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世之斩道见我》 第一章:苏洺 意识自无边黑暗中挣脱,像是沉溺於深海的人终於浮出水面。 苏洺睁开眼,然而预想中的光明並未到来,视线模糊不清,只有朦朧的光影;身体无法掌控,像是被禁錮在柔软的囚笼里。 “哇——哇——” 他想呼喊,但却发出一阵哭声,而是迴荡在寂静山野,被淹没在洺水的浪涛与漫天风雪之中。 “是梦吗?车祸后的幻觉?” 心里的疑问转瞬间被刺骨的寒意消去,苏洺的意识彻底清醒,他感知到了自己柔软的身体与所处的环境,他被放在一个篮子里,虽然有襁褓裹著,但寒意依然刺骨。 “我变成婴儿了?穿越?还是重生?” 苏洺努力向周围张望,但是篮子外的视野模糊不清。 “似乎还不到三个月大。”苏洺根据自己的视力推断,“看来是穿越了,谁家父母这么心大,天寒地冻的把孩子丟到荒郊野外。” 苦中作乐在心里打趣了自己一声,苏洺已经猜到了自己现在的处境——一个弃婴,感受著生命力正隨著体温一点点流失,死亡的阴影间隔不久再次笼罩了他,远比车祸的瞬间更加漫长与煎熬。 就在他意识即將再次被冰冷与黑暗吞噬的边缘,一阵奇异的感受突兀地降临。 呼啸的风声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大手扼住了咽喉,漫天的雪片忽然悬停在半空无声消融,就连不远处洺水的波涛也化作了温顺的低吟。 一道青色的身影,於风雪消散处悄然浮现,他衣著朴素,面容俊秀,一双眼睛清澈平静,不见波澜。他腰间悬著一柄长剑,虽然未出鞘,却有斩断风雪的森然气势。 苏无名步履从容,踏入苏洺模糊的视野。 “有人来了!” 苏洺心中巨震,来不及疑惑为什么没有听见脚步声,求生欲让他暂时压过了身体的寒冷与虚弱,努力张口发出响亮的啼哭:“哇——哇——” 苏无名俯身从篮子中抱起苏洺,將右手食指轻轻点在了苏洺的眉心。 指尖温热。 下一刻,一股温润的气息如涓涓细流涌入苏洺体內。这股气息所过之处,刺骨的寒意消融,冻僵的身体舒展,连带著他因为面临死亡恐惧不安的心都奇异地平和下来。 “竟然是超凡世界!希望这个人能收养我。”苏洺兴奋不已,不仅死里逃生,还见证了超凡伟力的存在。他暗自祈祷自己能被眼前的高人收养,而不是被送到普通人家。 “根骨上佳。”苏无名收回手指,低声自语,语气平淡无奇,听不出喜怒。他解下青色外袍,將苏洺连同原有的襁褓一起裹紧。 “师兄,已经勘查完毕,清河城周围有三处村落受灾,村民已经被朝廷的人安置。”又一道身影自空中而来,他面色较苏无名更沧桑,却口称师兄,语气激愤。“我洗剑阁与朝廷常年派遣外景调理风雨,这洺水怎会无故泛滥,定是那灭天门冥河兴风作浪,《玄冥引潮诀》最善操弄水行!” 话音一落,却看见苏无名怀中的婴儿,眉头微皱,语气却平缓了许多:“师兄,上游二十里都无村落。” 言下之意是这个婴儿並非顺水而来的受灾者。 “冥河已除,派弟子辅助清河郡守善后即可。”苏无名语气仍旧平淡,像是说了一件无足轻重的小事,“这个孩子根骨上佳,带回宗门。” “师兄威武!”对苏无名来说是小事,顾榆却很激动,冥河是迈过第三层天梯的外景高手,他自己若是遇见,逃走都难,却被苏无名轻描淡写地斩了。 “不过此事蹊蹺,冥河不会无故作乱,灭天门手段诡譎,而且这孩子看著尚未断奶,不如安置在清河城,等到筑基的时日再接到门內?” 苏洺在苏无名怀里听得心头一紧,他如何听不出顾榆言语中的怀疑,当即努力睁大眼睛,想看清苏无名的表情,心中吶喊:“大佬!看我真诚的眼神!我跟那什么冥河真的不熟啊!” “他魂魄纯净,並非邪祟附体,亦无咒术痕跡。回门內在斩我剑前再走一遭。 顾榆脸上的疑虑稍减,拱手应道:“是,师兄。” 苏洺听见苏无名的话又喜又惊,喜的是他似乎被这位大佬认下了,惊的是这位大佬能探查魂魄。 “不过大佬都认可我了,穿越者的身份应该没暴露吧。不知道斩我剑能不能发现。『斩我剑』,听著怎么有点耳熟?” 在苏洺努力回忆在哪看见过“斩我剑”这个词的时候,苏无名与顾榆冲天而起,向洗剑阁飞去。至於善后的弟子,还在洗剑阁往清河城的路上,自有带队的长老负责,苏无名与顾榆是先行赶来处理水患的。 周遭景物飞速流转,待苏洺回过神来,已身处一座笔直如剑的山峰前,苏无名落入山门,虽然洗剑阁无人不认识他,仍旧取出巴掌大的银剑令牌,交给守山弟子。守山弟子虽然好奇苏无名怀中婴儿,但不敢在两位长老面前拖沓,恭敬接过令牌,用秘法检验后交还给苏无名:“苏长老、顾长老请。” 苏无名頷首示意,与顾榆沿山路往上。 洗剑阁供奉歷代祖师牌位的殿阁內,掌门周太冲与苏无名等人一同来此。因为要动用镇派神兵,所以他向洗剑阁掌门说明了情况。 “这就是『斩我剑』?” 苏洺被周太冲主动接到手中,向苏无名道:“师弟对《太上剑经》掌握程度远胜於我,就由师弟代劳吧。” 苏无名没有推辞,从供奉台上取下了斩我剑,在几人围观下出鞘。 这一剑尚未斩出,已经有一道辉煌明净纯粹明亮的剑光冲天而起,苏洺只觉得四周空空濛濛,天地是虚,法理是虚,肉身是虚,只有自己面对这道剑光,他仿佛看到了现在的自己就是一个婴儿,除此之外,別无他物。 “確实无恙。” 苏无名的声音將苏洺唤回,他才发现斩我剑已经回到了供奉台上,周围人也像他一样刚从呆滯中回神。 “无名的『心无外物』愈发精进了。”一位老资歷长老嘆道,“既如此,这个孩子就入我洗剑阁门下,待到筑基后再由你亲自教导。” “自当如此。”苏无名頷首,又看向苏洺,“入门须得有个姓名登记造册,既然由我带回门內,就与我同姓为苏,在洺水河畔遇见,取名为洺,苏洺可好?” 苏洺却无法对苏无名取的名字与自己前世完全相同做出任何反应,因为他的大脑已经被几个词震得七荤八素。 “『斩我剑』、『苏无名』、『洗剑阁』……” “这里……这里是《一世之尊》!” 第二章:江芷薇 时光荏苒,如白驹过隙,转眼便是五年。 在这五年里,苏洺並未活成前世小说里生而知之、惊世骇俗的转生模板。 虽然他也想表现自己的天赋异稟,好早点开始百日筑基,但这具身体的发育与常人並无不同,並没有因为思想的成熟快上分毫,而且他根据斩我剑前的见闻推测自己的灵魂成长也与身体类似。 唯一称得上异常的,只有他首次开口说话时对著苏无名咿呀唤出的那声“狮虎”,而非任何关於父母的音节,成了照顾他的顾榆夫妻打趣苏洺与苏无名的谈资。 按顾榆的说法,苏洺至少要到七岁才能练习舒络筋骨、促进发育的入门剑法,十岁才能正式修行,完成百日筑基。 在这之前顶多学习识字与诵读典籍。也正是在这一部分,苏洺的“天赋”才找到了突破口,他对那些佶屈聱牙的经文典籍表现出异乎寻常的兴趣,近乎过目不忘,更能举一反三,理解其中深意。 这份悟性结合苏无名亲自认证的“根骨上佳”,让苏洺成了洗剑阁高层眼中的仙苗道种,备受瞩目与期待。 至於来到《一世之尊》世界的忧虑,被苏洺压在心间。 这个世界的顶层战力是彼岸境,动念间就能破灭多元宇宙,在其之下最高的境界虽能比肩大宇宙,却因为只能隱约察觉彼岸大人物的威能,无法做出任何反抗,被称为“苦海”境。 按照彼岸大人物被想到就能感知到的特性,苏洺自己关於原著的记忆依旧清晰,要么是自己有未知的金手指屏蔽了大人物的感知,要么就是某位彼岸出手替自己遮掩,再忧虑也无济於事。 联想到洗剑阁的《太上剑经》,一个名號在苏洺心中愈发清晰: 存世之基——道德天尊。 以这位的象徵与行事风格,倒有可能发现了他却又放任他保留记忆。 洗剑阁藏剑峰上,流云繚绕。五岁的苏洺穿著量身定做的青色小袍,坐在藏经阁外的石阶上,手中摺叠著默写的《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眼睛却望著天际变幻的云海怔怔出神。 一道身影忽然遮住了苏洺的视野,顾榆向苏洺笑道:“你师父自海外归来了,还给你带回来一个姐姐。” “谢谢顾师叔。”苏洺眼前一亮,利索起身向山门方向跑去。顾榆也不恼,笑著跟在苏洺身后。 还未等苏洺多跑一会,一位青衣男子已经迎面而来。 “师父!”苏洺欢喜叫道,目光却被一个小女孩吸引。这是一个粉雕玉砌的小女孩,六七岁的样子,穿著温暖的鹅黄色小裙子,抱著一口比她身高还高的长剑,眼中有不安和倔强。 “这就是江芷薇?”苏洺暗自猜测,他对这位未来说出“平生唯爱七尺剑,斩吾见我我非我”的女孩抱有天然的好感,此前苏无名前往海外,他就想起了江芷薇被苏无名带回宗门,引得斩我剑异动的事。 收回目光,苏洺跑过去拉住苏无名的手,再次唤道:“师父!” 苏无名脸上也浮现一丝笑意,向苏洺介绍身边的女孩:“这是我新收的弟子芷薇,虽然比你晚入门,但她年长於你,你又还未到修行时间,便唤她师姐可好?” 果然是江芷薇。 苏洺刚想应下,就听到江芷薇抢先开口,声音清脆:“见过师兄。”竟然主动定下了称呼。 “见过江师姐。”苏洺仍旧口称师姐,看著她抱剑委屈的样子,他踮起脚尖,像个小大人一样拍了拍江芷薇的肩,用稚嫩的嗓音道,“以后你叫我师兄,我叫你师姐,等我也修行了,谁强谁就有资格改口。” 江芷薇被他故作老成的可爱模样逗笑,眉眼弯弯,透露出欢快的感觉,再不復之前的委屈。 苏无名也认可地点头:“也好,达者为先,总不会有错。” 苏无名归来並未在宗门內引起太多波澜,倒是练剑场上抱著剑的江芷薇成了弟子们一段时间的谈资。 入门剑法自有专门负责的长老讲解,此时负责此事的正是原著提到的外景长老洪潜,教一眾弟子入门绰绰有余。 而江芷薇也未达到能筑基的地步,因此苏无名传下入门剑法《云水十三式》,便將江芷薇也交由顾榆夫妇一併照看,隨即隱入藏剑峰深处,神龙见首不见尾。 苏洺身旁,自此多了一个鹅黄色的身影。 最初几日,江芷薇依旧紧紧抱著她那柄长剑,虽然不似戒备陌生人般警惕,但对於苏洺的亲近也抱有迟疑。 苏洺也不好刻意打扰,只在每日清晨,抱著自己的小蒲团坐到她旁边不远处,用奶声奶气的声音与她一起诵读道藏,先读《太上老君说常清静经》,再读其他经文。 “夫人神好清,而心扰之;人心好静,而欲牵之……” 他的声音虽然带著稚气,读出的经文却自有韵律,如清泉流响,钻入江芷薇耳中,安抚著她面对陌生环境躁动的心。 “心静,就不想家,不难过了吗?” 这一日,江芷薇主动向苏洺搭话。苏洺想起自己小时候哭著闹著不想上学的日常,倒也能理解“美阎罗”如今的样子,他想了想回復道: “心静,就像水潭沉淀泥沙,你能看见扰乱你思绪的因素,却不再受其影响,明白自己真正要做的。就像你练剑时有只蚊子在耳边嗡嗡嗡,剑招却不会因它变形。” “想家也是一样,心静,会让你知道对自己来说是想家重要还是练剑重要,从而排除一方因素的干扰。” “谢谢师兄。”江芷薇眼神渐渐明亮。 “不客气,师姐。”两人还是各叫各的。 做完诵读道藏的早课,江芷薇带上小木剑就要出门,之前她还要把那把比自己还高的长剑抱去练剑场,拖到角落放好,一副它属於自己的模样,今天能够放下长剑,看来是真有所悟。 苏洺读完早课无事可做,看见这一幕趁热打铁,央求江芷薇带自己一起去。其实门內长老都认识他,不会阻止苏洺到处乱逛,在练剑场这种危险的地方还会额外看顾。 江芷薇眼巴巴看著顾榆寻求许可,他本来很欣慰苏洺主动调节和芷薇的关係,看见这一幕挥了挥手:“小混蛋,快滚蛋吧。” 於是苏洺得令,手拉著江芷薇欢喜地出了门。 “洺儿好像很喜欢芷薇。”顾榆的妻子望著两小只的背影笑道,“比你小时候体贴多了。” “这才认识几天,或许是新鲜感还未过去。况且那小混蛋能有我当时一半体贴?” 顾榆嘴上不肯服输,心里还是很高兴。虽然苏洺是苏无名带回来的,这些年却是顾榆夫妇一直在照顾,自家又没有孩子,打心里將苏洺视如己出。 第三章:正式入门 冬去春又至,洗剑阁的云海第七次为苏洺舒捲。 转眼间,那个在风雪中被捡回的婴儿,已经长成了七岁的稚童。 今天是苏洺七岁生日,顾榆居住的小院热热闹闹,连一向神龙见首不见尾的苏无名都在。 在这方世界,孩童七到十岁根骨初定,心性渐明,就可以尝试接触修行,练习不涉及真气的武艺,打熬筋骨、增长气力,为日后真正的“百日筑基”做准备,凡俗武功多为此类。所以七岁生日宴在修行世家里很受重视,意味著道途的起点。 修行者虽然可以通过种种手段大致推算苏洺的生日,知道苏洺在被带回宗门时已经有三个月大,但是苏洺懂事之后强烈要求,把生日改到了被苏无名捡到那天。 