的。 可儿又用不上这个。 清玄觉醒无垢仙体,不也是躲在家里偷偷修炼。 至於说功法传承,可儿才刚开始修炼,还处在打基础阶段,《玄玉功》就已经足够。 以后再慢慢寻找阴属性的顶级传承。 並不急於一时。 “郎君…” 被夏衍这般盯著,哪怕已经如鱼得水,秦阮也是羞的不行。 却也將夏衍惹的火起。 也不顾已然天亮,当即拥著可儿进屋。 ……… 用罢早膳,夏衍又將封地高命格者瞧了一遍。 果然臥虎藏龙。 紫色命格的霍成儒身怀不败圣体,將来又是一位天骄。 淡紫色命格的李唐、龙盛、卫启三將,分別拥有玄黄霸体、苍龙霸体和镇狱霸体。 未来潜力同样不可限量。 全部都有成为神將潜质。 红色命格中,岳寧拥有金灵体,隨象拥有霸灵体。 最让夏衍意外的,还是武將中的另一名红色命格者许康,竟然跟秦阮一样,突破命格限制,拥有极其少见的疯魔霸体。 霽月、卫如意以及季狸三女,则分別是火灵体、木灵体以及风灵体。 文臣中。 宇文楷拥有土灵体,司马厝拥有暗灵体,萧离拥有极其稀有的空灵体。 这些人都潜力巨大。 但要成长起来,还需要足够耐心和机缘。 “时间…” 夏衍已经在畅想,將来麾下皆是天骄的震撼画面了。 想想就刺激。 正琢磨呢,司马厝匆匆来报。 “主君,刚收到消息,黑水商社运粮队伍被瓦岗寨劫了。” “確定是瓦岗寨?” “按主君指示,我们一直派人盯著瓦岗寨的一举一动,不会错。” “很好。” 夏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鱼儿终於上鉤了。 “???” 司马厝却是一脸懵逼,怎么跟他想像的不一样。 正疑惑呢。 黄阁主簿陈悝又走了进来。 “主君,黑水商社李掌柜府外求见,似乎,很急。” “知道了,请他进来。” 夏衍微微頷首,隨即看向司马厝,笑著说道:“干得不错!” 刚组建不久的黑冰台,能赶在黑水商社之前获悉粮食被劫的情报,並且第一时间上报,足够证明其价值。 司马厝心头微热,知趣告退。 稍倾,李掌柜便跟在陈悝身后匆匆赶到,果真神情焦急。 “好叫少君知晓,刚接到消息,运粮队伍在乾寧郡境內被土匪洗劫了。” “哦?” 夏衍神情平静,“可知是被哪个匪寨洗劫,损失几何?” “这个,暂且不知…” 李掌柜神情尷尬,他也是头一回遇到这等变故。 “那掌柜的找我,可是要让巡防营出面,替贵商社討回粮食?” “这个,这个…” 想到粮食採购协议中的约定条款,倘若粮食被劫,黑水商社不仅需要支付十倍赔偿,还要如期完成粮食交付。 李掌柜呆愣当场。 ……… 李掌柜匆匆而来,又匆匆而走。 按照双方约定,一旦粮食被劫,黑水商社不仅要赔偿寧城损失,还要如期交付粮食,那就只能自行將被劫的粮食找回。 寧城方面可没有协助义务。 冷静下来的李掌柜,很快便也意识到此间事情的复杂,不敢擅作主张,只能上报商社总部。 事情的发展,已经超出他的掌控。 ……… 傍晚时分。 负责押送粮食的黑水商社鏢队以及运粮农奴,终於抵达寧城。 不少人都受了伤。 夏衍倒也没有落井下石。 不仅亲自慰问,还安排医者为伤员包扎,並且送上热腾腾的饭食,以尽地主之谊。 第二天上午。 李掌柜再次求见,隨行的还有鏢队鏢头李应。 李应还是李掌柜堂弟。 “好叫少君知晓,我已跟商社总部取得联繫,总部的意思,是希望封君府跟鏢队一起行动,將被劫粮食找回。事成之后,定金如数奉还,货款一分不取。” 等於是花钱请封君府施以援手。 足足四十二万石粮食,哪怕是黑水商社也不可能一次运输到位。 之前其实已经运了几批,后续还有十余万石粮食正在筹备当中。 李掌柜著急,就是因著两个月內將四十二万石粮食运抵寧城,哪怕对黑水商社而言也是一个巨大挑战。 任何一个环节都不能出错。 但凡被劫一趟,后续运粮队伍就不再安全,必须要予以坚决回击。 了解清楚事情始末之后,黑水商社虽然意识到这笔交易可能存在猫腻,甚至是被人算计,但为了维护商社信誉,也是不得不出手。 被人算计只能说明他们谋事不周,他们可也没少算计別人。 “此事干係重大,恕我不能立即应下,须同军中將领商议一番。掌柜的也当知晓,巡防营初立,尚未成型,不好擅动兵戈。” 夏衍没有当场应下。 “应该的。” 李掌柜虽然很急,却也只好无奈告辞。 ……… 送走李掌柜,夏衍当即召集诸近臣议事。 “瓦岗寨袭击运粮队伍,黑水商社上门求助,诸位以为,是否要出兵?” 事情缘由,几位近臣来之前就已经了解一二。 闻言也都並不意外。 “瓦岗寨背后站著云州总部,一旦招惹,后患无穷。” 萧离最先表態,“黑水商社惹出来的事,让黑水商社自行解决。反正有协议约束,如果黑水商社不能履约,便需十倍补偿,封地完全不亏。” “我不同意。” 李唐摇头,“瓦岗寨不仅放话要截断寧城商路,还这么做了,已然是死敌。就算这次危机化解,下次还会有商队被袭,届时又该如何?” “说的没错。” 岳寧附和,“黑水商社家大业大,大可以赔钱了事,双方后续合作必將出现裂痕。正如李將军所说,此次退让之后,怕是再无商队敢跟寧城做生意。” “都欺负上门了,没理由不反击。” 夏獒的想法很简单。 “那就打!!!” 见诸位近臣逐渐统一了態度,夏衍也是適时表態。 “打得一拳开,免得百拳来。” “封地想要在东荒站稳脚跟,需要一场硬仗证明自己。” 自打突破到搬血境,又有第四境的剑九护卫左右,夏衍人都变得自信起来,行事越发遵从本心。 而非像之前那般束手束脚。 第50章 锋芒初露 “接下来討论,怎么打?” 夏衍拿目光看向司马厝,“介绍一下敌我双方实力。” “瓦岗寨人口约三万,营寨建在一座石头山脚下,筑有石城墙堡垒,有武艺傍身的匪人约莫五百。” 司马厝起身匯报,“寨主程弼拥有搬血境后期修为,其余搬血境强者三人,脱胎境高手不下五十人。” 一座匪寨便能坐拥如此实力,委实惊人。 当然这也跟匪寨特点有关。 但凡落草为寇者,大都是刀口舔血的狠人,没点武艺傍身,也不敢在混乱的东荒大陆横行。 “咱们这边除了巡防营,黑水商社鏢队尚有战斗力的鏢师约莫一百五十人,其中脱胎境高手二十五人,搬血境强者两人。” 夏衍费尽心思算计黑水商社,图谋的便是这支鏢队力量。 单凭巡防营。 也不是说不能强攻瓦岗寨,只是要付出更大代价。 夏衍就这么点家底,可不能轻易霍霍了。 尤其巡防营甲士都是万里挑一的天才,潜力巨大,就更要做到万无一失。 “有黑水商社鏢队协助,区区一个瓦岗寨,还不是手到擒来。” 最近一直协助李唐练兵的夏獒总算找到机会,请命说道:“主君,不如由末將率领巡防营两百五十名精锐甲士,联合鏢队,定可一战而破。” “狮子搏兔亦用全力。” 李唐却持不同意见,“主君,末將建议巡防营全体压上,哪怕新兵还不堪大用,也可趁机见见血,充当预备队。” 寧城大本营有黑羽营镇守,也不用预备留守部队。 自然就该全线压上。 “是骡子是马,是该拉出来溜溜了。” 夏衍接过话茬,“从四月初募兵到现在,最早招募的新兵已经训练了四个半月,最晚一批也训练了两个多月,该到检验成果的时候了。” 虽然之前定下三月之期,但计划赶不上变化。 “那没问题。” 谈到新兵素质,负责练兵的夏獒也就不再坚持。 “既然决定要战,那就要快。” 达成共识之后,夏衍也就不再废话,“未免夜长梦多,防止瓦岗寨提前得到消息,联络帮手,各部准备一天乾粮,下午就出发,能做到吗?” “能!” 诸將齐齐点头,並不紧张,反倒无比期待。 得主君如此器重,又受了如此恩惠,也是时候显示他们的存在价值了。 “既如此,诸將听令!” 夏衍当即点將,面容一肃,沉声说道:“司马厝!” “臣下在!” 司马厝刷的一下起身,眼神冷静而炙热。 “著你亲率铁鹰剑士,即刻出发,务必要盯死瓦岗寨。但凡有任何异动,立即回报,不得有误。” 战爭打得就是粮草和情报。 因著是短距离突袭战,粮草没什么问题,关键便在情报。 “遵命!” 司马厝领命,率先一步告辞离开。 “岳寧!” “末將在!” 岳寧没想到会被这么快点到,兴奋起身。 “命你为先锋,率领一队精锐甲士,即刻收拾出发,为大军开道,扫清前进障碍,不得有误。” 夏衍倒也没有白歷练,发號施令有模有样。 “末將领命!” 得领先锋一职,岳寧喜出望外。 这可是个美差。 別说其他百將,就是副將夏獒都有些眼红,他也想当先锋来著。 “夏獒!” “末將在!” “著你统率巡防营主力,会同黑水商社鏢队,担当中军,下午出发。” “末將领命!” 能够统领中军,夏獒也很满意。 最后剩下的巡防营预备队,则由新晋百將龙盛率领,充当后军,负责押送粮草物资,隨时准备策应中军。 龙盛也是抱拳应下。 他虽然也想衝锋陷阵,但深知后军责任重大,不容有失。 安排完出征事宜,夏衍最后说道:“此乃封地首战,我將亲自跟隨中军,赶往前线督战,望诸位勠力同心,首战告捷。” “主君,不可!” 刚才还挺热闹的几位近臣,闻言瞬间色变。 一个个想要阻止,话到嘴边,却又被硬生生卡住。 憋的好不难受。 主君道基受损,修为尽失,可是禁忌话题,谁敢戳破? 关键时刻还是陈悝站了出来,拱手说道:“主君乃千金之躯,岂可轻易涉险?正该坐镇寧城大本营,运筹帷幄。” “啊对对对!” 几位將领齐齐点头,还不忘朝陈悝投去讚许眼神。 还得是读书人会说话。 “你们是怕我保护不了自己?”夏衍嘴角似笑非笑。 “呃…” 诸將哑然,目光闪烁。 “大可不必。” 夏衍岂会看不穿眾臣心思,也不过多解释,並指如剑,射出一道真气,仿如利剑出鞘,在地面射出一个小孔。 “……” 全场再次寂静,所有人都目瞪口呆。 真气外放。 这可是搬血境强者的最重要標誌。 谁能想到,外界盛传已经从云端跌落的主君,竟在短短半年时间內就恢復了搬血境修为,何等惊人? 这也太疯狂了。 等到消息传回国都,还不知道要掀起什么惊涛骇浪呢。 诸將隨即便都眼神炙热。 倘若主君真能重返巔峰,那他们岂不是... 这一刻。 夏衍在诸位將领心中的地位,再次拉升了数个档次。 高山仰止的那种。 ……… 夜幕下的瓦岗寨异常热闹。 一次行动就洗劫近五万石粮食,足够山寨三万余人大半年嚼耗。 哪怕对瓦岗寨而言,也是一笔泼天財富。 山寨上下兴奋异常,比过年还热闹。 “大哥,咱们这次洗劫的是黑水商社鏢队,不会有什么事吧?” 瓦岗寨三当家罗元庆有些担心。 “怕他个鸟!” 二当家钱彪咧嘴笑道:“黑水商社再厉害,也管不到咱们兄弟头上。” “黑水商社就是一个卖粮的,寧城才是买家,粮食又是在乾寧郡境內丟的,要头疼也该是寧城头疼,碍不著黑水商社什么事。” 寨主程弼算盘打得那叫一个精,他又哪里知道双方交易细节。 “有了咱们的成功示范,黑水商社后续运粮队伍都將不得安生,几十万石粮食?亏寧城想的出来,这不就是给兄弟们送钱来了嘛。” 程弼的野心很大,不仅抢粮,还想將其他匪寨也都拖下水。 “哈哈哈~~~” 眾人大笑,气氛再次变得热烈起来。 第51章 黑夜杀机 出征之前,夏衍做了两件事。 先是找到黑羽营参將白宇,希望白宇在巡防营出征期间替他照顾好寧城,別让宵小之辈有机可乘。 白宇自是拍胸脯应下。 跟著又將五行大阵的阵旗交给秦阮,以防万一。 他向来喜欢做两手准备。 虽然白宇值得信任,黑羽营主將赵玄最近也很老实,但他並不想將寧城安危全部寄托在外人手中。 交待妥当。 夏衍这才骑乘雪龙驹,跟隨中军一同出征。 作为世所罕见的名贵宝马,雪龙驹乃是三阶灵兽,封君府也仅仅只有三匹,平时用来拉车架,夏衍出征时便作为他的专属坐骑。 二阶灵兽踏雪龙驹倒是有十二匹,原先是给府兵配置的坐骑。 现在全被收拢在一起。 因著踏雪龙驹珍贵,夏衍也只赐给李唐、夏獒各一匹。 为免引人注目,前中后三军都是以巡逻名义,分批次出城。 鏢队也是早早就在城外等候。 双方人马匯合之后,夏衍被牢牢护在了队伍最中心,生怕受到一丁点伤害。 中军主將夏獒更是寸步不离。 虽说主君突破到搬血境,夏獒又岂敢掉以轻心。 夏衍也不在意,转而打量起巡防营中军將士。 能被选入中军的,除了出身左右武卫的精锐甲士,剩下便是有一定修行基础的新兵。 修为最低也有淬体中期。 过去几个月,因著伙食好加上灵米补贴,不少新兵都有突破。 从淬体初期突破到中期的比比皆是,中期突破到后期的也所在多有。 他们本就修行天赋不凡,之前只是缺乏资源。 如今补上短板,不说突破到搬血境,至少在淬体境阶段是没什么瓶颈的。 只要一点时间,都能顺利突破到脱胎境。 除了修为,军容军貌也很齐整。 中军將士基本人人著甲,手持铁锤,腰缚刀剑,身背强弓硬弩,既可近战,也能远攻。 因著体能充沛,还能长途奔袭。 放在祖星,人人皆是特种兵。 关键还是身上散发的那股子气质,经歷几个月的军营磨礪,洗去刚入伍时的稚嫩与散漫,一个个都眼神坚毅,行止有度。 可见练兵確实是有效果的。 至於到底是空有其表,还是真正完成蜕变,就要在战场上见真章了。 这也是夏衍坚持扫荡瓦岗寨的原因之一。 兵练得再狠,不见血终究难成大器。 一路急行军,终於是赶在日落之前抵达预设营地。 营地位於一处偏僻山谷,距离瓦岗寨只有不到十里。 既能避开瓦岗寨眼线,又能確保明日一早,只一个急行军就能衝到瓦岗寨,打敌人一个措手不及。 岳寧率领的先锋部队已经提前抵达。 他们的任务,便是提前排查行军途中可能遇到的阻碍,选择合適营地,设置警戒、巡逻暗哨,以待大部队匯合。 稍晚些时候,龙盛率领的后军也堪堪赶在天黑之前抵达营地。 三军匯合。 夏衍当即將诸將叫到中军大帐议事。 司马厝率先匯报最新军情。 “根据目前掌握的情报,瓦岗寨既未发现我方意图,也未有跟其他匪寨联合,都还被蒙在鼓里。” 可见夏衍提出的速战论確实有效。 之后。 司马厝又详细介绍了瓦岗寨的防御工事以及布防情况。 “据我们查探,瓦岗寨的布防很严密,以大本营为中心,方圆三十里范围內,在各处关隘要道都设有明岗暗哨,越是接近大本营,哨岗就越密集。几乎不可能在不惊动敌人的情况下,悄悄衝到瓦岗寨脚下。” 为了避开这些岗哨,白天三路大军很多时候都是在密林中穿梭。 挺进到十公里处已经是极限。 “剩下十里的岗哨我来负责解决,你们要做的,就是討论如何在迫近之后,以最小代价攻克瓦岗寨。” 夏衍这是准备动用剑九这张底牌了。 凭第四境的实力,清理暗哨自是不在话下。 別个第四境强者或许会自矜身份,干不出这等事,剑九身为木得感情的剑傀,却是没有任何心理负担。 最是適合干这种脏活累活。 诸將见状,识趣没有多问。 上午夏衍露的那一手,將诸將震得晕晕乎乎,甚至都有些盲目自信了。 主君敢这么说,肯定就还有底牌。 听就完了。 “???” 作为在场唯一外人,鏢头李应却是一脸懵逼。 那可是瓦岗寨精心布下的岗哨,哪里就是那么容易清理的。 这可是打仗,不是过家家。 可见李唐等將领都是一脸篤定,李应又有点怀疑自己了。 是真有底牌? 过去半年,雍国四公子道基受损,天骄跌落的消息,早就从雍城传到玉京。 即便不是人尽皆知,该知道的也都知道了。 李应常年在外跑鏢,消息就更灵通。 乾寧君隨军出征就已经很奇怪了,如今又得眾將如此信任,实在可疑。 李应又岂会在此时生事。 背靠黑水商社这棵大树,得罪一个落魄公子或许没什么,但要得罪一位获得眾將真心拥戴的一郡封君,有几个脑袋啊? 其他人可不管李应怎么想,凑在一起继续制定作战计划。 ……… 雍城,王府。 因著葛阳事件,对於乾寧郡之事,王家格外关注。 瓦岗寨才刚派人洗劫了黑水商社的运粮队伍,王家不久就收到灵鸽传书。 “程弼这廝,越来越不像话了。” 王胜语气中透著一丝不满。 王家跟夏衍做对,那也是仅限於葛阳县的利益之爭,並非是要跟夏衍彻底撕破脸。 那对王家並没有太大益处。 “大兄,你说,公子衍一下买这么多粮食做什么?活该被人惦记。” 相比王胜的沉稳,王腾却带著一丝幸灾乐祸。 他到现在还无法释怀,前番被公子衍算计敲诈之事,哪怕已经在葛阳县之事扳回一局,却仍就觉得不解气。 王家前后被那廝敲诈了六千星石,怎么可能咽的下这口恶气? 早就撕破脸了。 “听闻最近有些郡县持续大旱,粮食减產,或许跟此有关。” 王胜也有些不太確定。 毕竟大旱並非多罕见,几乎年年都有。 “君上还是很宠公子衍啊,估计私底下没少给钱。” 王腾语气有些酸,“照我看,公子衍也是个败家子。雍城好好的农庄商铺一卖而空,有了点閒钱,就又折腾起粮食来。怎么就这么没安全感?” “谁知道呢。” 王胜摇头,“瓦岗寨这么干,会不会招致公子衍报復?” 他更担心的是这个。 “报復?” 王腾嘴角带笑,“凭寧城巡防营的那些个新兵蛋子,拿什么报復?我倒是希望公子衍勇一点,发兵瓦岗寨,那一定会很热闹。” 在乾寧郡扎根数十年的瓦岗寨,可不是吃素的。 王胜目光闪了闪,没有说话。 第52章 剑斩搬血 隨著暑气散去,天气日渐转凉,为黎明到来之前的山林掛上一层薄露,打湿了穿行其间甲士身上的冰冷甲冑。 跳跃的露珠,竟意外带来几丝灵动。 趁著夜色,夏衍隨铁鹰剑士出发,悄悄唤出剑九,配合破妄灵眸,任何潜伏在暗中的敌人都无所遁形,被一击毙命。 瓦岗寨在周边精心布下的明岗暗哨,基本形同虚设。 大军一路穿行而过。 黎明十分,巡防营会同鏢队,就已经在敌人眼皮子底下,悄悄挺进到瓦岗寨附近,就地取材的石城墙和营寨大门已经是清晰可见。 大门两侧箭塔之上,有手持兵刃的匪寇巡逻值守。 熊熊燃烧的火盆刺破了夜的湿冷,经过一夜狂欢,整座营寨再次陷入寂静,所有人都在梦中畅想著更加美好的未来。 “嗖!嗖!嗖!” 利箭破空而至,打破黎明的寂静,城头匪寇应声而倒。 “上!” 龙盛、岳寧两名搬血境百將,一左一右,几个起跃之间,便已登上城头,以迅雷不及掩耳之势,扫清漏网之鱼。 “冲!” 先锋部队率先朝著营寨发起衝锋。 快速靠近后,掷出炼器工坊特製的飞天神爪,勾住石城墙。 宛如灵猿,迅速登上石城墙。 在没有护城大阵情况下,城墙的防护作用其实非常有限,尤其是面对精锐甲士,又没有足够防卫力量,几乎就是形同虚设。 岳寧率部翻过城墙,转动绞盘,从里面將重达万斤的石门开启。 “轰隆隆!!!” 伴隨著厚重轰鸣,营寨城门大开。 “全体都有,冲!!!” 中军主將夏獒一马当先,率领巡防营精锐,会同李应率领的鏢队,化作一股钢铁洪流,浩浩荡荡,杀进营寨之中。 奔腾之音,终於是惊动了寨门周围的匪寇。 “???” 眼见寨门大开,大批陌生甲士杀入,有的拔腿就跑,有的躲在屋里瑟瑟发抖,也有勇士提著刀剑衝出家门。 然后就被一锤子砸碎脑袋。 进城之后,夏獒一行目的明確,並不与沿途袭扰的匪寇做过多纠缠,而是按照预定计划,率领主力直取瓦岗寨大本营。 擒贼先擒王。 沿途的小蟊贼,包括城门防守,则是交给李唐率领的后军负责清扫。 正好藉机沾沾血。 拿下城门之后,夏衍在李唐簇拥下,顺利登上营寨城楼,居高临下,观察瞬息万变的战场形势,以便掌控全局,隨时应对可能出现的变数。 当然变数並没有出现。 还沉浸在狂欢中的瓦岗寨,根本就没想到会有神兵天降。 被打了个措手不及。 一方有备而来,一方还在睡梦之中,匆匆被惊醒,不是忘了穿戴甲冑,就是跟同伴走散,才刚衝出房门就惨遭屠戮。 战局呈现一边倒。 对於这样的结果,无论夏衍,还是李唐,都不怎么意外。 他们都是推崇“先计而后战”的兵权谋派,交战之前的情报谋划才是重点。 一旦开打,基本就是碾压局。 並不存在什么跌宕起伏的反转。 “嗯?!” 就在夏獒率领中军攻破瓦岗寨大本营,战局即將进入最激烈对决时,夏衍破妄灵眸扫过,却发现有一人正在快速退往后山。 似乎正是瓦岗寨主程弼。 “有大鱼要逃?” 夏衍一下来了兴趣,叮嘱李唐,“你在此坐镇指挥,我去去就来。” “主君放心,定不让一名匪寇逃脱!” 见识了主君雷霆手段,李唐也不再阻拦。 夏衍隨即施展御风术,化作一道残影,快速掠过城楼跟交战区,迅速朝著后山奔去,果然在山道尽头发现程弼的身影。 背著匆匆收拾的行囊。 “程寨主,何故急著要走?你的弟兄们,可都还在浴血奋战呢。” “乾寧君,是你!!!” 程弼身体微僵,转过身发现只夏衍一人,眼中不由闪过一丝怨毒。 “我虽不知你使了何等阴诡手段偷袭,但这个仇,程某记住了!!!” 此时的程弼再无昨晚饮酒时的意气风发,仇人见面,更是分外眼红。 他好歹也是搬血境后期强者。 见夏衍孤身一人,更是恶向胆边生。 不就一废物公子吗? “正好擒了你,以报今日破寨之仇!!!” 程弼也是凶狠果决之人,提著大刀便化作一道残影杀將而至。 凶煞刀意席捲而过,令人遍体生寒。 “急了不是?” 夏衍手持玉柄铁剑,跟程弼战到一起,正好在试试搬血境强者的威能。 生死搏杀之间,往往孕育大恐怖。 刀光剑影的碰撞,任何一丝微小疏忽都可能殞命当场。 压力如波涛般汹涌而来。 之前在白骨洞的歷练,跟眼前廝杀相比,终究还是差了点意思。 作为成名已久的悍匪,程弼经歷的大小廝杀何止千百场,即便没能完全领悟刀意,却也自带一股凛然杀气,周身煞气腾腾。 配合刁钻老辣的技法,几乎令人窒息。 夏衍剑法虽然已经进阶,也没少在宝黄界磨炼,终究没在现实中经歷生死搏杀,无论胆气,还是杀意,都还很稚嫩。 不久就落到下风。 好在有破妄灵眸助力,能细微感知对方气机变化,每每都能躲开杀招。 但也已经是疲於应付。 “听闻乾寧君乃是不出世的剑道天骄,二十五岁时就领悟钧天剑意,如今看来,剑法也不过如此。” 程弼面露嘲讽。 迟迟拿不下夏衍,他其实是有点急了。 夏衍却根本不为所动,眼前的程弼,可不就是最好的剑道磨刀石。 两人每一次的交锋,都能从原主剑道经验中汲取一波,进步飞速。 “该死!” 见言语无法动摇夏衍心智,程弼终於是面露焦急之色,担心援军抵达,周身气血猛地爆发,携无敌气势,朝著夏衍斩出最强一刀。 看似拼命,实则人却趁机往远处掠去。 “想走?走不了了。” 一直暗中护卫夏衍左右的剑九,突然出现,一剑就將程弼重创。 “第,第四境…” 感受到那令人惊悚的剑意,程弼面露惊恐之色,眼中满是绝望。 “我投降,我,呃…” 下一瞬。 玉柄铁剑紧隨而至,一剑將其梟首。 ……… “主君?” 发现程弼不在,龙盛一路追踪到后山,然后就看到程弼的无头尸身。 “这…” 瓦岗寨主程弼可是积年搬血境强者,在乾寧郡也算凶名赫赫。 哪怕是龙盛对上。 或许能贏,但要將其斩杀当场,却绝没那么容易。 主君修为,当真深不可测。 “莫非已经完全恢復了?” 龙盛却识趣没有追问。 隨著夏衍修为曝光,像龙盛这样的近臣,对夏衍这位主君,从之前的知遇之恩,如今又多了一重无形之中的敬畏。 “程弼的大刀跟玄甲,赐给你了。” 夏衍隨手將程弼背的包袱,收进储物戒指。 “谢主君恩赏!” 龙盛兴奋上前,三两下扒掉程弼身上套的玄甲。 这可都是好宝贝。 山野出身的他,身上最值钱的便也只是一桿祖传玄铁长枪。 其他都是加入巡防营后发的制式装备。 相反。 程弼身为瓦岗寨主,无论宝刀,还是玄甲,都是玄器中的精品。 能传给子孙后代的那种。 收拾妥当。 龙盛提溜著程弼头颅,顛顛跟著夏衍下山去了。 第53章 论功行赏 回到瓦岗寨,战斗已经接近尾声。 除极少数穷凶极恶者还在负隅顽抗,绝大多数悍匪都已缴械投降。 没有修为的普通匪寇,更是嚇得闭门不出。 隨著战斗落幕,整座营寨已被巡防营接管。 按照战前约定,寧城出兵帮助黑水商社夺回被劫的粮食,剩下所有战利品,包括匪寇俘虏,悉数由寧城处置。 物资什么的暂且不说,光三万匪寇就是一笔巨大財富。 尤其是对缺少人口的寧城而言。 有了这三万俘虏的加入,使得寧城人口在原有基础上直接翻了两倍。 赚大发了。 在参將李唐陪同下,夏衍看望了受伤甲士。 沿途匪寇见了,无不下跪行礼。 昨天他们还在调侃的对象,如今已然成了可左右他们生死的主宰。 那挺拔的身姿,竟意外带著无上威严。 无人敢直视其锋芒。 夏衍从人群中穿行而过,仿如加冕的帝王。 “善后之事,就拜託了。” 探望了伤员,安抚了人心,夏衍便將后续善后事宜,全权交给李唐处置。 自己则躲进程弼日常修炼的静室。 因走的匆忙,程弼只带走最贵重的物品。 包袱中搜出三百余枚星石,三枚珍藏多年的宝药,一块精炼过的九天玄铁,一块四阶凶兽宝骨,一枚不知有何用处的令牌,以及一瓶疗伤用的补血丹。 “不应该啊。” 堂堂瓦岗寨主,就这么点积蓄? 再怎么说瓦岗寨也是在此地屹立数十年,该搜刮多少天材地宝? 夏衍运转破妄灵眸,將静室仔仔细细扫了一遍,果真发现猫腻。 又是喜闻乐见的地底密室。 剑九一回生,二回熟,哼哧哼哧开挖,果真在地底深处找到一处只三尺见方的狭窄密室。 放著两口布满灰尘的青铜宝箱。 想来是程弼走的匆忙,没时间挖开密室藏宝,只待將来再取。 却是又便宜了夏衍。 第一口宝箱装著玄铁,赤铜,精金,兽骨,凶兽皮以及火石等零零碎碎的灵材。 估摸是为將来炼製宝器准备的。 另一口箱子装的都是星石,足有上千枚。 “这才对嘛。” 夏衍拿起放在星石上的一沓密函。 除了跟云州总寨的联络信,不出意外,还有程弼跟王家之间往来密信。 最上面一封说的正是谋划葛阳县之事。 “王家!” 有了確凿证据,夏衍不介意再敲诈王家一次。 谁让王家老是坏规矩呢。 他倒要看看老登会如何处置,不大出血是不可能的了。 “云州…” 看罢最后一封密函,夏衍目光幽深。 他怎么也没想到,早在几个月前,云州瓦岗寨就已经盯上了寧城。 “还真把我当肥羊了。” 將两口青铜宝箱收进储物戒指,夏衍返回地面。 稍晚些时候,召集诸將议事。 李唐率先匯报伤亡情况,“这一战,巡防营共计战死五人,重伤十二人,轻伤五十四人。会同黑水商社鏢队,合计杀敌一百七十余人。” 瓦岗寨的反抗还是很激烈的,只是等到大势已去,这才纷纷投降。 战爭烈度並不算低。 巡防营能维持较低伤亡,除了战前筹划得当,还得益於黑水商社鏢队这支生力军的加入。 不然伤亡至少要翻两番。 这也是將黑水商社拖下水的最大价值所在。 “全力救治伤员,厚葬亡者。返回寧城后,跟户曹对接抚恤事宜,不能寒了將士们的心。” 这是夏衍第一次直面伤亡,说不触动是不可能的。 都是好苗子啊。 “明白!” 李唐点头应下,隨即呈上此战杀敌立功名单。 夏衍看罢,当即有了决定。 “杀敌一人者,擢升为三等武骑尉,优先提拔为伍长。” “杀敌三人者,擢升为二等武骑尉,优先提拔为什长。” “杀敌五人者,擢升为一等武骑尉,优先提拔为副屯长。” “杀敌十人者,擢升为三等云骑尉,优先提拔为屯长。” 自古以来。 陷阵、先登、斩將、夺旗都是赫赫军功,必须要给予足够奖赏。 除了物质上的奖励,还有职务晋升。 有些甚至需要授予爵位。 身为三等子爵,夏衍是有资格向雍国报请三等男爵的。 当然因著爵位跟气运掛鉤,想要获得哪怕是最低一等的三等男爵,至少也要在中大型战爭中斩將夺旗,亦或是率部消灭敌方有生力量。 攻克一座小小瓦岗寨,还远无法跟爵位沾边。 “所有参与此战者,每位甲士最低赏五斤灵米,伤员加倍,立有战功者还要额外重赏。” 这一战可是收穫不少战利品。 除了寨主程弼个人私藏,还从瓦岗寨府库中共计搜得白银三万余两,灵米三千余斤,凶兽肉乾五千余斤。 其他杂七杂八的,更是不计其数。 难怪说东荒遍地是宝。 小小一座瓦岗寨,竟就有如此储备。 搞得夏衍都恨不得將乾寧郡土著,里里外外都洗劫一遍。 “主君仁慈!” 在场诸將听罢,无不动容。 有功主君是真赏啊。 照这个標准,此次缴获的灵米凶兽肉,差不多全都要装进巡防营口袋。 主君是一点都没藏私。 这要换做其他封主,能拿出战利品中的三成赏给麾下,就已经算仁慈了。 比不了。 完全比不了。 受此激励,在场诸將也全都心头热热的,恨不能效死命。 就这还没完。 “这一战,有几人表现尤其突出,我欲提拔为百將,以为军中表率。” 夏衍开始论功行赏。 巡防营目下除李唐这位参將之外,就只有夏獒,岳寧以及龙盛三名百將。 远还没达到上限。 这话一出,李唐等人目光就都集中到卫启,许康以及隨象三人身上。 他们三也是在场唯一非百將者。 三人都很传奇。 卫启就不用说了,差点被贬为奴隶,以普通甲士身份加入巡防营,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凭优异表现一路晋升为屯长。 如今又要更进一步。 “谢主君提拔!” 城府深如卫启,此刻也难免面露激动之色。 出身地方豪族的他,深知军中晋升,战功还在其次,出身才是排在第一位的。 哪怕之前加入靖国军队,也不可能获得如此快速提拔。 而他更不过只是一名最低贱的奴隶,蒙主君恩赦,得以加入军中,短短时间就从一名普通甲士晋升为军中百將。 知遇之恩,当涌泉相报。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谢主君提拔!” 隨象跟著越眾而出,恭恭敬敬抱拳行礼,眼中满是感动。 就连一旁的龙盛都颇为动容。 隨象身负蛮族血统,还是龙盛、季狸的引路人。 在兄长龙盛擢升为百將之后,隨象其实对晋升百將已经不报什么指望。 主君虽然並不歧视他们,军中却也难免有些流言蜚语。 不想主君竟是毫不在乎,再次力排眾议。 相比龙盛的城府慢热,隨象表面稳重,內心反倒赤城。 一旦认准,便绝不回头。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有功则赏,这是规矩。” 夏衍並不觉得自己有多伟大。 之前的战斗,隨象跟隨中军主將夏獒一路冒死拼杀,更是將瓦岗寨二当家斩杀当场。 如此功绩,当得起一个百將职位。 “许康!” “末將在!” 身材魁梧偏又沉默寡言的许康,如铁塔般越眾而出。 谁能想到。 就是这么一个神情木訥者,上了战场,会是一尊令人心悸的杀神。 此番追隨先锋主將岳寧,杀得那叫一个不要命。 人挡杀人,魔挡杀魔。 难怪能突破红色命格局限,觉醒疯魔霸体。 確实很疯。 对许康这位军中虎痴,夏衍却另有安排。 第54章 生生林 “你可愿留在我身边,担任亲卫队长一职?” 隨著巡防营走向正轨,夏衍也该组建亲卫队了。 不然每次出门都要临时从巡防营调兵护卫。 有了这次攻灭瓦岗寨的经歷,身为主君的夏衍,势必不再甘心一直窝在大本营。 他很享受这种热血搏杀。 组建亲卫队,势在必行。 像卫启、岳寧这等既有武力,又擅长指挥的优秀將领,当然很好,夏衍却也不捨得將其放在亲卫队长位置上。 太屈才了。 许康不一样,以武力蛮勇著称,只会衝锋陷阵。 指挥什么的基本不通。 加上许康外表粗矿,內里却又极为心细,正是护卫最佳人选。 “末將愿意!” 能护卫主君左右,许康当然是一百个愿意。 没看到龙盛等將领都羡慕不已嘛。 “虽是亲卫队长,却也授一等云骑尉勛职,位同百將。” 夏衍自是不会亏待许康。 “谢主君提拔!”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跟隨象一样,许康同样是个赤城汉子。 他倒是没有蛮族出身的困扰,所感动的,不过是主君无条件的信任。 加上主君展露修为,就更合他胃口。 誓死效忠,也就不足为奇。 夏衍嘴角同样露出一丝温暖笑意。 许康作为亲卫队长,能激发深度绑定,將来自可將安全交託於他,如何不开心? 隨即叮嘱李唐,从巡防营中选五十名精锐甲士,编入亲卫队。 “主君放心,末將一定亲自督办此事。” 事关夏衍安危,不用夏衍提醒,李唐肯定也是会用心再用心的,务必要挑出最勇猛,最全面,最细心的精锐甲士,以保证夏衍安全。 几位百將也都主动承诺,將各自麾下最好甲士献上。 夏衍笑了。 由此观之,他在巡防营的威望是真的立起来了。 討论完晋升事宜,李唐接著匯报。 “寨中匪寇,包括山寨外的普通匪寇,现已全部羈押。如何处置,还请主君示下。” 这是寧城拿下的第一座匪寨,如何处置,也將作为后续示范。 李唐自不敢擅作主张。 “这个简单。” 夏衍却是早有决断,“处决一批穷凶极恶者,以正典刑。” “有不良记录者,通通贬为奴隶。” “其余人等,一律贬为农奴。” 瓦岗寨的这些个匪寇,或许有不得已的苦衷,又或许有被胁迫者,但既然享受了匪寇待遇,就必须要承担相应后果。 仁慈可不是东荒底色。 “那些有修为傍身的匪寇俘虏,又该如何处置?” 瓦岗寨大当家、二当家尽皆战死,三当家罗元庆被俘。 一同被俘的。 还有三十七名脱胎境高手,三百五十四名淬体境修士。 加在一起。 仍是一股不可忽视的力量。 “一样。” 夏衍態度坚决,“处死穷凶极恶者,以儆效尤。” “其余人等皆贬为罪奴,全部编入巡防营。” 如果能將这批罪奴消化,那此战过后,巡防营实力將不减反增。 “虽是罪奴,伙食待遇上却不可区別对待。设定一个考察期,通过考察后,可考虑赦免其罪奴身份。对其亲属,也可酌情优待。” “明白!” 李唐心领神会,主君这是要恩威並施。 如何对这些罪奴进行一一甄別,择其品格尚可者感化任用,同时坚决剔除害群之马,就是他这位参將的职责了。 “主君,瓦岗寨要如何处置,烧毁吗?” “算了。” 夏衍摆手,“真要被哪股悍匪看中,便留给他们。” 正好用来爆金幣。 別看瓦岗寨占地不大,那也是歷经数十年不断改扩建而成。 破坏容易,建设难。 敲定诸事,眾將便都又忙碌起来。 別看只是拿下一座瓦岗寨,需要处置的善后之事却是繁复至极,又要筛选处置俘虏,又要清理盘点物资,还要维持秩序不乱。 还得安排警戒,以防其他势力偷袭。 要將这么些人和物资安全带回寧城,同样也是一个大工程。 好在不止李唐能文能武,卫启、岳寧也都颇有才干,加上夏獒、龙盛等將领的武力威慑,倒也勉强安排得过来。 夏衍也不胡乱插手。 ……… 入夜之后,夏衍甚至还有空进入宝黄界歷练。 有剑九护卫左右。 外间还有新上任的亲卫队长许康日夜守护,安全无虞。 白骨洞通关之后,顺利开启第二道石门。 上书生生林三个古朴大字。 推门而入,便见处处鸟语花香,生机盎然,跟白骨洞的死寂截然相反。 如此情境。 倒是让人少了几丝忌惮。 “嗡~~~” 许是听到动静,附近花丛中飞出一只足有鸡蛋大小,既像蚊子,又像马蜂,长著长长口器,头顶独角,浑身布满血色花纹的小东西。 蚊蜂,淬体境前期。 “嘶~~~” 夏衍倒吸了一口凉气。 这么小的凶兽,竟然就有淬体境前期修为。 再看那钢针一般的口器,眼中已是多了一丝郑重。 剑芒斩过,蚊蜂一分为二。 血腥味弥散开来。 这下可捅了马蜂窝。 伴隨著一阵嗡嗡声,越来越多的蚊蜂从花丛中飞出。 先是將空中残留的血气瞬间吸乾,跟著便瞄准了始作俑者夏衍。 夏衍也是不惧,挥剑反击,將一只只蚊蜂打爆。 空气中的血腥味越来越浓。 可越是这样,寻著血腥味而来的蚊蜂就越多。 除了普通蚊蜂,还有淬体后期的蚊蜂猎卫,脱胎境的蚊蜂巡卫。 渐渐在空中形成一血色云团。 带队的。 更是已经达到搬血境的蚊蜂统领。 个体实力虽然都不怎么强,架不住数量多,而且个个都嗜血狂躁。 在蚊蜂统领指挥下悍不畏死,很快就杀到夏衍跟前。 夏衍当即祭出青玉符,在周边形成青光护罩。 “咔嚓!” 蜂群表现出极高的智慧和组织度,在蚊蜂统领指挥下,一波接一波。 前后不到一刻钟,就將青光护罩击碎。 “嗡~~~” 眼见护罩被破,整个蜂群仿佛都在欢呼雀跃,一拥而上。 恍如遮天蔽日。 “这…” 哪怕夏衍见多识广,此刻也不由头皮发麻。 第一时间收起玉柄铁剑。 祭起景云钟的同时,以天尊拳对敌。 四面八方,天上地下,全都是敌人。 夏衍避无可避,躲无可躲,破妄灵眸运转到极致,配合御风术,勉强拉扯出一丝腾挪空当。 天尊拳频频挥出,將一只只蚊蜂打爆。 蜂群凛然不惧。 而且越聚越多,將周围空间全部渲染成血红色。 坚韧的心智,让夏衍不为所动。 贏肯定是贏不了了。 但他也不准备放下武器投降,势必要战到最后一刻。 蜂群虽然恐怖。 却也是磨礪神通秘术的最佳磨刀石。 “碰!” 又是一拳下去。 仿佛间,夏衍似乎触摸到了天尊拳真正拳意,真气转化为烈烈拳芒,携无可匹敌之势,似乎要將空间打碎。 拳芒顺著空间裂缝散开,將周遭蚊蜂悉数打爆。 轰鸣之声,震耳欲聋。 专注於战斗的夏衍,仿佛忽略了空间,忘记了时间。 也忘记了因真气乾涸,气血耗尽而传递过来的身体撕裂之痛。 心中只有一个信念。 战斗下去! “轰!” 某一个瞬间,夏衍神魂仿佛与天尊拳意融为一体,一拳破星。 下一瞬。 便被无穷无尽的蚊蜂淹没。 ……… “呼!” 静室中,夏衍缓缓睁开双眸,萤石柔和光芒映照之下,脸色罕见有些苍白。 被蜂群分食而亡… 这种恐怖死法,哪怕已经退出宝黄界,仍旧心有余悸。 “生生林…” 白瞎了这么一个好听的名字,恐怖程度远胜白骨洞。 但夏衍並不准备躲避。 蜂群虽然恐怖,却是磨礪神通秘术的最佳对象。 有此磨礪。 夏衍有信心在一年之內,真正领悟固化天尊拳意。 奠定破入第四境之根基。 ……… 翌日。 夏衍正在吃早饭,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匆匆赶来,表情凝重。 寧城出事了! 第55章 一拳镇寧城 “主君,刚刚收到的消息。” “昨天下午,一群不明身份的匪寇,袭击了寧城郊外的伐木场、採石场,造成上百人伤亡。” “到底怎么回事?” 夏衍脸色瞬间阴沉了下去,“黑羽营没反应吗?” “一开始黑羽营確实没有动作,直到白参將出面,亲自率部击退匪寇,这才避免了更大伤亡。” “赵玄…” 夏衍目光冰冷,他是真没想到,赵玄竟然这么头铁。 都被警告了。 竟然还敢在他面前玩这种幼稚把戏。 还有宋家。 之前林家的警告,並未让宋家真正收敛。 就跟条毒蛇一样,躲在阴冷潮湿的洞穴,一旦逮到机会,就冷不丁咬上一口。 “这是有恃无恐啊。” 想到储物戒指中王家跟程弼的联络密函,夏衍心中已有计较。 “此事不要声张,回去之后,再做处置。” 事情既然已经发生,火急火燎赶回去也无济於事。 不能乱了方寸。 相比其他,將瓦岗寨的战利品顺利带回寧城,才更重要。 “盯紧周边匪寨,一有风吹草动,立即上报。” “明白!” 司马厝心领神会,告辞离开。 ……… 晚些时候。 巡防营会同黑水商社鏢队,押著三万余俘虏,会同数千辆大小车辆,海量战利品,浩浩荡荡,踏上返回寧城的道路。 一路小心戒备。 虽然沿途有不少潜伏的恶意目光,好在没有真正爆发衝突。 能在东荒生存的土著,都是手耳通天之辈。 瓦岗寨被寧城一锅端的消息,早在昨天晚些时候,就已经开始在匪寨圈子里不断扩散。 掀起不小的波澜。 尤其是周边土著,更是对寧城忌惮至极。 原以为寧城是只肥羊,稍一出手,便化身破寨灭门的恶狼。 又岂敢轻易招惹? 因著路途顺利,大部队赶在天黑之前,已经抵达寧城郊外。 “呼!” 眼见顺利抵达,一路戒备的李唐,也是长长鬆了口气。 ……… 黑羽营驻地。 “將军,巡逻队刚刚传回消息,巡防营回来了。” “是不是损失惨重?” 赵玄神情平静,似乎並不担心来自夏衍的问责。 “没,没有。” 军士神情古怪,“並不见有多少伤员,回来的队伍很庞大,足有数万人。似,似乎巡防营將瓦岗寨给搬空了。” “怎么会?” 赵玄惊坐而起,目光惊疑不定。 在他的预料中,即便有黑水商社鏢队协助,凭刚组建不久的巡防营,想要啃下瓦岗寨这块硬骨头,也势必会伤亡惨重。 甚至可能鎩羽而归。 届时。 损失惨重的巡防营,想要护住寧城安危,就必然更加倚重黑羽营。 夏衍又岂敢追究? 可事情的发展,完全超出他的预料。 “走,去看看!” 赵玄仍不死心,匆匆走出营寨。 ……… 浩浩车架,宛如一条长龙,有序穿城而过。 获悉巡防营大胜而归的消息,因著昨日袭击而忧心忡忡的寧城百姓,无论自耕农,还是农奴工匠,无不欢欣鼓舞。 自发来到城门附近,列队迎接大军得胜归来。 萧离、宇文楷等文臣也都来到城门口迎接,脸上露出灿烂笑意。 此战大获全胜,可以说是打出了寧城威风。 从此以后,乾寧郡大大小小的土著势力,再不敢將寧城当成软柿子。 像昨日那样肆无忌惮在寧城郊外劫掠,更是绝无可能。 除非活不耐烦了。 长长的队伍中,骑乘雪龙驹的夏衍,无疑是最光彩夺目的那一个。 在许康等將领簇拥下,宛如王者归来。 “拜见主君,恭贺主君凯旋而归!” 在萧离等近臣带领下,城门附近哗啦啦跪了一地。 “免礼!” 夏衍翻身下马,看向站在不远处的赵玄一行。 后者正欲悄悄离开。 “来都来了,赵校尉何故急著要走,莫非是对本君不满?” 夏衍声音平静,却透著令人战慄的冰冷。 “岂敢!” 赵玄也是有脾气的,抱拳说道:“某还有军务在身,不便在此逗留。” “赵校尉所说的军务,莫非就是放任不知名匪寇洗劫寧城伐木场,而无动於衷?本君竟不知,黑羽营能胆小至此。” “哗!!!” 这话一出,不独赵玄身边的黑羽营將士气愤,跟在夏衍身边的诸將也都怒火丛生。 “什么情况?” 他们才不过出去了一天,寧城郊外就被匪寇洗劫了? 丟人。 丟人啊! 一个个目光瞪得老大,恶狠狠看向黑羽营诸將。 “少君辱我可以,辱黑羽营,不行!” 赵玄麵皮发黑,眼中同样怒火中烧。 他没想到夏衍竟如此强势。 想要再说点什么出格的话,碍於夏衍身份,只好无奈咽下。 “辱你,凭你也配?” 夏衍却也一改往日温和,“昨日袭击之事,黑羽营不给本君一个合理交待,就別怪本君不客气了。” “少君要如何交待?” 赵玄面露讥讽之意,仍旧有恃无恐。 “凭你也配在本君面前放肆?” 见赵玄如此神態,不知何时起,夏衍周身气势已经是在慢慢攀升,令人心悸,沉声说道:“接我一拳,饶你不死!” “士可杀,不可辱!” 赵玄反应却是比夏衍还要激烈,被一个废物当面侮辱,他不要面子的吗? “少君大可放马过来。” 赵玄甚至都不准备拔出腰间佩剑,双手环抱,做出一个防御姿態。 “轰!” 早上开始,夏衍便將心中积鬱之气,慢慢转化为拳意。 到了这一刻。 周身气势终於是攀升到了顶点。 丹田中的真气不断往拳头上匯聚,转化为恐怖拳芒,最终在天尊拳真意加持之下,化作一个金色拳头,直扑赵玄而去。 “真气外放,搬血境?” 赵玄面色骤变,有心躲避,却又怕失了顏面。 只能硬接。 “轰!!!” 下一瞬,赵玄便被天尊拳击飞而去,口吐鲜血。 因著没有穿戴甲冑,胸前整个凹陷,已是伤了五臟六腑,看著极为可怖。 “……” 在场所有人,无论文臣武將,还是黑羽营將士,都被眼前这一幕镇住。 “什么情况?” “乾寧君不是修为尽废吗?为何能有如此恐怖实力。” 能坐上黑羽营主將位置,哪怕是在雍国年轻一辈,赵玄也绝对是其中的佼佼者,竟被夏衍一拳重创。 虽有托大缘由,但也极为惊人。 这一幕衝击太大。 大到事情发生之后,所有人仍旧呆愣当场。 唯有及时赶来的白宇反应过来,命人將赵玄架回驻地疗伤。 “还请少君见谅,昨日之事確实是黑羽营失职,黑羽营愿意做出补偿。” 赵玄重创,白宇不得不代表黑羽营表態。 “补偿?晚了。” 夏衍脸上似笑非笑,“赵玄失职在先,又无视本君权威,已是大不敬。烦请白参將代为转告北中郎將,本君需要镇北军一个交待。” 他费心將事情闹大。 为的,可不仅仅是一个小小黑羽营的补偿。 “某一定將话带到。” 白宇强忍著內心激动,带著黑羽营人马快速离开。 回来了! 一切都回来了! 第56章 大力出奇蹟 “主君,这…” 面对突如其来的变故,诸位近臣也琢磨不定。 “回去再说。” 夏衍却不欲做过多解释。 赵玄只是恰逢其会,成了他立威的棋子。 从修为突破到搬血境,剑九重返第四境时,夏衍就已经在谋划此事了。 並非一时心血来潮。 立威目的有四。 一是树立在封地,尤其是在寧城的封君权威。 虽说寧城人口以农奴工匠为主,但要让这些领民安心,甚至於死心塌地追隨於他,就必须表现出与之相当的潜力。 而非之前的废柴人设。 夏衍希望领民追隨於他,是因为跟著他能看到更加美好的未来,而非仅仅只是因为他的出身和封君身份。 身份是別人给的,实力才是自己的。 至於说这么做会暴露,引起敌人忌惮,夏衍也有考量。 身为封君。 说话做事须得堂皇正大,多用阳谋,一直藏头露尾是不成的。 气质不符。 哪怕是在雍城,夏衍从头到尾都没刻意隱瞒过自身修为。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只是那些人视而不见罢了。 又因著是自爆,夏衍暴露的,也只是他想暴露的。 截天术、景云钟、玉柄铁剑以及剑九等真正底牌,依旧无人知晓。 如果敌人仅以搬血境来评估他,届时就会知道什么叫惊喜。 二当然还是威慑本郡土著。 如果说攻灭瓦岗寨是第一波威慑,镇压赵玄就是第二波。 最终目的便是要让商路畅通。 任何胆敢洗劫寧城商队的匪寇,都要好好掂量一下自身实力。 以免招致灭门之祸。 事实证明,想要狐假虎威,无论是借黑羽营的势,还是寄希望於驻守葛阳县的所谓盟友虎啸寨,都是不靠谱的。 自身拳头硬,才是真的硬。 三则是震慑国都雍城。 王家已经是死敌,彼此算计也就罢了。 宋家一而再,再而三的挑衅,却是让夏衍动了真怒。 铁了心要拿赵玄这个宋家门客立威,狠狠打宋家一个嘴巴子。 別以为有国太夫人撑腰,就可以为所欲为。 他可不吃这一套。 当然威慑宋家只是顺带,更重要的目的,还是向老登以及其他勛贵证明寧城的价值,以换取雍国更大力度的支持。 之前宫里送的就藩物资,只是一个父亲对儿子的关照。 属於一次性补偿。 夏衍想要的,是向老登证明,他不仅有能力在寧城站稳脚跟,不远的將来,还有能力收復全郡,彻底在东荒站稳脚跟。 未来甚至可以开疆拓土。 对於这么一位极具潜力的封疆大吏,宫里之前给予的物资、人口等扶持,那当然就不够看了。 得加钱! 后续无论是招揽人才,还是鼓励商人来寧城投资,都需要国朝配合。 不亮出点本事又怎么行? 最后,也是最重要的一个目的,还是为可能到来的难民潮做准备。 就算夏衍推断没错,雍国会因国运衰退而爆发天灾人祸,继而导致难民横行,那那些难民凭什么千里迢迢来寧城? 好死不如赖活著。 倘若寧城不表现出可庇护旗下子民的实力,即便是无家可归的难民,也寧愿在雍国境內乞討,而非跑来寧城送死。 只有提前打响寧城在雍国民间的名头,才能吸引难民来投。 所以才说夏衍早有预谋,赵玄不过是撞枪口上了。 赵玄十恶不赦吗? 那当然没有。 他只是做了一个门客该做的,同时又低估了夏衍实力,仅此而已。 但做错了事就要付出代价。 野心勃勃的夏衍,要的可不仅仅只是一个例行公事的黑羽营,他更希望利用打倒赵玄的契机,跟黑羽营达成更深入的合作。 剿灭瓦岗寨的巨大收益,已经让夏衍尝到了甜头。 什么宫里的赏赐。 跟剿灭一座匪寨获得的巨大收益相比,根本就无足轻重。 对黑水商社的算计,仅此一次。 凭巡防营的实力又没法在乾寧郡大杀四方,夏衍自然而然就將主意打到了黑羽营身上。 契机已经给了。 接下来就看北中郎將白山,能否跟他心意相通了。 ……… 回到封君府,夏衍並不急著跟几位近臣摊牌。 他们现在也不得空。 封地一下来了三万多人,还有海量物资,安置工作就够忙活一阵了。 “郎君!” 才刚进入后宅,可儿、如意就都迎了上来。 眼睛红红的。 夏衍隨军出征,她们本就担惊受怕,又发生了匪寇洗劫之事。 就更担心夏衍安危。 “没事了。” 两女却是不放心,里里外外检查了一遍。 这才放夏衍离开。 回到正院,由霽月伺候著沐浴更衣,洗去一身风尘。 整个人都变得清爽起来。 “主君,茶!” “怎么了?” 见奉茶时霽月眼神古怪,夏衍一脸疑惑。 “没,没什么…” 向来直爽的霽月,难得俏脸微红。 八卦总是传的飞快。 主君率领巡防营攻灭瓦岗寨,更是在城门口一拳重创黑羽营主將之事,很快就在封君府传播开来。 获悉主君如此神勇,身为贴身侍女,霽月当然是与有荣焉。 看向主君的目光又多了一份崇拜。 只是女儿家的小心思,就不足跟夏衍这个钢铁直男道哉了。 夏衍也不在意。 喝完茶,便又来到致臻园。 剿灭瓦岗寨时还发现一处灵田,虽只有两分田,却也价值不菲。 將灵壤连同种植的灵谷,一併挖走带回。 致臻园灵田就又扩大了两分。 虽说还是不成规模,別说跟公室比,就是相较四大门阀的祖田都还差了一大截,多少也是有了一点盼头。 门阀祖田,那可是成百上千年慢慢攒下来的。 夏衍这就已经很激进了。 ……… 稍晚些时候。 夏衍这才召集文臣武將议事。 主要討论的还是新到农奴跟奴隶的安置问题。 这倒也好办。 之前建在內城的临时安置点已经全部拆除,工曹在外城重新找了一大块地,用於规划建设成片的民居。 再在旁边再批一块地就是。 “这次新增人口以农奴为主,工匠数量偏少。是否考虑一步到位,直接在城郊建立聚集村落,以便更好开荒屯田?” 户曹掾萧离提出建议。 將农奴大量安置在城中,除了做苦力,並没什么出路。 开荒种地才是正经营生。 倘若在这之前,萧离是不敢有此想法的。 毕竟城外不安全。 可眼见不可一世的瓦岗寨被巡防营一扫而灭,加上夏衍在城门口立威,让萧离凭空增添了几分信心,规划布局上也变得大胆了起来。 “可以。” 夏衍很是赞同。 计划赶不上变化。 之前定下的三步走规划,如今看来还是过於保守。 內城、外城以及城郊,完全可以同步建设,爭取用一到两年的时间,將寧城及其周边重新恢復生机,焕发活力。 “巡防营的驻地,要同步向外城延伸。” “没问题!” 李唐也是毫不犹豫应下。 有了瓦岗寨罪奴加入,只要消化得当,巡防营整体实力不说翻一倍,至少也是提升了六成以上。 即便没有黑羽营协助,也有信心拱卫好寧城。 获悉昨日流寇袭击之事,李唐眾將也是气愤不已,真切体会到“求人不如求己”的朴素道理。 一个个心里都憋著一股气呢。 “接下来一段时间,巡防营好好休整磨合,不可懈怠。等到休整完毕,就该找昨天那股胆敢犯境的流寇,好好算算总帐了。” 夏衍可是很记仇的。 第57章 镇北军 商討完诸事,夏衍又有新安排。 “黄阁以封君府名义,给驻守葛阳县的虎啸寨去信,说好保证乾寧郡商路畅通,为何运粮队伍会被洗劫?针对此事,虎啸寨必须给个说法。” 这是要秋后算帐了。 先前虎啸寨、瓦岗寨隱隱互为奥援,寧城拿虎啸寨没办法。 现下瓦岗寨被灭,虎啸寨孤立无援。 正可拿捏。 別以为占下葛阳县,就真的可以什么代价都不用支付。 “告诉虎啸寨,想要获得寧城谅解,就拿他们三当家常虎来换。否则,寧城方面不介意解除盟约,收回葛阳县。” 夏衍也是毫不掩饰敲诈意图。 他早就看上了常虎,如今有了机会,自不会放过。 “末將倒是希望虎啸寨能强硬些。” 夏獒笑著打趣,毫不掩饰战斗欲望。 其余诸將也都跃跃欲试。 夏衍在城门口轰出的惊天一拳,最直接影响,就是极大地提振了巡防营诸將信心。 之前只想著拱卫寧城安危,现在却迫切想要建功立业。 这便是心气的不同。 “你们都看看这个。” 夏衍並不理会,反手拿出王家跟瓦岗寨联络的密函。 “这,简直欺人太甚!” 之前诸位近臣就都有所怀疑,如今证据確凿,就更气愤。 “主君是要跟王家公开对垒?” “那就看王家怎么想了。” 夏衍將密函递给黄阁主簿陈悝,“黄阁以封君府名义,给雍宫上书陈明此事,只做客观陈述,不掺观点,不带诉求。” “主君英明!”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陈悝也不得不承认,主君此举非常明智。 议事最后,夏衍拋出最后一枚重磅炸弹,“过去数月,诸位勠力同心,本君有目共睹,决定自即日起,將灵米补贴从半年一次,缩短为三个月一次。” 等於是又將补贴翻了一倍。 “这,主君,户曹灵米,怕是无法支撑此等消耗。” 萧离第一个站出来反对。 其余近臣也无任何不满,之前待遇已经够优厚了。 哪里还敢奢求再多。 “不够就买。”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之前在瓦岗寨密室找到的青铜宝箱,“户曹將这箱星石登记入帐,再用星石向黑水商社採购灵米,以保证灵米供应。” 一枚星石就可购买十斤灵米。 这一箱星石足有上千枚,可採购上万斤灵米。 足够支撑一段时间。 他可不像程弼那等寨主,寧愿让星石吃灰,也不拿出来分给部下。 星石终究只是外物,实力才是硬道理。 “主君仁慈!” 眾臣齐齐动容,俯首作揖。 ……… 镜州,佳梦关。 佳梦关既是东荒通往雍国的要道,也是镇北军总部所在。 当天夜里。 镇北军统领,北中郎將白山,就收到赵玄被重创一事的详细军报。 “拳意吗?有点意思。” 五十出头的白山,不怒自威。 乾寧君剑意溃散,道基受损,竟是另闢蹊径,改剑为拳。 不愧是一代天骄。 至於乾寧君表现出来的搬血境修为,白山反倒並不如何惊讶。 毕竟有第四境的底子在。 半年时间恢復到搬血境,也並非多惊讶之事。 “此事,你怎么看?” 白山放下军报,看向镇北军参將陶宣。 “赵玄是个好苗子啊。” 陶宣意有所指,似是想將赵玄保下。 “是好苗子没错,可他不该忘了,在是宋家门客之前,还是黑羽营主將。” 赵玄投身四大门阀,白山既不反对,也无力改变,毕竟他所在的白家,同样也是门阀中的一员。 可赵玄三番两次听从宋家指示,甚至忘却自身职责所在。 已是惹得白山不喜。 虽说寧城方面只损失了百余人,却也有损镇北军威名。 乾寧君的指摘,无可厚非。 “不如將赵玄调回佳梦关,让他先冷静冷静?” 陶宣退而求其次。 “就这么办。” 白山似乎要將陶宣看穿。 作为四大门阀之一,宋家在军中的根基却並不如何深。 也正因为此,四大门阀中,属宋家最是热衷在军中招揽门客。 赵玄是,陶宣也是。 “乾寧君那边要怎么交待?” 陶宣面上却看不出什么。 “不是怎么向乾寧君交待,而是怎么向君上交待。” 白山却是看得更远。 隨著乾寧君重新浮出水面,在君上心中的分量必然激增。 可不是那么好欺负的。 “给寧城送去二十副玄甲,一百套铁甲,差不多可以让乾寧君消消气了。” 白山很快有了决断。 “会不会太多了?” 陶宣怎么也没想到,一向吝嗇的白山,这回竟这么大方。 一个乾寧君。 不至於忌惮成这样吧? “多什么?翻一倍报给宋家。” 白山摇头,“事是宋家惹出来的是,自然该让宋家买单。” “……” 好傢伙,陶宣也只能替宋家默哀了。 还以为转性了呢。 ……… 翌日,葛阳县。 隨著虎啸寨入驻,原本冷清的葛阳县,再次变得热闹起来。 借著这股东风,过去一个多月,虎啸寨很是兼併了几个小型匪寨,规模从之前的两万余人激增到三万余人。 已经赶上被灭之前的瓦岗寨。 这还只是一个开始。 隨著商业街投入运营,野心勃勃的虎啸寨主刘巨,已经在规划將葛阳县升格为黑城,匪寨规模在现有基础上再翻一倍。 可瓦岗寨的覆灭,给了刘巨当头棒喝。 “寧城,巡防营…” 到现在刘巨都还没想明白,瓦岗寨怎么一夜之间就被灭了呢? 那可是程弼经营了几十年的堡垒。 说灭就灭了? 兔死狐悲之下,刘巨对寧城也不由多了几分忌惮。 然后。 就收到寧城发来的,措辞严厉的问责函。 “???” 刘巨下意识就要破口大骂,隨即又想到什么,竟又硬生生忍住。 惹不起啊。 他是真担心寧城以此为藉口,向虎啸寨开战。 虎啸寨能挡住吗? 之前刘巨很有信心,现在就不好说了。 一旦开战。 即便贏了,那也是两败俱伤,白白便宜了別人。 “疯子!!!” 原本以为乾寧君是个软柿子,没想到疯起来这么刚,连黑羽营主將都敢一拳重创。 刘巨怕了。 只能將山寨几位当家的叫到一起,共议此事。 眾人面面相覷。 哪里还有之前面对寧城时的囂张。 “乾寧君这是对老三念念不忘啊,要不,老三你牺牲一下?” 有人半开玩笑半认真道。 常虎面无表情,一言不发。 “老三你这不表態,怕不是早就跟寧城勾搭上了吧?” 有人阴阳怪气。 “碰!” 常虎一下就被激怒,一拳轰碎身边座椅,冷著脸道:“我常虎行得正,坐得直,跟乾寧君绝没有半点干係。再敢污衊,別怪我不念兄弟情谊。” “我,我...” 在常虎猛虎一般的威势面前,挑衅者嚇得脸色微白。 “好了,好了,都是自家兄弟。” 刘巨及时站出来打圆场,“老三,你是当事人,说说你的想法。” “但凭寨主做主。” 常虎冷著脸坐下,根本不上套。 “咳。” 刘巨面露尷尬,摩挲了一下光溜溜的脑袋,故作轻鬆道:“要不,你往寧城走一遭?正好替弟兄们趟趟路子,將来说不定还能將寧城据为己有。” “大哥这个主意好!” 其余几位当家的,也都隨声附和,“老三先打前哨,咱们弟兄隨后就来。” 好像这是多么高明的主意一样。 “既是寨主吩咐,我便走上一遭。” “好!” 刘巨笑得有些莫测,“晚上大摆筵席,为老三送行。” ……… 有灵鸽传书。 寧城攻灭瓦岗寨,夏衍一拳重创赵玄的消息,很快便在雍城勛贵圈子中传播开来。 才刚平静的朝局,再次盪起波澜。 第58章 威名远扬 “大兄,这…” 瓦岗寨的覆灭,打了王腾兄弟一个措手不及。 “用粮食交易做饵,拉黑水商社下水,再藉助鏢队的力量一举覆灭瓦岗寨。好计谋,好决断。” 冷眼旁观的王胜,却是最快看穿夏衍谋划。 可惜为时已晚。 “瓦岗寨覆灭,程弼被斩,咱们跟程弼暗中联络的密函,会不会落到公子衍手里?” 王腾担心的是这个。 有些事能做不能说,一旦暴露在阳光下,便是地动山摇。 “程弼只要不蠢,就定会將密函烧毁。即便来不及处置,也必然是放在极隱秘处,公子衍应该发现不了。” 王胜显然也有些底气不足。 王家跟公子衍的几次交锋,看似五五开,实则每次都吃了暗亏。 “静观其变吧。” 王胜隱隱预感到,一场风暴,即將来临。 但不管这场风暴怎么刮,公子衍已经开拓就藩,即便將来重返第四境,按照大景律令,也不可能再成为雍国世子。 此事已成定局。 只要將来七公子顺利登基继位,那王家就还是最后的大贏家。 ……… (请记住 看书就来 101 看书网,101??????.??????超方便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好女婿!” 相比王家的不安,林家就轻鬆多了。 看林远湖神態就知道。 虽然早就察觉,夏衍可能已经在慢慢恢復修为,真得到证实,还是很振奋人心,至少对林家族人有个满意交待。 不然老有人抱怨,说什么將林家嫡女嫁给一个落魄公子。 这下该无话可说了。 “大兄,宋家似乎没长记性啊。” 之前林远湖给夏衍回信,说已经警告了宋家,结果又闹出这一档子事。 让他觉得很没面子。 “二弟放心,此事我会处理好。” 林远山也是动了真怒。 隨著乾寧君领悟拳意之事曝光,乾寧君之於林家的意义也是上升了两个档次,从单纯的女婿,进阶为將来可互相倚重的盟友。 林家自然要拿出应有的诚意来。 ……… “衍哥哥...” 静室中,林清玄缓缓睁开清亮双眸。 上次衍哥哥以神秘青铜古钟,替她镇住体內沸腾气血之事,她连父母都没有告诉。 那时便就相信,衍哥哥定能重返巔峰。 “我也要更努力才是。” 眼下她什么忙也帮不上,只能努力修行,不拖后腿。 ……… “大兄,我们是不是看走眼了?” 张坚默然无语。 亏他们之前还急著跟乾寧君划清界限,更是连夜將嫣儿送回钧天剑阁。 回过头看,真有点像小丑。 才刚选定二公子夏衎,七公子夏玄灵转身就觉醒圣体,降维打击。 连夜送走孙女。 结果乾寧君即將重返巔峰,白白便宜了林家那个病秧子。 “是该调整策略了。” 张坚到底是老狐狸,老而弥坚,並未被一时的挫败打倒。 千年世家积攒的底蕴,允许他们重新下注。 ……… “拳意…” 雍国公目露精光,眼眸幽深如渊。 他到底还是小覷了老四。 在剑意溃散之后,竟还能另闢蹊径,找到新的崛起之路。 “一直瞒著不说,是对孤失去信心了吗?” “王家!!!” 雍国公並不怪老四,被自己人背刺,有所防备再正常不过。 不然就是蠢。 雍国公恨的是王家,硬生生將雍国最完美继承人葬送。 恰在这时。 有內侍匆匆呈上密折,正是来自寧城封君府。 里面详细阐述了王家联合宋家,意图谋夺葛阳县,图谋寧城的事情始末。 同时附上王家跟程弼的联络密函。 “王家,敢尔!!!” 雍国公正愁怎么再给王家一个教训呢,夏衍就又递上刀子。 “召王胜,王腾进宫!” 半个时辰后。 王胜王腾两兄弟匆匆进宫,表情凝重。 “好好看看你们干的蠢事!” 雍国公就差將密函拍在两兄弟脸上。 “这…” 两兄弟看罢,皆是无语。 最担心的事情还是发生了。 “微臣知罪,请君上责罚!” 王胜给了王腾一个眼色,齐齐俯首认罪,不做任何辩解。 那没有任何意义。 “责罚?孤可不敢啊。” 雍国公面如止水,“王家一而再,再而三挑衅公室,意欲何为?” “微臣惶恐!!!” 眼见雍国公措辞愈发严厉,两兄弟说话都带著颤音。 君上这是动了真怒。 虽说四大门阀在雍地根深蒂固,真要惹得公室发怒,也是不好收场的。 “王家愿意补偿乾寧君,还请君上恕罪。” 王胜到底心思深沉些,一下福灵心至,想到脱身之策。 无非就是花钱消灾。 “补偿?王家拿什么补偿?这可是破坏人族开拓事业之大罪。” 雍国公不置可否。 王胜见状,却是愈发篤定。 “劳累乾寧君受惊,王家也是无心之过,愿意拿出三枚宝药,一千星石,五千斤灵米,二十副玄甲,以补偿乾寧君之损失,助力乾寧君开拓进取。” 说这话时,王胜心都在滴血。 三番两次被这对父子敲诈,地主家也没有余粮啊。 “不够,翻倍!” 雍国公面容冷酷,目光幽深。 王家有第五境老祖坐镇,打是打不死的,只能不断消耗其底蕴。 “是。” 王胜死死摁住王腾。 雍国公却不罢休,看向不服气的王腾,淡淡说道:“王腾你身为护军都尉,最近太过浮躁,即日起停职反省,回家闭门思过吧。” “末將遵旨!” 王腾心中骇然,再不敢反驳。 ……… “大兄,君上分明是借题发挥。” 回到府中,王腾颇为不忿,大出血也就罢了,竟还被停了职。 丟人啊。 “意料之中的事。” 王胜倒是镇定。 从算计乾寧君那一刻起,王家就已经做好被雍国公针对的准备。 毕竟触动了对方逆鳞。 “颶风过岗,伏草惟存,不必爭一时之长短。” 王家能在雍地屹立千年不倒,靠的可不是一时之风光。 ……… 雍宫,泰寧殿。 隨著夏玄灵拜入钧天剑阁,泰寧殿似乎也一下变得冷清起来。 各种八卦消息,便也成了宫中女人们的饭后谈资。 王夫人的心情显然很不好。 虽竭力维持慈眉善目形象,却恨不得將手中念珠捏碎。 夏衍这个小畜生修为恢復也就罢了,竟还连累二哥被停职反省,將王家拖入漩涡,如何不怒? 將来玄灵能否顺利登基,可就全指望王家了。 国太夫人的脸色也並不好看。 今日一大早,宋家的女人们就进宫向她哭诉。 说什么乾寧君仗势欺人,竟因一点小错,就拿宋家门客开刀。 显然没將宋家放在眼里云云。 国太夫人虽然人老,却还未昏聵,又怎么会看不出夏衍对她的不尊重? 心中也是气极。 这个衍哥儿,果真跟她娘一样桀驁不驯。 令人不喜。 比不得玄灵,惯会哄她开心。 所幸衍哥儿已经出走东荒,便也眼不见为净。 不想。 才刚去东荒不久,就又闹出这些个事端。 真真是个闯祸的。 唯有静安郡君目光煜煜。 她就知道,四哥一定能重返天骄序列,再次横压当代。 记起大兄交待,见火候差不多,王夫人趁机说道:“老祖宗,衍哥儿这般任意妄为,老祖宗就该派个妥帖之人,好好管教一番。” 夏衍就藩,便如脱韁的野马。 王胜的意思是借著国太夫人名义,往夏衍身边安插眼线。 以便掌握夏衍一举一动。 “是该好好管教。” “平儿!” 国太夫人拿目光,看向站在堂下伺候的一名女史。 模样清俊。 “你向来聪慧,做事妥帖周全,今日便放你出宫,送去衍哥儿身边伺候。” “唯!” 平儿哪敢忤逆,乖乖应下。 只是对上王夫人带著深意的目光,不由心中发寒。 此行怕是生死难料。 第59章 无双神体 致臻园,静室。 外间风起云涌,风暴源头的夏衍却仍不急不躁。 展露拳意底牌,便意味著已经暴露。 想要继续惊艷世人,威慑群雄,就必须儘快突破到第四境。 否则仍是镜花水月。 庚等上(63.5万/100万) 自打入驻寧城,接连触发深度绑定,著实提升了不少气运。 也让夏衍看到再做突破的希望。 在將瓦岗寨三万余匪寇带回寧城之后,倒是也有十几位高命格者。 虽然大都是最低一等的淡青色命格,好歹也是贡献了几千点气运回馈。 投降的三当家罗元庆,更是少见的淡红色命格。 据跟罗元庆交手的岳寧描述,罗元庆虽为匪寇,却也箭术无双,枪法卓绝,在寨中也颇有人望,是个不错的好苗子。 可堪一用。 除了个人气运,在將瓦岗寨扫灭之后,封君府在乾寧郡也算初步打出了威名,使得封地气运也变得凝实了不少。 虽然提升都不大,总算是开了一个不错的好头。 做完每日功课,便又进入宝黄界。 白天轰向赵玄的一拳乃是夏衍巔峰之作,对他本人也颇有助益,想要更深切地体悟这一丝拳意变化,生生林就是绝佳磨礪之所。 ……… 第二天。 在户曹掾萧离陪同下,夏衍再次接见黑水商社李掌柜。 事情顺利解决,李掌柜也是长长舒了口气。 虽被算计,好歹是將商社信誉保住了。 只是这一单买卖做下来,不仅分文没赚,还倒贴了一大笔银子。 李掌柜已经做好老死寧城的准备了。 “寧城方面,希望再採购五十万石粮食,不知道贵商社还敢不敢接?” 夏衍却是不惧在李掌柜伤口上撒盐。 “???” 养气功夫早就炉火纯青的李掌柜,此刻也忍不住黑著一张脸。 哪壶不开提哪壶啊。 可黑水商社毕竟是开门做生意的,还真不好当面拒绝。 夏衍见状,笑著说道:“这一次的合作,断不会让贵商社为难。合作条款可以再討论修改,倘若运粮队伍再在乾寧郡境內被劫,並不追究。” “这…” 商人逐利,李掌柜又有点心动了。 赚一笔是一笔啊。 “如果贵商社答应,寧城方面还將向贵商社採购一批,价值不低於一千星石的灵米,如何?” 夏衍继续增加筹码。 “成交!” 李掌柜也是豁出去了,大不了就留在寧城养老。 还能比现在更差吗? ……… 两天后,常虎低调抵达寧城。 隨他一起的还有三十余车物资。 说是上缴的税收,其实就是虎啸寨的赔礼。 可见刘巨是真怕了。 得到消息,夏衍亲自到城门口迎接。 “常虎,拜见主君!” 见夏衍折节来迎,常虎也是心绪触动,单膝跪地。 他本就不愿当匪寇。 如今得脱牢笼,加入最近正名扬周边的乾寧君麾下,自是求之不得。 又哪里会抗拒。 很多年前,那时他还没逃难到东荒,便已听闻乾寧君天骄之名。 心嚮往之。 不想有朝一日,竟能投效其麾下。 可见命运轮转。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快快请起!” 夏衍快步上前,將常虎扶起,笑著说道:“早就盼著你来了。” “我…” 常虎都不知道该怎么回话了。 他到现在也没搞明白。 明明只见过一面,是怎么被乾寧君看中的? 为了得到他,甚至不惜跟虎啸寨翻脸。 太邪乎了! “主君。” 常虎將跟在身后的一名英武少年,拉到近前。 “他叫项少宇,是我在东荒结识的一位小兄弟,同样天生神力。” “不知能否一同加入寧城?” 看得出,常虎对这位小兄弟非常喜爱。 “当然可以。” 项少宇虽只十二三岁的年纪,却已英武不凡。 夏衍眼中惊艷一闪而逝。 此位少年竟是紫色命格,身怀传说中的无双神体。 培养得当,將来又是一员神將。 “正好府中也有一位少年英才,跟著老师读书修行,不如结个伴如何?” “少宇拜见主君,多谢主君收留。” 项少宇年纪不大,却也跟霍成儒一样早熟,“少宇不想读书,想跟著常大哥一同进入军中歷练,学习兵法韜略,做那万人敌的统帅。” “也好。” 夏衍见状,也並不劝阻。 人各有命。 “多谢主君成全!” 『绑定一名紫色命格者,气运+50000』 “走!” 夏衍也不管常虎怎么想,拉著他的手,直奔巡防营驻地。 他当然不是一厢情愿。 一开始看中的,確实是常虎红色命格以及霸灵体。 可隨著后续王阶传回来的有关常虎情报,夏衍是越看越喜欢,天生神力又不鲁莽,身陷贼窝却又心怀正义,有原则,有胆气。 这不妥妥又是一员虎將嘛。 虽说如今的巡防营已经是臥虎藏龙,却也不介意再多一个。 夏衍一行抵达时,巡防营眾將士已经在校场集结完毕。 看向常虎的目光满是探究。 谁能想到,主君竟是对一位匪寨头领如此礼遇。 刚投降的罗元庆等瓦岗寨罪奴,就更是酸溜溜。 同为匪寇,待遇差別也太大了。 可更震惊的还在后面。 等到常虎自我介绍之后,夏衍当场宣布,任命常虎为巡防营第六名百將。 这下別说罪奴,连精锐甲士都很羡慕。 可羡慕也没用。 常虎虽出身虎啸寨,搬血境的实力却也是实打实的。 谁敢不服? 经歷城门一战,夏衍在巡防营中的威望已是达到顶峰。 ……… 转眼又是五天过去。 这一日,夏衍正在偏殿,听取司马厝军情匯报。 借著收编瓦岗寨的东风,黑冰台大肆扩招,將原本隶属於瓦岗寨的情报网络消化吸收,极大地壮了黑冰台声势。 使得黑冰台触角,已可覆盖小半个乾寧郡。 “云州瓦岗寨已经放出狠话,扬言要对寧城展开报復。” “云州…” 夏衍微微摇头,那对如今的寧城而言,还太过遥远。 “既然放了狠话,原瓦岗寨旧址,有没有云州瓦岗寨匪寇入驻?” “暂时还没有。” “那便是虚张声势了。” 夏衍並不如何担心。 云州瓦岗寨虽强,想將触角伸入乾寧郡,却也绝非易事。 乾寧郡土著就第一个不答应。 “那日洗劫寧城的流寇,可有查清楚来路?”夏衍问。 “查清了。” “根据黑羽营提供的情报,我们顺藤摸瓜,锁定凶手为活动在乾寧郡一带的流寇组织——黑风暴。” “黑风暴?” 夏衍目露诧异,这名字起的霸气。 “黑风暴人员精干,以骑乘黑色战马为主要標誌。虽不足百人,修为最低的都有脱胎境,而且居无定所,以劫掠为生,凶名远播。” “有小道消息称,黑风暴跟云州知名流寇组织流沙,还存在某种联繫。” 又是云州。 如果说乾寧郡还有镇北军威慑,各方土著还算比较克制,守规矩。 那云州真就是群魔乱舞,凶人频出。 “这不对啊。” 夏衍皱眉,“黑风暴如此厉害,又怎么会看得上寧城郊外的这点家当?” “据臣下推测,黑风暴此次行动,应该是接到僱佣任务。” “黑风暴不仅洗劫,还喜欢在黑城承接刺杀等任务。” “也就是说,上次的洗劫,很可能只是黑风暴来寧城踩点,真正目標,是要刺杀我?” 夏衍目露精光。 “大概率是。” 司马厝趁机说道:“臣下斗胆建议,主君最近一段时间减少外出。” “哪有千日防贼的道理。” 夏衍摇头。 他真要躲在封君府不出门,黑风寨大概率也能找到其他办法。 比如洗劫过往商队。 “有没有办法锁定黑风暴踪跡,一举將其歼灭?” “这个…” 司马厝面露为难之色,“黑风暴居无定所,即便一时发现,巡防营缺乏战马,也很难追上。” “……” 夏衍却是忘了这一茬,巡防营几乎全员步兵。 拿什么追上骑兵? 第60章 千金买马骨 “先想办法锁定黑风暴踪跡,实在不行,就以精锐出击。” 夏衍並未放弃。 不除掉黑风暴,如何让寧城真正在乾寧郡立威? 说出去的话必须要兑现。 巡防营虽没有成建制骑兵,但前番宫里还是赏赐了五十匹优质战马,加上之前封君府的十二匹踏雪龙驹,勉强能组建一支骑兵小队。 倘若將龙盛等精锐全部带上,未必就不能一战。 “明白。” 感受到主君决心,司马厝当即找补,“黑风暴虽居无定所,却喜欢前往广寧县消遣,想要锁定其行踪不难。” 別看广寧县名字取很安逸,却是乾寧郡境內的一座黑城,匯聚了东荒三教九流,牛鬼蛇神等各色奇人异士。 威名还远在瓦岗寨之上。 传闻广寧县城主周林,还是一名第四境强者。 “那就辛苦了。” 夏衍微微頷首,“下月初九便是星神祭,最好在这之前將黑风暴解决。” “明白!” 司马厝点头应下,压力满满。 正聊著。 主簿陈悝来报:“主君,黑羽营副將白宇来访。” “请他进来。” 夏衍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原黑羽营主將赵玄被他一拳重创,顏面尽失,日前被调回镇北军总部。 白宇则因处置妥当,因功晋升为黑羽营副將。 虽说白宇是白山之子,没有过硬的战功,也很难连升两级,担任一营主將,还得继续在副將职位上磨礪一段时间。 黑羽营便是最佳选择。 赵玄离开之后,黑羽营並没有任命新的主將,白宇等於就是黑羽营主將。 就很离谱。 赵玄奋斗了几十年的职位,在白宇这等世家子弟面前,竟是唾手可得。 “见过少君!” 白宇並非空手而来,而是带著镇北军的补偿。 四十副玄甲,两百套精铁鎧甲。 白山原本是计划只给一半的,眼见君上大怒,王腾更是被停职反省,白山便也很灵性的,將宋家补偿全数送了过来。 一件都没剋扣。 “白老將军有心了。” 夏衍拿捏赵玄,本也是藉机立威,並不想真的跟镇北军起衝突。 还要不要在东荒混了? “还没恭喜白宇你晋升呢。” 夏衍笑著打趣。 “少君见笑了,宇不过沾了家族之光,受之有愧。” 白宇还是一如既往的耿直。 “完全不必这么想。” 夏衍摇头,“凭你的修为跟才能,早就足以执掌一营。家族庇佑,不过也只是帮你省去中间熬资歷环节,於国於军,都是好事。” 白宇默然。 这一点他倒是不否认,否则也不会接受家族如此安排。 “有没有兴趣合作一把?” 夏衍笑著转移话题。 “有什么黑羽营能帮上忙的,少君儘管吩咐。” 白宇也是毫不含糊。 夏衍將黑风暴之事简略讲了讲,临了说道:“寧城方面愿意拿出五百星石,从黑羽营僱佣一百精骑,参与对黑风暴围剿行动。” “事成之后还有额外奖励,如何?” 凭巡防营自身骑兵,想要全歼黑风暴,確实有些勉强。 夏衍就又想到请外援。 王家的补偿已经在送来寧城的路上,他也是財大气粗。 直接拿星石开道。 寧愿多花一点星石,也要儘可能地减少巡防营伤亡。 那可都是宝贝疙瘩。 “没问题!” 白宇也是爽快应下。 因著牵扯到黑羽营甲士利益,他却也是不好做主免费帮忙。 ……… 送走白宇,夏衍又叫来李唐,让他將刚得到的甲冑分发下去。 “玄甲优先供应出身左右武卫的精锐甲士,铁甲优先供应新兵。之前战斗中表现优异的新兵,也可酌情赐予玄甲。” 至於瓦岗寨出身的罪奴,反倒大都配有甲冑。 虽然一大半都只是皮甲。 有了这批甲冑,加上之前宫里赏赐的,以及在瓦岗寨库房缴获的,基本可以保证之前招募的七百余新兵,人手一套甲冑。 炼器工坊虽然已经运转,每个月最多也只能打造十副铁甲。 就这。 都还是两名炼器师会同近三百名铁匠,共同努力的结果。 可见锻造鎧甲耗时之费。 “罪奴磨合的怎么样?”夏衍关心问。 “有好,也有坏的。” 李唐正想匯报此事,“那些个秉性好的,在见识巡防营诸般待遇之后,都很乐意改邪归正。但也有一些恶习难改的,至今仍是口服心不服。” “前者被后者架住,即便想要归附,也是拉不下脸。” “说说你的想法。”夏衍笑。 “末將建议,將那些个秉性好的跟巡防营新兵整编。至於那些个不服管教的,还是单独组建罪奴营,上点手段为好。” 现下的怀柔手段在李唐看来,还是太过温柔了。 “区別对待的话,罪奴营的罪奴会不会起异心,將来能约束住吗?” 夏衍说出他的担心。 “末將是这么想的,一是通过其亲属加以掌控,二则仍旧提供摆脱罪奴身份的立功渠道,三者对其內部加以分化,多管齐下。” 李唐显然是经过深思熟虑的。 “那就这么干。” 夏衍頷首认可,隨即考虑將领任命。 “调岳寧担任罪奴营主將,龙盛为副將,如何?” “主君英明!” 李唐不由为主君的识人用人之道讚嘆。 岳寧系巡防营第三位百將,资歷足够,又是诸位百將中少见的文武全才,手段跟见识都足以掌控一营军务。 龙盛则以武力取胜,可以很好地配合岳寧,压服罪奴营的骄兵悍將。 夏獒武力其实也够。 架不住资歷比岳寧还老,未必会对岳寧服气。 龙盛不一样。 蛮族出身,更是以新兵身份出道,兼且性格温和。 简直绝配。 “走,去校场点兵。” 夏衍也是雷厉风行。 虽然相信李唐的识人之明,但他还是准备用破妄灵眸,对瓦岗寨罪奴再筛选一遍,以免让別有用心者混进巡防营。 但凡斩断跟云州瓦岗寨命运羈绊,转而跟寧城连接的,就都是好苗子。 反之全都扫进罪奴营。 双重筛选之下。 三百九十二名罪奴中,最终只有一百九十五人被当场脱去奴籍。 得以正式编入巡防营。 剩下一百九十七人仍旧保持罪奴身份,並且统一编入罪奴营。 由此可见。 这些个悍匪確实都是桀驁不驯之辈。 想要完全驯服並非易事。 夏衍见状,看向站在队伍最前面的原瓦岗寨三当家。 “罗元庆!” “末,末將在。” 才刚摆脱罪奴身份的罗元庆,明显还有些不適应。 “你既通过考验,脱离奴籍,便与巡防营其他甲士並无区別。凭你搬血境修为,当有相应待遇。即刻起,擢升为巡防营百將。” 夏衍这是要千金买马骨。 隨著岳寧,龙盛两名百將调离,巡防营也该有新鲜血液补充。 “叩,叩谢主君提拔!” 罗元庆明显愣住,被同伴推了一下,这才醒悟。 隨即感激涕零。 这一刻起,他对寧城算是真正拥有了归属感。 罗元庆虽出身匪寨,却也颇有侠义心肠,並不抗拒加入寧城,甚至还盼著將来能跟妖族作战,在战场上建立功勋。 哪怕夏衍现在就让他衝锋陷阵,也是不带任何犹豫的。 不止罗元庆。 那些同样通过考验的瓦岗寨降卒,眼见原来的三当家能得如此重用,立时便感觉未来有了盼头。 一旦改邪归正,主君是真把他们当自己人。 並无任何歧视。 至於那些被编入罪奴营的冥顽不灵者,眼见之前还一样的同伴,瞬间脱胎换骨,心里不免羡慕嫉妒。 其中一些怎么不坚定的,意志也开始动摇。 这就是示范效应。 第61章 黑魂幡 夜黑风高。 一处无名山谷,燃起熊熊篝火。 再次干了一票之后,黑风暴眾寇选择在此处短暂休整。 大块吃肉,大碗喝酒。 好不热闹。 “大哥,寧城灭了瓦岗寨,会不会对我们不利?” 三头领有些担心。 原本以为寧城是个软柿子,不想竟是个硬茬子。 这下踢到铁板了。 从乾寧君一拳重创黑羽营主將一事看,乾寧君还是个非常记仇的人。 这就更让人头疼。 “怕他个球!” 五头领抓起烤的焦黄的羊腿,就往嘴里送。 “咱们是黑骑,来去如风,寧城就算不满,又能拿咱们怎么著?” “就是!” 其他头领也都隨声附和,“大不了去云州避避风头。” 他们可都是一群亡命之徒。 “委託任务又没设定时限,咱们大可以跟寧城慢慢玩。” 火光摇曳中。 黑风暴大头领张黑靼狰狞的面目,更显出几分神秘。 “既然接了任务,断没有半途而废的道理。乾寧君不是要立威吗?正好借著这一战,彻底打响咱们黑风暴的名头。” 张黑靼毫不掩饰他的野心。 “干!!!!” 一眾匪寇也是热血上涌,惹得火光不停跳动。 ……… 九月初五。 一支自雍城而来的庞大车队,歷时半个月,终於来到寧城郊外。 队伍中既有负责押送星神祭祭品的宫廷侍卫,也有代表林家、张家等前来寧城送礼的管家,还有护送女史平儿的內侍。 在未经夏衍同意的情况下,平儿已被国太夫人许为姬美人。 队伍进入外城时就被盘查了一遍。 等到来到內城门口,更是被值守的巡防营甲士拦住。 “內城重地,閒人免进!” “我们是宫里来的,快快放行!” 领队的刘公公扯著尖鸭嗓门,神情桀驁。 