大人只当是苏洺心中有怨气,不愿纪念將他拋弃在风雪之中的亲生父母,又或者是出於对赋予他新生的苏无名的敬重。几月的差距並没有太大影响,也就由著他了。 只有苏洺自己知道,那是自己的意识在这个世界第一次清醒的日子,算是另一种切实的生日。 虽然是顾榆的家,但顾榆夫妇希望苏洺能在生日宴上正式入门,因此苏无名正静坐在主位,敛去一身锋芒,只余叫人心安的平和气息。 苏洺此前虽然口称师父,但未曾正式行过拜师礼,苏无名让苏洺称江芷薇为师姐便是因此,不过当时江芷薇年纪尚幼,不懂得其中道理,而今与苏洺关係密切,也不在意,依旧以师兄相称。 “小洺儿,过了今日,便可开始练习入门剑法,锻炼身体了。”顾榆笑著,將一套轻便结实的练功服递给他,“这可是你婶婶亲手改的,要好好用功。” “谢谢师叔,谢谢婶婶!”苏洺接过衣服,心中暖意融融,被照顾了七年时间,虽然无法口称父母,但他已经將顾榆和他的妻子沈云视作最亲的人,连苏无名都不及。 江芷薇也送上自己的礼物——一柄做工精致、適合初学者发力的小木剑。 “师兄,以后我们可以一起练剑了。”她眼睛亮晶晶的,带著期待。 接著是其他相熟的人送上礼物,苏洺是被洗剑阁看著长大的,如无意外,他就是洗剑阁下一代顶樑柱。 最后,所有人得目光看向苏无名,苏洺也收敛了笑容,取过香茶,恭敬地鞠躬向苏无名献上。 “师父!” 到了这个时候,苏洺反而没了平时地恭维长辈的机灵劲儿,千言万语都在心头,只得化作这朴素却郑重的两个字。 苏无名的目光落在苏洺身上,仿佛再次看到了那风雪中的初遇。他並未多言,只应了一个字: “善。” 隨即饮了茶,江芷薇立即接过茶具,安静退至一旁。 苏洺当即端正跪下,行叩拜之礼。 苏无名取过戒尺: “一敲头,戒怠惰,当明心见性,勤思大道。 二敲肩,戒畏缩,当勇猛精进,肩负道途。 三敲身,戒偏邪,当持身以正,剑心澄澈。 汝当恪守门规,勤学苦练,为人正直。” “弟子苏洺,谨遵师父教诲!定不负师父厚望,不负宗门栽培!”苏洺再次叩首,声音清脆而坚定。 礼成。 无形的联繫在这对师徒之间缔结,从这一刻起,他苏洺,便是“天外神剑”苏无名座下亲传弟子。 顾榆夫妇相视一笑,眼中满是欣慰。江芷薇看著跪伏在地的师兄,小手握紧,眼中满是为他高兴的神采。 宴会结束,苏洺隨师父穿过月色笼罩的重重殿宇,来到供奉祖师的殿阁內。 进入正堂即是庄严肃穆的三清画像。 “先拜三清祖师,我洗剑阁虽然不是正统道教门派,但也供奉三清。” 苏无名的声音不似平时平淡,变得厚重沧桑,与他的外表很不相衬,结合周围的环境,让苏洺不自觉庄重起来,依言恭敬行礼。 拜过三清祖师,接著来到供奉斩我剑的地方,苏洺就是在这里得知了自己穿越到了什么世界。 “斩我剑后的画像就是我洗剑阁开派祖师,镇派神兵斩我剑与立教传承都是这位祖师留下。” 继续拜过开派祖师,苏无名拿出早就准备好的弟子令牌,令牌玉制,质地温润,其上刻有苏洺二字,周围环绕著代表洗剑阁身份的剑痕。 “令牌与魂灯相连,魂灯是大门派都有的手段,门派弟子外出歷练时可以藉此確定生死,返回山门时检验令牌的秘法也与此有关。” 见苏洺郑重接过弟子令牌,苏无名继续道: “我洗剑阁创派祖师奇遇得到《截天七剑》的第一式『斩道见我』,创下了《太上剑经》这门直指道体法身境界的剑道绝学,能凝就『太上道体』。 你既然入我门下,待得筑基之后,我亲自传你《太上剑经》。在此之前,仍要与同门一起练习《云水十三式》,这套剑法虽是凡俗,却是我教歷代长老推演完善,最適合打熬筋骨,增长力气。” “是,师父。” “这套剑法重在养根固本、正形明理,你也隨芷薇观摩了两年,我先演练一番,你仔细看好。” 苏无名用腰间长剑演练基础剑法,动作刻意放慢,自云起到云归,力道绵长,动静转换自然。苏洺认真观看,这套熟悉的动作已经看了千遍有余,但看苏无名演法仍有一番感悟。 结束演练,苏无名示意苏洺用江芷薇刚送的小木剑尝试一下。 苏洺双脚与肩同宽,自然站立,调整呼吸,心神放空。手持木剑或横斩,或疾刺,步伐隨之变化,或突进,或后撤。虽然没有苏无名展示出来的自然,却也动作標准,最终回归自然站立姿態,气息平復。 “不错,每一式拆分练习都已纯熟,连贯施展仍有瑕疵,练习时记得剑理与身体协调,而非追求力量与速度。练习此法是打熬筋骨、锻炼体魄的过程贵在坚持,切忌求快。芷薇虽然筑基,也要日常练习。” 苏无名点头,他知道芷薇私下里已经指导过苏洺,不过是在三个月內,苏洺实满七岁,因此没有多管。 “回去吧,顾师弟应该等急了。这些年全赖你师叔照顾,如今虽然正式拜师,也不急著搬过来与我同住。” “是,师父。”总觉得今天对师父的回应只有这三个字。苏洺暗自腹誹,难道不是怕带孩子麻烦吗?想到高冷剑仙换尿布的反差感,苏洺打了个冷颤。 苏无名將苏洺带回顾榆小院,与顾榆等人道別。 第四章:修行 一日清晨,天光微亮,用过早膳,苏洺便换上了沈云缝製的练功服,与江芷薇做完诵读道藏的早课,一同前往山腰开阔的练剑场。 此时已经有不少弟子在做热身活动,负责指导弟子的是掌门周太冲之子周寧,看到苏洺和江芷薇热情地打招呼。之前负责教导的洪潜师伯已经前往江东,成为原著孟奇日后见过的“碎星剑”洪潜。 “见过周师兄。”苏江二人齐齐行礼,周寧已入外景,虽然是二人的师兄,实际不是一代人,只不过苏洺和江芷薇师从苏无名,与他同辈。 门內部分比苏洺年纪大的弟子还要叫苏洺师叔,而在外与其他门派交流时则以修为、年龄论师兄师弟,除非两家师长关係好,对弟子做了要求才会有其他称呼。 “苏师弟,江师妹,来得正好。”周寧笑道,“新入门弟子今日不再是剑招拆分练习,需要连贯施展。江师妹今日练习三遍即可,稍后去悟道阁尝试感应气脉,苏师叔会在旁看护。” 江芷薇日日诵经练剑,强身健体已经三年有余,神完气足,可以尝试化生真气,开始百日筑基了。不过普通弟子踏入武道通常都是统一时间安排长老指导,旁边几位弟子听了有些羡慕,他们都是同一批招收入门,还没有具体拜谁为师。 两人热身后开始练剑,江芷薇身姿灵动,剑招流畅,双眼明亮。 苏洺正好施展完一套剑法,看见江芷薇明艷脸蛋上的笑意。她黛眉大眼,黑髮简单束起,柔顺披下。她已经年满十岁,又练习促进发育的剑法,比现在的苏洺高一个头,依稀可见日后“美阎罗”、“绝剑仙子”的美艷。 “静心。” 江芷薇故作严肃,嘴边却有两颗梨涡隱现。指点一番苏洺的剑招衔接不连贯之处后,独自一人去了悟道阁。 两年后,悟道阁。 “道门静功、佛门入定亦或世俗流法,武道修习之路的第一步皆大同而小异,是为气脉初通,强神健体。”苏无名在静室单独向苏洺讲解筑基之法。 “这一步在我道门叫『百日筑基』,意指奠定武道修行之基,需要化生真气填满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窍。入门弟子若是勤练剑法,精气神皆足,完成这一步的时间大致在百日左右。 若是不曾强身健体,根据个人状况,百日到一年皆有,身体亏空之人难以化生真气,或化生真气后需要间隔一段时间才能继续。 这也是我派长老在弟子筑基后才考察收徒的原因之一,可知入门后是否勤学苦练。” 苏洺自是不担心这一点,以顾榆夫妇对他的关爱,如果不是刻苦练剑,现在的自己恐怕是一个小胖墩。而且他知道力量才是此世立身的依仗,未来只有拥有法身的门派才能被大人物注意,否则难以度过末劫。 “佛门称这一步为『定中修身』,因为唯有心静入定,不散不乱,真气方能自然化生,填补窍穴。” 苏无名简单介绍一番后要求苏洺入定,这一步只要求心静。苏洺虽然也曾是成年人,但这些年诵读道藏,排除杂思不像刚穿越的孟奇需要外物辅助,很快就收敛心神,进入了定中。 烦乱思绪消失,心静神定,不急躁不担忧,苏洺渐渐感觉到有真气化生,分別经任督二脉,依照苏洺存思填入窍穴。 苏无名见此,欣慰点头,退出静室。若是普通长老,还要过问弟子入定感受,再给予指导。 三个月后。 苏洺盘膝而坐,心静入定,吐纳真气,填入窍穴,这道真气刚一填入,周身三百六十五处大穴皆有充盈之感,真气涌出冲刷主要经脉。苏洺一鼓作气,再次化生真气,匯入经脉,使其一一胀开。 一个时辰后,苏洺睁开眼睛,只觉周身清爽,似乎有使不完的力气。心中喜悦,明白自己迈过了武道修行的第一道门槛。不枉自己这三个月里连初步运使真气的蓄气期武功都没学,每日除了早课与用膳都在运功,终於以远超常人的速度完成筑基。 “不错。” 苏无名估算过苏洺筑基的速度,在完成筑基这天特意等候。 “筑基成功之后,真气仍存於周身窍穴,需要蓄气功法凝练丹田,依照行功路线联通窍穴运转周天。我接下来传你《太上剑经》蓄气篇。” “请师父赐法。”苏洺肩头被苏无名按住,无法起身行礼,只得口头请教。 “静心感受。” 苏洺闭眼入定,填入各大窍穴的真气被苏无名引动,顺著固定的经脉运转了一圈,凝练下腹处的丹田。 “等到丹田凝练完毕,生出气感,运功路线就可以从丹田出发,算作蓄气小成。” 苏洺自己引导了几圈,等真气平息后睁开眼,內功运行路线已经印刻在了脑海里。 苏无名收回手,將一本秘籍递给苏洺:“你此前没有学习武功,蓄气后却不能落下,空有境界难以行走江湖。《太上剑经》每个境界都附有相应剑招,秘籍你可以研读一月,不可抄录外传,一个月后交还藏经阁,我已经登记过。等你开窍,还可参悟真意传承。” “谢师父赐法。”苏洺也知道自己这三个月有些急於求成,好在天赋和基础都是上上之资,苏无名在筑基后才提点他,防止继续贪功冒进。 “出去吧,芷薇在等你,有不懂的可以向她请教,都不懂再来问我,一个月后考察进境。” 苏无名话音落下,率先推开静室的门走出去,未等江芷薇反应,身影便倏忽消失不见。 苏洺手握洗剑阁根本传承《太上剑经》的蓄气篇,深吸一口气,压下內心的激动,紧隨师父出门。 阳光正好。 江芷薇果然安静地等在门外,倚著一根廊柱,目光望向云海。听到开门声,她立刻转过头,眼前一花,眼中就只剩苏洺。 “师兄,如何?”她几步迎了上来。 苏洺脸上露出笑容,点了点头:“筑基已成,今后可以陪你学新剑法了。” “太好了!”江芷薇真心为他高兴,眉眼弯弯,隨即又故作老成地抱臂道,“既然如此,师兄,蓄气之后的武功真气运用与剑法配合可是关键,若有不通之处,儘管来问师姐。” 各境界功法招式有不同统称,筑基期基础,蓄气期武功,开窍期武学,外景级绝学,法身级神功。 洗剑阁弟子入门后皆要练习的《云水十三式》就是基础,江芷薇如今只用来热身,与苏洺甚少合练。 “正好,”苏洺从善如流,扬了扬手中的秘籍,“师父准我研读《太上剑经》,师姐陪我看看这入门剑招?有些关窍,还需师姐这般高手指点。” “这是自然!”她立刻应下,与苏洺一同在悟道阁外的石桌旁坐下。 第五章:屠鸡剑神 时光飞逝,某日,晨光微熹。 苏洺和江芷薇用过早膳,就要做诵经早课,顾榆制止了他们,道: “你们师父在院子外面等你们,去看看吧。”话中带著笑意,似乎看到了有什么有趣的事。 顾榆的妻子沈云没好气地白了顾榆一眼,又看向两人:“不著急,先换上衣服再出去。”说话间拿出两身新短打劲装。 苏洺有些疑惑,这还是首次中断早课,看了江芷薇一眼,她正好看过来。 “或许是师父要传授你武学?” 这般猜测不无道理,江芷薇昨日打开眼窍,成了开窍期“高手”,可以放下武功,开始修习开窍武学。苏洺眼窍相关的九个窍穴也凝练了六处,被允许旁听也可以理解。 沈云听见这话,脸上也涌现笑意:“等会儿出去就知道了。” 苏洺和江芷薇去房间里换衣服,隱约听见顾榆对沈云说:“你不也笑了。” 换好衣服,苏无名已在院中等候,看到他们頷首道:“跟上。” 两人施展轻功,苏无名在前方维持著固定的距离,与演武场、悟道阁方向都不同,苏洺心中有不好的预感。 洗剑阁后山,厨房院落里的炊烟已经消散,有两名杂役在此等候,见到三人恭敬行礼。 “今日的功课,並非练剑,也非诵经。” 苏无名的声音一如既往的温和,苏洺却没被安慰,他看向苏无名身后,那里放著一个个竹笼,每个竹笼里面是几只被圈养得有些呆头呆脑、正咕咕低鸣的肥鸡。 “杀了它们。”苏无名言简意賅。 苏洺已经猜到,大门派为了让门下弟子下山歷练前积攒经验、锻炼胆量,会安排一些杀生的任务给弟子。洗剑阁安排的杀生任务便是杀鸡,江芷薇在原著中曾被孟奇用“屠鸡剑神”取笑。 孟奇没有这种待遇,是因为他所在门派是佛门少林寺,戒杀生。 江芷薇那双明亮的眸子瞬间睁大了些,下意识地攥紧了手中长剑。她天资卓绝,於剑法一途领悟极快,但面对这等活生生的、即將由自己亲手终结的生命,终究是头一遭,小脸上闪过一丝无措。 