看向甲士目光就像看著一群没见识的乡巴佬,高高在上。 “宫里来人,可有文书为凭?” 值守甲士可不管这一套。 无论是谁,到了寧城地界,也都要守规矩。 “给他看!” 刘公公脸涨得发紧,可见甲士油盐不进,也只能无奈低头。 心里却是暗暗打定主意。 回去之后一定要在国太夫人面前,好好参上乾寧君一本。 甲士才不管刘公公怎么想,认真勘验之后,这才放行。 “主君日前正在闭关,不见外客。诸位还请移步驛馆,等到主君出关,自会通知尔等。” “闭关?好吧。” 刘公公再桀驁也知道,修士闭关是绝不可被打扰的。 难不成。 乾寧君这么快就要重返第四境了? 带著心中疑惑,刘公公一行进了內城。 相比外城的萧索凋敝,內城就热闹了,一座座建筑拔地而起,鳞次櫛比的商铺,整齐划一的民居,都给这座城池增添了几分亮丽。 衬托著屹立正中的封君府,更显威重。 哪怕是挑剔的刘公公,此刻也说不出什么刻薄的话来。 这毕竟是一座才建设了三个月的城池。 能有如此规模。 简直可以用奇蹟来形容。 然后。 刘公公一行就被领到城门附近的一块荒地,前面竖了一块木牌,上书“驛馆”二字。 “这就是你们说的驛馆?” 望著空无一物的荒地,刘公公感觉智商受到侮辱。 “条件简陋,还请公公海涵。” 甲士很有职业素养,强忍著不笑,再不理睬,转身离开。 “欺人太甚!” 刘公公白皙的面庞,此刻变得更白了。 傻子也能看出。 这是乾寧君给他们的一个下马威。 原因倒也不难猜。 无非就是对国太夫人插手封君府之事,表达不满。 宫里有静安郡君,宫外有林家,还有留守封君府的管家周福,对於都中发生的大事,夏衍又岂会不知。 而以他的秉性,自不可能乖乖受国太夫人摆布。 也太把自个儿当回事了。 夏衍此刻也並非在闭关,而是根本就不在寧城。 ……… 冷风呼啸。 夏衍一行穿梭在黑夜之中。 黑冰台刚一探查到黑风暴行踪,夏衍便决定即刻行动。 受限於战马数量。 此次出击,寧城派出的主要战力,就是许康统领的五十名亲卫队,配合外围侦查的十几名铁鹰剑士。 再就是黑羽营承诺的一百精骑。 为了弥补高端战力不足,夏衍又特意將夏獒、隨象、常虎以及罗元庆四名搬血境百將拉入队伍。 整体战力已经远高於黑风暴。 黎明到来之前。 夏衍一行已经悄悄出现在无名山谷外围。 此处山谷位於黑山脚下,只一个出入口,山谷后方便是悬崖峭壁。 也是合该黑风暴倒霉,竟然选了这么个所在落脚。 不知是太自信,还是太愚蠢。 老规矩。 趁著队伍休整的功夫,夏衍悄悄派出剑九,配合破妄灵眸,一一拔除黑风暴设在外围的明岗暗哨。 剑九再次化身收割生命的黑暗幽灵。 “所有人上马!” 隨著东方天际出现一抹鱼肚白,黎明即將到来。 杀戮盛宴即將开启。 “桓將军,拜託了。” 夏衍看向统领黑羽营精骑的中年百將桓温。 此人乃是白宇心腹。 “少君放心,这一战,我等必定全力以赴。” 桓温同样不敢怠慢。 且不说出发之前少主反覆交待,就是衝著乾寧君一拳重创赵玄的威名,桓温也不敢在这种事情上阳奉阴违。 那不找死嘛。 更何况乾寧君还非常大方。 五百星石,白宇一枚都没剋扣,全数发给受僱佣的一百精骑。 平均每人能分到五枚星石。 换算成灵米,那就是足足五十斤灵米。 完全值得搏一把。 乾寧君甚至承诺,等到战爭结束,还另有厚报。 又岂敢磨洋工? “杀!!!” 夏衍祭起青光护罩,竟是一马当先,率先衝锋。 “冲!!!” 许康等亲卫见状,哪里还敢耽搁,急匆匆跟上。 夏獒、隨象、常虎以及罗元庆四將,更是死死护在夏衍左右,组成最锋利的箭头,朝著无名山谷衝去。 “跟上,咱们可不能落后了!” 眼见乾寧君竟带头衝锋,桓温也是热血上涌。 此战绝不能墮了黑羽营威风。 虽只一百六十余精骑,此刻竟隱隱有了千军万马的磅礴气势。 震的地动山摇。 “什么情况?” 在山谷內守夜巡逻的黑风暴匪寇,正自诧异呢,便见一道黑影闪过。 下一瞬便毙命当场。 夏衍可没什么君子风范,竟將堂堂第四境强者当成刺客来用。 只以结果论英雄。 哪怕剑九不暴露第四境修为,面对这些匪寇,也是切菜砍瓜。 “发生什么事了?” “不好,敌袭,有敌袭!” “集结,快集结!” 黑风暴到底是积年流寇,哪怕已经入睡,警惕性也极强。 睡觉都不卸甲。 也不管外间情况如何,抓起身边兵器,快速走出营帐。 不一会。 黑风暴眾寇就已经集结在一起。 可就这么一会儿工夫,敌人已经轰隆隆杀进山谷,捲起漫天灰尘。 “去!” 冲在最前面的夏衍,祭出封君印璽,將拦在前方的拒马轰成碎屑。 身下三阶灵兽雪龙驹,全身披掛玄铁甲冑。 轰隆隆衝杀而过。 “乾寧君?该死!!!” 大头领张黑靼却是眼尖,一眼就认出了夏衍。 心神剧震。 他做梦也没想到,乾寧君竟这么快就打上门来。 “既然找死,那便別怪我不留情面。” 张黑靼面目愈发狰狞,祭出一桿冒著黑烟的黑色小幡。 正是其最大底牌黑魂幡。 一咬牙。 张黑靼往黑魂幡上吐出数口精血,面色立时变得惨白。 於此同时。 黑魂幡却是迎风便涨,飞出数以百计的阴魂。 阴气森森,煞气瀰漫。 “战!战!战!” 一眾匪寇本就是亡命之徒,眼见大头领祭出黑魂幡,瞬间也是士气大涨。 一时间。 魔焰滔天,凶名震震。 第62章 流沙疑云 “不好,是魔道宝器!” 眼见张黑靼祭出黑魂幡,阴魂遮蔽了半边山谷,诸將面色骤变。 他们虽有搬血境修为,却无有宝器在手。 恰在这时,夏衍祭出玉柄铁剑,以气御剑,化作一道青色雷光,直衝黑魂幡而去。 “轰隆隆!!!” 恐怖雷光瞬间就將煞灵湮灭,露出好大一块窟窿。 “主君威武!!!” 夏衍诸將大声喝采,手中兵刃无情收割匪寇性命。 杀戮再起。 “乾寧君果然还藏有底牌。” 眼见夏衍大发神威,御剑挡住黑魂幡,桓温也是目露精光。 “该死!” 另一头的张黑靼却是麵皮发黑,再顾不上气血消耗,再次口吐精血。 黑魂幡发出雀跃之音,声势再次大涨。 夏衍同样加大真气输送。 玉柄铁剑爆发更璀璨雷光,恍如雷劫降世。 “咔嚓!!!” 伴隨著崩裂之音,仅仅只是中品宝器的黑魂幡,终究难敌玉柄铁剑神威,倒飞而回,宝光黯淡,失了威能。 “哇!!!” 黑魂幡乃是张黑靼血炼之物,这一被破,立即遭到反噬。 整个人都萎靡下去。 “主君威武,杀!!!” 眼见不可一世的黑风寨头领,几招之內就被主君击败,一眾亲卫队甲士自是热血上涌,嗷嗷直叫唤。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当场就有十几名性格赤城的亲卫队甲士,完成了深度绑定。 “轰隆隆!!!” 也就一会儿的功夫,寧城铁骑已经完成一次死亡衝锋。 仅一次衝锋。 流寇伤亡就超过三分之一。 因著山谷地势狭小,为避免战马伤亡,寧城铁骑纷纷下马,跟流寇再次廝杀到一起。 黑风暴眾寇虽都实力不凡,寧城铁骑又岂不是? 夏獒、隨象几名搬血境强者,专门找上黑风暴的几位头顶抓对廝杀。 確保没有一条漏网之鱼。 张黑靼还想趁乱逃走,却被埋伏在一旁的剑九重创,废去修为。 像死狗一样丟到夏衍面前。 “说吧,是谁雇你们到寧城捣乱的?说出来,可饶你一命。” 夏衍利落收缴张黑靼的储物袋,受损的黑魂幡。 “我是在广寧县接的单子,並不知僱主是谁。放了我,否则流沙不会放过你的。” 张黑靼还在做最后的挣扎,“我们首领可是第四境强者。” “废话还真多。” 见问不出什么有价值的情报,夏衍只一剑,便將张黑靼梟首。 威胁? 他最不怕的就是威胁。 剿灭一个瓦岗寨,得罪了云州瓦岗总寨。 剿灭黑风暴,又得罪了流沙组织。 想要在东荒站稳脚跟,就只能在一场场杀戮中闯出铁血威名。 这是东荒的生存铁则。 “投降,我们投降!!!” 眼见大头领被斩,其余流寇也是被嚇破了胆。 纷纷放下兵器投降。 原本预料会很激烈的一场大战,竟以摧枯拉朽之势结束。 直到战斗结束。 远边天际这才缓缓升起一轮红日,驱散了谷中寒意。 ……… 趁著打扫战场的功夫,夏衍拿起张黑靼储物袋查看。 隨著张黑靼死亡,储物袋便也成了无主之物。 很轻易就抹去上面的神魂印记。 储物袋不大,也就三五个立方,藏品却很丰厚。 仅星石就有將近三千枚。 另外还有宝药六枚,灵米数千斤,各类杂七杂八的灵材数以百计。 很是发了一笔小財。 估摸黑风暴过去几十年洗劫的財货精华,全都在这储物袋中。 说不定还有前番僱主提供的报酬,也一併收在其中。 如今全都便宜了夏衍。 正应了那句老话,马无夜草不肥。 除了储物袋,此行最大收穫,便是那一百多匹优质战马。 不仅可以支撑亲卫队扩编。 还能分给巡防营一半,保证巡防营也能组建一支哨骑。 另一大收穫,便是从黑风暴流寇身上拔下来的一百余套玄兵玄甲。 是的。 那些投降的流寇,武器装备也都被收缴。 “主君,这些个降卒要如何处置?” 夏獒跑来请示。 “带上镣銬,贬为罪奴,带回寧城交由岳寧处置。” 对这些个流寇,夏衍可是一点都不放心。 都是凶名在外的恶人。 在编入罪奴营之前,他还准备让黑冰台再审问一遍。 看能否挖出一些有用的情报。 尤其是关於流沙组织的情报。 “伤亡情况如何?”夏衍关心问。 “还好,亲卫队只折了两名甲士,其他都是轻伤。” 夏獒心有余悸。 倘若不是主君果断出手,破去黑魂幡,后果不堪设想。 这就是高阶修士带来的不確定性了。 生死搏杀之际,谁也无法確定,对手还有什么底牌。 一个判断错误,就可能满盘皆输。 好在夏衍习惯多留几张底牌,不然还真有可能翻车。 “黑羽营那边呢?”夏衍问。 “呃,这个,末將没问…” “……” 相比李唐,夏獒果真不適合干这种细活。 夏衍只好亲自前往慰问。 “多谢少君关心,这一战打得很顺利,黑羽营这边折了五名甲士,其他也都只是受了些轻伤。” 黑风暴流寇可不是软柿子,拼死搏杀,伤亡再所难免。 如果是奉命征伐,那到还好。 可他们眼下扮演的是僱佣兵角色,有了伤亡,回去便不怎么好交待。 好在有白宇在上面遮掩。 “劳累黑羽营诸位將士,这点心意,不成敬意。” 夏衍也不知如何安慰,只能再拿出两百枚星石,作为补偿。 “这,少君,这太多了…” 对乾寧君的大方,桓温再次刷新了认知。 出手就是数百星石。 作为征战十几年的老兵,对於死亡,他其实早已看淡。 在战场死亡,乃是作为战士的宿命。 倘若能获得足够抚恤,以支撑从后代中再培养出一名修士,使得家族传承不断,地位不受动摇,那便已经是天大的福分了。 至於说追求长生什么的,对他们这些寒门修士而言,实在太过遥远。 想都不敢想。 “拿著吧,期待下次合作。” 別看这一战贏得轻鬆。 倘若没有黑羽营这一百精骑加入,別说取胜,怕是连招惹都不敢招惹。 剑九再厉害。 一旦陷入人海战术,也不排除有阴沟里翻船的风险。 “一定!” 桓温也是尝到了甜头。 仅这一次行动收穫,就抵得上他几年俸禄了。 ……… 打扫完战场。 夏衍叫来罗元庆,让其带著张黑靼头颅,往黑城广寧县走一遭。 一是领取赏金。 二是以封君府名义,向广寧县求证僱佣之事。 算是对广寧县的一次小小试探。 “主君,要不还是我走一趟吧。” 夏獒欲言又止,显然还是有些担心罗元庆的忠诚。 “不用。” 有破妄灵眸,夏衍自不会轻易去怀疑罗元庆的忠诚。 以免君臣之间凭白生出嫌隙。 方才的战斗就属罗元庆冲的最猛,显然也是为了证明自己。 又怎么能让其寒心。 没看到夏衍宣布任务后,罗元庆腰杆都下意识挺直。 ……… 当天下午。 夏衍一行便带著战利品,返回寧城。 这才知道。 都中的人已经到了。 第63章 人皇幡 “主君,这是宫里以及各家送来的。” 管家江流上前稟报。 夏衍接过礼单,果真比预想的要丰厚。 尤其是宫里。 老登难得大方一回,竟一次赐下五枚宝药。 每年九月初九的星神祭,都是玄天界最隆重,也最热闹的一天。 皇朝世家,仙门圣地。 无不在祈星台前祭星祈神,以接引星辉,浇灌灵田。 奠定本国本宗本族立世之根基。 而所谓的祭品,无外乎也就是宝药灵兽之类。 祭祀过后,便可自行享用。 说是祭品,也可视为上层赐给下层,长辈赐给后进之辈的礼物。 除了祭品。 还有王家赔礼,包括六枚宝药,两千星石,一万斤灵米以及四十副玄甲。 “王家是真有钱啊。” 仅是这一次的赔礼,都快抵得上黑风暴十数年的积累。 千年不倒的世家,果真恐怖。 一百五十年前,出身秣陵世家的第一代雍国公夏英,追隨大景开国皇帝天圣帝逐鹿天下,以军功获封雍国公,封国雍地。 因是封国,又非“龙兴之地”,难免受雍地本土门阀掣肘。 不得已,雍桓公夏英只能一面向以张宋王林四大门阀为首的雍地本土世家豪族妥协,一面又提拔重用以孟周白三大氏族为首的军中老部下。 使其互相掣肘。 如此虽然稳固了公室统治,却也导致封国派阀林立。 认真算起来。 四大门阀在雍地的根基,却是比雍国公室还要深厚。 甚至跟前朝都有著千丝万缕的关係。 面对这样的庞然大物,哪怕是雍国公也只能徐徐图之。 更遑论夏衍一个小小封君。 能藉机三番两次从王家身上薅点羊毛,就已经很不错了。 就是可惜让宋家逃过一劫。 赵玄虽是宋家门客,没有证据,也赖不到宋家头上。 “哪位是林家管事?”夏衍问。 “小的李泉,拜见少君。” 一名穿著得体的中年男子,恭敬上前行礼。 “这是我给林姑娘准备的一些东荒小玩意儿,烦请带回林府。”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口上锁青铜箱子。 东西是一早就准备好的。 “一定,一定。” 李泉恭敬接过,更觉脸上有光。 乾寧君在都中重新打出名头,最先受益的便是林家。 都中之人都很吃味,被林家捡了个天大的便宜。 “好叫少君知晓,我家老爷临行前专门交待,林家希望在寧城置办一些產业,不知道方便不方便?” “当然。” 夏衍微微頷首,“有什么需求,大可跟户曹对接。” “少君,张家也想在寧城置办產业。” 张家管事终於是捞到说话的机会。 “同样欢迎。” 夏衍也是毫不含糊,“只要是来寧城投资的,全都是寧城的朋友。” 大景可没有世家不许经商的规定。 就连黑水商社,背后站著的不也是大景皇室? 世家自然也是有样学样。 七成以上的商业力量,都掌握在各地世家豪族手中。 內城的建设已经步入正轨,年底之前就能全面竣工。 世家来寧城置办產业,无论是买地自建府邸,还是购买现成的商铺工坊,亦或是购买城外荒地,都是一笔重要財政收入。 后续採购建材,僱佣工人、伙计等,对寧城发展也有极大促进作用。 还能收取税收。 寧城想要真正发展起来,就离不开世家豪族的支持。 林家主动开口,本身就是一种对寧城的支持。 张家紧隨其后,自也是要两头下注。 有了两大门阀的示范,加上最先在寧城落户的黑水商社,后续只要寧城持续展示对东荒土著的威慑力,投资还会源源不断。 这也是为什么夏衍不惜拉拢黑羽营,也要在最短时间內剿灭黑风暴。 不然威信何存? ……… 才刚处理完张林两家之事,主簿陈悝来报。 “主君,刘公公求见。” “叫进来。” 夏衍神情莫测。 稍倾,刘公公就带著平儿一行,来到前院拜见。 “奉国太夫人懿旨,封宫中女史平儿为乾寧君姬美人,送来陪嫁若干。” 摄於夏衍威名,刘公公倒是不敢桀驁。 “姬美人?” 夏衍似笑非笑,看向站在堂下的平儿。 竟是红色命格。 只是可惜,其心臟部位同样潜伏著一只噬心蛊。 不用说。 这又是王家手笔。 还真是不死心。 夏衍並不准备揭穿,不然同样中了噬心蛊的王阶,就也会暴露。 接连使用噬心蛊,让夏衍不得不怀疑,王家跟南疆某个部族有关联。 加上修行邪道功法的王迁。 王家还儘是出这等歪门邪道的人才。 “本君並没有纳姬美人的打算。” 夏衍看向平儿,目光不掺杂一丝杂念,淡淡说道:“倘若愿意,可在封君府当个侍女。不然,便从哪来回哪去。” “刷!” 平儿脸色瞬间煞白。 “这可是国太夫人懿旨,少君岂可隨意更改,难不成是要抗旨?” 自认为抓住夏衍把柄的刘公公,终於是硬气起来。 “放肆了!” 夏衍声音不大,却落地有声。 收到信號,站在夏衍身后的亲卫队长许康,一个快步窜出,只一拳,便將刘公公轰出大堂,口吐鲜血。 “你,你你你...” 刘公公又羞又怒,面色煞白,已是语无伦次。 “国太夫人可管不到寧城。” 夏衍语调一如既往的平静,“烦请公公回去转告国太夫人,真要关心我这个后辈,最好是送些灵米宝药之类的实在东西。不能什么好东西都留给老七,光给我送些中看不中用的玩意儿。” 平儿听到这话,已是羞的无地自容。 这话可就说的诛心了。 按例,国太夫人每年都能从公室分到不少灵米宝药。 可这些个好东西,九成以上都进了夏玄灵的肚子。 別说其他庶出公子,哪怕是夏衍这样的嫡公子,也休想分到一粒灵米。 国太夫人偏心之名早就传遍都中。 只是摄於其威名,没人敢將这层窗户纸捅破。 偏夏衍是个天不怕地不怕的,惯常喜欢不按常理出牌,真要把他惹急了,真是什么话都敢说,什么事都敢做。 “奴家知道了。” 刘公公却也个狠人,竟直接丟下平儿,灰溜溜告退。 再呆下去怕是小命难保。 国太夫人跟乾寧君之间的祖孙斗法,他小胳膊小腿的,还是別参和进去。 此事大概率也是不了了之。 国太夫人真要追究乾寧君抗旨之罪,那便也等於是要將其偏心之语传遍都中,还要老脸不要? 夏衍远离都中,国太夫人可还要在都中终老呢。 爆杀!!! “往后,你便去玉兰院伺候吧。” 处置了刘公公,夏衍自不会跟平儿一个女史计较。 当然放在身边是不可能的。 玉兰院乃是卫如意的院子,正好缺个一等丫鬟。 “是。” 刘公公都走了,平儿又岂能反抗? 心下反倒鬆了口气。 没能留在乾寧君身边,便也无需受王家辖制,未尝不是好事。 『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 处理完庶务,夏衍这才返回后宅。 先跟卫如意交待了一下平儿之事,又跟可儿温存了一番。 这才返回真一楼。 虽说正院才是夏衍居所,可他大部分时间都呆在真一楼。 静室中。 夏衍取出黑魂幡,若有所思。 《截天道经》记载有人道至宝人皇幡的炼製之法,可收取残魂炼化为英灵,再驱使英灵作战。 倘若进阶为灵宝,甚至能敕封英灵为神祇。 因著炼製难度大,所需灵材稀缺,加上残魂难寻,夏衍就没想过要炼製。 如今有了这杆黑魂幡。 倒是可以此为基础,尝试將其炼製为人皇幡。 第64章 剑指黑城 一夜过去。 足足耗费三枚宝药,以及最近积攒的眾多灵材,夏衍终於是將黑魂幡初步炼製成人皇幡。 重新炼製之后的人皇幡,从之前的黑色变成紫黑色,更显堂皇。 一看就是正经宝器。 相比中品宝器黑魂幡,人皇幡已经有了上品宝器的底子。 只是还缺少一头四阶阴灵作为主魂,无法进阶。 跟修士一样,阴灵划分为阴兵,夜叉,罗剎,夜游神,日游神,灵神,地祇,灵君以及神煌九境。 在玉柄铁剑神威之下,最弱的阴兵全灭,夜叉也是死伤过半。 最终只留下三头罗剎,十二头夜叉,还都受了重伤。 需以阴煞之气滋养。 这不由让夏衍想到葛阳县的那处阴煞之地,正合所需。 有机会定要往葛阳县走一遭。 至於第四境强者残魂,这可就有点太强人所难了。 暂时也只能搁置。 另一个收穫,就是在消耗三枚宝药之后,夏衍修为突破到搬血境中期。 省去数月苦修之功。 ……… 早膳依旧是夏衍陪著可儿、如意两位姬美人一起。 只是站在如意身后伺候的丫鬟,换成昨儿才到的平儿。 经歷了这等大变故,平儿竟能很快適应新角色。 可见確实是个有能为的。 夏衍也並不担心,如意会无意中向平儿泄露什么封君府秘密。 【记住全网最快小説站 101 看书网解书荒,101??????.??????超全 】 能在北漠呆两年而始终保持初心,如意可不是什么傻白甜。 最近一段时间很是將灵田打理的井井有条,调教下人也颇有一手。 虽然气质温和,却无人敢轻视。 “郎君,这是星神祭当日后宅安排,您看可还妥当?” 清玄这个当家主母不在,在夏衍授意下,可儿临时承担起后宅管家之责。 但她並未因此越矩。 星神祭作为封地一年一度最重大的祭祀活动,由黄阁主事牵头,准备什么样的祭品,该走什么样的流程,什么人能参加,什么人不能参加,参加之人的站位等等,都有著极其严格的规定。 可儿如意身为姬美人,也是有位份的,勉强可以参加。 但可儿並未因此骄矜,在安排后宅位次时,不仅將清玄这位主母位置空了出来,甚至还留出了两个侧夫人位置。 “可以,就这么安排。” 夏衍虽宠幸可儿,却也不想她遭人非议。 礼不可越。 ……… 来到偏殿,夏衍开始处理庶务。 最近户曹正跟庆余堂分割,將一应农奴工匠,全部登记在庆余堂名下。 工曹筹建的商铺作坊,庆余堂则以合適价格盘下。 明晰各自產权。 为了养活数万农奴,庆余堂正在户曹协助下,组织农奴在城外开垦荒地,营造田庄,占下沧水两岸最肥沃的土地。 这些个田庄,才是將来封君府后宅立足的根基所在。 当然。 哪怕是购置荒地,该向户曹缴纳的买地钱,也是一分都不能少。 这是规矩。 为了支撑庆余堂前期的发展,夏衍將之前变卖雍城田庄、商铺的十几万两银子,全部无偿划拨给庆余堂。 因著其中一部分已经花掉,只能让户曹给庆余堂打欠条。 等於是左手倒右手。 眼下封地初创,也很难完全分得清,到底谁是谁的。 事情还是要慢慢做。 隨著林家、张家纷纷在寧城置办產业,仅靠卖地收入,就足以支撑户曹接下来一段时间的开支。 处理完庶务,夏衍在许康陪同下,策马来到外城。 自打前番出征。 他就爱上了这种策马狂奔的感觉。 有原主记忆中的骑乘经验加持,加上超强身体素质带来的超强控制,学会骑马对夏衍並非什么难事。 如今是越发纯熟。 经过一段时间的开发,外城已不像刚来时的那般荒凉破败。 尤其隨著农奴工匠居住区,从內城迁到外城,並划给宅基地,允许他们自行建造房屋之后,外城就愈发热闹起来。 成片的居民区拔地而起。 虽然还是那么的杂乱无章,至少不会臭水污垢横行。 远远便能看到炊烟裊裊升起,伴隨著鸡鸣狗吠之音,小孩嬉戏玩闹,大人呵斥怒骂,很是有了些烟火气息。 再不像之前那般死气沉沉。 对农奴工匠而言,有了考评,生活便有了希望。 如今这里就是他们的家。 除了居民区,一座座冒著黑烟的砖窑、瓦窑,包括正在营建的劫灰工坊,也都为外城的荒芜,增添了一抹亮丽的灰色。 这个年代可没什么环保概念。 巡防营在外城的驻地,跟黑羽营驻地特意错开。 一个在南,一个在北。 夏衍正准备前往巡防营驻地视察,迎面遇到从广寧县返回的罗元庆。 “主君!” “事情可还办的顺利?” “赏金倒是领到了,也確实震慑了黑城一眾匪寇。但对黑风暴背后的僱佣者,广寧县方面並不愿意透露。” 罗元庆神情憋屈,显然是在广寧县受了气。 “办的不错,辛苦了。” 夏衍却並未有任何怨言,东荒本就是实力为尊。 罗元庆敢只身独闯广寧县,已是勇气非凡。 看其神態,怕也是一路来回奔波,中途都没怎么歇息。 “不辛苦。” 虽只是一句简单的肯定,却让罗元庆心里暖呼呼的。 主君並未对他有何偏见。 ……… 在巡防营驻地,夏衍召集诸將议事。 还特意叫来司马厝。 “广寧县的態度表明,其对封君府缺乏足够的尊重。” 夏衍也是毫不讳言,看向司马厝,“黑冰台接下来的侦查重心,就放在广寧县,为之后的行动提供情报支撑。” 有了黑羽营的支持,夏衍已经不满足於被动防守了。 他准备主动出击。 与其等到黑羽营调走之后,寧城独自面对各方土著挑衅。 不如趁著黑羽营还在,对乾寧郡境內的土著势力主动出击,各个击破。 顺带还能以战养战。 “主君放心,臣下一定將广寧县摸个底掉。” 自打接手黑冰台以来,司马厝乾的是愈发得心应手。 广寧县作为黑城,內里鱼龙混杂,正是黑冰台大展身手的好地方。 “巡防营这边也要紧张起来,做好隨时出征的准备。” 夏衍看向诸將,想了下,道:“为了激励眾將士练兵备战的热情,我决定在军中举行首届大比武,拿出十枚宝药以及一万斤灵米作为奖励。” “嘶~~~” 哪怕是最冷静的李唐,也被主君的大手笔给震惊到了。 夏衍並非完全临时起意。 清剿瓦岗寨时得宝药三枚,清剿黑风寨又得六枚,加上王家赔偿的六枚,宫里送的五枚,刚好二十枚。 放在任何一股势力,这都已经算是一笔泼天的財富。 拿出一半也还能接受。 “比武划分为淬体、脱胎两组,脱胎组前十名都能得赐一枚宝药,前一百名则有灵米奖励。” 从淬体境突破到脱胎境,倘若有宝药服食,必將事半功倍。 从脱胎境突破到搬血境,则必须要有宝药。 反倒是迈入搬血境的强者,除非是要突破第四境,否则,服食宝药也只会缩短一点修行时间,意义不是很大。 真正难的是如何体悟武道真意,时间对搬血境强者而言反倒没那么重要。 就连夏衍自己。 都没有通过服食宝药,来急功近利地提升修为。 夏衍可不是程弼、张黑靼之类的蠢人,寧可將珍贵宝药藏起来吃灰,也不分给麾下。 宝药就是用来吃的。 如果能用这十枚宝药,在將来造就几名搬血境强者,那他便就赚了。 灵米也是一样的道理。 无论是王家的赔偿,还在各种战场缴获,通通都在第一时间发下去,想尽一切办法提升眾甲士修为。 也是用心良苦了。 第65章 星神祭 “主,主君,我们这样的,也能参加吗?” 罗元庆说话都不利索了。 他虽然已经迈入搬血境,但原瓦岗寨降卒中可有不少淬体境、脱胎境兄弟,作为之前的三当家,不可能跟这些人完全划清界限。 也没必要。 “当然。” 夏衍显然也知道罗元庆在担心什么,笑著说道:“除了罪奴营,巡防营,黑冰台铁鹰剑士,亲卫队,全都可以参加,一展所长。” “时间就定在九月初十。” 瓦岗寨降卒的存在,正好刺激一下原巡防营甲士。 当然罪奴就算了。 “多谢主君!” 这一刻,罗元庆是真的对主君死心塌地了。 如此胸襟。 別说是瓦岗寨主程弼,就是云州那边的总寨主,怕也是比之不及。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剿灭黑风暴,夏衍大展神威时,罗元庆没有誓死效忠。 如今却因这么一件看似微不足道的小事,真正死心塌地。 人心中的成见是一座大山。 站在罗元庆角度,主君並未对他们有何偏见,才是最不可思议之事。 如何敢不效死力? ……… 九月初九,晴。 天刚蒙蒙亮,整座封君府就变得热闹起来。 准备祭品的准备祭品,布置场地的布置场地。 巡防营也是加强了內城外城的戒备,尤其封君府周边,更是五步一岗,十步一哨,严禁任何无关人员靠近。 