苏洺只是有些不適,他虽然前世是脆皮大学生,不曾终结过生命。但到底是成年人的灵魂,不会有更多想法。 知晓这是武道之路上不可避免的一环,但理论知晓与亲手实践终究是两回事,所以此刻看著那几只浑然不知,仍在踱步的山鸡,他是有一点点初次杀生的不適。 一旁的江芷薇表情就比苏洺凝重多了。 苏无名將两人的反应尽收眼底,並不催促,只是缓缓道: “剑,是凶器。我辈剑修,持剑之时,当明白何为『杀伐』,何为『生死』,为何出剑。心无畏惧,方能剑出无悔,在真正的搏杀中,不被血腥与死亡动摇心神。今日是鸡,他日便可能是人。” 他的话语如重锤,敲在江芷薇心上。 江芷薇抿紧了嘴唇,眼中的犹豫渐渐被倔强取代。 苏洺上前一步,他知道苏无名今天为什么要带小两岁的他也来这里了,他是来帮助江芷薇的。他比江芷薇更清楚这个世界的残酷,若连这一关都过不去,日后如何面对更加残酷的江湖,如何与天挣命? 没有华丽的招式,没有迅捷的身法。 苏洺伸出手中长剑,目光锁定其中一只肥硕的公鸡,猛地刺出。那公鸡似乎感受到了危险,不安地扑腾了一下翅膀。 “噗!” 一声轻微的闷响。 长剑精准地斩断了公鸡的脖颈,温热的血液喷出,落在他的手背上,带著陌生的灼热感。 笼子里的其他鸡被突如其来的变故惊的炸开了锅,疯狂扑腾,撞得竹笼框框作响,沾著血液的羽毛四处飞溅。 苏洺看著笼子里身首分离、仍在微微抽搐的公鸡,神色平静。 正此时,一只手覆盖了溅到苏洺手上的血液。他转头看去,江芷薇双眼满是坚定,手中长剑如她的目光一样决绝,倏地刺出,寒光倒映在她眼中。 她没有闭眼。 一只因受惊变得狂躁的鸡停止了鸣叫,血液溅到了她白皙的脸颊上,素净的衣襟上,以及握著苏洺的那只手上。 江芷薇平时虽然总是叫著苏洺“师兄”,可她一直都知道苏洺是比自己还小两岁的孩子。 看著苏洺的脸,她握著的手紧了紧,仿佛要通过这个动作將那份属於“师姐”的勇气和担当传递过去。苏洺一时有些感动。 院內一时间只剩下鸡群惊恐的咕咕声和扑翅声。 苏无名將两人的表现尽收眼底,微微点头,声音依旧温和:“感觉如何?” 苏洺老实回答:“今天吃鸡吗?”没有多余想法。 江芷薇声音坚定有力:“弟子明白了。” 明白什么?明白剑的锋利,明白生命的脆弱,明白鲜血无法迴避。 “记住此刻的感觉。保持对生命的敬畏,明辨为何而出剑。去清洗一下,回去继续早课。” 第一次杀生教育不宜过多,苏无名会给他们三日时间拷问自身,之后再与其他弟子交替为洗剑阁厨房准备材料。 两名杂役弟子这才上前,熟练的处理现场。 苏洺和江芷薇去水缸旁洗了手脸,苏无名照顾他们的心情,慢慢走回去。 苏洺的不適来得快去得也快,看著苏无名的背影若有所思,忽然开口道:“师父也是这么过来的吗?” “自然,这是宗门规矩。” “那师父也可以叫『屠鸡剑神』嘍。” 苏无名的脚步顿了顿,看向嬉笑的苏洺与错愕的江芷薇,脸上扬起笑意:“据我所知,大江帮会让门下弟子杀猪锻炼练胆量,你若想,可以送你去那儿做个『杀猪剑神』。” 他知道苏洺是在主动调节气氛,配合了一下。苏洺与苏无名素来亲近,换做江芷薇,即使有类似想法也不会说出口。 看到苏洺搞怪与江芷薇心情迴转,苏无名提前说出了对他们的安排:“自三日后开始,每隔七日,你和芷薇一起为宗门食堂准备足够鸡肉,前期有弟子为你们处理材料,等到熟悉了,你们需要自行处理。” “不要啊。”原著也没提需要拔毛放血、处理內臟等事啊。 没有理会苏洺的哀嚎,苏无名也不再陪同弟子,身影倏忽不见。 “师兄!”江芷薇无奈拉住苏洺的手,回到顾榆家。沈云看到二人回来时的状態,仅有的一丝担忧也消散无踪。 第六章:少林论武 洗剑阁演武坪。 两道身影兔起鶻落,剑光闪烁,气劲交击之声不绝於耳。 苏洺与江芷薇正在对练,自两人从蓄气突破开窍期后,练剑场地就换到此处。苏洺那被苏无名肯定的天赋在修行之后正式展现,儘管小江芷薇两岁,修为却已经追了上来,只差一筹。 两人都开了眼窍,不过江芷薇耳窍相关大穴均已凝练,苏洺只差一处。 江芷薇剑法凌厉,攻势如潮,此前参悟《太上剑经》真意传承,悟得九大杀招之一“剑出无我”的些许皮毛,剑法突飞猛进,每一剑都带著一股洞悉本质的锐利。苏洺的剑法则更为沉静圆转,守得滴水不漏。 “鐺!” 一声清响,苏洺手中长剑应声脱手。 江芷薇还剑入鞘,走到他面前。四年过去,她身姿愈发挺拔,明艷不可方物,此刻脸上带著毫不掩饰的关切。她直接问道: “师兄,你最近神思不属,在忧虑什么?” 苏洺抬眼对上她清澈而专注的目光,两人一同练剑,一同诵经,一同成长,彼此之间熟悉得仿佛另一个自己。在她面前,任何掩饰都是徒劳。 苏洺弯腰捡起自己的剑,脸上挤出笑意与期待:“只是少林论武將近,好奇自己在年轻一辈的排名罢了。” 武道大宗会定时邀请各派门中高手带年轻弟子共论武道,其实就是给各派天资卓绝的年轻弟子一个比武切磋,增广见闻的机会。此次轮到少林主持。 双方心知肚明这是託词,江芷薇不好追问,拉著苏洺走出演武坪,来到普通弟子平时不能靠近的峰顶。 “师兄天资卓越,此时下山,以师兄的年龄都能入人榜,更別说此次只是山门內年轻一辈共论武道。” “这是自然。”苏洺脸上泛起自信的笑容,连带著江芷薇的笑容都明媚了许多。 两人安静坐下,观赏脚下云海变幻。 沉默片刻,苏洺突然问道:“师姐,这次少林论武你能留在洗剑阁吗?” “难得见到同龄高手,”江芷薇回头看向苏洺的眼睛,话音一转,“不过,连师弟都打不过的人,想来也没什么交手价值。” 江芷薇刻意用师弟打趣,应了当时谁强谁改口的约定。她的话自然也是託词,两人日日对练,剑招都已熟络。论武不仅能见识其他宗门的剑法,还能见识其他绝学,特別是主持方名动天下的少林七十二绝技。 “看来我要拿个第一让师妹长长眼了。” 苏洺舒了一口气,也换了称呼调笑,语气恢復了平日里的从容。 江芷薇应下请求便好,他最近確实在忧虑少林论武的事情,不过不是担心排名,而是担心六道轮迴空间。 原著孟奇在此次少林论武时被拉入六道轮迴空间,类似於玄幻版的主神空间,实际是由几位传说中的大人物建立。六道在这次挑选轮迴者时,多位前往论武的年轻高手被选中,虽然可以藉机快速提升,但每次任务都有生命危险,江芷薇就是其中一员。 苏洺不愿放过这样快速提升的机会,他还想藉此確定自己背后有没有大人物照拂,但他不希望江芷薇也捲入其中。 毕竟原著江芷薇除了获取部分剑法和资源外,主要修炼提升还是在真实界,也就是现在所处的世界。身为苏无名的弟子,她需要的资源获取虽然比原著会慢些,但绝对不会缺。 这才是他近来神思不属的真正根源。 两人在峰顶又坐了片刻,直至云海染成金红,才返回各自的居所。他们已经从顾榆家中搬出,安置在苏无名附近的小院。 夜色渐深。 苏洺在屋中打坐,却难以完全入定。月光透过窗欞,在他脸上投下明暗交错的光影。 “六道轮迴空间”他心中默念,这是快速追上强者的一条捷径。资源、功法、实战歷练,都能在其中获取。但更重要的是,他能接触原著中提到的一些隱秘。 “至於芷薇……” 想到原著作者想刀掉江芷薇,虽然迫於呼声放弃,但江芷薇还是在剧情后期神隱,苏洺不敢確定自己的师姐会按哪条路线发展,只能將忧虑与迷茫尽数化为坚定。 身为剑修,既然知晓前路,就要主动握剑,斩出一线生机。 次日,苏洺与江芷薇做完早课,就听到师父的声音在耳边响起。 “来议事殿。” 二人对视一眼,不敢怠慢,立即动身赶往议事殿,与门口看守的弟子相互见礼之后进入。 掌门周太冲,周寧,苏无名与几位负责宗派外交的长老都在。 “弟子苏洺(江芷薇)见过掌门、师父、周长老……” 苏洺和江芷薇依次向在座长辈行礼请安,姿態恭敬,举止有度。 端坐主位的掌门周太冲,看上去是一位面容清癯、目光温润的中年男子,他微微頷首,脸上露出讚许的笑容: “不必多礼。洺儿,芷薇,你们这些年的刻苦修行,我们都看在眼里。未满双十,便已开了眼窍,触及耳窍,剑法也比同代弟子出眾,是我洗剑阁未来栋樑。” 他略作停顿,目光扫过苏无名,见其並无表示,便继续温言道: “此番唤你们前来,是为宗派论武一事。少林寺请帖已经送达,邀各派年轻俊杰共赴莲台山,切磋武道,增广见闻。我们商议由你们代表我洗剑阁年轻一辈前往。” 一位长老接过话头,详细解释道:“这次论武旨在切磋,点到即止。届时天下英才匯聚,是个难得的机会,务必多看,多学,虚心体悟。” 苏无名看向江芷薇和苏洺:“这次行动由我率队前往,你们可愿?” “弟子愿往。”苏洺首先回应。 江芷薇接著上前一步,躬身道:“启稟师父,弟子耳窍相关的九处窍穴都已凝练完毕,只差半步就能开双耳之窍,希望能留在门內磨礪开窍。” “可以。”苏无名回道。 周寧也开口应衬:“苏洺这般年纪开窍足以令其他门派惊嘆,若是前两名尽归我洗剑阁,未免风头过盛,反而不美。” “既然如此,便由无名和寧儿带队,再遴选几位优秀弟子隨行,三日后出发。” 掌门周太冲最后拍板。 第七章:至少林 三日后,一支队伍离开了洗剑阁山门。 领队的是苏无名与周寧,隨行弟子除苏洺外还有四人。 苏无名依旧是一身朴素的青衣,负手而行,速度看似不快,却与身后施展轻功的弟子们保持著固定的距离。 周寧则显得活跃许多,他在几位弟子之间讲解沿途风物,以及此次可能遇到的各派高手: “虽然天下武道宗门繁多,但能得论武邀请者,唯真武派、玄天宗、浣花剑派、青辰派和大江帮等大晋宗门。与人相处时你们要谨言慎行,但若有人挑衅,也不可弱了我洗剑阁的名头。” 苏洺安静地听著,將这些信息一一记在心里。 本世界武道大宗唯佛门四寺,道家三宗,持剑六派,天下六擘,邪魔九道,世家十四,以及外道六师各自留下的传承。例如少林属佛门四寺,真武派和玄天宗是道家三宗之二,洗剑阁、浣花剑派属於持剑六派,青辰派、大江帮则位於天下六擘的行列。 其他宗门要么不在大晋国,要么不算正道,世家则少与宗门往来,都不曾被少林邀请。 他目光扫过同行的弟子,皆是门內蓄气期中的佼佼者,气息沉稳,眼神锐利。这一代弟子开窍者还很少,原著除张远山、江芷薇外最高不过临近开窍。 他这位年纪最小、修为却后来居上的“苏师叔”自然也引来了几位同门好奇的目光,不过其中並无恶意。 旅途並非一味赶路,间或由二位长老在荒野带领飞行,在一些大城或风景绝佳之处稍作停留,让弟子们稍作休整,也见识世间百態。 洗剑阁与少林寺都在大晋北部,一路没有遇到其他受邀宗门。 苏洺一行人入了秦州地界后在附近大城稍作休整,等到论武之日前往少林寺所在莲台山。 白雪压山,透著绿意,山环抱如城,又形似佛座莲台。 山脚来往之人眾多,有许多想知道论武结果得江湖人士停留,形成了简陋的集市,因为其中可能潜藏著邪魔左道的高手窥探,少林寺派了弟子巡视。 当苏无名那標誌性的青衣身影出现时,立时被人认出,惊呼“天外神剑”,引起一阵骚动。 苏无名外景期一年一重天,九年踏尽天梯步入半步法身境界,位列地榜第一,绰號天外神剑,江湖无人不知无人不晓。 “听说洗剑阁这一代出了两位天骄,都拜在苏无名门下,不知是队伍中哪两位?” 也有好奇的目光审视参与论武的弟子。 一位知客僧看见他们,连忙越眾而出,恭敬合十,引著他们走向上山主道。入口立著一处牌坊,上书“莲台山”。 平日里少林不会派弟子守於山脚,以示山林非其独占,今日为迎接各派人员特意增设知客看守。 进入山门,又有几位知客僧上前迎接,苏无名和周寧前往主殿与其他宗派长老见面並商討论武流程,弟子则被引往禪心院。 禪心院是少林接待客人的地方,由多重院落组成,光禿禿的大树林立,一层薄雪覆盖其上。 此时院內已有不少其他门派的弟子在交流,苏洺等人的到来引起了院內眾人的注意。数道带著审视、好奇,甚至隱含战意的目光落在苏洺身上。 苏洺被引入一间厢房,屋內已经有四人就坐。 “可是洗剑阁苏师弟?”有一位身著道袍之人起身拱手问好。 洗剑阁虽尊三清,但算是剑道门派,弟子可隨意选择服饰,也不起道號,像这样穿道袍的应该是道门三宗中的一位弟子。 联想到原著江芷薇的遭遇,苏洺心下明了,同样拱手回礼,道:“正是苏某,敢问是玄天宗哪位师兄当面?” “你就是苏洺?” 道人还未来得及回答,一位头挽双髻的小道士抢先回应,他五官深刻,最引人注目的则是那双仿佛两把飞刀的粗黑眉毛。 苏洺目光仍看向年长者,好似没听到清景的声音。 “清景!” 清流低声呵斥,又向苏洺道:“贫道清流,这位是师弟清景,还请苏师兄见谅。清景,还不快向苏师兄问好。” 