祭祀还未开始,便瀰漫著庄严肃穆之意。 身为封君的夏衍,反倒是最清閒的一个,沐浴更衣之后,便来到位於沧浪苑正中的祈星祭坛前。 將封君印璽祭出,置於祭坛最顶端。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人在祭坛前盘膝而坐。 星神祭要等到夜幕降临,才正式开启。 因为是首次举行星神祭,身为封主,夏衍需从清晨开始便焚香斋戒,以封君印璽为媒介,以星辰之力为通道,以神魂勾连浩瀚星空。 以此定位,引导星辉往封君府洒落, 恍惚间。 夏衍神魂仿佛离体而去,置身浩瀚星空,但见星海灿烂,九天星河倒转,每一道星光都仿佛孕育著一方世界。 神秘莫测,令人迷醉,飘飘欲仙。 让人不觉就想遨游这浩瀚星空,去寻觅那星空源头,以证大道。 “咚!” 就在夏衍神魂欲往星空深处飘去时,景云钟无风自鸣,发出亘古浩大之音,瞬间就將他从迷境中拉扯出来。 神魂跳出星河的那一瞬,仿佛才真正得窥星河全貌。 无量星光组成一副上古星图。 玄之又玄。 等到夏衍睁开双眸,神魂竟壮大了不少。 “果然危机就是机遇。” 却也心有余悸。 倘若没有景云钟护持,后果不堪设想。 “主君,吉时到了。” 主持星神祭典礼的黄阁主簿陈悝,躬身请示。 原来。 不知不觉,夏衍竟已在浩瀚星空遨游了近六个时辰。 天已渐黑。 祈星祭坛前,文臣武將分列左右,皆神情肃穆。 文臣一侧,自是以陈悝,萧离,宇文凯三巨头为首,共计有近五十人。 命格最低都是青色,堪称豪华。 武將一侧,则是以巡防营参將李唐为首,岳寧、夏獒、龙盛诸將依次站位。 同样也是星光熠熠。 再就是站在一侧的秦阮、卫如意两位姬美人。 “开始吧!” 夏衍缓缓起身,以神魂激发封君印璽。 “嗡!!!” 封君印璽迸发出一道耀眼白光,直衝天际。 九天星河似有所感,降下一道星光,以封君印璽为媒介,以封君府为中心,不断向外辐射延伸。 直至將整个乾寧郡都扫了一遍。 而在夏衍的视角,所有跟封君府相关,依附於寧城的百姓,其命运丝线,都在源源不断地往封君印璽匯聚,宛如一条命运长河。 封地气运庆云就像活过来一遍,不断吞吐呼吸。 “嗡!” 很快,气运庆云就突破辛等界限,迈入庚等,由淡青色转化为青色。 而且还在不断往淡红色转变。 无论王朝世家,仙门圣地,其整体气运主要还是跟人相关。 以一个拥有古老传承的家族为例。 家族整体气运,便相当於所有族人个体气运的总集成。 子弟兴旺,家族气运就越绵长。 族中有功名者,有人望者,皆可为家族添砖加瓦。 相反,倘若后世子弟不爭气,文不成武不就,气运衰败,家族气运也会隨之衰减,继而影响每年的星力分红。 家族灵田也就会日渐稀薄。 没有足够修行资源支撑,长此以往,整个家族也便日渐衰败下去。 如此也就不难理解。 对世家大族而言,家族利益永远都是凌驾在王朝封国之上的。 他们跟皇室公室之间,也都只是合作关係而已。 天圣帝推翻大周之前,不也是大周的一位封王? 始作俑者,其无后乎? 无论封国之主,还是皇朝之主,从来都是有能者居之。 大爭之世,隨时都可能降临。 每年的星神祭,说白了,就是对各大势力的一次年终考核。 星力总额度不变的情况下。 发展好的可增加星力配额,发展差的减少配额。 此消彼长。 人族、妖族、蛮族之间,每年爭的便也是这个。 寧城作为新生封地,无疑是最特殊的一个。 年终考核之前核定的淡青色气运,相当於一郡之地的標准基数。 一州之地才能突破到青色气运。 可偏偏,寧城虽未能一统乾寧郡,却拥有数以千记的高命格者。 差不多挖走雍国一半以上底蕴。 更夸张的还是夏衍这个封君,虽只是区区三等子爵,一郡封君,却拥有庚等上气运,早就突破封地的气运上限。 这一重新考核勘定,可不就让封地气运蹭蹭往上涨。 “轰!” 某一瞬,封地气运终於再次打破上限,全数转化为淡红色。 这都相当於一个小型封国了。 唯一缺点,也就是寧城眼下根基不稳,对乾寧郡的影响力有限,使得淡红色气运庆云显得有些虚化。 但问题不大。 只有基本盘大了,以后才能慢慢夯实。 大部分势力是连夯实的机会都没有。 封地气运上限提升,最直接的好处,就是封地官职含金量猛增。 『封地气运大涨,气运+10万』 身为封君,独享封地三成气运,夏衍自然是最大受益者。 庚等上(81/100万) 最近一段时间还是有不少气运进帐的,先后绑定常虎、项少宇以及平儿三位高命格者,合计获得六万气运回馈。 加上深度绑定。 个人气运距离突破到己等下,已是遥遥在望。 受益的当然不止夏衍一人。 几乎同一时间,不管是陈悝、萧离等文臣,还是李唐、岳寧等武將,亦或是秦阮、卫如意两位姬美人,都感觉各自气运迎来一波大涨。 虽无法数据化,可汲取星力增加却是实实在在的。 “这…” 在场诸位都是面露喜色,同时很快得出一个结论—— 主君不愧是天骄,得天之眷。 李唐等人並不知晓自身命格高低,自也不觉得自己有多特殊,此番能迎来一波气运大涨,唯一源头便只能是一代天骄的主君。 这一刻。 诸位文臣武將对夏衍的忠诚,几乎拉满。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短短时间,竟又进帐三万点气运。 这误会可就大了。 殊不知。 正是君臣之间的共同作用,才成就了如今这一番小小奇蹟。 第66章 老树抽新芽 “我的气运…” 隨著寧城气运大涨,就连远在雍城的林清玄都有所感。 她虽是林家嫡女,可既无官职,也无公室恩赐的乡君爵位。 因著还未正式成婚,自也无誥命。 於雍国而言,实际也就一白身。 个人气运突然暴涨,原因只可能出在寧城。 “衍哥哥....” 虽然坚信衍哥哥能走出低谷,真正得到验证,清玄还是很开心。 当然这也是她应得的。 无论是夏衍个人气运突破,还是封地气运突破,都有清玄很大一份功劳。 ……… 夏衍倒是没精力管其他人怎么想。 就在封地经受住年终考核,气运连升两阶,突破到己等之后,头顶星空投下一道道更加璀璨的星辉。 这才是真正的年终分红。 如此庞大的星力回馈,如果全部用来改造地脉,当可造出大十几灵田,一举追上四大门阀的千年积累。 那可就太惹人注目了。 寧城的秘密,势必也就將暴露在有心人面前。 这是夏衍所不愿看到的。 在寧城实力还不足够强大之前,最好不要太过惹人注目。 可星辉又不能浪费。 感受到丹田处碧水灵桃传来的渴望,夏衍当即有了决断,將大量星辉之力优先投餵给碧水灵桃。 以此来遮掩寧城的真正收益。 海量星力灌入。 夏衍能清晰感受到到碧水灵桃的雀跃,仿如久旱逢甘霖。 灵根生机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恢復。 前后不过一刻钟时间,碧水灵桃就生发新的根须,抽出新的嫩绿枝条,长出十几片翠嫩欲滴的桃叶。 生机勃勃,灵气逼人。 不愧是上品灵根,饭量就是大,一举吸走八成以上的星辉。 剩下的星辉。 被夏衍引导著降落在致臻园,最终转化为约三亩灵田。 灵谷一年两熟,亩產约五百斤。 三亩灵田,一年可收穫灵谷三千斤,约合灵米两千四百斤。 已经相当不错了。 既对外展示了寧城的发展潜力,又不太显得惊世骇俗。 一切都刚刚好。 等到最后一丝星辉散去,准备了许久的星神祭,也就此告一段落。 一眾文臣武將皆神情振奋。 最开始,他们都是衝著一郡封地名头来的,对未来前景其实並不很乐观。 夏衍这位封君,彼时的存在价值更是为负。 等到真正接触之后才渐渐发现,夏衍这位主君不仅知人善任,赏罚分明,还颇有谋划决断,行事稳重又不失激情,遇事冷静偏又杀伐果断。 纷纷感慨得遇明主。 即便如此,对於未来,大家还是心存疑虑的。 根源便在於封君府没有灵田,以至於根基虚浮。 宫里赏赐的灵米也好,从王家敲诈的也罢,亦或是剿灭流寇所得,虽然数量不少,但终究不可长久,无法提供长期稳定的收益预期。 灵田不一样。 一旦成型,只要封地不衰败,那就年年都有稳定灵米进帐。 这才是一方势力兴盛之根基。 如今。 开张不足三个月的寧城,也终於是有了如此根基。 如何不振奋? 无论文臣,还是武將,都感觉越来越有盼头。 好比户曹掾萧离,之前一直担心主君赏赐太过,灵米难以为继,整日里琢磨將来如何圆过去,如今再无此忧虑。 这就是灵田带来的实质变化。 哪怕这三亩灵田的產出,仍旧无法维持灵米补贴所需。 至少有个兜底。 趁著这大喜之刻,夏衍也是当场宣布—— 擢升李唐为巡防营副將,领轻车都尉勛职; 擢升夏獒为巡防营参將,领骑都尉勛职。 “谢主君提拔!” 李唐,夏獒二將齐齐出列,躬身行礼。 『深度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5万』 知遇之恩,缕缕提携之恩,信任倚重之恩,加上主君数次展示的英明果决,以及对封地未来的美好预期,终於是击穿了李唐最后一道心理防线。 城府深如李唐,此刻也是死心塌地。 夏獒倒是没有李唐那么丰富的心理活动,奈何命格太低。 连绑定的资格都没有。 “此番调整之后,李唐全面主持巡防营日常军务,夏獒主抓训练以及军中大比。” 跟前任李唐相比,夏獒这位新任参將的含金量自是大减。 夏獒却没有任何不满。 他自己知道自己的斤两,衝锋陷阵还行,领兵打仗属实一般。 顶天也就一猛衝猛打的將才。 如果不是资歷老,修为又高,怕是连个参將都未必混得上。 卫启等百將可也都虎视眈眈呢。 相比之下。 李唐才是真的前途不可限量,几乎就是照著巡防营主將模板来培养的。 身为主君,夏衍自不可能一直掛著巡防营主將职位,尤其隨著封地军队规模不断扩大,早晚是要让李唐独当一面的。 摆在李唐晋级路上的最大障碍,反倒是修为。 按照不成文的规定,一营参將至少需要搬血境中期修为,副將需搬血境后期,一营主將更是要求搬血境圆满。 李唐眼下才搬血境中期,连副將的门槛都没够著。 好在封地官职含金量提升之后,隨著李唐晋升为巡防营副將,每日可汲取的星辰之力大涨,修行速度也將迎来大突破。 毕竟是身怀玄黄霸体的未来天骄。 ……… 星神祭后,夏衍在府中大摆宴席。 以为贺。 酒宴散去时,又將李唐单独叫到一旁,递过去两枚宝药。 如果不算十枚备用宝药,这可就是他最后一点私人珍藏。 突破搬血境之后,夏衍手里就只剩下六枚宝药,送给可儿一枚以助其突破脱胎境,炼製人皇幡时又消耗了三枚。 最后就只剩下两枚,全都送给了李唐,以助其突破。 虽说李唐的才干已经获得巡防营诸將士认可,但没有相应修为镇压,终究有些名不副实,难免惹人非议。 “主君,这,这太贵重了…” 哪怕已经决定誓死效忠,此刻的李唐,也难掩激动之意。 “拿著吧,期待你修为突破的那一天。” 夏衍对李唐寄予厚望,自是不吝嗇偶尔开个小灶,以示恩宠。 “谢主君赏!” 李唐默默点头,再说不出什么苍白之语。 ……… 曲终人散,夏衍返回后宅。 每日功课不能落下。 进入真一楼,夏衍先是取出还在丹田温养的碧水灵桃,將其种在真一楼內部庭院,再以五行大阵遮掩。 真一楼本就是封君府禁地。 平日里除了夏衍,就连贴身侍女霽月都只能守在楼外。 又有大阵遮掩,晾谁也发现不了。 作为上品灵根,碧水灵桃虽然才刚抽枝发芽,距离开花结果还有很长一段路,但已可梳理致臻园灵脉。 不仅如此。 夏衍还將五行大阵中枢跟碧水灵桃相连。 平日里五行大阵负责遮掩碧水灵桃气息,一旦外敌来犯,五行大阵又可以碧水灵桃为媒介,凑齐灵脉星力来维持阵法运转。 可谓是互相成就。 布置完一切,夏衍这才开始每日炼气。 第67章 清平县君 宝黄界。 过去一个月,夏衍也是被生生林的蚊蜂群折磨的人都麻了。 杀之不尽。 每次都被蜂群淹没而亡。 欣慰的是,连番折磨下,无论天尊拳,还是钧天剑法,亦或是御风术神通,都取得长足进步。 不仅天尊拳意有固化趋势,甚至还隱约领悟了一丝钧天剑意。 配合玉柄铁剑。 可初步將真气转化为钧天剑气,极大提升剑法杀伤力。 倘若再次对上原瓦岗寨主程弼,夏衍有信心將其单独击杀。 实力提升显而易见。 ……… 是夜,雍宫。 相比寧城的热闹,夜幕下的雍宫则显得非常压抑。 一场星神祭。 雍国国运不仅没能提升,反倒从戊等上降到戊等下。 只差一点,就要从戊等跌落到己等,沦为封国笑柄。 这简直就是晴天霹雳。 最直接的影响便是雍国官职含金量骤减,不仅影响在职官吏的切身利益,也让雍国很难再从他国招揽到大贤大才。 其次便是雍国公室的近百亩灵田,因无法得到足够星力补充,而势必將出现面积萎缩,继而导致灵米宝药的减產。 雍国前景,一下变得扑朔迷离。 全程绷著脸主持完星神祭的雍国公,只在宫中宴会简单露了个面,便拖著沉重步伐,赶往雍宫最深处。 向常年闭关的雍太公夏恆,稟报此事。 三十年前,雍太公在跟南蛮强者的战斗中受了重伤,道基受损,不得已提前退位。 说是闭关。 其实也不过就是苟延残喘。 雍太公存在的意义,只在於让雍国公室多了一张威慑底牌。 “是因为衍儿?不应该啊。衍儿只是九劫剑体,玄灵可是轮迴圣体。” 雍太公面色苍老,气血也日渐衰败,一双眸子却仍摄人心魂。 获悉国运衰退。 相比雍国公,歷经世事沧桑的雍太公,显然更能沉得住气。 “是否因为玄灵尚未成长起来?” 雍国公说出他的猜测。 夏玄灵虽觉醒了轮迴圣体,一则才刚加入钧天剑阁不久,威名不扬。二则又尚未破入第四境,真传之名名不副实。 跟之前夏衍的如日中天,自不可相提並论。 “也只能做此解释了。” 雍太公心中却隱隱生出一丝不安,叮嘱说道:“此番新旧交替,导致国运衰退,必致灾祸横行,需谨慎应对,切不可疏忽。” “儿臣明白。” 雍国公也是心领神会。 应对灾祸什么的还在其次,关键是要对外统一说法—— 此番国运衰退非是什么泼天大祸,而仅仅只是新旧天骄交替產生的正常波动,一时的衰退,换来的將是更长远的国祚永固。 以此来安抚民心。 这里的民可不是什么普通百姓,而是勛贵阶层,是世家豪族。 他们才是雍国存续之根基。 至於什么天灾人祸导致粮食减產,於雍国而言,不过芥蘚之疾。 此乃各国歷来之共识。 “衍儿那边,也须得好好安抚一番。” 雍太公也是有点懊悔。 他也没料到,夏衍这位天骄的存在,之於雍国,会有如此巨大的价值。 早知道就安排护道者了。 “儿臣准备上奏朝廷,请封林氏之女林清玄为清平县君。” 雍国公也是早有盘算。 夏衍爵位短时间內难以晋升,便也只好將恩典加诸於其妻。 还能趁机安抚林家。 前番国太夫人未经夏衍以及林家同意,擅自將一名宫中女史许给夏衍为姬美人,已是惹得林家不快。 秀容郡君更是难得跟国太夫人闹了一次。 虽然此事终因夏衍耍无赖而未能成真,到底还是有了裂痕。 林家。 如今已经是四大门阀中,雍国公最坚定的盟友。 “可。” 雍太公深深看了雍国公一眼,便不再说话。 雍国公识趣告退。 ……… 星神祭之事,影响的当然不止雍国公室。 引得各方云动。 寻常勛贵虽心有疑虑,却也不敢公开议论。 他们的利益,早就跟雍国牢牢捆绑在一起。 如今发生这等变故,便也只能儘快补救,聪明人已经在开始悄悄屯粮了。 而像张家林家等顶级门阀,自是岿然不动。 凭家族千年积累,一时的国运波动,並不足以对他们造成什么实质影响。 唯独王家最是上心。 “大兄,有了此番变故,玄灵的地位怕是愈发稳固了。” 閒赋在家的王腾,难得露出兴奋表情。 他隱隱感觉到,再次起復的机会,或许就在眼前。 “还是要儘早突破第四境。” 王胜却是一眼看透事情本质。 “呃,这个…” 王腾脸上露出一丝尷尬。 “三叔回信说,玄灵不喜血腥廝杀,不愿走武道意志之路。最近正沉醉於诗词歌赋,琴棋书画,希望以文悟道。暂时,可能,没那么快。” “儒家之法,確实也是个不错选择。” 王胜倒是更乐观些,“各人有各人的缘法,玄灵身负轮迴圣体,未必就要重走公子衍的老路。我们这边,要给予最大程度的支持。” “这个当然。” 王腾拍著胸脯说道:“我已命人不计代价,到处搜集古画、古籍、古琴谱、棋谱以及古琴,通通给玄灵送去,以助其感悟上古文道。” 虽说被连著薅了几次羊毛,王家底子还在。 “希望玄灵能藉此厚积薄发。” 王胜目露期待之意,如此也不枉他们的一番谋划。 “一定能!” 为了这一局,王家可是压上半数身家。 ……… 翌日。 对於国都变故,夏衍早有预料,因而並不如何关心,更不知国都会因此,而大大地高估了原主价值。 顺带还让清玄捡了个漏。 这当然是夏衍所乐见的。 自身底牌越是被外界误判,就越安全。 “郎君…” 夏衍起身的动作,惊醒了睡在一旁的可儿。 自打突破到脱胎境,加之双修缘故,可儿是愈发的娇媚动人,一顰一笑都自带风情,让夏衍沉醉其中。 昨晚修炼到半夜,都还夜宿海棠院。 惹得霽月暗笑。 更衣洗漱之后,便也留在海棠院简单用下早膳。 说简单。 却也少不了灵米粥,凶兽肉包子,精品肉脯等寻常修士难以享用的存在。 虽然夏衍早就不再依赖灵米凶兽肉蕴含的精气,却也不可能再去服食寻常食物,以免体內淤积杂质,影响炼体效果。 虽然影响微乎其微,但又何必自討苦吃? 靠他省下来的一点灵米凶兽肉,也供养不了几名甲士。 关键还在开源。 第68章 巡按葛阳 处理完庶务。 夏衍在许康陪同下前往外城。 攻灭黑风暴后,亲卫队已经从原先的五十人扩编到百人,全员配备战马,玄兵玄甲以及强弓硬弩,堪称精锐中的精锐。 扩编之后的亲卫队,顺势接管了整座封君府的防卫。 夏衍睡觉都踏实了不少。 外城南郊,工曹搭建了四座临时擂台。 即日起,將在此举行为期十天的军中大比,以此决定足足十枚宝药以及一万斤灵米的归属。 之前消息传出,一眾將士早就摩拳擦掌。 几乎全员参与。 大比之事夏衍並没有介入,全权交给李唐操持。 他来只是观战的。 “少君!” 白宇也赶来看热闹,身边跟著一群流著哈喇子的黑羽营將士。 他们也想参加大比啊! 之前就听说乾寧君对麾下甲士异常大方,没想到竟能大方到这种程度,不说十枚宝药,仅是一万斤灵米就已经是超级大手笔了。 谁不羡慕? 如果不是有军纪约束,他们都想从黑羽营“叛逃”加入巡防营了。 因著奖励丰厚,第一天的比试就打出了火气。 淬体组以新兵为主,脱胎组则以出身左右武卫的精锐甲士为主,又掺杂出身瓦岗寨的悍匪,战斗激烈程度可想而知。 好在每座擂台都有搬血境强者坐镇,隨时可介入终止比赛。 否则难免会出现伤亡。 当然有夏衍坐镇,也没人敢做的太过。 ……… 十天时间,转瞬即逝。 在李唐精心组织下,首届军中大比顺利落下帷幕,决出两百名优胜者。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伴你读,101??????.?????超顺畅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让夏衍略显尷尬的是。 亲卫队竟有超过一半甲士成功晋级,铁鹰剑士也堪堪过半。 精锐都跑哪去了,答案显而易见。 好在夏衍城府极深,面不改色完成颁奖典礼。 然后… 『深度绑定一名青色命格者,气运+1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青色命格者,气运+5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真正拿到奖励的那一刻,六成以上获奖者对夏衍的忠诚瞬间拉满。 一个个都恨不得誓死效忠。 也让夏衍在极短时间內,一举斩获八万点气运回馈。 庚等上(97万/100万) 个人气运距离突破到己等下,真的就只差最后一哆嗦了。 大比结束。 夏衍將一眾巡防营將领叫到一起议事。 “为了確保商路畅通,同时也是威慑虎啸寨,我欲往葛阳县派遣一队精锐甲士常驻,你们以为如何?” 隨著林家、张家等在寧城购置產业,商路重要性再次提升。 不能总寄希望於虎啸寨的配合。 在接连剿灭瓦岗寨、黑风暴之后,寧城已经在乾寧郡打出一些威名。 是时候改变之前的策略了。 “末將同意。” 李唐第一个表態,“星神祭后,寧城愈发瞩目,主君威名愈盛,有必要对葛阳县实施更为强硬的管控。” 如果不是时机不对,他都建议直接收回葛阳县。 “那么,谁愿意率部进驻葛阳县?” 夏衍看向卫启,隨象,常虎以及罗元庆四名巡防营百將。 “末將愿往!” 隨象最是积极,“末將曾在葛阳县呆过,跟王县令也有过接触,率部前往葛阳驻防,再合適不过。” 这其实並不是一个好差事。 虽说虎啸寨已经服软,毕竟背后站著宋家,难保哪时不翻脸。 还是很危险的。 罗元庆也想请缨,可见隨象如此积极,张了张嘴,最终还是作罢。 说到底还是对自己的出身不自信。 常虎呢? 他其实是最合適人选,本人也愿意前往。 就是心有顾忌。 不確定说,主君对他的信任,能否达到这等程度。 迟疑了一下,还是起身。 “论对葛阳县的熟悉,非末將莫属。末將出身虎啸寨,跟寨中一些人也算有些交情,真要有什么变故,也能转圜一二。” 此话一出,无人反驳。 无论是最先请战的隨象,还是一向看不起匪寇出身的夏獒,都罕见没有反对。 可见这段时间的朝夕相处,常虎已经用其人格魅力征服了巡防营诸將。 “那就你去。” 夏衍当然是信任常虎的。 之所以没有点將,其实也是顾及常虎感受,怕他多想。 说到底。 君臣之间还是隔著一道,没有完全敞开心怀。 “末將领命!” 常虎抱拳,这一瞬,似乎也读懂了主君眼中未尽之意。 相视一笑。 些许隔阂,彻底消弭於无形。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夏衍当然也很欣慰,“此行凶险莫测,大可从巡防营挑选精锐甲士隨行,一应俸禄津贴,全部翻倍。” 高风险,自然也就需要高回报。 “谢主君恩厚!” 常虎也是感慨不已,得遇如此明主,夫復何求? “好好准备,三天后,我隨你一同前往葛阳县。” 此去葛阳,主要是为常虎撑场子,顺带解决县衙静室下面的阴煞之地。 “定不负主君所託!” 常虎直感觉心里暖暖的。 敲定驻兵之事,夏衍拿目光再次看向李唐。 “此次军中大比,脱胎境前十名中,有没有达到脱胎境圆满的?” 隨著常虎离开,诺大的巡防营就只剩卫启,隨象以及罗元庆三名百將。 完全不够。 可要担任军中百將,修为必须达到搬血境。 否则镇不住场子。 “张猛,关胜,徐超三位屯长,近期最有可能突破。” 李唐何尝不急。 “那就再给三人送去一批灵米凶兽肉,以助其突破。一旦迈入搬血境,即刻擢升为百將。” 夏衍也是求才若渴。 ……… 三天后。 夏衍在亲卫队拱卫下,会同常虎部,出发前往葛阳县。 考虑到葛阳县內遍布虎啸寨耳目,无异於龙潭虎穴,夏衍將黑风暴大头领张黑靼的储物袋,暂且交给常虎,用来装运灵米凶兽肉。 其他粮草物资也不用携带太多,黑水商社还在帮寧城运粮呢。 届时在葛阳县截留一部分就足够用做军粮。 考虑到常虎部还有机动巡视需求,夏衍还特意调拨了十匹优质战马。 不可谓不优待。 正因为此,被挑中的一眾甲士都无任何惧怕之意。 反倒跃跃欲试。 跟其主將常虎,倒是如出一辙。 出了寧城,原先荒凉的城郊也日渐变得热闹起来,除了不断扩大的伐木场、採石场以及采沙场,还有河岸边开垦出来的一块块荒地。 因著是生地,暂且只种了亚麻、番薯、洋芋等適应性强的作物。 等到来年將地养熟,修葺好配套的水利设施,才会考虑种植水稻。 虽如此。 却也给城郊增添了几分生机。 再往外走,便又是一片荒凉,处处充斥著肃杀之意。 一路急行军。 终於是赶在傍晚之前,来到葛阳县城门前。 第69章 阴兵出巡 “主君!” 葛阳县名义上的县令王阶,早早在城门处等候。 当然也只有王阶。 虎啸寨两天前就已经收到夏衍要来的消息,虽然不爽,却也不敢拒绝。 迎接肯定也是不可能的。 自打虎啸寨入驻之后,原本冷清的葛阳县重新变得热闹起来,街上人来人往,商贩吆喝不断。 当然打架斗殴也隨处可见,市井气息极浓。 可无论商贩,还是行人,看向夏衍一行的目光都带著戒备。 自古官匪就不是一家。 也就夏衍天马行空,將个葛阳县租赁给虎啸寨,造就如今奇妙景象。 哪哪都尷尬。 所幸葛阳县衙仍旧归封君府所有,让夏衍一行得以有个落脚地。 下榻之后,王阶再来拜见。 “刚进城时,怎么看到城中还有难民?” 因著王阶被噬心蛊控制,夏衍也不好跟王阶聊太敏感的话题。 连星神祭都没將王阶召回。 隨著封地气运连破两阶,官职含金量大涨,王阶身为葛阳县令,肯定也是能感知到个人气运提升的。 这种覆盖整个封地的秘密,想瞒也瞒不住,怕是早就被各路眼线获悉。 好在国都已经给出了完美解释。 过去几天,夏衍已经陆续收到来自国都各方来信,获悉国朝已经將国运波动归咎於他的跌落,自也是乐的背锅。 这么一来,就没人会深究寧城气运大涨之事了。 “回稟主君,难民是最近几天才出现的。” 王阶也是一板一眼,“据臣下了解,这些难民都是因著家乡遭了旱灾,日子过不下去了,才来东荒碰碰运气。” 雍国国运衰退引发的天灾,已经开始显露苗头了。 但很显然。 上至国朝,下至地方郡县,都还没引起重视。 “虎啸寨不是在广招人口吗?怎么將这些个难民拒之门外?” “相比些许几个难民,虎啸寨更喜欢吞併中小型匪寨,以达到快速扩张之目的。尤其是底下做事的人,对於这些个难民並不如何重视。” 到底是匪寨,做事还是太糙了。 “虎啸寨不重视,可由县衙出面,引导这些难民前往寧城定居,免费提供口粮和临时住所。” 对於早就谋划难民之事的夏衍来说,这本身就是一个绝佳契机。 君臣二人又尬聊了几句,便匆匆结束这次会面。 “王家…” 望著王阶离开时的萧索背影,夏衍对王家的恶感又加深了一分。 將来必灭之。 只是眼下,他还没有跟王家抗衡的实力,只能暂且隱忍。 ……… 入夜之后,夏衍再次来到县衙后宅静室。 挖开。 让剑九守在外面,独自进入地底阴煞之地。 阴冷之感扑面而来。 看情况,此地並未被人动过,夏衍心中大定,祭出还未成型的人皇幡,如鯨吞一般,疯狂汲取瀰漫在此地的阴煞之气。 紫黑色的人皇幡,肉眼可见的变得深沉起来。 幡中阴灵更是雀跃不已。 疯狂吞吐阴煞之气,以快速修復被玉柄铁剑重创留下的暗伤。 一个时辰后。 