听了清流称呼的转换,苏洺也不推辞,与其他门派交流时师兄弟称呼本就以修为优先,年龄在次。清流顶多年长苏洺两三岁,却未开窍。如今清景无礼在先,更换称谓赔罪也是应当。 “见过清流师弟。” 语毕,看向清景,等他首先问好。 看到清流怒眉张目,清景才不情不愿向苏洺开口:“见过苏洺师兄。” “见过清景师弟。” 苏洺也未拱手,以言语回应清景,寻了一处位置坐下。 清流也不好再作交流,拉著清景坐下。 “见过苏师兄。”苏洺旁边,一位头髮用白手绢扎著的高挑少女低声问好,“我是大江帮戚夏。” 戚夏是大江帮副帮主最小的女儿,备受长辈疼爱。 “见过戚夏师妹。”苏洺与她低声交流,不復刚才得强硬,惹得少女嘴角上翘。 俄顷,清景站起打开厢房门,向外招呼道:“兀那小和尚,屋子里有些脏,你来打扫下。” 一个眼如点墨,眉似远山的小孩应声进入厢房,年龄大约在十三四岁。 这就是孟奇? 苏洺已经意识到自己替代了原著江芷薇的剧情,眼看著清景招来孟奇,又伸腿绊倒他用作试探,抬手將剑鞘包裹的长剑轻轻抵在了孟奇胸口,止住了其下跌之势,恢復了平衡。 “多谢施主相救。”孟奇站稳了身体,下意识答谢道。 “不客气。”苏洺心中无语,怎么对江芷薇就是“姑娘”,自己就捞不到一个“公子”称呼。表面微笑回应道:“等你开了眼窍,就不会看不见绊你的东西了。” 不像原著江芷薇那样光明正大指出清景借绊人试探剑法,但明眼人都能听懂此话暗讥清景。 孟奇正茫然,那边的清景已经哼了一声。 正此时,厢房门再次打开,一位身著八卦长袍的年轻男子负手走了进来,他长眉入鬢,鼻子挺拔,双眼目光如电。 果然很成熟,苏洺暗想,只有十七八岁,初看却觉得有二十多。 “张师兄好。” 苏洺主动站起拱手问好。来人是真武派张远山,真武派和洗剑阁都在华州,苏洺与其有过交际。 “苏洺师弟,阔別已久,想不到你已经开了眼窍。”张远山回礼,“我痴长三岁,不曾想已经被你迎头赶上。” 与张远山见礼过后,苏洺又看向孟奇道:“敢问师弟法號,今日之事,还望勿怪。” 孟奇已经反应过来自己是被人绊倒,见救了自己的人反而道歉,不禁好感大增,双手合十回道:“阿弥陀佛,小僧真定,方才之事,与公子无关。” 称呼又变了,苏洺挑眉,看孟奇埋头將地面打扫乾净,退出了房间。 第八章:论武 午膳后,论武正式开始,论武之地设在少林寺达摩院。 青石铺就的广场中央,划出了一个演武圈,四周坐满了各派长老与弟子,还有少数获准观礼的江湖名宿,气氛热烈。 少林方丈空闻大师简短致辞后,论武便正式开始,各派弟子依抽籤结果,轮流上场切磋。 苏洺不在意抽籤结果,在场弟子只有他和张远山开窍,必定会暗箱操作放到最后,其他人都不是对手。 前两场的对手皆是蓄气大成,苏洺並未急於求胜,而是用蓄气期学的剑法应对,剑光圆转,守得密不透风,等熟悉了对方招式路数后,才寻隙轻巧取胜,引得几位观战长老频频頷首。 “下一场,洗剑阁苏洺对玄天宗清景!” 声音落下,不少人的精神都为之一振。玄天宗与洗剑阁皆是当世大派,清景已在开窍边缘,苏洺更是这一代最年轻的开窍好手,眾人都想看看清景能逼出苏洺几分力。 清景因早上的试探之举,早已按捺不住,闻声便一跃入场,双眉如刀,紧紧盯著缓步走来的苏洺。 “苏师兄,请了!”清景语气却带著明显的挑衅,他早上受挫,一心想要找回场子。 “清景师弟,请。”苏洺持剑还礼,神色平静。 礼毕的瞬间,清景低喝一声,玄天宗身法展开,如一道青烟直扑苏洺,手中长刀竖劈,招式狠辣,直取苏洺头颅,意图让苏洺当场出丑。 他快,苏洺更快! 面对清景,苏洺不像是对其他人那样以守为主,观摩技法,想给他一个教训。 就在清景动手的剎那,苏洺脚下步伐一错,身形如水中游鱼,间不容髮之际避开锋芒。他並未动用《太上剑经》中的杀招,手中长剑顺势一带一引,用的是一招卸力之法。 清景只觉一股柔韧的力道缠上自己的刀身,沛然难御,前冲之势竟被带得不由自主地偏向一侧,中门大开! 他心下大骇,急忙变招回防,却见一点寒星已在眼前放大,苏洺的剑尖,已停在了他眉心前,冰冷的剑意刺激得他皮肤泛起鸡皮疙瘩。 全场微微一静。 “清景还是心性不稳。”玄天宗长老倒不认为清景会贏,他注重境界的修炼而忽视武艺。只是没想到会输的这么快,《天帝玉册》中的许多招式都没施展出来。 “承让。”苏洺收剑后退,语气依旧平淡。 清景脸色一阵青一阵白,他知道自己败了,而且败得如此乾脆利落,虽然自己有许多杀招没能施展,但对方也未尽全力。他咬了咬牙,一声不吭,拱手后便低著头快步下场。 “卸力之法精妙。”有长老赞道。 “对时机的把握、力道的控制恰如其分。”另一位名宿点评。 “清景太过急躁,为求速胜多了许多破绽。”也有人批评清景。 苏洺並未因一场速胜而欣喜,他的目光已投向台下静坐的张远山。张远山也正抬眼望来,两人目光在空中交匯,皆看到了彼此眼中的战意。 隨著一场场比试进行,不出眾人所料,论武最终决战双方是苏洺与张远山。 “洗剑阁苏洺,对真武派张远山!” 一位是地榜第一的亲传,剑法精妙;一位是道家翘楚,根基扎实。眾人都期待两人的对决。 “张师兄。” “苏师弟。” 互相见礼后,两人不再多言。 张远山长剑出鞘,剑身微颤,发出清吟。他並未抢攻,而是剑尖斜指地面,气度沉凝,周身气息与脚下大地隱隱相连,寓攻於守,后发制人。 他性格多谋而难断,对《真武七截经》中的杀伐剑招不得要领,但长於太极守式。 苏洺亦感受到那股如大地般厚重、又如流水般绵长的剑意。他深吸一口气,体內真气流转,《太上剑经》的心法自然运转,眼神变得空前专注。 他动了! 脚步一滑,剑光乍起,如云出岫,似水流潺潺,直取张远山中路。这一剑,与前面对决时决然不同,速度、力道以及其中蕴含的凛然剑意都凶猛至极! 张远山目光一凝,不敢怠慢,长剑划弧,欲要以柔克刚,化解这凌厉一击。 “叮叮叮叮!” 双剑交击,发出一连串清脆的响声。 两人剑法风格迥异。苏洺的剑,在沉静中暗藏锋芒,时而如流水无孔不入,时而如云涌骤然而发,总能在张远山严密的守势中找到一丝缝隙,逼得他不断变招。而张远山则韧性十足,剑气绵密,於看似不可能的角度格挡、反击,將苏洺的攻势一一化解。 转瞬之间,两人已交手十几招,剑光纵横,气劲四溢,看得普通弟子目眩神迷。 张远山心知久守必失,他覷得一个机会,在格开苏洺一记直刺后,体內真气勃发,剑势陡然一变,由极柔转为至刚,长剑如潜龙出渊,带著一股崩山裂石般的气势,直刺苏洺胸口!此乃一式外景杀招,虽然內天地未成,不得其神,也不可小覷,若是得了真意反而难以施展。 面对这石破天惊的一剑,苏洺眼神一亮,不退反进! 他周身气势內敛,所有精神、意志、真气尽数匯於剑尖一点,一抹璀璨剑光亮起,天地之间有了微妙变化,围观者都被这道剑光吸引,忽视了其他。 面对这道剑光的张远山更是觉得周围一切都被虚化,手中长剑也消失不见,我心之外,一切皆虚。 后发先至,苏洺的剑带著沛然巨力精准无比地点在了张远山袭来的剑尖之上! “鏗——!” 一声远比之前任何一次都更加清脆悠扬、直撼心神的剑鸣爆开! “心无外物!” 围观的人色变,普通弟子只觉得剑光璀璨,长老们都大惊失色,《太上剑经》九大法身杀招之一“心无外物”! “些许皮毛。”苏无名坦然回应,周寧却止不住脸上笑容,虽然只得皮毛,但开窍期便能领悟法身招式,苏洺天资可见一斑。 张远山只觉一股沛然巨力顺著剑身传来,手掌巨震,手中长剑竟被击飞出去。苏洺亦是手臂颤动,呼吸沉重。 剑鸣余音中,全场寂静。 张远山看著自己微微颤抖的手臂,又看了看呼吸沉重的苏洺,沉默片刻,坦然拱手: “苏师弟剑法通明,直指本源,远山佩服。是我输了。” 他输得心服口服。方才那一剑得了法身招式的皮毛,若非目標是他的剑,他已经命丧当场。仅这一剑,就代表苏洺武学境界远胜於他。 “张师兄承让。”苏洺还礼,江芷薇在开窍时都能悟出“剑出无我”些许皮毛,苏洺心性不及她专注,悟性与意志却不差,在其他招式上亦有所得。“心无外物”是拷问对手存在根本,而“剑出无我”是忘我搏命之招,不適合在切磋中使用。 击败张远山占了招式的优势,毕竟年龄有差距,不像江芷薇那样不用杀招也能胜过半招。 此前是他要求江芷薇留在洗剑阁,自然不能表现的比原著差,利用杀招获得第一扬洗剑阁的名头。 “胜者,洗剑阁苏洺!”裁判长老高声宣布。 顿时,掌声与讚嘆声如潮水般涌起。苏洺之名,经此一战,註定要传遍大晋年轻一代。 夜色渐深,禪心院重归寧静。 苏洺盘坐榻上,復盘著白日与张远山战斗的得失。虽然胜利,但心中並无太多喜悦。 静心入定,窗外,月明星稀,万籟俱寂。 第九章:六道轮迴空间 苏洺忽然睁开双目,眼前已不是禪心院厢房。 脚下是汉白玉石铺就的广阔广场,空旷寂寥,唯有四周沉默矗立著一圈仙禽神兽的雕像,形態古朴。而在自己旁边,张远山、清景正脸含疑惑地四下打量,还有一位小和尚大口喘著气,显然被这突如其来的变故嚇得不轻。 “这是何处?我方才分明在少林禪院!”张远山沉声开口,语气中充满了警惕,他的手已下意识按在了剑柄之上。 “是你们少林搞的鬼!竟然敢同时掳掠我们,是想成为天下公敌吗!”苏洺还在打量周围,清景已经衝到孟奇面前怒吼。 苏洺皱眉,上前挡在孟奇身前,出言制止道:“清景师弟,稍安勿躁。这件事还不確定和少林有关,而且真定师弟只是少林杂役僧,就算有关他也绝不会知晓內情,何必为难他。” 清景怒火未消,挥手道:“少林有空闻这位法身高人坐镇,谁能瞒得过他將我们从少林寺內带走?除了他自己动手,我实在想不到有別的可能!” “我並不在少林寺。”这时,一道鹅黄色的身影从雕像后走出,声音清脆如黄鸝。 “芷薇!你也在此处?” 苏洺这下是真的震惊了,他快步走向江芷薇,与她並肩而立,眉头紧紧皱起,原著此时出现的应该是大江帮的言无疆才对! “这位是我师姐江芷薇,她並未隨我来少林,而是留在洗剑阁磨礪开窍。”苏洺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向眾人简单介绍。 “这位是清景师弟,这位是真定师弟。”又向江芷薇介绍清景,孟奇,张远山则早已认识。 “见过张师兄,清景师弟,真定师弟。”江芷薇知道此时不是多言的时候,仅是礼貌见礼。 “难怪此行未见江师妹,原来是双耳之窍將开,留在门中打磨!”张远山顺口道出江芷薇得修为,为她涨声势。 “张师兄,苏师兄,原来你们也在这里。”又有一道女声传来,一男一女相继从雕像后出现。女子正是戚夏,另外一位年轻男子长相普通,表情异常严肃。 “这位是大江帮的戚夏师妹,旁边是浣花剑派齐正言师兄。”苏洺继续为没来少林的江芷薇介绍。 戚夏昨日见过,齐正言则是浣花剑派普通隨行弟子,年纪比张远山还大几岁,仍未开窍,与精英弟子不在一个圈子。苏洺也关注过浣花剑派,有留意他的名字。 “能蒙苏师兄记住,齐某不胜荣幸。”苏洺尊敬齐正言年长,齐正言却不能不考虑双方地位与实力的差异,向苏洺拱手行礼。 原著那个猥琐汉子言无疆始终没有出现,苏洺猜测江芷薇代替了他的位置。 “言无疆是大江帮的人,与戚夏认识,好用来佐证六道伟力,芷薇则与我有关係,更有说服力。”苏洺思考六道选人的差异,意图说服自己。 “我本以为是针对来少林的各派弟子,谁知道江师妹也在……”张远山流露出明显的不解,这次的事情实在太古怪了。 当—— 一阵悠扬的钟声突然响起,將所有人的注意力都吸引到了广场中央。 “欢迎来到轮迴世界!” “此处有无尽危险,亦能给予尔等所想所求的一切!” 苏洺早就料到这一幕,但亲耳听到这標誌性的宣言,依旧让他感受到一股巨大的压力。 “藏头露尾之辈!给我滚出来!”清景怒喝一声,向广场中央衝去,然而那里空空如也,什么也没有。 “你们可以称呼我『六道轮迴之主』。”那声音再次响起,无视了清景的举动。 “你將我们抓来,究竟意欲何为?” “尔等將穿梭诸界,完成任务,积累善功。凭藉善功,可兑换尔等所知或未知的一切,完成任务后,可回归自身世界,等待下次轮迴开启。” 苏洺自然知道这些话不假,《一世之尊》的世界观本就是无限多元世界,有不少与动漫小说类似的世界,只是真实界比较特殊,位格高於其他世界。 而对於不到法身的轮迴者,六道近乎无所不能,没有的东西都能轻鬆现搓一个出来。若是动了真格,创造世界也可一挥而就。 “得到想要的一切?荒谬!”清景嗤之以鼻。 “六道轮迴之主”没有说话,高高的白玉穹顶上落下了一道光幕,上书“绝世神功榜”。 看见上面所写的东西,在场之人纷纷倒吸了一口凉气。《如来神掌》、《截天七剑》、《天帝玉册》等真世界有名的神功赫然在列。就连洗剑阁的《太上剑经》也在,价值二十五万善功,在一眾绝世神功中价格偏低。 《太上剑经》虽然在苏无名初次介绍时只提到“直指道体法身”,但在原著中確实属於绝世神功,可以迈入传说,在其他世界只有投影秘籍,没有真意传承。只不过当今天下,最高也只有法身级人物,介绍时也就保守许多。 接下来六道又依次展示了法身、外景、开窍、蓄气、筑基期的功法。包括各大神功按境界拆分后的部分。 苏洺虽然已经知道上面有什么,还是跟眾人一起惊嘆,免得暴露异样。 “截天七剑。”江芷微蠕动著嘴唇,一张明艷绝伦的脸庞绽放著耀眼的光彩。对她来说,见识更多剑法是最大的梦想,更何况《截天七剑》,仅仅其中一式“斩道见我”就成了洗剑阁立教根基,《太上剑经》便是从中参悟出。 又展示了其他兑换物品,六道轮迴之主继续宣布规则,总结一下就是泄露六道轮迴空间的存在抹杀;任务中杀同伴扣善功,善功负数抹杀;从六道换的功法教给替他人抹杀等等。 规则宣读完毕,未等眾人细想,周围环境急剧变化,苏洺等人陷入了黑暗之中,等到前方光源亮起时,已经身处一条昏暗、压抑的甬道內。 【隱皇堡堡主勾结草原萨满共同研製『夺心丸』,秘密控制了各派掌门,四位大侠共闯隱皇堡,被机关之术困於堡中。】 【主线任务,三个时辰內,击杀隱皇堡堡主与草原萨满,每击杀一位,参与者分別奖励三十个善功,全部击杀,主线任务完成,每人奖励五十善功。若任务失败,集体抹杀!】 【支线任务,拯救被困隱皇堡的四大高手,每救一人,参与者每人奖励十个善功,任务失败,无惩罚。】 火光映照的阴影在地面上扭曲成几行小字,几个呼吸之后,一切如常。 “哼,绝对是少林寺的阴谋!”清景他猛地一拳砸在石壁上,“什么轮迴世界,什么任务!我绝不会受此摆布!有本事就现出身来!” 第十章:隱皇堡 江芷薇长剑出鞘,声如龙吟,光似秋水。 她看了看眾人,表情沉凝地道:“我认为我们最好去完成任务,能够以这种方式將我们隨意变换位置的高手,至少是法身级的陆地神仙一流,若想杀掉我们非常简单。” 她远在华州洗剑阁,也被拉入这里,对六道威能有一些体会,又补充道:“按照『六道轮迴之主』的说法,完成一次任务后,我们能回去一段时间,到时候再想別的办法。” “江师妹言之有理。”张远山附和,其他人也纷纷点头同意。 清景紧紧抿著嘴巴,侧头看向旁边石壁上插著的火把,过了几个呼吸才绷著一张脸道:“我自然不怕做什么任务,但是你们执意要这么做,如果死在这里,怪不得我。” “这是自然。” “任务比原著多出一位草原萨满,奖励也多了击杀奖励。看来是比原著多出我这么一位高端战力,而消失的言无疆作用几近於无。夺心丸怎么看都像是南疆蛊族善使的手段,怎么加了个草原人。” 苏洺半是思索半是吐槽,这时孟奇也发挥了他的作用,建议眾人先做支线任务,或可等来援手。同时在戚夏的帮助下,从一名袭击他们的黑衣人口中获得了堡主的情报。 眾人决定分头行动,江芷薇、苏洺、孟奇一队,两位战力最高的带战力最低的小和尚;齐正言、清景、戚夏和张远山一队。 “诸位,不要忘了『夺心丸控制各派掌门』这句话,支线任务里的四人既然被抓,也有可能被控制。” 苏洺在分开之前,根据任务描述略做提醒。 分开之后,苏洺先对孟奇道:“真定师弟,来我们中间。” 接著转头对江芷薇讲起了此行见闻,讲到与清景的衝突时,又对孟奇道:“我那句话不是说你修为低,是在说清景,他连眼窍都未开,就算我把剑法摊开给他看,也不可能胜过我。” “我知道的,苏大哥。” 孟奇夹在二者之间,看著两人並无多少紧张感的交流,心也慢慢放下,突然感觉自己像是被两位家长带出来郊游的孩子,又捨不得离开这么安全的位置。 这时,一道道黑影从前方冲了过来,苏洺和江芷薇同时挥剑,轻鬆解决了这些人,不復“屠鸡剑神”的手软。两人在门內虽然都是杀鸡来锻炼胆量,江芷薇初次杀人难免不適应,但有苏洺先动手,她自然挥剑跟上。 “快到了。”眼前出现一扇石门,门后尽头就是困住程永的密室。 推开石门,苏洺观察了一下石砖,又削下石屑丟出试探,对江芷微道:“左三右四。”自己提起孟奇先向另一侧奔去。 这里的机关原著有提过解法,如今戚夏这个机关好手不在,苏洺用自己学过的知识试探,確定解法没变。 走过机关又有一道石门,触发机关之后缓缓升起。 “哪位朋友相救?”一道男声响起。 苏洺示意二人看守大门,自己走进去道:“晚辈苏洺,家师受麻大侠秘邀,故跟隨前来相助,救援程大侠。” “英雄出少年啊,这两位是?”程永走到苏洺面前说。 苏洺身体半转:“师姐江芷薇,师弟……” 话音未落,程永双眸忽地蒙上了一层青气,左手则如同水里的游鱼,灵活矫捷,由下往上,快如闪电地击向苏洺的小腹。 然而苏洺更快,他早就知道程永被控制,脚下用力,整个人向后退去。同时手中长剑上扬,脱手刺入程永胸口。程永掌力大减,未能命中。 三人早对程永抱有警惕,江芷薇看到程永变化,此时在苏洺身后出现,长剑刺入程永眉心。 噗通!程永仰面倒地,激起尘埃飞扬。 地上的鲜血突然蠕动起来,变成了一个个文字: 【苏洺、江芷微拯救程永脱离了被夺心丸控制的苦海,完成支线任务之一,各自奖励十个善功。】 “师兄,没事吧。”江芷薇先询问了苏洺的状况,得到无事的回覆,这才看向小字。 “这也算拯救成功?” “看来支线任务里的人都被夺心丸『夺心』了。”苏洺说道,“不知道张师兄那边有没有预警。” 苏洺说完又一手提起孟奇,招呼江芷薇原路返回,向囚禁丁长生的密室奔去。 到了地方,石门已经被人打开,有两个人正在交手,一个眼中有青气,应该是丁长生,另一个皮肤黝黑,做渔夫打扮的处於下风,岌岌可危。地上还有一具尸体,打扮与他相似。 苏洺向江芷薇示意,一起出手,瞬间击毙了丁长生。 【苏洺、江芷薇拯救丁长生脱离了被夺心丸控制的苦海,完成支线任务之一,奖励十个善功。】 “有別人在,不好让你也参与进来。”苏洺传音入密,孟奇实力低微,参与战斗不好解释,不然也能混个奖励。 孟奇心中感动,奈何不会传音入密之法,只好以眼神表示自己的感动。 “哥哥!”渔夫打扮的人悲戚出声,跪在此前那具尸体前。 苏洺等人在旁等候他缓解心中悲戚。片刻后,他直接转过身,向几人拜倒:“多谢诸位援手救我性命,为家兄报仇。” 孟奇没有参战,向一旁让开,苏洺拉著想躲的江芷薇受了这一礼,让他心中好受些,才將人扶起。 “大侠为除魔援手,待我等斩了那魔头,为他饯行。” 刘大侠收敛悲意,与苏洺互通姓名,將丁长生的尸体拖到石室外,留兄长一个人在室內独自安息,与眾人回返。 “待斩了那魔头,再来为兄长收尸。” 回到岔路口,有七八人从程永密室方向走出,皆是轻便打扮,为首之人是位中年儒士,见到眾人开口问道:“刘兄弟,令兄呢?” 刘大侠悲声道:“家兄被丁大侠杀害了!” “什么?”对面人顿时失声。 苏洺只好接过解释的话,向眾人说明夺心丸之害。 “某乃落雁山庄庄主葛崇山,得好友麻良翰、程永等书信,广邀好手,前来相助,可惜迟来一日。若非几位提前相助,恐怕要多几位永远留在这里。”文士说完深深行了一礼。 “葛庄主何出此言,晚辈苏洺,这是我师姐江芷薇,师弟孟奇。家师也受了麻大侠邀请,不过他老人家久不履世,派了我们前来助拳。”苏洺等人回礼。 “年纪这么小,怎么能击败两位大侠的?”一位尖嘴猴腮的汉子质疑。 不等苏洺做什么,一旁的刘大侠怒声道:“够了。若非几位恩公援手,我已经和兄长死在一起了。我亲眼见到丁大侠死在恩公剑下。” 虽然兄长被丁长生杀死,但能来此地的都是江湖好汉,將仇怨算在了隱皇堡堡主身上。那尖嘴猴腮的汉子也訕訕拱手道歉。 不过为了之后配合方便,苏洺和江芷薇还是各自露了一手,引得眾人讚嘆。眾人虽然对孟奇的存在还抱有疑虑,但也相信了几人是来除魔的。若是站在隱皇堡堡主那一边,他只需要静等几年,江湖上罕有这对师兄妹的敌手,何必仓促起事。 交流完毕,眾人向著中央大殿赶去,一路之上只有零星黑衣人阻拦,被轻鬆打发。 第十一章:回归 赶往中央大殿的路上,石壁上的火光阴影仿佛幽灵鬼魂般动了起来,形成了三排文字: 【张远山、戚夏、齐正言、清景拯救谭文博脱离了被夺心丸控制的苦海,完成支线任务之一,各自奖励十个善功。】 【张远山、齐正言、清景拯救麻良翰脱离了被夺心丸控制的苦海,完成支线任务之一,各自奖励十个善功。】 【支线任务全部完成。】 “戚夏师妹!”江芷薇低声惊道。苏洺和孟奇虽然没有出声,面色却也沉了下去。第二条信息少了戚夏的名字,若是戚夏有余力参与,绝对不会放弃奖励。 “出了什么事?”葛崇山听见动静问道。 “我们同门之间有一种秘法,可以感应彼此的状態。此前分兵前去救援几位大侠,其中一位师妹恐怕出了岔子。”苏洺面色沉重,不过还留了几分迴转的余地。 此言一出,葛崇山等人勃然变色,知晓內情的孟奇心中暗赞苏洺反应之快、演技之真。 葛崇山长嘆一声,面带愧色:“竟是如此……唉,是我等来迟,连累了这位女侠……” “葛庄主不必如此,除魔卫道,死生有命。”苏洺强行“振作”精神,甚至带著一丝压抑的怒火,“唯有儘快斩杀罪魁祸首,方能告慰被他残害的人!” 队伍沉默下来,一股同仇敌愾的悲壮气息瀰漫。 到了与张远山等人约定会合的石屋,苏洺示意葛崇山一起稍侯片刻,张远山一行自甬道走出,张远山与清景警戒,齐正言背著戚夏。 “张师兄!”苏洺迎上去问道,“戚夏师妹情况如何?” 张远山脸含悲戚地道:“我们先救出了谭文博大侠,一切如常,然后立刻赶去救麻良翰大侠脱困,可就在我们打开最后那道石门时,背后的谭文博大侠突然偷袭了戚夏师妹,而我被前面扑出来的麻良翰大侠拖住,无法回头相助。 戚夏师妹素来机敏,闪躲了一下,没有当场丧生,但现在全凭一幅猛药刺激生机,若是没有高人出手,恐怕……” 几人虽然得了苏洺的提醒,但都还未下山歷练,江湖经验浅薄。救出谭文博后未见异常,纷纷放鬆了警惕。 谭文博见到队伍里有四个人,恐怕被一拥而上当场打死,就潜伏下来,等遇到帮手时出手偷袭。 戚夏毕竟善使暗器,自小培养警惕心,勉强反应过来,躲了即死伤害,但张远山口中的高人,最次也是迈过三重天梯的外景高手,在这处轮迴世界肯定是不可能得救了。 “清景师弟亦是受伤,好在与正言师弟爆发,与他缠住了谭文博,最后我们一同击毙了两位大侠。”张远山继续道,他虽依然称呼大侠,可语气却悲愤异常。 “张师兄,”苏洺沉声道,“隱皇堡堡主就在前面,若速战速决,能回去找师父还有转机。” “希望戚夏师妹能撑到那时候。” 让齐正言把戚夏交给孟奇,腾出一个战力,一行人收敛情绪,快速向中央大殿奔去。葛崇山等人听见他们以师兄弟相称,少了许多疑虑,未作打扰,沉默跟上。 这一路上,再没有遇到敌人,顺利抵达了一座仿皇宫风格的大殿,四周分別有八条甬道连通这里的广场与隱皇堡各处。 此时,大门敞开,殿前点缀著数朵明黄之花,殿中有一人站立,苏洺猜测他应该就是多出来的草原萨满,跪著几十个黑袍人,而宝座之上,一位身穿明黄色龙袍,留著一把美髯的消瘦中年男子正威严地坐在那里。 “动手!”苏洺不想听对方废话,提剑直指站著的人影,江芷薇则对上堡主,张远山和清景支援江芷薇,齐正言在苏洺旁策应。孟奇在后照顾戚夏,不过苏洺还是向他传音一句,用暗器打些伤害。其他原住民则与黑袍人对上,这些都被夺心丸控制,不乏他们的熟人。 苏洺与草原萨满交手四五回合,孟奇顾不得男女之別,从戚夏身上摸出一把暗器,以罗汉拳的劲力发出,声势明显,已经称不上是暗器。 齐正言见此,与苏洺合力將萨满困在原地,萨满勉力闪躲,还是被暗器击中。 “师姐!”苏洺忽然暴喝一声。江芷薇会意,她本就在张远山和清景支援下处於上风,此刻剑势骤然改变。 两道璀璨剑光亮起,所有人忽地心有所感,仿佛天地之间有了微妙变化,纷纷举目看去,刚好看见两道宛如天外惊鸿的剑光,让他们忽视了其他一切事物的剑光! 剑光消逝,隱皇堡堡主和草原萨满都化作一具尸体。 “剑出无我!”张远山等人震惊得喃喃自语,他们本来见识过苏洺的“心无外物”,所以选择支援江芷薇,没想到江芷薇亦对一招法身招式有所领悟。 这也是苏洺和江芷薇的区別,江芷薇虽然只悟得“剑出无我”,却能在简单准备之后使出,苏洺非得绝境才能忘我搏命。“心无外物”则更重视自我认知,悟得极难,施展却要简单得多。 当然,两人都只是悟得皮毛,依靠剑招自身引动天地法理,多开几窍威力也难以提升几分。若想靠自己调整剑招威力,必须要成就內天地,步入以自身影响初步天地法理的外景境才行,地榜第一苏无名便是以“剑出无我”作为成名杀招。 