此地原本浓郁的阴煞之气,已是被抽的一点不剩,原本黝黑的土地竟也变得灰白,散落一地的骸骨更是全部化作灰灰。 仿如被抽走精气神。 重新回到地面,夏衍先是打坐恢復,跟著再次祭出人皇幡。 “去!” 夏衍召出幡中仅存的三头罗剎,命其隱去身形,將葛阳县仔仔细细查探一遍,以便摸清虎啸寨底细。 好为將来计。 重新祭炼之后的罗剎,身上早没了那股子黑烟煞气,甚至还恢復了一丝灵智,可在黑夜中隱匿穿行。 除非是第四境修士,否则很难发现他们踪跡。 凭藉人皇幡的联繫,夏衍还能跟罗剎模糊共享所见所闻。 夜幕下的葛阳县城仍旧很热闹,青楼、酒肆、赌坊,到处灯火通明,纸醉金迷。 唯有虎啸寨总堂所在外松內紧,里里外外,明里暗里,到处都是巡逻警戒的悍匪,显然也是担心寧城趁机搞事。 夏衍下榻的县衙又何尝不是如此。 无论亲卫队,还是常虎部,全都处於战备状態。 將个县衙守的是密不透风。 互不信任的双方,都在各自戒备。 在虎啸寨总堂,除了悍匪聚集,夏衍並未发现什么端倪。 只是在靠近寨主刘巨修炼静室时,隱隱感觉到一股宝器威压。 担心被发现,便也不敢靠的太近。 反倒是在城西有意外收穫。 在一处並不起眼的院落中,竟然潜伏了百余名修士。 “这些是黑蛇寨修士?” 前番討论葛阳县归属时,夏衍就对喜欢藏头露尾的黑蛇寨修士格外关注。 不想竟还能在葛阳县城中,发现黑蛇寨修士的踪跡。 还是超过百人规模。 他们想干什么? 联想到黑蛇寨一个本该与世隔绝的祭村,竟意外对葛阳县异常感兴趣,甚至不惜开出高价,事情一下变得有趣起来。 “难不成葛阳县有什么东西,是黑蛇寨势在必得的?” 夏衍首先想到的就是脚下的阴煞之地。 综合多方情报,黑蛇寨祭灵黑水玄蛇,早在二十年就已经是搬血境巔峰,一直都在尝试突破第四境。 却始终未能如愿。 想要藉助阴煞之地,以邪修之法破镜,未尝不是没有这个可能。 “黑蛇寨对阵虎啸寨?” 这下有意思了。 夏衍想要一统乾寧郡,这些个祭村匪寨全都是绊脚石。 能自相残杀当然再好不过。 当即安排一名罗剎,偷偷潜入院中。 正中一人,正是曾经有过一面之缘的黑蛇寨主黑夫。 身边围著一圈族人。 “族长,咱们为何此时动手?乾寧君才刚率部进驻葛阳县,想要攻破县衙,岂非难上加难?” “这你就不懂了。” 在外人面前颇为高冷的黑夫,在族人跟前却显得很隨和,笑著说道:“寧城跟虎啸寨互相猜忌,正是我们渔翁得利之时。” “如何渔翁得利?” 提问之人,眼神中带著清澈的愚蠢。 “前天开始,虎啸寨就在悄悄將城门以及城外的巡逻力量往总堂收缩。眼下城门守卫薄弱,正是我等里应外合,一举破城的好时机。” 黑夫语气振奋。 “可进城之后,岂不还是要同时面对两股力量夹击?尤其乾寧君率领的精锐甲士,此刻正驻守在县衙。” 少年眼中带著不服气的执拗。 “蠢笨!!” 黑夫敲了下少年脑袋,“都说了,寧城跟虎啸寨互相忌惮。只要破了城,我等直奔县衙,保准虎啸寨会作壁上观。” 论洞察人心的手段,黑夫確实要强过少年太多。 三天前,在获悉乾寧君即將率部来葛阳之时,黑夫便临时调整了作战计划,並上报给祭灵大人,也得到祭灵大人的认可。 真要蛮干蛮闯。 凭黑蛇寨的力量,即便能达成目的,怕也要付出惨重代价。 这也是为何。 黑蛇寨要在过去几个月安排族人乔装打扮,分批潜入葛阳县。 因为只能智取。 夏衍的突然出现,无疑是给了黑蛇寨火中取栗的机会。 “族长英明!” 少年这回总算是听明白了,咧嘴傻笑。 “是祭灵大人英明!” 黑夫朝著远方恭敬抱拳,隨即说道:“早点歇息,明日一早行动。” “是!” 僻静小院,很快就重归寧静。 第70章 黑水玄蛇 “黑蛇寨吗?” 夏衍怎么也没想到,自己隨兴的一次葛阳之行,竟也落到別人算计之中。 好在是有人皇幡。 不然还真要著了黑蛇寨的道。 不过既然这事让他提前知道了,那这其中就有很大可操作余地。 想了下。 夏衍当即写好两份手书,叫来守在静室外的许康。 “两件事。” “即刻通知黑冰台,严密监视黑蛇寨,一有异动,立即上报。” “切记,不可太过靠近,以免打草惊蛇!” “再通知巡防营,葛阳县有变,隨时做好增援准备。” 夏衍出行,又是进驻葛阳县这等危险之地,无论黑冰台,还是巡防营,自是都处於战备状態,隨时听候差遣。 隨行队伍中,就有专门负责跟黑冰台、巡防营联络的哨骑。 確保隨叫隨到。 葛阳县外围,此时也分布有铁鹰剑士以及巡防营哨骑。 “唯!” 见主君神情严肃,许康意识到有大事发生,自不敢懈怠。 快步转身离去。 夏衍也没閒著,又叫来常虎,商议应对之策。 “黑蛇寨要对虎啸寨动手?” 懵逼的常虎一脸懵逼,隨即反应过来,“末將这就护送主君出城。” 一旦开战。 本就混乱的葛阳县城,势必就將成为是非之地。 “不著急。” 夏衍却是摇头,“此时撤离,等若打草惊蛇,黑蛇寨必不会动手,我们又如何渔翁得利?” 他还想著藉助这一战,將虎啸寨、黑蛇寨一併收拾了。 “主君的意思是?” 常虎若有所思,眼神同样带著一丝兴奋。 没想到才刚返回葛阳县,就又有仗可打。 热血隱隱沸腾。 “收拾行囊,打点行装,隨时做好撤离准备。待到天亮,只需赶在黑蛇寨攻城之时,悄悄从相反城门撤离便是。” 黑蛇寨的目標是县衙,那夏衍一行撤离县衙就好。 他才不会当那个冤大头。 倘若黑水玄蛇的目標真是阴煞之地,等到黑水玄蛇发现此地变故,空无一物,必將勃然大怒,降罪於虎啸寨。 双方想不打起来都难。 “还是主君先悄悄撤离,末將率部守在县衙即可。” 常虎还是担心主君安危。 万一主君有个闪失,那他可就万死莫辞了。 “就这么定了。” 夏衍却並不想节外生枝,些许风险跟巨大收益一比,自是算不得什么。 经歷了两场大战,他也早已非吴下阿蒙。 常虎见状,也不好再劝,隨即请示,“主君,此事是否要事先知会王县令?” 別看常虎一副猛將做派,其实心思极为细腻。 “先不知会,等到撤离时,一併撤走就是。” 对於王阶的忠诚,说实话,夏衍也没有百分百把握。 “明白!” 常虎也是心领神会,想来打点行装时也要避开县衙耳目。 事关主君安危,不敢冒任何一点风险。 ……… 寧城,巡防营驻地。 接到紧急军情的李唐,也是连夜召集诸將议事。 “这可真是天赐良机!” 聪明一点的將领,已经嗅到同时剿灭虎啸寨、黑蛇寨的契机。 “主君以身犯险,我等务必精心谋划,一战而定。” 服用宝药之后,李唐修为已经突破到搬血境后期,在巡防营的威望也日渐浓厚,当即点將,部署作战事宜。 眾將自是依计行事。 “將军,是否要知会黑羽营?” 罪奴营主將岳寧提醒。 “这是自然。” 李唐頷首,“某等下就去跟白宇將军会面。” 他跟白宇都是主持一营军务的副將,即便没有夏衍坐镇,在职务上也是对等存在,却是少了很多不必要的麻烦。 “將军,此一战,罪奴营愿打头阵。” 岳寧再次请战。 “有把握吗?” 李唐神情肃穆,这事可不是闹著玩的。 “绝无问题,某愿立下军令状。” 岳寧信心十足。 论对人心的把控以及在军中將士中的人格魅力,他可是其中翘楚。 不然夏衍也不会点了岳寧的將,命其执掌罪奴营。 “此事干係重大,某需请示主君,再做决断。” 虽如此,李唐却没轻易应下,当即派人给葛阳县送信。 ……… 皎洁的月光下,一条庞然大物正在荒野快速穿行。 正是黑水玄蛇。 腰身直径超过三米,体长接近百米。 比拳头还大的眼眸散发冰冷寒意,周身鳞片漆黑如墨,坚如玄铁,同样散发森冷的金属光泽,在月光映照下更显冷酷。 头顶长有两个凸起。 似乎要化而为蛟,却始终未能功成。 如此庞然大物,竟也能在地面飞速滑掠而过,將沿途遇到的一应花草树木全部压倒,腐蚀,並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凋零。 倘若遇到夜间觅食的动物,哪怕是凶兽,也是一口吞下。 所过之处,寸草不生。 仔细看,黑水玄蛇背部还盘坐著数百名身穿鎧甲,手持兵刃的黑蛇寨修士。 皆神情肃穆。 为了攻克葛阳县,黑蛇寨此番几乎是倾巢而出。 黎明之前。 便已来到葛阳县外。 ……… “祭灵大人来了!” 僻静小院中,一直在打坐调息的黑夫,激动睁开双眸。 凭藉契约联繫,他能在方圆五公里內,感知到祭灵大人气息存在。 听到动静,那些个原本都在闭目养神的黑蛇寨修士,也全都起身,开始穿戴鎧甲,擦拭兵刃,做著战斗准备。 “此一战,关乎祭灵大人能否突破,务必全力以赴。” “哪怕全员战死,也要攻克县衙!!!” 黑夫神情肃穆。 诸位黑蛇寨修士齐齐点头,眼中满是难以掩饰的狂热。 这是一场豪赌! 倘若祭灵大人突破第四境,足可保黑蛇寨百年安寧。 为了子孙后代,拼一把值得。 集结完毕的黑蛇寨修士,在黑夫率领下,趁著尚未彻底褪去的夜色,悄悄离开小院,分批朝南门潜去。 ……… “目標是南门吗?” 县衙內,一直安排罗剎监视黑蛇寨的夏衍,自也是在第一时间知晓。 “走,去北门!” 为防横生枝节,夏衍也是果断行动。 早就准备妥当的亲卫队,会同常虎部,也是立即行动起来,架起县衙几位还在睡梦中的吏员,从后门快速撤离。 很快便也消失在茫茫夜色之中。 值守北门的虎啸寨匪寇,见是乾寧君车架,又有常虎这个原虎啸寨三当家出面,自是不敢阻拦,顺顺利利出了城。 ……… “咚!咚!咚!” 刺耳的钟声,打破了葛阳县的寂静。 “不好!” “敌袭,有敌袭!!!” 因著对寧城的忌惮,一整个晚上,虎啸寨总堂都保持高度戒备。 钟声响起的第一时间。 寨主刘巨就被惊醒,喝问道:“是不是寧城军队?” “报!!!” “不好了,寨主,南门被攻陷了。” “是不是寧城巡防营,狐狸尾巴终於藏不住了吗?” 刘巨並不如何惊慌,真要是寧城撕破脸,他自有说法。 “不,不是,是,是黑蛇寨....” “什么?” 刘巨惊坐而起,“確定没看错?” 这个答案完全出乎他的意料。 “不,不会错,那条大蛇也来了…” 提到黑水玄蛇,报信的匪寇也是忍不住直打哆嗦。 “怎么会是黑蛇寨?” 刘巨面色阴晴不定,他实在想不明白,什么时候跟黑蛇寨结怨了。 难不成是看上了葛阳县? 联想到之前黑蛇寨也参与了对葛阳县的竞拍,刘巨若有所思,隨即面露狰狞,咬牙说道:“全体集合,准备战斗!” 別说现在,就是没有扩张之前,虎啸寨也完全不怵什么黑蛇寨。 大不了干一架。 唯一担心的,只是寧城会不会趁机下场拉偏架。 第71章 紫电双锤 “报!!!” 刘巨才刚集结好队伍,还没出门,就又有探子来报。 “寨主,那条大蛇朝著县衙方向杀去了。” “什么玩意儿?” 刘巨是一头雾水,怎么又衝著县衙去了,是黑蛇寨情报有误? 不可能。 刚刚探子可是来报,说南门是被黑蛇寨里应外合攻破的。 这群可恶的阴沟里的老鼠。 难不成,黑蛇寨的真正目標既不是虎啸寨,也不是葛阳县,而是乾寧君? 这可就太有意思了。 “再探!再报!” 刘巨脸上露出一丝玩味笑意,重新坐下,甚至还有心情喝茶。 其他几位头领也都幸灾乐祸。 “寨主,要是乾寧君在葛阳出事,我等会不会被雍国迁怒?” 虎啸寨还是有聪明人的。 乾寧君跌落,导致雍国国运衰退之事,最近可是传的沸沸扬扬。 真要出事。 莫说小小一座虎啸寨,就是他们背后的宋家,也难以抵挡公室怒火。 “咳。” 刘巨面色微变,想了下道,“那就摆出增援架势,咱们也是被打了个措手不及。不是真的见死不救,增援不及时,晾雍国也怪不到咱们头上。” “就是,就是!” “乾寧君身边可是带著两百精锐甲士,装备之精良,咱看了都眼馋。即便不敌黑水玄蛇,护送乾寧君安然离开,断无问题。” “就是可怜了那些个甲士…” 说著说著,几位头领就又忍不住暗中偷乐。 “不可掉以轻心,以免殃及池鱼。” 身为一寨之主,刘巨头脑还是清醒的,沉声说道:“黑蛇寨这般行事,已是折咱们虎啸寨脸面,这笔帐,不能不算。” 亏他之前还以为葛阳县固若金汤。 哪成想。 黑蛇寨仅是略施小计,就攻入城中,令他顏面尽失。 如何不恼怒? “寨主说的是,等到双方打得两败俱伤,咱们便去宰了那黑蛇煲汤。” 提及此事,几位头领也是恼羞成怒。 “那黑蛇也不过只是搬血境巔峰,之前躲在老巢不出也就罢了,如今竟敢下山,岂非自投罗网?” “说的好!!!” 刘巨似乎想到什么,心情突然大好,“听说那蛇肉可是大补之物…” “嘿嘿...” 一眾头领正在自嗨呢,又有探子来报。 “可是黑蛇寨已经跟寧城打起来了?” 刘巨眼中满是期待。 黑水玄蛇真要把乾寧君所部重创,那他做梦都能笑醒。 臥榻之侧,岂容他人鼾睡? 葛阳县说是虎啸寨租赁的,实则已被刘巨视为囊中之物。 寧城派遣一百精锐甲士进驻葛阳县,说是什么保证商路畅通,实则已经是触及到了刘巨的逆鳞,恨不得立即除去。 不想。 还没等他有所动作,黑蛇寨先就参和进来。 岂不美哉? 一下折了这么些精锐甲士,晾寧城方面再也无力往葛阳县派遣驻军。 “没,没有…” 探子目露尷尬,“早在城破之时,乾寧君他们就已经从北门撤走了。” 夏衍一行本就是来葛阳县走个过场,天亮之前离开,给出的理由是急著赶回寧城有事,值守北门的匪寇便也没当回事。 甚至都没按规矩上报。 直到获悉南门被黑蛇寨攻陷,黑蛇寨大军又直逼县衙而去,这才意识到事情不妙。 “????” 刘巨一下感觉脑子不够用了。 刚才他还在琢磨怎么渔翁得利呢,结果当事方之一竟然提前走了? 是单纯的巧合。 还是说,乾寧君其实已经提前获悉了黑蛇寨的阴谋? 不知怎的。 刘巨心中隱隱感觉不安。 “吼!!!!” 就在刘巨惊疑不定之时,一阵恐怖嘶吼传遍全城。 是黑水玄蛇! 任谁,都能听出其中蕴含的无穷无尽的怒火。 “不好!” 想到什么的刘巨,面色骤变,“准备战斗!!!” ……… 破败的县衙一片死寂。 率部冲入县衙,一路畅通无阻,黑夫本来还挺高兴的。 他原本都做好了死战准备。 那毕竟是已经闯出诺大威名的乾寧君,身边跟著的又都是精锐甲士。 昨天远远瞧著乾寧君所部进城时,黑夫看得都眼馋。 竟是全员玄兵玄甲! 可等他们在祭灵大人指引下,一路杀到县衙后宅,挖开静室地面,发现阴煞之地空空如也,黑夫脸色瞬间煞白。 他太懂这其中的厉害干係了。 黑夫到现在还记得,一年前,当他无意中获悉葛阳县存在一处阴煞之地,並將此消息稟报给祭灵大人时,祭灵大人的兴奋之意。 为此,黑蛇寨前前后后谋划了整整一年时间。 没成想。 最后竟落得个一场空。 计划前面进行的有多顺利,揭牌时就有多失落。 黑水玄蛇当场就狂暴了! 扭动庞大身躯,將县衙砸了个稀巴烂。 黑煞之气喷薄而出。 县衙范围內,除了修行了特殊秘法的黑蛇寨修士,无论家禽牲畜,还是草木虫鱼,悉数暴毙。 方圆百米,连一只活著的蟑螂都找不到。 “吼!!!” 发泄之后的黑水玄蛇仍不解气,阴冷目光瞧向虎啸寨总堂所在。 在那里。 它嗅到浓郁的气血味道。 “出发,攻打虎啸寨!!!” 黑夫面色微变,却也只能咬牙下令。 今天这事不划出个道道来,他们谁也別想活命。 “杀!!!” 在黑水玄蛇淫威之下,一眾黑蛇寨修士也是瑟瑟发抖。 唯有战斗。 才能排解他们內心深处的极度恐惧。 浩浩荡荡,杀向虎啸寨总堂。 另一边。 虎啸寨自也是严阵以待。 事情发展到这一步,任何辩解都將苍白无力,唯有死战。 双方瞬间便战到了一起。 虎啸寨悍匪是感觉尊严受到挑衅,必须给予坚决回击。 黑蛇寨修士则事关生死,一个个同样悍不畏死。 “黑蛇,来战!” 为了重新树立威信,刘巨也是主动找上黑水玄蛇。 上来就祭出最大底牌,中品宝器紫电双锤。 以极寒玄铁铸造的极品宝锤,篆刻无数神秘符籙,闪烁紫色雷电,散发恐怖的毁灭气息,令人心悸。 “吼!” 黑水玄蛇又岂会惧怕,张口吐出一道黑色寒冰。 瞬间就將刘巨冻成冰雕。 “咔嚓!!” 紫色电芒闪过,冰雕瞬间瓦解,刘巨以真气催动紫电双锤,化作巨大锤影,轰然朝著黑水玄蛇猛砸而下。 “轰!!” 黑水玄蛇躲闪不及,重重挨了一下,鳞片脱落,身躯焦黑。 可见宝器之威。 刘巨得势不饶蛇,频频催动紫电双锤,一锤又一锤,將黑水玄蛇砸的是眼冒金星,皮开肉绽,狼狈不已。 “寨主威武!!!” 眼见刘巨大发神威,一眾悍匪自也是士气大振。 反观黑蛇寨。 亲眼目睹平日里敬若神明一般的祭灵大人,竟被打得如此狼狈,不由心生动摇。 他们人数本就不占优,如今士气大减,很快便落到了下风。 黑夫的脸更黑了。 如今情景对黑蛇寨而言,及时撤离,从长计议,才是最佳选择。 奈何黑夫做不了主。 “吼!!!” 接连遇挫,怒火攻心的黑水玄蛇,已经彻底进入狂暴状態。 冰冷眼眸满是疯狂之意。 容易黑煞之气再次瀰漫开来,將所有黑蛇寨修士捲入其中。 跟著便是无穷无尽的惨叫。 但见一个个黑蛇寨修士仿如被一股神秘力量,硬生生抽离了全部气血和神魂,顷刻之间就化作一具具乾瘪尸体。 “呕!!!” 眼见如此惨状,哪怕作为敌人,虎啸寨眾匪寇也是胆颤不已。 刘巨同样表情凝重。 第72章 剑斩黑蛇 “尔等,都,要死!” 陷入癲狂的黑水玄蛇,终於还是没忍住,祭出最强杀招。 以献祭所有黑蛇寨修士为代价,强行將修为破入第四境。 这当然是有代价的,虽勉强破入第四境,但也彻底绝了未来修行之路,之后修为不仅不会有一丝一毫增长,还会隨著气血衰败而倒退。 勉强算是偽第四境强者。 被绝了道途,黑水玄蛇的愤怒可想而知,势必是要將葛阳县屠灭。 “完蛋,要拼命了!!!” 刘巨也是苦著一张脸,此刻逃是逃不掉了,唯有放手一搏。 没有犹豫。 直接施展燃血禁术,以燃烧精血为代价,强行提升修为。 手持紫电双锤,再次战到了一起。 其余匪寇要么被黑水玄蛇的煞气波及,生死不知,要么嚇得远远退到一旁,企图对黑水玄蛇施以冷箭。 强者的战斗,自是惊天动地。 一方是偽第四境强者。 一方是以燃血禁术配合中品宝器,勉强拥有堪比第四境的战力。 竟是又斗了个旗鼓相当。 “吼!” 久攻不下,某一瞬,黑水玄蛇突然清醒过来,怨毒看了一眼同样狼狈不已的刘巨,竟是主动选择撤退。 “呼!!!” 刘巨自也是无力再追,差点瘫软在地,脸色煞白。 “寨主!!!” 一眾悍匪焦急围了上来,看向刘巨的目光满是敬畏。 “值了!” 刘巨嘴角不自觉露出一丝笑意。 经此一战。 他算是在乾寧郡彻底扬名了,看以后寧城还能耐他们何。 不枉他祭出紫电双锤这一最强底牌。 也是合该黑水玄蛇倒霉。 为了祭炼此宝,刘巨前前后后花费了三年时间,到今日终於是可以驱使如意。 结果首战就遇到黑水玄蛇这等硬茬。 此战过后,虎啸寨虽然也有不少伤亡,正可藉此威名,加速吞併周遭其他中小型匪寨,加速扩张。 凭他展露出的堪比第四境战力,別说寧城,怕是镇北军也会有所顾忌。 ……… “该我们上场了。” 葛阳县郊外,夏衍缓缓睁开双眸,收起人皇幡。 “布置的怎么样了?” “主君放心,周边已经被我们布下天罗地网,保准一个悍匪也跑不掉。” “那就行动吧。” 事情的发展,远比夏衍预想的还要顺利。 不仅黑蛇寨全灭,虎啸寨也是损失惨重,更是逼出了刘巨的全部底牌。 接下来就该他们上场,收拾残局了。 “围剿虎啸寨之事,交由你全权指挥,我去会一会黑水玄蛇。” 突破之后的黑水玄蛇,已然成了乾寧郡一大隱患,眼下根基不稳,又受了重伤,正是收拾它的好时机。 不然。 等到黑水玄蛇逃回老巢,再想斩杀,可就难了。 “主君,这…” 眾將闻言,皆是色变。 “无妨,我自有计较。” 夏衍也不解释,跨上雪龙驹,很快消失不见。 出於保密考量,他连亲卫队都没带。 ……… 因著预判了黑水玄蛇的撤退路线,夏衍直接抄近路。 雪龙驹作为三阶灵兽,本就以速度见长,行不足十里,便就截住正在狼狈赶路的黑水玄蛇。 “人类,找死!” 刚学会说话的黑水玄蛇,词汇量似乎非常有限。 “废话真多。” 夏衍召出剑九。 “……” 黑水玄蛇被懟的哑口无言,看到剑九,阴冷眼眸满是凝重。 战斗再次爆发。 未免节外生枝,又担心李唐那边搞不定刘巨,夏衍也没有拿黑水玄蛇磨礪的想法,在剑九跟黑水玄蛇对上之后,直接祭出最强底牌景云钟。 也是他首次祭出此宝。 但见景云钟迎风便涨,化作一座巨大青铜古钟,凌空悬在黑水玄蛇上方,滴溜溜转著,散发无穷无尽的浩大威压。 “通,通天灵宝?” 黑水玄蛇眼中满是不可思议,跟著露出不可遏止的贪婪。 眼神狂热。 倘若能得此宝,被阻隔的道途或许有望再接上。 呼吸不由变得粗重起来。 “定!!!” 夏衍却不给黑水玄蛇做梦的机会,源源不断的真气注入,以神魂催动景云钟,瞬间便定住黑水玄蛇的肉身跟神魂。 虽只一瞬,剑九却是配合默契。 抓住机会催动钧天剑意,只一剑,便將黑水玄蛇诺大头颅整个斩下。 黑水玄蛇是偽第四境没错。 剑九却是正儿八经的第四境强者,剑意涌动之下,谁与爭锋? “呃…” 黑水玄蛇神魂才刚恢復运转,便已身死道消。 夏衍当即祭出人皇幡,將黑水玄蛇才刚离体的残魂,强行收进幡中。 “这下人皇幡总算有望成型了。” 黑水玄蛇虽是偽第四境强者,因著瞬间吞噬了所有黑蛇寨修士灵魂,残魂还是很强大的。 勉强可堪当人皇幡主魂。 汲取了足够多的阴煞之气,又有主魂坐镇,人皇幡才算成型。 祭炼之后。 便有望晋升为上品宝器,成为夏衍手中又一张底牌。 “只是这尸体要如何处置?” 望著黑水玄蛇庞大的肉身,夏衍一时也是犯了难。 黑水玄蛇近百米极限长度的庞大身躯,又是四阶凶兽,骨骼坚硬,肌肉紧实,保守估计也有三百吨重。 绝对的庞然大物。 別说储物袋,连他的储物戒指都装不下。 夏衍也只好让剑九对著黑水玄蛇开膛破肚,取走头颅中的宝骨,以及內丹、蛇胆、獠牙、蛇皮、鳞片等稀有灵材。 剩下两百余吨的蛇肉,就只能让巡防营来处置了。 这可都是大补之物。 哪怕全都做成肉乾,也有六十余吨,超过十二万斤,足够支撑巡防营很长一段时间的凶兽肉消耗。 接下来一个冬天,都不用为肉食发愁。 要不怎么说黑水玄蛇是送財童子呢。 ……… 夏衍返回时,葛阳县已经被巡防营拿下。 刘巨到底惜命,没有拼命反抗。 “贵为封君,竟是不讲武德,趁机偷袭,是何道理?” 刘巨明显还是不甘心。 原本还想当渔翁,结果到头来却为寧城做了嫁衣。 简直羞愤欲死。 “偷袭?” 夏衍好笑摇头,“分明是虎啸寨勾结黑蛇寨,悄悄放黑水玄蛇入城,欲要攻陷县衙,置我於死地。刘寨主怎么还倒打一耙?” “你,你你…” 刘巨气的口吐鲜血。 “如果是我们跟黑蛇寨勾结,那为何要战到一起,两败俱伤?” “那自然是合作不成,反目成仇。” 夏衍神情平静,“黑蛇寨修士潜入葛阳县,是否属实?” “是!” 这个刘巨无法反驳。 “黑水玄蛇直奔县衙,將县衙夷为平地,寸草不生,可是事实?” “是!” 刘巨哑口无言。 “彼时虎啸寨作壁上观,可也是事实?” “是...” 刘巨已是底气不足,可总感觉哪里不对劲。 “带下去吧。” 夏衍再懒得跟刘巨废话。 既然想当渔翁,就要有被端上餐盘的心理准备。 怨不得他人。 “黑冰台好好审一审刘巨,务必挖出虎啸寨幕后支持者,坐实证据。” 虽然猜到虎啸寨背后是宋家在扶持,没有证据,却也无法拿宋家怎么样。 有了瓦岗寨的前车之鑑,刘巨就是再蠢,也不可能保留跟宋家之间的往来密函。 只能想办法將刘巨的嘴撬开。 “主君放心,一晚上足矣。” 司马厝还是很自信的,像刘巨这样的,强归强,怕死也是真怕死。 第73章 降服 处置了刘巨,善后才刚开了个头。 得益於虎啸寨的辛苦经营,如今的葛阳县,总人口超过五万,农业、商业都有所建树。 好好一座县城,再不可能拱手相让。 “安抚民心,修缮城池,恢復商路,就由县衙全盘操持。” 夏衍看向坐在下首的王阶。 葛阳县光復,王阶这位县令才算名副其实。 当然光凭王阶一人肯定不行。 后续黄阁將派遣一批得力吏员,任命为县丞、县尉、主簿以及六房主事等要职,协助县令王阶处理一县政务。 正好给封君府吏员,提供一个绝佳歷练之地。 他们中的不少人虽然潜力非凡,架不住经验欠缺,又没有独当一面的经歷,正是需要好好磨礪。 “主君,是否要將部分百姓迁往寧城?” 王阶请示。 他到现在其实还有点晕晕乎乎。 昨晚在睡梦中被虏到城外,再次返回,葛阳县已然变了天。 黑蛇寨来袭,县衙被毁,又跟虎啸寨打了一架,最后却让寧城渔翁得利。 一桩桩,一件件。 光是听著就很不可思议,却都变成现实。 虽然很震撼,王阶脑子却很清醒,適时站在主君立场思考问题。 毕竟。 之前主君一直表现得对人口极度渴望。 “算了。” 难民潮將至,寧城接下来不缺人口,没必要让葛阳百姓折腾来折腾去。 不仅是人口。 包括虎啸寨积攒的粮食、矿石等物资,也都留给葛阳县衙。 “葛阳县作为进出雍国腹地的唯一通道,地位特殊,未来可定位为重要商贸枢纽,跟大本营寧城实现良性互动。” “谨遵主君諭令!” 王阶拱手应下,这以后便是葛阳县发展宗旨了。 “虎啸寨覆灭,黑蛇寨重创,加上之前覆灭的瓦岗寨,葛阳县周边已无什么太大威胁,但仍不可掉以轻心。” 夏衍看向常虎,“由你兼领葛阳县尉一职,授骑都尉勛职,负责筹建葛阳县城防营,拱卫葛阳县以及周边安全,保持商路畅通。” “谢主君提拔!” 常虎也是激动抱拳。 他此番主动请缨来葛阳驻防,原本都做好长期吃苦的准备。 哪成想。 主君一番谋划,竟是让葛阳县一日之內易主。 他也摇身一变,成了葛阳守將。 骑都尉等同一营参將,相比之前的百將,已是晋升了一级。 未来还有上升空间。 “城防营以你所部甲士为核心筹建,再从虎啸寨降卒中挑选一批口碑较好的修士,也无需额外考核,直接加入城防营。” “该选哪些人,不用我教吧?” 对於已经誓死效忠的常虎,夏衍给予了充分信任。 “主君放心,末將好歹也在虎啸寨呆了三年,对於这些个悍匪品行多有了解,绝不会滥竽充数。” 能得主君信任,常虎又怎不会尽心竭力。 至於被常虎挑剩下的虎啸寨修士,自是一併编入罪奴营。 “听说这次罪奴营表现不错?” “是很勇猛。” 李唐頷首,“此战罪奴营为先锋,一举攻克虎啸寨总堂。但也有少数几名罪奴,想要趁乱逃走,被抓了回来。” “有功则赏,有过则罚。” 夏衍向来赏罚分明,“对杀敌立功者,可解除奴籍,编入巡防营。对於逃兵,自是要重重责罚,贬为矿奴,永不恩赦,以儆效尤。” “唯!” 李唐岳寧二將齐齐应下。 敲定了这几件大事,剩下救治伤员,统计战功,收拢战利品,警戒巡逻,审问俘虏等事务,就不需要夏衍一一过问操心了。 李唐等人自会处置妥当。 “对了,巡防营派一队人马,前往城南十里处,將黑水玄蛇肉身运回来。” “黑,黑水玄蛇?” 李唐诸將却是懵了。 见主君安然折返,他们还以为是没追上,那毕竟是偽第四境凶兽。 结果说黑水玄蛇已经掛了? 这一刻,夏衍在诸將心中的形象,再次变得高深莫测。 “都別愣著了,赶紧干活吧。” 夏衍可不管诸位將士怎么想,笑著说道:“晚上吃烤蛇肉大餐。” “主君威武!” 眾將士这才回过味来,齐齐躬身行礼。 ……… 静室內。 夏衍正在查看刘巨的储物袋。 为了保命,刘巨虽然满心不甘,却也只能主动抹去储物袋的神魂印记。 里面装了虎啸寨大半家私。 其中就有让刘巨大展神威的中品宝器,紫电双锤。 有玉柄铁剑这等上品灵宝,夏衍自是看不上什么紫电双锤,准备找个机会,赐给麾下某位武將。 封地眼下还有一大弱点,便是高端战力严重不足。 此番能拿下已经施展燃血禁术的刘巨,都还是夏獒、李唐几位將领合力围攻的结果。 据说过程还挺狼狈。 给谁呢? 夏衍琢磨了一下,还是决定赐给亲卫队长许康。 毕竟是封君府门面。 除了紫电双锤,储物袋里还有四枚宝药,一千余枚星石,以及其他一些稀有灵材,让夏衍再次发了一笔小財。 黑夫身上却没找到储物袋。 估摸黑蛇寨大部分的资源,都进了黑水玄蛇肚子里。 太能吃了!!! 说到黑水玄蛇,夏衍再次取出人皇幡。 黑水玄蛇残魂虽然被收进幡中,但並未將其降服,炼化。 打坐调息之后。 夏衍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於头顶。 准备妥当。 这才將黑水玄蛇残魂,从人皇幡中摄出。 “臣服,或者死!” 对黑水玄蛇这等凶兽,讲道理肯定是讲不通的。 “无耻小偷,休想让某臣服!” 半个时辰不见,黑水玄蛇说话竟都利索了不少。 才刚被摄入人皇幡,它便发现一直苦寻不得的阴煞之气。 气得神魂都要爆炸。 生前没得到的至宝,死后竟就在眼前。 上哪说理去? 话虽说的很硬,黑水玄蛇看向景云钟的目光,却满是畏惧。 太恐怖了! 结果下一瞬,景云钟就再次飞到它头顶,滴溜溜转著,散发浩大威能。 “震!” 夏衍言出法隨,黑水玄蛇残魂立时被景云钟震散。 “臣服,主人,某臣服…” 再次聚拢的黑水玄蛇残魂,嚇得说话又不利索了。 这个新主人实在太恐怖了。 一言不合就开大。 这谁受得了? 乖乖匍匐在地,放开识海禁制。 “还以为多硬气呢。” 夏衍好笑摇头,以人皇幡为媒介,顺利在黑水玄蛇识海种下神魂印记。 从此以后。 可一念而决其生死。 “主,主人,某可能吐纳幡中阴煞之气?” 黑水玄蛇有骨气,但显然不多。 好不容易保住一条小命,就又盯上了阴煞之气。 有了这些阴煞之气,虽无法迈入第四境,却也也可维持在第三境巔峰。 这就已经很不错了。 “你先回答我,为何要捨弃刘巨,著急赶回黑蛇寨老巢?” 夏衍目光灼灼。 “这,这个…” 黑水玄蛇迟疑了一下,还是咬牙说出一个惊天秘密。 第74章 龙血宝树 “终於炼成了。” 一夜过去,耗费不少诸如神魂液等稀有灵材,夏衍终於是將黑水玄蛇残魂,炼化为人皇幡主魂。 结束闭关前,夏衍特意查看了一下个人气运。 庚等上(99万/100万) 拿下葛阳县全境,又有不少淡青色、青色命格者归附,使得夏衍再次斩获五千点气运回馈。 加上他斩杀黑水玄蛇的消息传出,军中又有不少甲士誓死效忠。 总的气运已经达到九十九万。 走出静室。 许康如铁塔一般守在门外,估计一晚上都没怎么睡。 “拿著!”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物,丟给许康,隨即吩咐,“集结亲卫队,隨我往黑蛇寨走一遭。” “诺!” 许康下意识接过,定晴一看,却是昨天见过的紫电双锤。 当场就呆住了。 急匆匆追了上来,结巴说道:“主,主君,这是给咱的?” “不然呢?” 李唐虽然也需要一口宝器,可他是用剑的。 反倒是许康,因著天生神力,惯常使用的就是玄铁重锤。 101看书 101 看书网解无聊,101??????.??????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如今得了这紫电双锤,可谓是如虎添翼。 论真实战力,怕还在军中第一高手夏獒之上。 “谢主君恩赏!” 许康咧嘴一笑,就像得到玩具的孩子,奉若珍宝。 ……… “主君,您这是?” 一大早就赶来匯报军务的李唐,正好撞见夏衍要出门。 “我要往黑蛇寨走一遭,通知封君府,做好接收准备。” 没了黑水玄蛇庇护,族中大部分修士又被黑水玄蛇这个坑货吸乾,如今的黑蛇寨,已经无力再在东荒立足。 举族搬迁是必然选择。 黑蛇寨修士遗骸已被收拢,用刘巨储物袋装著,一併带去黑蛇寨。 “末將再安排一队人马隨行吧。”李唐提议。 “不用!” 夏衍摇头,“亲卫队全员精骑,来去如风,巡防营加入才是累赘。” “……” 李唐当场破防,实话才伤人啊。 好在此番攻灭虎啸寨,又缴获一批优质战马,李唐是铁了心,要在巡防营组建一支可快速机动的玄甲精骑,不然是真追不上主君步伐。 ……… 夏衍赶著去黑蛇寨,当然也不是为了那一点人口。 而是衝著龙血宝树去的。 据黑水玄蛇交待,在它棲身的黑潭底部有一处洞府遗蹟,里面似有真龙陨落於此,以其血肉催生出一株龙血宝树。 蛇类凶兽破第四境可化而为蛟,突破一百米长度限制。 破第七境则可化而为龙。 因而哪怕在此方高武世界,真龙也都是极其罕见的存在。 龙血宝树乃是极其特殊的后天灵根,一生只结果一次。 龙血果成熟后,如不在半年內採摘,便会彻底熟透,掉落地面,重新化作污血。 因著那处洞府遗蹟设有结界,非第四境不能破。 龙血果又於近期成熟。 黑水玄蛇这才急了,在苦寻阴煞之气而不得的情况下,断然施展秘术,以献祭黑蛇寨修士为代价,强行突破到第四境。 挨了刘巨的一顿狠揍,最多只能算是黑水玄蛇破釜沉舟的诱因。 到底是活了上百年的积年凶兽。 黑水玄蛇就算再愤怒,也不可能轻易绝了自身道途。 不过是想著突破之后,返回老巢,打破结界,服食龙血果。 再以龙血果洗炼自身血脉,以此弥补道基。 將来未必就没有再做突破的机会。 哪成想遇到夏衍这个老六,才刚离开就被半路斩杀,肉身被做成肉乾,残魂也被炼成了人皇幡主魂。 白白便宜了夏衍。 正因为有此机缘,夏衍才要急匆匆赶往黑蛇寨。 ……… 一路疾行。 赶在午时之前,夏衍一行便已抵达黑蛇寨。 黑蛇寨坐落在一处山谷之中,人跡罕至,只有一条狭窄山道进出。 入口处建有小型关隘。 “来者何人?此乃黑蛇寨地界,速速退走!” 眼见一队精骑浩浩奔来,关隘留守个个神情紧张。 现在可是黑蛇寨最脆弱的时候。 不仅大部分修士外出,就连如神明一般的祭灵大人都不在。 “你来解释吧。” 夏衍也不废话,当即將黑水玄蛇从人皇幡唤出。 “祭,祭灵大人!” 留守修士见了,嚇得纷纷跪倒在地。 “此乃黑蛇寨贵客,速速放行!” 在祭村子民面前,黑水玄蛇也是神气十足。 “是!” 寨门大开,夏衍一行穿梭而过。 等进到山谷,视野豁然开朗,土地平旷,屋舍儼然,良田纵横,鸡犬相闻,好一副世外桃源美景。 “可惜了了。” 没了祭灵庇护,黑蛇寨村民隨时都要面临周遭山林凶兽威胁。 又如何能得享太平? “你去通知村民搬迁,告知他们事情经过,我去后山一趟。” 夏衍將黑蛇寨修士遗骸取出,转头叮嘱许康。 “诺!” 许康识趣没有追问。 昨日主君独斩杀黑水玄蛇,便可知主君有些秘密,不想为他人所知。 做好自己的事便是。 有黑水玄蛇出面背书,黑蛇寨村民虽然悲痛,却也不得不信。 哪怕百般不愿,却也只能举族迁徙。 搞定了村民,夏衍这才在黑水玄蛇引领下,来到位於后山的黑潭。 潭水漆黑如墨,深不见底。 夏衍祭出青玉符,隔绝冰冷彻骨的潭水,在剑九护卫下,隨著黑水玄蛇一路下潜,很快便来到潭底。 果真发现一处发光结界。 透过结界,隱约可见一株约莫三米高的血色小树,树上掛著二十几枚龙眼大小的鲜红果子。 正是传说中的龙血宝树。 “刷!” 剑九在夏衍示意下,手持天玄剑,不停地攻击结界。 足足半个时辰。 结界这才轰然而碎。 夏衍趁机施展御风术,瞬息之间便已来到龙血宝树前,以青光护罩將龙血宝树团团护住,使其免受潭水倒灌。 “一枚,两枚…” 將龙血宝树薅光,足足得到二十八枚龙血果。 “恭喜主子,得此仙缘!” 黑水玄蛇嫉妒的都要流口水了,这本该是它的机缘。 它的!!! “放心,会记住你的功劳的。” 夏衍怎么也没想到,这黑水玄蛇看著冷酷霸道,实则却是个圆滑之蛇。 可见蛇也不可貌相。 將龙血果收进提前准备好的锦盒之中,夏衍命剑九將龙血宝树连根拔起。 龙血宝树之所以叫龙血宝树,是因为受龙血浇灌变异。 变异之前很可能就是一株再普通不过的小树,结果之后,便再也没什么培育价值。 倒是树干因受龙血滋养,是块不错的稀有灵材。 来都来了。 当然是要全部打包带走。 “咦?” 就在龙血宝树被连根拔起之时,底部泥土竟绽放一阵耀眼宝光。 跟著便看到一块巴掌大小的宝骨。 “主,主子,这,这,这莫非是传说中的真龙宝骨?” 黑水玄蛇说话都不利索了。 內心简直懊悔到极致,恨不得扇自己一万个巴掌。 真龙宝骨啊! 它要早知道有此等至宝,怕不是早就献祭整座黑蛇寨,以求突破了。 何必跑去葛阳县凑热闹。 身死道消不说,还错失了此等天大机缘。 畜生。 畜生啊!!! 就在这时,异变徒生。 只见宝骨之中突然射出一道绿光,直取夏衍识海。 “不好,夺舍!!!” 第75章 真龙宝术 “何方妖孽,胆敢放肆!” 夏衍最不怕的就是夺舍了,景云钟自识海飞出。 只一定一震。 便將意图夺舍的绿光震的粉碎。 或许是歷经太久岁月,太过虚弱的缘故,被震碎之后的绿光,竟无法像黑水玄蛇残魂那般,重新拼凑成型,只模糊组成一条真龙形状。 却是连最后一丝真灵也被景云钟震散。 “主,主子,这,这莫非是真龙残魂?” 黑水玄蛇双眼冒绿光,满是渴望。 “赐给你了。” 夏衍又怎会不知黑水玄蛇所想,他本也不是小气之人。 尤其是对自己人。 如果黑水玄蛇能藉此补全道基,甚至更进一步,对他也大有助益。 “叩谢主子大恩!” 黑水玄蛇喜出望外,朝著夏衍恭敬叩首之后,一口將真龙残魂吞下。 今日之事对它而言,实在是太过跌宕起伏。 如果不是成了人皇幡主魂,拜了夏衍为主,凭它自己,即便破开结界,大概率也是会被真龙残魂夺舍。 它可没有景云钟这等通天灵宝。 原本以为被主人斩杀乃是一场死劫,不想竟因祸得福。 可见因缘际会,不可琢磨。 收起真龙宝骨,见此地再无任何异常,夏衍当即带著剑九离开。 至於此地阵法。 本就是因地制宜布置,被强行破坏之后,已无任何利用价值。 不然高低也得挖走。 ……… 回到寨子。 村民已经从悲伤情绪中走了出来。 在东荒这等残酷环境中,眼泪是最不值钱的。 刚举行完葬礼,便都开始收拾家当。 记住我们101看书网 这一搬走,是什么也捨不得丟,大到牲畜粮食,小到锅碗瓢盆,什么都要带上。 甚至还有临时在造推车的。 夏衍倒是也能理解。 別看这些个家什不起眼,置办起来却都不容易。 只是效率太低了些。 “主君,这,要不要管管?” 许康一脸为难。 “算了,今晚便在黑蛇寨住下吧,明日再出发。” 夏衍说著便在寨子中逛了起来。 对於神秘祭村,他其实还挺好奇的,也不端著架子,跟寨子里的老人、小孩,都能隨口聊两句,问一问过去的事,谈一谈山中趣闻。 不知不觉,天已渐黑。 黑蛇寨在外面的名声虽然不好,普通村民其实大都很淳朴热情。 白天才刚办了葬礼。 晚上还是依照祭村传统,为远道而来的贵客举办篝火晚会。 一位七八岁的小姑娘,大胆为夏衍献上一樽美酒。 “你叫什么名字?”夏衍笑著问。 “穆红叶。” 小姑娘声音脆脆的,一点都不认生。 “小红叶,你可愿隨我修行?” 谁能想到,眼前这位小姑娘竟是淡紫色命格,拥有传说中的风雷霸体。 一名女子竟身怀霸体,可见其不凡。 “???” 在场所有族人都下意识竖起耳朵。 大家都已知晓夏衍身份,能得少君赏识,那该是多大的机缘。 他们也能跟著沾光。 “修行之后,能有族长那么厉害吗?” 小小姑娘,野心倒是挺大。 “当然!” “我愿意,可我不想离开阿娘…” “不用离开阿娘,你跟你的族人,都將搬到寧城生活。” “寧城很大吗?” “当然!寧城有高高的城墙,精锐的甲士,大大的粮仓,可保族人们安心耕种,不受凶兽袭扰。” “那,祭灵大人呢?” 穆红叶还不知,她的阿爹就是被祭灵大人献祭了。 这儼然成了寨子里的禁忌。 “也在寧城。” 夏衍自也不会主动向小姑娘展示血淋淋的冷酷。 “那我去寧城。” 穆红叶开心极了,就要將这个好消息告诉阿娘。 “红叶,还不快拜见老师!” 还是族中髦老颇有见识,上前一步,拉著红叶朝夏衍行礼叩拜。 身为封君。 夏衍即便收徒,收的也是门生,而非弟子。 故而要称老师。 “拜见老师!” 穆红叶也是聪慧,恭恭敬敬朝著夏衍行礼。 『绑定一名淡紫色命格者,气运+1万』 “起来吧。”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一口玄铁匕首,“送给你了,望你日后好好修行,不可懈怠!” “多谢老师!” 穆红叶恭敬接过玄铁匕首,爱不释手。 其他族人也都悄悄鬆了口气。 有了这一层羈绊,即便举族搬迁到寧城,也不至於举步维艰。 红叶这姑娘是个有福气的。 穆红叶的阿娘则是躲在角落偷偷抹眼泪,怀里还抱著一个三两岁的幼童。 获悉丈夫惨死,她直感觉天都塌了。 好在红叶拜了少君为师,日子总算又有了一点盼头。 ……… 黑蛇寨之行意外遇到穆红叶,让夏衍气运终於再做突破。 己等下(100.2万/200万) 除了穆红叶,黑蛇寨还有几位淡青色,青色命格者。 聊胜於无。 再次突破,需要积累足足一百万点气运。 想想就难绷。 突破之后,气运庆云也由青色转化为淡红色。 看著愈发贵气。 有如此气运庇护,寻常阴邪手段,魑魅魍魎,已是无法近他的身。 真正得天之眷。 完成每日功课,夏衍这才从储物戒指取出真龙宝骨。 至於龙血果。 在尚未验证其真假之前,自不敢贸然服用。 先是祭出景云钟,滴溜溜悬於头顶,以防万一。 跟著才將神识探入宝骨內部,观摩其上鐫刻的天生符文,以期参悟神通宝术。 良久。 夏衍缓缓睁开双眸,眼中带著一丝喜意。 確是传说中的真龙宝骨不假,上面还记载了一门名叫真龙宝术的秘术。 修习真龙宝术,可增长气力。 仅是入门,便可增长三成气力。 倘若大成,则可增长三倍气力。 非常之惊人。 有此宝术加持,基本可以確保同阶气力无敌。 尤其对夏衍而言,有了真龙宝术加持,本就走力之大道的天尊拳,威力势必大增,发挥出一加一大於二的惊人效果。 未来可期。 夏衍自不敢懈怠,往后需每日观摩真龙宝骨,以期早日领悟此术。 又是一夜过去。 天还未亮,寨子中的村民就都已经早早起床,继续打点行装。 很多人甚至彻夜未眠。 简单洗漱过后,夏衍来到坐骑雪龙驹跟前,递过去一枚龙血果。 “乖,把它吃了!” 第76章 阴影再现 “!!!” 瞧著主人那莫测的眼神,雪龙驹很是忐忑。 却也不敢不从。 它可太知道主人的恐怖了,那么大条的大蛇,说斩也就斩了。 嗅著龙血果散发的诱人香味,一口將其吞下。 然后就炸了。 全身通红如血,冒著丝丝热气。 好在雪龙驹也非寻常,运转血脉秘术,不断炼化龙血果药力。 良久方歇。 吞服龙血果之后,雪龙驹明显大了一圈,显得更加高大威猛,毛髮蹭亮,修为直逼搬血境巔峰。 头顶还长出了两个小小凸起,似有返祖跡象。 雪龙驹名字虽然带个龙字,实则只是上古龙马的旁系后裔,体內龙马血脉几近断绝,已然是名不副实。 如今吞服龙血果,得一丝真龙之血,这才真正觉醒了上古龙马血脉。 將来倘若机缘不断,未必就不能破入第四境。 “哷哷~~” 得此机缘,雪龙驹也是討好似地用脑袋蹭夏衍手臂。 “还想要?想得美!” 血脉进阶之后,雪龙驹灵智都提升了不少。 都知道討好人了。 ……… 验证了龙血果效果,趁著离出发还有一段时间,夏衍返回静室。 当即服下一枚龙血果。 滂湃精元涌入,炼化之后,不仅气血壮大,隨著血脉之力被龙血果激发,就连气力也增加了三成。 夏衍本就根基雄厚,能增加三成气力,已经是非常夸张。 论理。 一名修士最多只能服食一枚龙血果。 架不住夏衍体质特殊,炼化一枚龙血果之后,並未感觉到达极限。 继续服食。 第二枚龙血果炼化之后,气力又增加了两成。 第三枚就只增加一成。 再服食下去,感觉已经没什么效果,夏衍这才结束炼化。 龙血果极其珍贵,不能浪费。 前后炼化三枚龙血果,不仅让夏衍气力提升了六成有余,就连修为也顺势突破到搬血境后期,实力迎来又一次增长。 如果让他此时对上施展燃血禁术的刘巨,未必没有一战之力。 距离突破到第四境,也只有一步之遥。 可就是这看似不起眼的最后一步,却不知难住了多少英雄豪杰。 关键还在能否升华意境。 经歷生生林的每日折磨,夏衍的天尊拳意已经日趋稳固,但总感觉还差最后一哆嗦,始终未能迈出。 所以他才一直都不急著通过服食宝药,来快速提升修为。 因为没用。 出了静室,便见穆红叶提著一篮掛著露水的野果,安静等在院外。 “老师,这是阿娘上山採摘的野果,送给您尝尝。” 穆红叶发梢沾著露水,显然也是跟著阿娘一同上山。 “放下吧。” 夏衍眼中闪过一丝暖意,將穆红叶叫到跟前,“你隨我来,今日便教你修行法门。” “是!” 穆红叶快步跟上。 来到静室,夏衍当即向其传授《玄玉功》呼吸吐纳法门。 很快便进入定中。 不愧是身怀风雷霸体的未来天骄。 至此。 寧城已经先后拥有霍成儒,项少宇以及穆红叶三位少年天骄。 未来可期。 ……… 因著行囊太多,又是老女老少举族迁徙,黑蛇寨队伍足足走了三天,终於是赶在天黑之前,抵达寧城近郊。 封君府这边也已准备妥当,在外城规划了临时安置点。 接下来的事就不用夏衍操心了。 他只叮嘱黄阁主簿陈悝,给穆红叶一家在內城单独安排一座小院,再给穆红叶阿娘在封君府安排一项营生,以確保一家人生活所需。 每月还要按时送去灵米凶兽肉,以助穆红叶修行。 安排妥当,这才返回后宅。 ……… 就在夏衍返回途中,葛阳县易主之事也已在东荒传播开来。 雍城,王府。 静室中除了王胜王腾兄弟,还多了一人。 正是宋家二房宋怀章。 最近几十年,因著国太夫人存在,宋家自是风光无限。 大房宋应章任御史丞; 二房宋怀章任九卿之一的廷尉。 只是在军中势力稍显薄弱。 最近几年,在培养门客的同时,宋家也在著重培养家族年轻一代,尤其是宋应章之子宋星河。 也算是雍国年轻一代中的翘楚。 “事情查清楚了。” 宋怀章神情严肃,给人以刻板之感,“先是公子衍率部进驻葛阳县,次日一早,黑蛇寨就突袭了葛阳县,毁坏县衙。后来又不知为何,黑水玄蛇突然发狂,突袭虎啸寨总堂。” “最终两败俱伤,让寧城捡了便宜。” “……” 王胜王腾兄弟相顾无言,他们至今也还没搞清其中缘由。 黑蛇寨为何要袭击公子衍? 公子衍又为何提前撤离? 黑水玄蛇又因何发狂,突然跟虎啸寨干架? 整件事情扑朔迷离,到现在仍感觉不可思议。 “黑水玄蛇確认死了?” “那还有假。尸身都被烤成肉乾,黑蛇寨也被寧城一锅端了。” “这么说,公子衍是真的重返第四境了?” “这个並不確定。” 王腾摇头,“当时並无外人在场。黑水玄蛇乃是强行突破,又被刘巨重创,或许是公子衍动用了什么秘宝,白捡了个便宜。” 有王阶这位“內应”,对於葛阳县发生之事,他还是很了解的。 但很明显。 公子衍应该是发现了一些端倪,很多布置都有意避开王阶。 “这不是重点。重点是,接下来该如何行事?” 宋家这回可谓是损失惨重。 花大价钱请黑风暴出手,黑风暴被灭。 苦心扶持的虎啸寨,才刚在葛阳县站稳脚跟,就又被灭。 跟王家一道,以虎啸寨名义在葛阳县投资的二十几座商铺工坊,也被寧城查封收缴,偏还无法申诉。 只能打碎牙齿和血吞。 就连在镇北军苦心培养的门客赵玄,也被公子衍一拳打落。 连番打击之下。 宋家在乾寧郡十数年的部署,几乎被一扫而空。 “刚得到的消息。” 王腾跟大兄交换了一个眼神,“获悉寧城接连攻灭虎啸寨、黑蛇寨,黑城广寧县正在广发请帖,邀请乾寧郡境內一眾匪寨,共抗寧城。” 对乾寧郡土著而言,葛阳县易主,同样是个晴天霹雳。 原本以为寧城是个软柿子,哪成想,才短短几个月时间,就先后攻灭瓦岗寨、黑风暴、虎啸寨以及黑蛇寨四股势力。 颇有摧枯拉朽,一统乾寧郡之势。 这如何不让其他土著紧张? 互相抱团也是题中应有之义,总不能让寧城各个击破。 “或许…” “我们可以借著这个机会,给予寧城致命一击。” “就凭那群乌合之眾?” 对东荒土著,宋家虽有拉拢,却打心底里瞧不起。 “凭他们自然无法成事。” 王腾目光阴冷,“我们要做的,就是从中牵线搭桥,引入云州匪寇。” “怎么说?” 宋怀章目露精光,似乎听出王腾话里有话。 “公子衍是个很骄傲的人,倘若广寧县敢主动挑衅,他必不会姑息,现下又有白家那小子鼎力支持,很大概率会选择主动出击。” “只要我们谋划得当,广寧县便是公子衍的埋骨之地。” “这,会不会太过?” 宋怀章惊坐而起,对上的则是王氏兄弟玩味目光。 完了! 被拉上贼船了! 第77章 重阳武院 一夜温存。 夏衍再次神采奕奕。 夺回葛阳县之后,封地一大堆事情等著他处理,乾脆召集诸臣议事。 黑冰台统领司马厝,匯报对虎啸寨降卒的审问结果,“刘巨已经交待了跟宋家的交易细节,还有其他头领的口供佐证。只是很遗憾,没能拿到任何实体证据。” 刘巨为人看著粗狂,却极怕死,早就將证据毁灭乾净。 不留任何把柄。 “足够了。” 夏衍本也不是要跟宋家对薄公堂,对黄阁主簿陈悝道:“以黑冰台口供为凭,加上前番赵玄挑衅,以及黑风暴袭扰一事,一併上呈雍宫,请君上裁决。” 这是要新帐旧帐一起算了。 只要將证据交给雍国公,本就想打压四大门阀的老登,自会压著宋家赔偿,付出应有代价。 在这件事上,父子二人已经形成默契。 世家勛贵之间的交易,很多都不愿摆上檯面。 夏衍自是要充分利用这一规则,不断薅王宋两家的羊毛,清算两家党羽。 “唯!” 陈悝躬身应下。 对於这等陈奏之事,黄阁已是得心应手。 “还有一事。”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司马厝接著匯报,“昨日刚收到消息,广寧县城主周林日前广发英雄帖,邀请郡內一干匪寨祭村齐聚广寧县,共商抗击寧城之事。” “意料之中的事。” 东荒土著又岂是蠢的。 只是先前对寧城判断失误,如今回过神来,必定会抱团取暖,不给寧城各个击破的机会。 “这样也好,省得一年之后再动手。” 夏衍原本的计划是以拖待变,利用一年保护期,先將巡防营战力拉上来,之后是主攻还是主防,都可进退有据。 奈何计划赶不上变化。 王宋两家针对葛阳县,自以为是的谋划之举,將他们埋在乾寧郡的棋子全都主动暴露在夏衍面前,给了他各个击破的机会。 也让寧城战力得到快速攀升。 加上白宇坐镇黑羽营,更是给了夏衍提前动手的理由。 “往广寧县增派铁鹰剑士、绣衣使者,务必將敌人动向实时掌控。” “巡防营、罪奴营也要加紧备战跟磨合,真要跟广寧县开战,势必就將是一场大战,硬仗,恶战,到时可不能坏事。” 夏衍看向诸將。 “还请主君放心,经歷了这几场战斗,新兵都已经成长起来,足以应对任何一场恶战。” 李唐也是適时表態。 充足的修行资源,高强度的日常训练,加上战场磨礪,新兵成长飞速。 这也是夏衍敢於跟广寧县叫板的底气。 “黑蛇寨,户曹计划如何安置?” 夏衍立即转向下一个议题。 “遵照主君諭令,户曹在西郊选了一处依山傍水的所在,用於集中安置黑蛇寨寨民。” “不错。” 黑蛇寨寨民既搞农业种植,又擅长渔猎,萧离考虑的可谓周全。 “给全体黑蛇寨寨民发放自耕农户籍,为鼓励垦荒,免去黑蛇寨未来三年赋税,適当给予粮食、耕牛、盐铁补助,以帮扶困难寨民。” 这也算是为將来接收难民,树立一个標杆。 “为了確保垦荒安全,巡防营也要持续扩大巡视范围,从外城逐步扩张到城郊区域,主动清理附近山林中的凶兽,以保境安民。” 在东荒,最怕的还是凶兽以及匪寇袭扰。 黑蛇寨能否在寧城郊外重新安定下来,也是对寧城威信的一次检验。 李唐起身应下,清剿凶兽也是一次不错的练兵机会。 还能赶在入冬之前,多囤积一些凶兽肉。 这也给李唐筹建精锐哨骑提供了绝佳契机,想要巡视诺大的城郊区域,没骑兵配合可不行。 “再说说葛阳县吧。” 议定之后,夏衍绝不拖泥带水,看向黄阁主簿陈悝,“派往葛阳县任职的吏员,可有筛选到位?” “这是擬调用吏员名录,还请主君过目。” 陈悝也是早有准备。 县丞、主簿以及教諭由三名主事提拔任用,六房主事则是由从事提拔。 再就是经承、书吏以及书办。 “考虑到葛阳县吏员缺口巨大,臣下建议,可从雍城再调任一批吏员来封地任职,也是一次歷练机会。” 雍城封君府可还养著一百五十余名吏员,专门负责抄书。 “可。” 夏衍微微頷首,“为了適应新形势,封君府架构也要適时调整,將原先隶属黄阁的吏房、兵房分离出来,升格为吏曹、兵曹。” 这虽然会分走黄阁一半权柄,却也能让封君府运转更加高效。 “两曹主官,还请主君定夺。” 陈悝自也不敢有任何不满,这些本就不该是黄阁职责。 眼下还只是吏房兵房。 等到將来时机成熟,礼房刑房势必也都要分离出去。 黄阁也將回到原本位置。 “原吏房主事刘璟,擢升为吏曹属,主持吏曹事务。” “至於兵曹...” 夏衍拿目光看向李唐,“兵曹掾一职便由李唐兼领,以统筹各部。” “谢主君提拔!” 李唐再次出列,抱拳行礼。 这实在是极大的恩宠。 別看李唐在军中威望极高,可实际职务却只是巡防营副將,別说指挥调动葛阳县城防营,就是对罪奴营的指挥也是名不正言不顺。 如今兼领兵曹掾一职,才算是真正意义上的军中第一將。 诸事议定。 夏衍突然说道:“我欲在寧城筹建一座武院,暂名重阳,诸位以为如何?” 在世家门阀垄断修行资源,垄断书籍知识,垄断勛职爵位的大背景下,筹建一座面向平民的武院,一直都是他的念想。 之前寧城尚未在东荒站稳脚跟,又缺少一个契机。 便一直强忍著没提。 