苏洺与江芷薇站在原地,呼吸沉重,特別是苏洺,几乎握不住剑。他离上次施展“心无外物”还未满一天,此刻为了戚夏早点得到救治强行使出,遭到反噬。 宏大庄严却冰冷淡漠的声音响起:“隱皇堡堡主身亡,江芷薇、张远山、清景每人奖励三十个善功;草原萨满身亡,苏洺、齐正言、真定每人奖励三十个善功。主线任务完成,每人奖励五十善功,回归。” 眾人眼前一黑,然后一抹白光泛起,再次出现在仙家楼阁般的白玉广场。 “任务完成,可得免费治疗一次。” 一道乳白光芒洒落在苏洺身上,让他觉得暖和舒適,如同泡在温泉之中,施展心无外物的反噬消失不见。 白光消失,苏洺看到除戚夏之外的人已经治疗完毕,戚夏仍在光柱內。 片刻后,戚夏睫毛颤动,茫然睁眼,隨即惊坐而起,下意识探查自身,脸上满是难以置信:“我……我没死?!” 第十二章:兑换 “戚夏师妹!”张远山惊喜交加,“简直像是法身级的陆地神仙出手救治。” 他也没见过法身级高人出手,不过当今天下,他们所知最高的高人也不过法身级数,只能往这一步猜测。 “我师父在半步法身积累多年,也没有类似手段。”苏洺补充道,说话时却看著戚夏。其实他也不知道苏无名到底能不能做到类似的事,只是找个人衬托六道的强大,而自家师父占据地榜第一多年,被眾人熟知。 乳白光芒消散,六道轮迴之主冰冷宏大的声音再次响起:“日后每次轮迴任务,若主线完成,不管受伤多重,只要未死,皆能享受治疗,无需善功,而若主线未完成,除相应惩罚外,请求治疗皆得支付相应善功,伤势越重,善功需求越多,具体价格,你等可翻看杂物榜寻找。” “『隱皇堡』任务评价,江芷微、苏洺为『中等』,奖励十个善功,其余皆是『普通』,无额外奖励。” 话音落下,眾人面前各自多了一本玉册。 “这是兑换谱的副本,里面亦记录了你等之善功数量,选中自己想要的事物后,自去中央光柱兑换,除了玉册必须留下,所有事物皆能自由选择存於此间,还是带回原本世界。” 四周神兽仙禽雕像之外,立刻多了六个白玉之门,上面分別写著苏洺等人的姓名。 苏洺翻看兑换谱的副本,左上角显示著自己的善功数量——一百一十。 支线任务二十,击杀萨满三十,完成主线任务五十,评级奖励十。 苏洺直接略过那些外景法身功法,翻看开窍期剑法,最低的外景招式也要上千善功才能兑换,远不是现在的他能触及的。 藏剑楼“天残地缺一百零八剑”,对应开窍的剑招有標誌性的“天地共恨”,价值六十善功。 《圣灵剑法》有情部分两百善功,无情部分六百善功,剑廿三则属於外景剑招,需几千善功。 《六合剑法》价值六十善功,传闻画眉山庄的陆大先生只练这一门剑法,將这门剑法发祥成了盖世神功,证得了“庚金不灭体”,苏洺记下的只是流传较广的普通版本,虽比“天地共恨”价格相同,却是全套对比一招。 《六合剑法》原本与《五虎断门刀》一个水平,都价值三十善功,因陆大先生的传说,时不时有高手发表一些改进意见,广为流传的版本也被硬生生提到六十善功。 “师兄,你打算兑换什么?我打算兑换天聪丸。”又翻看一阵,江芷薇走过来询问,她也有一百一十善功,刚好可以兑换天聪丸,在兑换前先与苏洺交流意见。 “天聪丸暂且不急,”苏洺摇摇头,看向她。“你耳窍相关窍穴早已凝练完毕,说不定在任务间隔中就能自行突破。我借你九十善功,加上你自己的足以兑换《圣灵剑法》有情部分,助你早日突破。” 既然江芷薇加入了六道轮迴空间,苏洺自然希望她越强越好,丹药突破后若想弥补隱患,仍需花费大量时间,不如自然突破。洗剑阁的《太上剑经》修炼之法异於別家,要求观百家之剑法,得而后忘,以壮心中剑意,剑意越盛,內力增长越快,凝练窍穴更是势如破竹,所以兑换剑法也是修炼,比服食丹药辅助更快更没有隱患。 “至於我,將一部分流通较广的秘籍兑换给六道,兑换一招『天地共恨』。”苏洺早知道六道轮迴空间的事,瀏览过一些流通广的秘籍,比如前面提到的《六合剑法》,凑四十善功绰绰有余。江芷薇则专情於剑法,在这方面积累不足。 而自家门派独有的秘籍,同江芷薇一样,苏洺不可能將其换给六道,即使他知道六道那里確实有真的。但这种事一但开头,心性就会留下瑕疵,未来道途难免受阻。 江芷薇没有拒绝,苏洺一旦决定的事很难改口。她从兑换册中找到《圣灵剑法》,看见剑法的介绍,俏脸仿佛蒙上了一层光辉。 这时,张远山走了过来,微微笑道:“苏师弟,江师妹,六道最初提到过同伴与同阵营者,我猜想下次任务我们还会在一起,所以希望大家能一起討论兑换物品,集思广益,弥补队伍缺陷。” “张师兄考虑的周全。”苏洺替二人答应。 “多谢苏师弟。”张远山得到回应,邀请两人一起去和戚夏、孟奇、清景交谈。 这个队伍里苏洺和江芷薇战力最强,又同属一门,关係极佳,张远山有心组织起这个团队,需要过问二者意见。 孟奇和戚夏欣然同意,清景虽然对六道轮迴空间仍抱有恶意,却也理解团队的好处,半推半就同意了。 几人一起討论了兑换物品,苏洺与江芷薇不变,其他人最终定下了这些兑换內容: 孟奇支线任务没有参与感,只得击杀萨满三十善功和主线任务完成的五十善功,兑换《少林铁布衫》直接修炼和《神行八步》秘籍,铁布衫秘籍三十善功,直接修炼双倍,《神行八步》秘籍二十善功,刚好用完。 “没想到有我在小孟还是八十善功。”苏洺暗暗想道,孟奇兑换与原著並无不同。 张远山、清景与齐正言各一百一十善功,张远山兑换一枚天聪丸用以衝击耳窍;齐正言眼窍相关的九个窍穴只凝练了六个,即使有天聪丸也无法突破,兑换了《百变千幻云雾十三式》总纲及部分招式,算是蓄气期顶尖的武艺;清景兑换了天聪丸,不过看他的样子不打算用来开眼窍。 戚夏只得一个支线和主线的奖励六十善功,不过她也所学甚杂,向六道换了一些普通秘籍,加上自己的共一百五十善功兑换暗器“唐花”製作方法和使用方法,可以作为队伍里暗器、机关方向的补充。 兑换完物品几人相继离开,江芷薇与苏洺留在最后。 “师姐……”苏洺张口,想说的话变成了叮嘱,“突破不必急於一时,等我回宗。” “我明白。”江芷薇郑重点头,她或许想到了什么,但也不敢宣之於口,又莞尔笑道,“善功定会儘快还你。” 苏洺点头,选择返回现实。一片光芒洒下,笼罩了苏洺和江芷薇,然后苏洺有一瞬失去了知觉,再睁眼,恰好看到窗外月光如水,安寧静謐。 “天意啊……”苏洺带著心中嘆息,去床榻上闭目休息。 第十三章 清景之死 当—— 晨钟响彻少林,各派弟子用过早膳,隨长老们一起到大雄宝殿辞行。 大雄宝殿外,空闻方丈在此地送客,他白眉长出脸庞垂下,容貌清癯,著黄色僧衣,披大红袈裟,手持九环锡杖,脸藏淡金之色。各派长老与弟子陆续来此,弟子们正低声交流。 “南无阿弥陀佛。”见到宾客来齐,空闻念了一句佛號,声音像是在每个人耳边响起,现场安静下来。 苏洺看了大江帮方向一眼,各派外景长老和法身高人空闻方丈都在,如果戚夏没有听懂他的提醒,还要做些什么,现在就是最好的时机。 然而站出来的另有其人。 空闻正要说一些饯別的话,玄天宗忽然走出一位小道士,大声道:“师叔,空闻方丈,弟子昨日被六……” 竟然是清景! 苏洺看向小道士,想到了他在六道轮迴空间里的种种表现,意料之外,情理之中。 清景刚说到“六”字,忽然脸色通红,双目瞪大,直直前倒下。 “清景!”一直关注著门下弟子的玄天宗守拙道人惊呼,想搀扶清景,然而一道剑光点在清景身后虚空,阻住了他的行动。 清景身前亦有一只闪烁著庄严佛光的大手,似乎想挽救清景,但只能扶住他倒下的尸体。 守拙道人头髮雪白,原本红润的脸上惊怒异常,从空闻手中接过清景,恨声道:“空闻大师,苏道友,可曾抓住贼人线索?” “阿弥陀佛,老衲未曾发现敌人踪跡。”空闻双手合十,脸上也满是震惊与愕然。 苏无名也摇头,脸上带著思索之意。 “清景提及昨日,论武结束后尚无异样,若发生了什么,应当是在晚上。方丈可曾察觉到异常?” “老衲神游天地,以观诸净土,怕是被贼人窥见了空子。”空闻摇头,语带歉意。 “我玄天宗受邀来此,却遭遇此事,少林得给一个公道!哼!”玄天宗掌门守静道人位居地榜第二,持玄天宗镇派神兵光阴刀不惧法身,所以守拙此时对空闻没有好脸色。 空闻仔细观察了清景片刻,沉吟道:“老衲遇到过一个叫『仙跡』的神秘组织,他们中的成员若想泄露內部的秘密,会像清景施主一样莫名死亡。”又讲述了几件遭遇仙跡组织的事。 真武派玄元子闻声道:“贫道遇到过这个组织的『斗姆元君』,差点丟了性命。” 玄元子是地榜有名的高人,此话一出叫眾人不敢置信。 “『斗姆元君』十年前已经有外景巔峰实力。”玄元子苦笑摇头。 苏无名也开口道:“我遇到过一个叫『神话』的组织,与仙跡类似。用的是上古神灵之名。” 守拙关切问道:“苏道友可有收穫?” 苏无名摇头:“我遇到的『东王公』实力不错,收不住手,尸体也神秘自毁。” 能让他说收不住手的,也是外景巔峰。 “鬼鬼祟祟,必有不可告人的阴谋。”守拙声音洪亮,“我提议各门派联手彻查此事.” “老衲倒知道仙跡『太乙天尊』的身份,只是不便於大庭广眾之下谈论。”空闻开口,邀眾人前往后殿继续交流。 长老们约束弟子门人不要外泄此事,与空闻前往后殿继续討论隱秘。 各派弟子復回禪心院,苏洺、张远山和戚夏去了昨日相见时的厢房,玄天宗中人因清景之死,寻了一间无人厢房休息。 啪! 张远山故作不经意,將茶杯推到地上。 他知道孟奇打扫禪心院,见到今日骚动肯定想来看看,故意製造一个让他进来的理由。 果不其然,他在门外看见一个拿著扫帚簸箕的小和尚,招呼道:“烦请师弟进来打扫一下,我心绪不寧,弄脏了地面。” 孟奇进来后假装打扫,听屋內眾人交谈。 “想不到清景师弟竟遭此横祸。”张远山先道。 “是啊,没想到有人敢当著法身高人的面行凶。”戚夏接话,眼里还有止不住的惊惧,她当时也有揭露六道的想法,只是被六道救了一命,又有苏洺点明六道伟力,一时有些犹豫,被清景抢了先。 宗门长辈禁止外泄的是仙跡、神话这两神秘组织的事,清景尸体都在,怎么都瞒不住。 “不知清景师弟想说的话是什么?”苏洺也嘆道,这是在提醒孟奇清景的死因。 清景想泄露六道的存在?孟奇还想继续听,不过茶杯碎片与茶水已经打扫乾净,只好退出房间。 张远山確定孟奇走远,关上厢房门,三人一起討论起神秘组织的事。 “不知道仙跡、神话什么来头,难道有法身作为依靠?”虽然知道与六道相关,但张远山依旧將其拿出来討论,符合情理,也確实有疑惑。 “或许是部分知名强者的偽装。”苏洺假装猜测。 “可是十年前不曾听闻有外景巔峰的强者陨落,这等人物绝不会是无名之辈。”戚夏喜欢关注杂学,回忆起十年前没有外景巔峰人物陨落。 “或许是潜藏的邪魔九道,或者西域海外的人。”张远山也没有听说过,“知名的外景巔峰近些年都有踪跡可查。” “也可能是隱藏了实力,又不在第一时间宣布死讯。” 二人觉得苏洺说的有理,开始梳理近十年死因模糊,或难以考证的外景强者。 下午,细雪纷飞,云层透亮。 莲台山脚下的集市人已少了许多,不少人拿到论武结果的当晚就已经返回来处宣传。 洗剑阁一人行道过时再度引起一阵惊呼,这次关注点都在苏洺身上。苏无名毕竟威压地榜多年,苏洺又表现出比苏无名还离谱的天资,吸引了眾多目光,有许多未离开的人都是为了看一眼苏洺。 一离开集市,苏无名和周寧就捲起弟子们开始飞驰。各门各派都已启程,洗剑阁与真武派短暂同行了一段路程,隨后分开回到各自门派,一桩盛事虎头蛇尾。 返程路上,苏洺一行人不似来时悠閒,只在必要时短暂休整,其余时间都在赶路,终於看见了洗剑阁所在的山峰。 到山门前,苏无名放下眾人,將身份令牌交给守山弟子,查验过后,几人分开。 “你先去看望一下顾榆师弟吧。”苏无名没有要求苏洺立刻恢復往日的修炼日程,他自己则向议事殿走去,同掌门商討少林之行发生的事。 “谢谢师父。” 苏洺於是避开人群去看望顾榆夫妇,洗剑阁上下除了新入门的弟子都认识他,不少人知道他前往少林参加论武,若是看见他回来一定有人问起论武结果,一来二去会浪费不少时间。不如等消息被那几位隨行弟子扩散出去,那时相熟的人会统一祝贺。 “顾叔,婶婶,我回来了。” 苏洺推开那扇熟悉的院门,院子里却没人回应。 第十四章 双喜临门 “叔叔,婶婶?”苏洺再次唤道,顾榆不在他能理解,但沈云除开早晚课外一般都在院子里修行或者做些生活杂事。她的修炼资源由顾榆提供,不像其他弟子需要做宗门任务。 没有见到顾榆夫妇,苏洺慢步向演武场走去,一路上遇到熟人就问好,花费了些许时间才看到江芷薇的身影。 江芷薇正在练剑,她时而步伐灵动,剑招舒展,时而蹙眉思索,剑招虽然还是以《太上剑经》总纲催动,却不是苏洺熟悉的招式。 “这是在揣摩《圣灵剑法》?”苏洺在旁观看,没有打扰。江芷薇虽然换了《圣灵剑法》总纲,但《太上剑经》需得剑而忘剑,修行时要化不同剑法为己用。 江芷薇不愧是悟得“剑出无我”的人,忘情於剑,极尽投入,没有发现苏洺到来。 “不知道我影响了她几分?”苏洺心下暗嘆,既希望江芷薇有原著中绝代风华,又不希望她走向太上忘情,无別有情的境界。《圣灵剑法》在剑理上与此有相通之处,对她帮助极大。 “师兄!” 清脆的声音將苏洺从纷杂的思绪中拉回,他抬眼望去,只见江芷薇已经收剑,俏生生站在面前。阳光勾勒出她微红的脸颊,额角掛著细密的汗珠。 “师姐,”苏洺收敛心神,脸上泛起笑意,“剑法又有精进,看来收穫不小。” 江芷薇闻言眼睛弯成月牙:“比不得师兄在少林大放异彩。” “师兄如今名动江湖,少林论武魁首,被誉为下一个『天外神剑』。”她语气轻快,六道之事未影响她分毫。 与江芷薇交流一阵,苏洺问起顾榆夫妇。 “婶婶今日突破半步外景,顾叔在为她护法。” 听到这个,苏洺笑容更加真挚。顾榆和沈云是青梅竹马,但两人天赋差距过大,顾榆是积年外景,沈云却在开窍期止步,又多年没有诞下子嗣,心中有结,难以再进一步。 自从收养了苏洺,心中鬱气渐渐消散,终於踏出关键的一步。一入半步,外景指日可待。外景高人可延寿两三甲子,顾榆夫妻不必在苏洺无能为力时天人相隔。 对练片刻,两人去了顾榆的小院,打算修炼静功等候。 “洺儿,芷薇!” 不多时,院外传来顾榆中气十足,难掩喜色的声音。顾榆和沈云回来了,两人都神清气爽,容光焕发。 沈云周身气息虽已收敛,但明显能感觉到与天地更加融洽协调,显然是成功突破。 “回来就好,回来就好!这次出去没有受伤吧?”沈云没有提及自己的突破,一进屋就上前拉住苏洺的手,上下仔细打量,见他气息平稳,精神饱满,放下心来。 “婶婶放心,我好著呢。”苏洺任由她拉著,脸上露出真切的笑容,“论武很顺利,我还拿了个头名回来。” “还要恭喜婶婶得偿所愿,成为外景高人指日可待。” 不要看苏洺周围外景诸多,其实江湖上难得一见,被称为“高来高去”的高人,也有外景即可飞行的意味在。 “好!好!好!”顾榆抚掌大笑,“今日双喜临门,一定要好好庆祝一下。云娘,取我珍藏的『洗剑春』来,今日一定要喝个痛快。” “洺儿还是孩子。”沈云白了顾榆一眼,还是取出“洗剑春”和酒具,为眾人倒酒。 “洺儿只有两杯,不可以学你叔叔。”轮到苏洺,沈云叮嘱道。江芷薇则已及笄,沈云对她约束较少。 不过苏洺与江芷薇都不是喜欢饮酒之人,各自陪了顾榆两杯就停下。反倒是沈云,未运行真气,脸上逐渐有了醉意。 顾榆又问起少林论武的一些细节,听见苏洺竟然是以“心无外物”作为决胜一击,沈云忍不住嗔怪道:“不过是比武切磋,这么拼命干什么。” 顾榆道:“你又懂什么,洺儿已经长成一个大男人了。”言语间只有自豪。 小院里充满欢声笑语,其乐融融,让苏洺自进入六道以来紧绷的心弦逐渐放鬆。 月上梢头,苏洺和江芷薇登上峰顶,来到供奉祖师的大殿。二人取过香,先拜过三清与开派祖师,隨后在斩我剑前的蒲团上盘膝坐下。 自开窍之后,江芷薇在特定时期或立下功劳就可来此感悟真意传承,苏洺將少林论武之行的功劳换作了江芷薇来此的机会。他自己则在洗剑阁上下畅通无阻,不需要额外报备,只是苏无名要求他感悟时需要间隔一段时间,以防被前人影响过深。 苏洺性格不似苏无名淡然,天赋却要胜出,已经被当作下一代掌门培养。江芷薇在修行上与苏无名类似,可以视为洗剑阁以后的支柱,宗门乐见两人相处。这也是苏洺將善功借给江芷薇时她不做推辞的原因之一,苏洺想获得资源时向宗门申请极为简单。 至於正式任命,要等到苏洺迈入外景,洗剑阁才会举行典仪,向天下宣布这个消息。 斩我剑轻鸣,散发出一丝剑意,为苏洺斩去心中杂念。 “这次刚到少林时,我与玄天宗清景师弟有些不愉快。”苏洺没有入定感悟真意,而是继续刚才的话题。 江芷薇明白苏洺意不在此,装作不知道此事,听苏洺讲起那次短暂的衝突。 “清景只是性格骄纵了些,没想到次日竟在眾目睽睽之下遇害。” “什么?”江芷薇惊呼出声,转瞬间明白了苏洺的用意。她与清景只在轮迴世界见过面,在外是陌生人。清景的死必然成为隨行弟子的谈资,不日即会传到她耳中,苏洺担心她露了破绽。 “可曾抓住凶手?”江芷薇依照常理回应,心中猜测清景是泄露了六道之事遭遇抹杀。 “没有抓住凶手,倒有些可能的线索,师父禁止我们外传。”苏洺摇头,江芷薇明面上与此事毫无关联,他不好透露细节。 “没想到有人能在法身之前行凶。”江芷薇也没有追问。 “师姐,你认为法身之后是何种风光?” 苏洺像是在猜测凶手的修为,实际上是在向江芷薇传递六道境界高於法身。 这次成功进入六道轮迴空间,他得以肯定自己身后有大人物庇护,可以適当向已经被拉入六点轮迴空间的江芷薇透露些许,不必再一个人负担压力。 “法身者,法相与肉身融合,摆脱凡胎束缚,寿元大增,神通无量,在这之上是为『传说』。”江芷薇回答,她仅知道境界名,有关传说的威能一概不知。 第十五章 约定 “筑基、蓄气、开窍境界的修行都与境界名字相关,到外景之后凝练法相,內景外显,影响大天地。法身则將外景时凝练的法相融入体內,可以出入青冥,遨游星海。”苏洺先谈起各境界的特徵,“『遨游星海』除开字面意思,还有神游其他天地的意味。” “其他天地?” “不错,在我们所处的这方天地之外,还存在世界。古老传说中佛门菩萨佛陀开闢的净土可以算作一种,如空闻方丈提过『神游天地,以观诸净土』。除开这种,还有自然诞生的世界。” “到了传说境,藉由真灵本质可拥有『无处不在』的特性,可同时出现在不同地点,这种特性不局限在一处世界。在传说之下的人看来,就是可以瞬间移动到別的地方。” 说到这里,苏洺从苏无名处撒泼打滚听来的隱秘都已讲完,不再多言。 “无处不在……”江芷薇若有所思,想到六道拉人与执行任务时的伟力,明白了苏洺的告诫,“不过现世真有传说存世吗?” “传说大能踪跡和境界名字一样都是传说,谁能肯定有没有呢?不过我猜凶手可能有类似特质的宝物,才能在法身面前行凶。” 苏洺將话题拐回清景之死,算是为六道威能的揣测画上句號。 “希望有朝一日,我也能得见传说风光。”江芷薇说这话时眼里有光,传说二字也蕴含双重意味。 “路要一步一步走,先定个小目標,比如……二十五岁前突破外景?”苏洺说这话时信心十足,他不过十四岁,耳窍將开,之后仅剩鼻、口、前阴、后阴。 若不考虑轮迴世界,他有信心在十八岁前九窍齐开,之后调整內天地、寻求天人合一也有希望短时间內完成,二十岁前入外景不成问题。原著孟奇有诸多奇遇,也在这个年龄步入外景。 拋开有大人物关注的几位,江芷薇算是江湖这一代年轻弟子天赋最杰出者,而苏洺天赋比她还要出色。 江芷薇闻言,非但没有被苏洺这“狂妄”的目標惊到,反而被激起了好胜之心。她微微扬起下巴,唇角带著一丝挑战的笑意:“二十五岁?师兄未免太小看人了。不如我们比一比,看谁先踏入外景之境?” 她天性不服输,尤其是在剑道和修行上。苏洺天赋更高,她承认,但她对自己的毅力和悟性同样有绝对的自信。 苏洺看著江芷薇眼中燃烧的斗志,欣然应战:“好啊!输的人……嗯,就答应贏的人一个不违背道义的要求,如何?” “一言为定!”江芷薇乾脆利落地应下。 又交流了一些修行与剑道上的感悟,江芷薇不愿浪费感悟感悟真意传承的机会,独自入定,苏洺起身离开大殿。 回到小院,见苏无名还没有归来,苏洺回到房间梳理少林和隱皇堡之行所得。 “言无疆、戚夏、清景……” “还有那个莫名出现的草原人,真的会有哪位为了平衡战力出手吗?换个任务不是更简单?” 想到击杀奖励是按参与而非贡献发放,想到孟奇简简单单丟个暗器就算参与,苏洺甚至开始怀疑自己当时对孟奇的提醒是不是受了影响。 平定思绪,苏洺继续思考之后的六道任务: “有些任务是为孟奇定製的,应该不会变,比如下一次孟奇得到《阿难破戒刀法》真意,那个世界还困住了真空闻方丈,应该不会变化。” 如今的少林空闻方丈是邪魔九道之一灭天门的韩广假扮,也是“神话”组织首领,號天帝,是一位法身级轮迴者。 “又如西游、封神等世界一定会去,但任务不知道会不会改变。”西游是魔佛和七杀道人的安排,封神则是三清的安排。 思考过后,苏洺没有入定修行,在床上沉沉睡去。 翌日天明,江芷薇先一步回来,苏无名紧隨其后,將两人叫到一起:“芷薇,小洺,你们修行进展如何?” “回稟师父,我已把握到耳窍关键,若无意外,一个月內即可自行开窍。”江芷薇首先回应。 正常来讲,凝练一处窍穴分成三步,真气刺激,缓慢洞开,依法凝练,等九处窍穴凝练,离突破就只差最后一步,可以自行磨礪开窍,时间不会比前面凝练窍穴少,也可藉助“天聪丸”等药物即时突破,但会留下隱患,若不花时间弥补会影响前途。 原著江芷薇在第一次任务后藉助天聪丸突破耳窍,又经过三次任务和主世界一年半时间才突破鼻窍。 苏无名点头,又看向苏洺。 “我耳窍相关的九处窍穴已凝练八处,应该需要半年时间才能开窍。” 听到苏洺的回答,饶是以苏无名的性格也不禁面露惊讶之色,开窍期的修炼其实是水磨工夫,连他当时都只能老老实实积蓄真气,凝练窍穴,循序渐进。 苏洺年方十四,凝练了八处耳窍相关窍穴,这种速度,已经不能用简单的“天赋异稟”来形容,简直超出了常理认知。 苏无名目光如电,落在苏洺身上,以其境界,自然能感受到苏洺周身气机圆融,真气充盈澎湃,根基扎实无比,绝无拔苗助长之象。 他略一沉吟,又道:“你二人既然都临近开窍,今日便隨我去“练剑谷”磨礪一番。” “练剑谷?”江芷薇眼中闪过好奇与期待。洗剑阁弟子筑基蓄气时在练剑场练剑,开窍之后换到演武场,这既是为了防止修为低的弟子好高騖远,也是因为破坏力有差异。 而到了外景,招式动輒改换天象,修为低的人甚至单纯观看都有可能被其中真意所伤,自然也换了新练剑场地,就是“练剑谷”。与练剑场一脉相承,没有花里胡哨的名字。 外景高人留下的痕跡久久不散,练剑谷作为歷代洗剑阁外景练剑之所,留有种种不同的剑意剑理,对外景之下的弟子而言是一处宝地。不过有的痕跡过於凶险,需要在长老看护下才能参悟。 苏无名不在多言,袖袍一拂,一股柔和的力量便裹住了苏洺与江芷薇,下一刻,三人身影自小院中消失。 第十六章 提醒 苏洺的身影再出现时,已置身於一处山谷之中。 谷內景象与寻常山谷大不相同,布满了各种痕跡,有深不见底的剑孔、平滑如镜的切面、蜿蜒如蛇的灼痕……目光所及,几乎找不到一处与寻常山谷相似的地方。 苏洺与江芷薇感觉到周身气机凝滯,空气中瀰漫著或凌厉、或厚重、或縹緲、或森然的剑意,仿佛踏入了一个由剑意交织而成的领域。 与祖师殿斩我剑那纯粹唯一的意蕴不同,此地的剑意繁杂浩瀚,如同星河洒落,每一道都代表著一位前辈高人对剑道的理解与烙印。 “此地剑意混杂,强弱不一,其中不乏凶戾之意。”苏无名的声音在两人耳边响起,带著警示之意,“下山前的这些时日,你们需要在这里运功练剑,切记谨守心神,不要被其中剑意干扰。” 话音未落,苏无名的身影已如青烟般消散,隱於山谷某处,不想让两人有太多心理依靠。 苏洺与江芷薇对视一眼,均看到对方眼中的凝重与兴奋。这里对於开窍期弟子而言,既是宝库,也是险地。这里每一道剑意都可影响天地,既不是专门为传承弟子留下,又互有衝突,心智不坚的人很容易被剑意所伤。 “先寻一处与己身之道契合的痕跡適应如何?”苏洺向江芷薇提议道。 “各自小心。”江芷薇欣然应允,两人旋即闭目,放开感知,细细体会周围流转不息的剑意,各自寻了一个方向,避开凶厉莫测的痕跡,小心翼翼地前进。 很快,江芷薇地脚步停下,她感应到这里有一道縹緲灵动、暗藏决绝锋芒的剑意,与她所修相合。她盘膝坐下,以自身意志牵引面前剑意,细心体会与自己所学的差异。 苏洺迈步前行,种种剑意在心间流转,片刻后,他停下脚步,若有所悟。他的剑,唯我唯一,这里的剑意与他都不契合,也都可以作为他的养料。 “就这里了。” 苏洺不再犹豫,在一处剑痕前盘膝坐下,他並未去尝试解析眼前这道剑痕的具体招式或出剑理念,而是要运转心法,以自身剑意去对抗、去拆解面前的剑意。 剎那间,苏洺周身气机勃发,一股凝练而纯粹的意志自他体內升腾而起。这剑意並不霸道,也不绚烂,纯粹至极,仿佛只是在向这片充斥著前辈意志的天地宣告自身的存在。 