直到几天前发掘穆红叶这一少年天骄,这才真正坚定了夏衍决心。 像穆红叶这样的沧海遗珠,绝非个例。 在她之前,就先后有霍成儒,项少宇两位少年天骄被埋没。 如能把重阳武院办起来,不仅对整个人族的少年天骄有著极大吸引力,对即將到来的难民潮,也將会是一个极大利好。 平民百姓谁不渴望子女踏上修行路呢? 但凡是有一丝希冀,怕也愿意不远万里,跋山涉水而来。 “这…” 诸位近臣却是被主君的这个想法镇住了。 站在他们的立场。 那当然是希望重阳武院能建起来,他们的子女將会是第一批受益者。 別看封地俸禄丰厚,又有灵米津贴,但也只能勉强支撑他们自身修行所需,並无多余资源顾及到子女后代。 有了重阳武院,一切都將变得不一样。 只是。 “这件事,不好办吶!” 第78章 心坚如铁 筹建武院有两大难。 一是世家门阀明里暗里的阻挠,二是海量资源的持续投入。 歷史上不是没有封国试过,结果就是招进来的生员,九成以上都还是世家勛贵子弟,全都跑武院薅羊毛来了,严重违背初衷。 最终还是办不下去,不了了之。 寧城倒是没有世家门阀掣肘,关键是资源投入。 这可不是一时兴起,调拨一批资源就能办成的,需要长年累月,持续不断的资源投入。 耗费之巨,堪比再养一支军队。 “难是难,总归是要试一试的。” 夏衍心智坚定,见诸位近臣没有明確反对,便也开始发號施令,“工曹即刻在外城为重阳武院选址,初期规模可以小一点,也不用大张旗鼓,但要留下足够的冗余土地。” 夏衍也没想著要一步到位。 事情总归是要先做,才知可不可行。 武院建好之后,霍成儒,项少宇以及穆红叶等少年天骄,都可获得一个相对封闭、独立、稳定的修行环境,一边读书识字,一边习练武艺。 还能从民间筛选人才。 “主君放心,工曹定將武院营造之事,当成重中之重。” 不管此事成与不成,宇文楷对主君都钦佩之至。 从最早不论出身徵辟文臣武將,到施恩於农奴工匠,再到如今惠及平民子弟,都可见主君有圣主之姿,自是死心塌地追隨。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户曹负责编撰重阳武院一应预算,单开一项。所需耗费,倘若不足,可从封君府內库暂为调拨。” “唯!” 萧离躬身应下。 “兵曹、吏曹,分別负责为重阳武院遴选武学教导以及教书先生,擬定相应章程。武学教导,可优先从受伤退役的甲士中遴选。” “唯!” 李唐,以及刚上任的吏曹属刘璟,齐齐应下。 “黄阁统筹重阳武院一应筹建事宜,协调各部,擬定重阳武院一应办学宗旨,招生简章以及规章制度等。” “唯!” 陈悝神情肃然。 一座武院的筹建,封君府一阁四曹悉数参与其中,可见重视程度。 也从侧面反应此事之艰难。 为表决心,夏衍更是决定亲自担任重阳武院山长一职。 九月初九星神祭,在祖星刚好是重阳节,故而才有重阳武院之名。 也算寄託了他的某种期盼。 对其他封主而言,或许更加注重眼前的短期利益,但夏衍条件得天独厚,身边又跟著一群未来天骄,兼顾眼前的同时,也要做一些更长远的谋划。 重阳武院便是其中之一。 “诸事议定,诸位辅佐有功,理当有赏。” 夏衍从储物戒指取出装有龙血果的锦盒,打开,香气四溢。 “此为传说中的龙血果,服用之后可大幅度增长气血,提升气力,甚至有望激发血脉。在场诸君,一人一枚。” 总计二十八枚龙血果,夏衍服用了三枚,雪龙驹服用了一枚。 还剩二十四枚。 这跟宝药又不同,是不可复製的,用掉一枚就少一枚。 因而极其珍贵。 夏衍愿意拿出来与诸位近臣分享,也是考虑到大战在即,能多提升一分战力也是好的。 “咕咚!!!” 眼见如此至宝,哪怕最镇定的李唐、萧离等,都难掩激动之情。 “叩谢主君恩典!” 诸位近臣一一上前,恭敬行礼,皆心怀感激。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深度绑定一名红色命格者,气运+1万』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深度绑定一名淡红色命格者,气运+5000』 能分到龙血果的文臣,也就陈悝,萧离,宇文楷,司马厝以及刘璟五人。 其中刘璟是最幸运的。 才刚擢升为吏曹属,就得此天大机缘。 王阶自然是最不幸的。 为了不被王家窥探到此等秘密,只能將他排除在外。 武將人数相对较多。 在夏衍规划中,凡百將及以上者,都可得赐一枚龙血果,具体包括李唐,夏獒,岳寧,龙盛,常虎,许康,卫启,隨象以及罗元庆九人。 这一下就耗费十四枚龙血果。 剩下十枚。 夏衍计划送给远在雍城的林家两枚,妹妹静安郡君一枚。 秦姬、卫姬、季狸以及霽月,各一枚。 霍成儒,项少宇以及穆红叶三位少年天骄,各一枚。 刚好全部分完。 倒不是说夏衍大方,一枚都不留著备用,实在是龙血果太过特殊,根本无法长久保存。 与其浪费,不如赐给亲近之人。 此番得赠龙血果的,除了陈悝、刘璟以及夏獒三人,都拥有特殊体质,可极大激发自身血脉,於將来修行也大有助益。 又都是自己人,封地自也跟著受益。 ……… 议事结束,夏衍返回偏殿。 方才敲定的只是一些大事,还有很多琐碎庶务,经黄阁整理之后,等著夏衍这位主君批阅,以维持封地正常运转。 比如粮食入库情况,內外城建造进度简报,城外垦荒简报等。 还有巡防营、罪奴营以及城防营上报的立功授勋名单,粮草物资调配申请,伤亡抚恤,兵器鎧甲分配等诸多琐碎之事。 甚至还有东西两苑以及沧浪苑的种养进度简报,炼器工坊简报。 涉及封地事务的方方面面。 正是通过这些简报,让夏衍得以实时掌控封地动態,做到心中有数。 不然就是睁眼瞎。 也正因为掌握了方方面面的信息,让夏衍在议事时可快速做出各种决断,而非优柔寡断,继而影响封地建设大业。 偷懒是不可能偷懒的。 才刚处理完积压的公文,陈悝来报。 “主君,黑水商社李掌柜在院外求见,说是有要事商议。” “请进来吧。” “小的拜见少君,恭贺少君再下一城。” 再次见面,李掌柜的態度又谦卑了几分,完全是下位者姿態。 这也不怪他。 自打葛阳县易主,尤其是黑水玄蛇不明不白陨落,使得夏衍在东荒,尤其是在乾寧郡的威名,又更上层楼。 时至今日,已无人敢轻视封君之名。 不然。 乾寧郡的一干匪寇,也不会著急忙慌聚在一起议事了。 “李掌柜找上门,可是粮食转运上出了问题?” “少君见笑,得赖寧城威名,后续粮食转运一直畅通无阻。” 这倒是大实话。 尤其隨著葛阳县易主,畅通彻底畅通,於黑水商社也大有助益。 总算可以回一口血。 “不瞒少君,小的此番前来,是想在葛阳县开办一家商社分部,以便中转內外,还请少君应允。” 不愧是李掌柜,嗅觉就是灵敏。 葛阳县才刚易主,便从中嗅到新的商机,並且果断出手。 受限於人口以及地理位置,作为大本营的寧城,將来能否真正发展起来,在李掌柜眼里,其实还是一个未知数。 但紧邻腹地的葛阳县,是一定能发展很好的。 自是要趁早落子。 “可。” 对於商贸投资,夏衍向来持开放態度。 “多谢少君成全!” 李掌柜笑著拱手,隨即话锋一转,“关於劫灰作坊,总部那边想跟寧城合作,不知可否商议?” 前面都只是铺垫,这才是他此番前来的真正用意。 “劫灰…” 夏衍目光也突然变得莫测起来。 第79章 红莲教 劫灰作坊作为寧城秘密武器。 营造至今,已於近日烧制出第一炉劫灰,效果非常不错。 不想。 如此保密之事,才刚问世,就被黑水商社盯上。 “贵商社想如何合作?” “商社可以花大价钱买下劫灰秘方,也可以收益分成等方式跟寧城合作。总之,诚意十足。” 李掌柜隱隱感到一股压迫。 “寧城可以跟黑水商社分享劫灰秘方,但黑水商社不得在雍国以及东荒两大区域,以任何形式,组织生產、销售劫灰。” 跟之前卖给薛灵素的改良版纺织机不同,劫灰存在是划时代的。 凭寧城实力。 想要独占劫灰全部利润,几乎不可能。 合作才是最优解。 放眼人族,实力最为雄厚的黑水商社,无疑也是最佳合作对象。 早在劫灰工坊筹建初期,夏衍就有考虑过跟黑水商社合作。那时的计划,是准备等劫灰在寧城得到应用,大放光彩之后,吸引黑水商社主动找上门。 以此掌握合作主动权。 只是黑水商社的嗅觉,大大出乎夏衍预料。 劫灰才刚问世就被盯上了。 这也从侧面证明黑水商社非常看好劫灰,所以才会表现的如此急切。 “一切但凭少君安排!” 李掌柜果然急不可耐,“其他区域,少君是选买断,还是利润分成?” 总部给他下达的任务,是不惜一切代价也要达成合作。 什么条件都能谈。 “分成吧。” 改良版纺织机利润有限,那时夏衍也比较缺钱。 现在不一样。 劫灰利润几乎是无上限的,完全可以走长线。 细水长流。 “寧城以劫灰配方为凭,可独享一成利润,如何?” 寧城毕竟不是可隨意拿捏的棋子,黑水商的社报价还算有诚意。 但这显然不符合夏衍需求。 “一成半。” “寧城需要一成半利润,想要达成合作,黑水商社还需答应三个条件。” “您请讲。” 李掌柜心中发紧,就知道事情没那么简单。 “其一,设定保底收益。不管贵商社如何经营运作,寧城每年至少要分得五万两白银保底收益。” 利润分成的前提,是能对经营活动实施有效监管。 这显然是不现实的。 寧城眼下既没这个实力,也没这个精力。 如果不设置前置条件,黑水商社真要黑心,能把每年收益做成负利润。 这当然是夏衍所不允许的。 头几年先让黑水商社占点便宜,等到將来寧城实力壮大,自有办法让黑水商社就范,將吃进去的利润全部吐出来。 “其二,贵商社需承诺,每年为寧城输送不少於一千名优质奴隶。” 说白了。 就是利用黑水商社有求於寧城的契机,趁机索要优先贸易权。 “其三,贵商社需利用自身渠道,为重阳武院招揽优质生员。” “重阳武院?” 前面两条李掌柜还能理解,第三条就有些懵。 夏衍只好解释一番。 简单说,就是藉助黑水商社遍布中土以及各大封国的渠道,以黑水商社信誉为担保,由黑水商社垫付路费,再藉助黑水商社鏢队,护送有意报考重阳武院的少年英才,前来寧城参与武院选拔。 虽然重阳武院才刚起头,夏衍就已经在为將来计了。 “此事干係重大,小的需向总部稟报。” 李掌柜是真没想到,乾寧君竟有如此野心。 尚未站位脚跟,竟就欲谋武院设立,这可是雍国都没干成的大事。 难怪能捣鼓出劫灰这等稀罕之物。 “不著急。” 夏衍微微頷首,端茶送客。 ……… 李掌柜走后,夏衍著人叫来司马厝。 “劫灰之事如管中窥豹,可见寧城內部已是个四处漏风的筛子。对有心之人,几乎没有秘密可言。” 司马厝面色骤变,单膝跪地,“臣下办事不利,还请主君责罚。” “没有责怪你的意思。” 夏衍摆了摆手,“黑冰台负责外部情报搜集,往后也要兼顾內部侦查,可新设察事,以监察官吏百姓,纠察外部谍报人员。” 赋予黑冰台太大权柄,固然有隱患,但已是眼下最优解。 没可能说再新设一机构。 “鑑於黑冰台职责重大,可再从巡防营徵辟五十甲士,以为补充。” “谢主君恩典!” 司马厝心下一松,不想竟因祸得福。 “对广寧县,以及参与广寧县集会之匪寨的侦查,亦不可轻忽。” 夏衍想了下,取出人皇幡,交与司马厝,“此宝名为人皇幡,內里拘禁著三头罗剎,十二头夜叉,暂且全都交由你驱策。一应侦查事宜,当小心为上。” 至於黑水玄蛇。 在吞噬真龙残魂之后,就一直处於沉睡状態。 ……… 乾州,莱阳郡,掖县。 乾寧郡位於乾州东北角,莱阳郡则位於乾州中部边陲。 中间隔了一郡之地。 被迫从葛阳县迁出之后,王迁重新就封掖县。 一切又得从头开始。 好在有王家鼎力扶持,经过半年多的筹建,掖县也慢慢走向正轨。 王迁的心情却很糟糕。 尤其获悉葛阳之变,整个人更是阴沉的可怕。 跟在王迁身边伺候的红衣侍女见状,娇笑说道:“爷何必生气,只要答应跟圣教合作,区区阴煞之气,唾手可得。” “跟你们合作,怕不是要万劫不復。” 王迁虽然气愤,却並未失去理智,显然知晓所谓的圣教到底是何等存在。 “可爷已经没有退路了,不是吗?婢子可是听说,王远少爷已经从廷尉府监牢放出,不日就將重返钧天剑阁,追隨七公子左右。” “咔嚓!” 茶杯被王迁捏的粉碎,滚烫茶水却无法动摇其分毫。 “婢子还得到一个消息,最迟后年,大景朝廷就將颁布新的开拓令,以加速对四极之地的征伐。留给爷积蓄力量的时间,已然不多了。” 红衣侍女的声音极具魅惑。 “你,你们竟能获悉此等秘闻?” 王迁大惊。 事关开拓战略调整乃是大景最高机密,別说是他,就是王家,哪怕雍国,都未必知晓此等消息。 “婢子说了,圣教无处不在。” “好手段...” 烛光摇曳下,映得王迁面庞阴晴不定。 ……… “乾寧君的胃口是越来越大了。” 宋怀章心情烦躁。 接到封君府上书,不出意外,雍国公再次出手,藉机打压宋家,要求宋家赔偿三枚宝药,五千斤灵米以及一百副玄甲,以偿还因果。 才刚赔了一百副玄甲,又是一百副。 宋怀章还跟王腾一样,被停了廷尉之职,下令在家闭门思过。 当真赔了夫人又折兵。 这让一向顺风顺水的宋家兄弟,很是不爽。 尤其对方还是个毛头小子。 “且让他先得意一会儿,有让他后悔的时候。” 被王家兄弟拉上贼船,宋家已无退路。 第80章 通关生生林 十月廿一,阴。 转眼半个月过去,气温显著下降,气候愈发湿冷。 寧城却仍是一片火热。 无论城內工地,还是城外垦荒,都干得热火朝天。 凛冬將至,所有人都在为即將到来的寒冬,多做一分准备。 真一楼。 静室中,结束当日功课的夏衍缓缓睁开双眸,吐出一口浊气。 过去半个月,黑冰台侦查到的情报並不乐观。 在广寧县串联下,乾寧郡各方土著,尤其是匪寨祭村,隱隱有联手抗衡寧城趋势,似乎还在酝酿一场大风暴。 寧城郊外,遍布各方土著的探子。 几乎每天,巡防营哨骑都会跟敌人交锋,互有伤亡。 风雨欲来。 对巡防营,夏衍能给予的扶持,几乎已经做到极致。 確实也没让他失望。 在李唐夏獒等將领日夜操练下,无论训练程度,还是军心士气,亦或武器装备精良程度,巡防营都已隱隱可与黑羽营媲美。 可谓是进步神速。 之前受到重点关注的张猛,关胜以及徐超三位屯长,也都先后突破到搬血境,擢升为百將,补齐巡防营最后一块短板。 不管敌人如何谋划,实力总归是最大的道理。 练兵备战的同时,夏衍自身修行也没落下。许是因著服用了三枚龙血果的缘故,仅耗时半个月,他就从真龙宝骨中成功参悟真龙宝术,得以入门。 “也不知道真龙宝术配合天尊拳,能有多大威力。” 神魂勾连景云钟,再次进入宝黄界。 生生林。 两个多月的互相折磨,夏衍固然被虐的很惨,蚊蜂群也不好受。 三千多的蚊蜂群,如今已是十不存一。 还活著的只有蜂王,两头蚊蜂统领,以及不足百头的蚊蜂守卫。 还都个个掛彩。 “该结束了!” 夏衍祭出青玉符,双手握拳,竟是主动朝著蜂群迎上。 “嗡~~~” 残存蜂群自也是杀红了眼,在蜂王率领下,一拥而上。 “碰!” 夏衍运转真龙宝术,体內气血沸腾,真气不断往拳头匯聚,凝聚浩浩拳芒,隱隱有龙吟之音,裹挟天尊拳真意,猛地挥出。 仿如空间破碎。 冲在最前面的十几头蚊蜂守卫,竟被直接震爆,化作漫天血雾。 “再来!” 眼见天尊拳威力至少提升了五成,夏衍也是战意盎然,竟是主动施展御风术,追著蜂群暴打。 拳意彻底爆发,第四境之下已是无可匹敌者。 “碰!” 最终,就连不可一世的蜂王,竟也在天尊拳下化作漫天血雾。 极具暴力美学。 『击杀生生林镇守蜂王』 『通关生生林,奖励一道玄黄母气...』 “这就通关了?” 夏衍都没想到,在不祭出景云钟、玉柄铁剑情况下,竟能直接通关。 可见拳法之威。 两个多月的疯狂磨礪,天尊拳已然大成,拳法真意更是快要溢出,就差最后一步,就能臻至圆满,將拳意升华为意境,以助他突破第四境。 可就是这最后一哆嗦,始终不得寸进。 哪怕拥有星辰道体这等无上修行宝体,夏衍也不得面临第四境天堑。 迈过去了,便是海阔天空。 迈不过。 很可能就要蹉跎消磨很长一段时间。 “天上地下,唯我独尊吗?” 想要升华意境,苦练还在其次,关键是要磨去心中最后一丝迟疑、顾虑、胆怯、自卑,需得心坚如铁,意沉如钢,一往无前。 甚至要撕下某种偽装。 要重登天骄之位,以绝代天骄之姿,俯瞰东荒。 慎勇,慎勇。 慎只是前提,勇才是终极奥义。 “也该做出决断了。” 在这之前,对於是否要主动出兵攻打广寧县,夏衍是心有迟疑的。 种种跡象表明。 这一波的土著联合背后,隱隱有王宋两家幕后谋划的影子。 瓦岗寨、流沙等云州势力,似乎也参与其中。 看似充当出头鸟的广寧县,似乎已然成了多方势力集结,对寧城,乃至对夏衍本人设下的一张网。 夏衍原本的计划是以拖待变,准备先熬过这个冬天再说。 趁著冬季休整期。 巡防营也好,他自身实力也罢,还能迎来一次小幅度的提升。 等到开春,更有把握之后再动手。 缺点是,广寧县不断挑衅,寧城却置之不理,有损威信。 况且也不知道敌人是否还有后招。 比如说,王宋两家动用家族庞大影响力,想办法逼迫白家妥协,將白宇从黑羽营调离,对寧城实施釜底抽薪。 夏衍跟白家可还不是盟友。 王宋两家真要许下重诺,比如让白宇调往镇东军,晋升为一营主將,白宇本人或许会反对,白家却未必不会顺势而为。 毕竟白宇的一些行径,某种程度上已经影响到白家立场。 在家族利益面前,白宇又岂能反抗? 更果决的办法还是主动出击。 只要攻灭广寧县,便能真正威慑诸土著,为接下来收復全郡奠定基础。 白家自也会重新权衡利弊。 说不定就能藉此机会,將白家彻底拉到己方阵营。 只是要冒一点风险。 “风险?只要实力够强,那风险就不再是风险。” 夏衍退出宝黄界。 但见一道玄之又玄,堂皇浩大的玄黄母气,破开虚空,凭空出现。 “这就是传说中的玄黄母气?” 传说此物可是最极上的淬体灵材,如能在搬血境阶段以玄黄母气淬体,可淬炼无上宝体,铸就无上道基,同阶无敌。 对实力的提升同样也是显而易见。 “宝黄界还真是懂我…” 前番送来玄阴煞雷,让剑九一举破入第四境,成为夏衍最强底牌。 如今又送来玄黄母气。 对於拥有星辰道体,又同时修炼了天尊拳、真龙宝术两大顶尖体术的夏衍而言,玄黄母气更是有著不一般的意义。 说是量身定製也不为过。 当即运转秘法,將玄黄母气小心翼翼引入体內。 如此一夜过去。 等到夏衍再次睁开双眸,已是完成又一次的脱胎换骨,原本就极具底蕴的肉身竟被再次淬炼,突破某种极限,打破某种桎梏。 不仅修为迈入搬血境巔峰,气力更是翻了三倍有余。 配合真龙宝术。 哪怕仅以天尊拳对抗,夏衍也有信心跟第四境强者一较高下。 他自身堪比第四境。 又有第四境的剑九,以及消化真龙残魂之后进阶为墨蛟的黑水玄蛇。 “龙潭虎穴吗?未必就不能一脚踏碎。” 夏衍走出静室,抬头眺望,但见天边一道大日正缓缓升起。 浩大无边。 上架感言 很高兴通知大家,明天中午12点上架。 上架当天更新六章,上架第一个月爭取保底每天更新三章。 求个首订(抱抱~~) 之前一直没机会跟大家交流,趁著上架解答下书友疑问。 一、主角为什么身穿。 这本书刚构思的时候,祖星其实也是一条重要支线,宝黄界就是供祖星觉醒者交流的一个平台,主角一个人被单独丟到高级地图,以此展开。 后来跟编辑交流之后,为了降低阅读障碍,將祖星这条支线全部砍掉。 但因为后续剧情都是围绕身穿这一点展开的,不好再更改,就一直保留了身穿设定,从而给不少朋友带来了一些阅读上的障碍跟困惑。 抱歉!抱歉! 至於说主角身穿为什么不会被雍国公看穿,这个其实在书里已经有解释。 一是有景云钟这等通天灵宝护佑神魂,遮掩天机; 二是类似破妄灵眸的望气术神通极其稀有,极难练成,哪怕是大修士也无法看穿他人气运、命格。 封国气运之升降,只有在星神祭时才可一窥端倪。 至於说行为习惯等细节变化,这个就纯吃设定了,哪怕是魂穿也有类似问题。 二、为什么主角退出夺嫡之爭就能安全落地。 这个在书里其实也有解释,在这等高武世界,世子不立嫡,不立长,不立贤,只看修行天赋。 原主遇袭,修为跌落,道基受损,已经是跟世子之位无缘。 不需要从肉体上彻底消灭。 跟古代王朝的夺嫡之爭,还是有一些区別的。 加上《开拓令》有规定,就藩公子自动丧失封国继承权,所以主角才能安全落地。 好像主要纠结的就是以上两个问题。 我也没想到,会因为这两点给大家带来这么大的阅读障碍,成了毒点,再次抱歉!!! 总之。 这本书在设定上还是偏向严谨的,只是碍於作者笔力有限,在表达上还是存在一些瑕疵。 努力提升中...... 最后,希望喜欢这本书的朋友们多多捧场,加油!!! 第82章 以身入局 第82章 以身入局 才刚进入中堂,就有人来报。 “少君,黑羽营副將白將军在外院求见。” “快请进来。” 夏衍隱隱有不好的预感。 “少君,我刚接到太尉府调令,不日就要离开黑羽营,调去镇东军任职。” 白宇神情沮丧。 “什么时候走?” 夏衍是真没想到,宋王两家如此急迫。 这么快就要將白宇调走。 “最迟十天之后。” 原本调令是命白宇三天后赴任,白宇极力爭取,才宽限到十天。 为此还跟父亲大吵了一架。 “十天吗?足够了!” 白宇的调离,更加坚定了夏衍决心。 “少君莫非是想主动出击?” 白宇微微色变,“据我所知,广寧县的情况,很不简单。” “总不能是龙潭虎穴吧?” 夏衍並不想在这个话题上深聊,取出装有一枚宝药的锦盒递了过去,笑著说道:“也没什么好东西,这枚宝药,就当临別赠礼。” 前后两次行动,白宇虽然没有亲自参与,却委实帮了许多。 不能不有所表示。 白宇默默接过,想要劝阻,终究还是坚定说道:“少君想做什么,儘管放手去做,寧城有黑羽营在,绝不会出现上次那样的事。” 他对夏衍有著莫名的崇拜跟信任。 送走白宇。 夏衍当即召集诸將议事。 半个月过去,服用龙血果之后,诸位將领实力也都得到大幅度提升。 像岳寧、隨象、司马厝、卫启、许康等搬血境前期的將领,悉数突破到搬血境中期,龙盛、常虎二將更是突破到搬血境后期。 “主君,最近几日,葛阳县城外出现好几股匪寨势力,对葛阳县虎视眈眈。 “” 这又是一个坏消息。 一旦平衡被打破,寧城立即陷入四面皆敌的窘境。 这也是为何刚抵达东荒时,夏衍没有將葛阳县据为己有,就是考虑分兵把守的问题。 眼下。 哪怕寧城要对广寧县动手,也不能调动葛阳县城防营的一兵一卒。 极端情况下甚至要增兵。 先是袭扰寧城,跟著袭扰葛阳县,又將白宇调走,广寧城主又一直放话叫囂,组成一个连环套,將寧城逼到尷尬境地。 倘若主动出击,广寧县大概率布下天罗地网。 倘若龟缩防守。 等到黑羽营新的主將抵达,葛阳县跟寧城就需分兵把手。 顾头不顾尾。 “广寧县现在是个什么情况?” “很奇怪。虽说各方匪寨在广寧县聚事,但並未有任何匪寇向广寧县集结。 坐镇广寧县的,仍是其麾下一千修士。” “障眼法吗?” “不太像。我们反覆確认过,各大匪寨確实没有通过乔装打扮等方式,秘密向广寧县集结,似乎都在等著什么。” “那自然是在等寧城的態度,我们不动,他们便也不动。” 李唐最是机敏,一眼看穿其中玄机。 “刚得到的消息,白宇十天后將调离黑羽营。留给寧城转圜的余地,便也只有这十天。是战,是守,诸位以为如何?” 夏衍拋出重磅消息。 “这——” 眾將齐齐沉默,委实不好决断。 此战干係太过重大。 几乎决定未来乾寧郡的新格局,谁也不敢下论断。 这一刻,夏衍迫切希望身边能有一位可高屋建瓴,拥有大格局,大智慧,可替他谋篇布局,出谋策划的顶级谋士。 可惜没有。 寧城不缺能臣干吏,不缺猛將统帅,唯独缺谋士。 “既如此,那便战吧!” 夏衍多少还是猜出诸將心思,都想请战,又都不敢赌上封地未来。 那重担毕竟不是他们所能承担的。 也就只有夏衍来做决断。 “呼!” 话音刚落,眾將士果然呼吸都变得急促起来。 跃跃欲试。 “接下来討论,此战要如何打?” “末將以为,可趁著黑羽营主將到来之前,倾寧城之兵,集结所有兵力,主动破袭广寧县,一战定乾坤。”李唐率先表態。 “好!” “好一个一战定乾坤!” 这正合夏衍胃口,豪气说道:“那便定在三天后,由我亲自掛帅,集结亲卫队、巡防营以及罪奴营,征討广寧,一战而定!” 强大实力便是他最大信心来源。 更想借著这一战,彻底打破桎梏,一举迈入第四境。 “谨遵君令!” 或许是受到夏衍强大自信感染,诸位將士也是热血沸腾。 广寧县,城主府。 “老爷,刚得到消息,寧城那边已经在徵兵备战了。 “乾寧君到底还是年轻啊。” 周林年近七十,二十年前破入第四境,一手建立黑城广寧县。 很长一段时间都被乾寧郡诸多土著势力,尊为无冕之王。 —— 不想。 乾寧君突然就藩,还表现的如此强势,自是触怒了周林。 又有王宋两家在背后推波助澜。 周林思索再三,还是决定以身入局,跟乾寧君好好碰一碰。 杀当然是不敢杀的。 却也可趁机再次废去乾寧君修为,坐实天骄跌落之名。 已经掉下去。 就別再想著爬起来了,以免挡了其他人的路。 “后院的那一位,不能怠慢了。” “老爷放心,绝对伺候的明明白白,就是,那位爷天天换姑娘——” “给他换!” “那位爷,那位爷还说,看上了赵姨娘——” “咔嚓!” 茶杯被周林捏成粉碎,咬牙说道:“给他!!!” 雍城,林府。 “大兄,君上为何批准白宇调令,这明显是针对乾寧君来的。” “或许君上另有谋划吧。” 林远山倒还镇定,“君上特意叮嘱林家不得插手其中,必有缘由。近些年,王宋两家行事越发肆无忌惮,君上不可能无动於衷。” “但愿吧!” 林远湖沉默了许久,还是无法说服自己,“我想请二叔出面,悄悄往寧城走一遭,以防万一。 " “你,好吧...” 林远山执拗不过,苦笑摇头。 —— 他这位二弟。 別看平时温文尔雅,关键时刻,却是十头牛都拉不回来。 夜已深,雍国公还在批阅奏章,烛光摇曳不定。 內侍总管戴荃悄悄走了进来。 “五號可是已经出发了?” 雍国公头也没抬。 “回稟君上,五號已经出发,最迟后天就能抵达寧城,定能护住乾寧君周全。” “孤倒是希望,五號派不上用场。” 雍国公终於抬头,露出一脸疲態,目光却仍锐利的嚇人,看向那东方天际,淡淡说道:“希望老四能给孤一个惊喜——”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