面前那道残留著灼热爆裂气息的剑痕彷佛受到了挑衅,本在逐渐消散的剑意略有凝聚之势,涌向苏洺。 “轰——” 苏洺只觉得心神一震,一股灼热、狂躁、仿佛要焚尽一切的意念顺著他的剑意反馈而来,试图衝击他的心神,瓦解他的意志。虽然没有实质的交锋,但武道意志的衝击凶险程度远胜拳脚交锋。 《太上剑经》心法急速运转,苏洺没有急著去对抗那道意志,只是维持自身意志坚定,如江心屹立的礁石,任由那道剑意如惊涛骇浪般衝击。 “可以了。”苏无名的声音將两人从入定中唤醒,身周的剑意如潮水般退去,他没有对两人的选择多做评价,只是如来时一般將两人带回,留下一句“明日继续”就消失不见。 一连三天,苏洺还在跟那道爆裂剑意死磕,本就在消散中的剑意愈发虚弱不堪,江芷薇则每天更换地点。 第四天,苏洺尝试以自身意志去影响这道剑意。 他心神如镜,映照这道剑意的每一分变化。灼热,是释放者修行火行元气所致;狂躁,是练剑者心绪与剑法结合的影响…… 剖析过后,苏洺一点点剥离这道凶戾剑意中被释放者影响的部分,直窥其內蕴含的法与理。他面色发白,这是心神消耗过大的表现,儘管这道剑意行將消散,但它终究来自一位外景高人,以苏洺內天地未成的修为去影响剑意属实困难。 但在这种表象之下,他的意志非但没有溃散,反而在这股外力的捶打之下愈发凝练。 不知过了多久,那道无根的爆裂剑意,在持续的衝击中耗尽了最后的力量,完全消散,只留下山壁上那道焦黑的痕跡证明它曾经的存在。 苏洺睁开眼,面色苍白,眼神却明亮异常,他不仅成功抵御了这道剑意的衝击,更將其彻底“消化”了。 “不错。”苏无名不知何时出现,负手而立,目光流露出明显的讚许之色。 “恭喜师兄。”江芷薇也在,她前几日与苏洺不在一处,今日被苏无名提前叫停了磨礪,来观摩苏洺“消化”的过程。此刻,她美眸中异彩连连,恭贺之余也在陷入了思考。 “师姐,”苏洺见江芷薇有所感悟,决定提醒她一番,看了一眼苏无名,神色认真道,“你虽然悟得法身招式『剑出无我』,但要谨记我洗剑阁立派根基是『斩道见我』。 『剑出无我』是搏命之招,对敌之態,却不是修行之道。师父当年突破外景时,『坐死关,与己斗』,核心是拋弃一切外物干扰,乃至暂时忘却剑法本身,明悟何者为『我』,何者为『剑』。唯有『我』明,剑方能真。” 江芷薇原著就是在“剑出无我”的路上越走越歪,以至於学习苏无名选择坐死关,用这个明悟真我的方法“斩我明道”,在作者大纲中身死道消。 苏无名看在眼里,领会自家弟子的意思,他自然知道苏洺的担心不是多余的,顺口道出一位当世法身强者的话:“画眉山庄陆大先生也有言:『学我者生,似我者死。』” “忘却剑法?”江芷薇自幼极於剑,诚於剑,骤然听闻忘却剑法的言论有些茫然。 “拳法是外物,身法是外物,难道剑法就不是外物?”苏洺继续强调,“师姐,你喜欢剑法,也得有『你』才行。” 见江芷薇仍在沉思,苏洺有些著急,他看向苏无名,將目光落在他腰间长剑上。 苏无名轻轻摇头,传音道:“不急著用『斩道见我』,明悟真我容不得外力相助,等芷薇有了一定感悟,才能助她更进一步。” 他难得说这么长一句话,而后袖袍一拂:“回去吧。” 第十七章 第二次任务 光影流转,三人已回到熟悉的小院。虽然是冬日,院落內仍被夕阳镀上一层暖金色,与方才练剑谷中那肃杀凛冽的氛围截然不同。 苏无名身形一闪,在他们站稳的瞬间便已无声无息地消失,留下苏洺与江芷薇各自消化所得。 他並没有因江芷薇的困扰带她去悟道阁之类可以长时间静修的地方。在他看来,剖析自我时若是一昧静坐苦思,很容易钻牛角尖。而且江芷薇连內天地都未成,强行拔高无异於空中楼阁,不如让她在日常修行中慢慢体会。 江芷薇立在院中,清丽的面容在夕照下蒙上了一层薄纱,眉宇间仍带著一丝挥之不去的思索,她对著苏洺微微頷首,声音比平日少了几分清脆:“师兄,我先回房静思。” 显然,苏洺那番关於“剑出无我”与“斩道见我”的言论给了她极大的衝击,需要时间理清头绪。 苏洺点头:“师姐不必著急,外景之前的修行都是水磨工夫,按部就班即可,你还有几年时间去慢慢思考道途,不必困於一时。” 待江芷薇离开,苏洺也回到了自己的静室。他盘膝坐下,回味著方才彻底“消化”那道爆裂剑意的过程。 “以自身意志动摇残留剑意,剥离表象,参悟本源,这不仅是凝练自身意志的方法,似乎也暗合《太上剑经》『得剑忘剑』更深一层的奥义。”苏洺若有所悟。 “得剑”是掌握其形、其力、其招,“忘剑”却非单纯遗忘,而是剑招背后运转的法与理,不再拘泥於具体形式。 在成功熔炼了那一道外景剑意后,苏洺得以窥见这道剑招如何影响天地法理,等到內天地初成就可模仿使出相似的招式;《太上剑经》也有所精进,与习得一部普通的开窍期剑法取得的进展大致相当。 最重要的是自身剑意不再虚无縹緲,像是被注入了一块坚实的基石,有了实实在在的“重量”和“质感”。 他甚至能隱隱感觉到,自身真气与周围天地元气的交互都顺畅了一丝,原本预计还有一月才可洞开的最后一处窍穴有鬆动的跡象,他估计自己若是能按照这几日的进度继续在练剑谷磨礪,打开耳窍的时间会大大降低,不需要半年之久。 “练剑谷果然是块宝地。”苏洺心中振奋,他找到了一条最適合自己的快速提升之路。 又过去几天,依旧是练剑谷。 江芷薇似乎从最初的迷茫中找到了方向,她没有再频繁更换地点,而是选择了一道气息相对平和的剑痕,不再完全沉浸於剑意中,开始尝试以一种更疏离客观的角度去体会剑意,思考单纯的剑招为何会被释放者的意志所影响。 苏洺则继续前几日的步骤,找了一道有冰霜痕跡的剑痕,先对抗消磨剑意,再映照解析法理。 有了第一次的经验,他更加从容,缓慢而坚定地剥离剑意中属於释放者功法与意志的烙印,体悟留下剑意的剑招如何使烈日下生出冰霜。 就在某一刻,冰寒之意如潮水般退去,最终彻底消散,苏洺周身气机也忽然出现波动!並非源自外界剑意的衝击,而是源自他体內,他耳窍最后一处窍穴在这几日磨礪下水到渠成般洞开,仅差凝练就可以尝试开耳窍。 苏洺长长吐出一口寒气,睁开的双眼精光四射。他平復了一下突破的喜悦,没有耽搁,將目光投向了下一道剑痕。 接下来的日子,苏洺便在练剑谷中以这种方式不断体悟不同的剑意。每解析一道剑意,他自身的剑意便厚重一分,对天地法理的理解便增多一分。等轮迴任务开始前,苏洺彻底凝练了耳窍最后一处窍穴。 江芷薇虽然被问题困扰,但她此前已经把握住了耳窍关键,赶在任务前成功开窍,没有被苏洺赶上。 这一日,苏洺和江芷薇用过晚膳,灯具下的阴影忽然扭曲成两行小字: 【第二次轮迴开启!】 【请做好心理准备,日后再次开启时不再告知,直接拉入。】 两人对视一眼,回到各自房间中等待。 苏洺眼前突地一黑,又是一亮,已然出现於白玉广场,江芷薇立於身旁。 “苏师兄,上次的事多谢了。”戚夏首先走过来向苏洺道谢,上次苏洺关於六道实力的提醒让她比清景晚了一步,不曾想这一步是生死之別。 “要谢就谢清景吧。”苏洺知道自己隱晦的提醒没什么大作用,还得是清景的无私奉献才让戚夏保住一条命。 “唉,清景师弟確实有勇气……”张远山嘆道,虽然清景性格不討喜,但做事也算利落,不想他这样想法太多而难下决断。 “所以上次任务结束到底发生了什么?”孟奇虽然猜测清景因为泄露六道轮迴空间的事而死,但只在打扫时听到两句话,不知道具体情况,也就不敢肯定,这一个月过得忧心仲仲。 连没来少林的江芷薇都比他知道的清楚! 於是张远山將当时的情况讲了一遍,又向孟奇和江芷薇讲了在外界不允许泄露的“仙跡”与“神话”这两个组织的事。 “听著这两个组织全员轮迴者。”孟奇听完后发表意见。 “轮迴者?” “额,这里不是叫六道轮迴空间吗,我就把像我们这样做任务的人叫『轮迴者』。”孟奇尷尬地回应,忘记了眼前这些人都是没看过无限流小说的“土著”了。 “仅我们知道的都有两个组织了,难道我们世界有很多轮迴者?”张远山不再纠结,顺著孟奇的话继续討论。 “不会太多,”苏洺摇头,“这两个组织都有外景巔峰的强者被击杀,组织者或许有法身级数,到那种地步才有余裕主动搜集轮迴者建立组织。” 法身级轮迴者! 这个由苏洺提出的猜测,其分量足以压得在场这些连外景都不是的年轻天才们喘不过气。 他们出身名门大派,比寻常江湖人更清楚“法身”二字代表著什么——那是放到神话时代也能被尊称为神仙的存在,是宗门屹立不倒的擎天支柱,是能够影响天下大势的绝顶人物! 这样的存在,竟然也受制於六道轮迴空间,甚至可能是其中某些组织的首领?那他们这些小小开窍,在这等庞然大物面前,与螻蚁何异? “如果真是如此,我们真有机会摆脱这里吗?”张远山苦笑著说,眾人一时沉默。 第十八章 兵分三路 “张师兄此言,未免太过悲观。” 眾人的目光瞬间聚焦在他身上。只见苏洺神色依旧沉稳,並无半分惶惧之色。 “正因为可能有法身级数的大人物身在局中,才更说明这六道轮迴空间並非纯粹的绝地死局。”苏洺缓缓分析道,“诸位可以想一想,六道控制下的法身是被拉入时就已登临绝顶,还是说被六道从弱小培养到绝顶。” 他目光扫过眾人,继续道:“这恰恰说明,六道轮迴空间能提供的东西,或许连法身都难以抗拒。对於我们而言,这既是危机,也是前所未有的机遇。” 比如普通弟子齐正言,虽然心性绝佳,但资质底下,若是没有六道,没有接触魔主传承,这辈子顶天外景。 “摆脱控制,自然是我们长远的目標。但在拥有足够实力之前,更重要的,是如何利用好这个地方,让自己更快地强大起来。唯有当我们自身也达到足够的高度,才有资格去谈『摆脱』,去探寻这背后的真相。否则,一切都是空谈。” 张远山深吸一口气,脸上的苦涩渐渐化为坚定:“苏师弟所言极是!是愚兄一时想岔了。” 缓过神来的戚夏取出一把刀交给孟奇,孟奇上次还是杂役,没办法获取武器,而在场之人多是剑道门派,也就戚夏可以轻鬆准备一把刀,所以上次商议由她给孟奇准备武器。 “多谢师姐。”孟奇欢喜地接过刀试了试,这是把百炼精钢级的戒刀,戚夏显然考虑到了他的僧人身份。 “这次任务,將有新人进入。”这时,六道轮迴之主的声音响起。 话音刚落,眾人眼前一闪,下意识闭上了眼睛。等再睁开眼,面前白玉地砖上躺了三个人,两男一女。一位男子是手中提著刀的大汉,另一位男子大约中年模样,有宽大袖袍。唯一一位女子极为年轻,著藕色长裙,长相颇为秀气。 “小队现在比原著多两个人,怎么添加新人却只比原著少一个?”苏洺暗自思索间,孟奇已经兴冲衝去到新人面前,打算按自己看过的无限流小说那样向新人讲解轮迴空间,获取可能存在的奖励。 不过他註定失望。 藕色衣裙的少女最后醒转,知道六道轮迴空间的规则后一直低声哀泣,像个没有接触过武学的普通人。 “怎么还有普通人?”江芷薇和戚夏去安慰少女,其他人也有疑惑,他们一直以为轮迴世界类似选蛊,目標是年轻一代的江湖人士。毕竟上次挑选的都是大派弟子,年龄也都不过二十岁。 等几位新人都看过了中央光柱的兑换列表,周围环境忽然变化,眾人眼前一暗。 【北蛮入中原屠戮百姓,少林僧眾纷纷加入各地义军反抗。朵儿察为消除这股祸患,准备率眾多高手和大军前往少华山,灭掉少林。他预先收买了少林內部诸多僧人,幸有义士牺牲性命,传出了此消息。】 【主线任务一:兵分三路,將內奸名单送至少林,限时三日,逾期未至者,扣除五十善功。成功抵达,入寺者每人奖励五十善功。】 眼前景象渐渐清晰,苏洺扫视四周,发现自己身处一座城外,能隱约闻到血腥气,身周只有戚夏同行。 “苏师兄,想不到我们被分在了一路。”戚夏迅速观察了一下环境,低声道,“这里应该是被蛮兵攻破的一座城池。” “没错,蛮兵大军应该离开了,可能留有一些斥候。”苏洺耳窍將开,感知比没开窍的戚夏敏锐,没有听到城池中的动静,確认六道没有把最大的危机刷在脸上。 他一边说著,一边感应自身状態,从怀里摸出一封密信:“这应该就是內奸名单了。” “没想到三位新人不是一路分配一位。”戚夏对人员分组有些疑惑,苏洺也是,不过此刻不是纠结这些的时候。 两人快速向城內奔去,儘快获取所处位置与少林之间的距离和路径。 越靠近城池,血腥气越浓,戚夏看见一路上的尸体死状极为悽惨,有些不忍,苏洺也面色难看。 101看书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101??????.??????超省心 全手打无错站 “什么人!” 城门处果然有北蛮大军留下的蛮兵警戒,远远看见两人呼喝,同时看见两人速度极快,知道实力不容小覷,手中发出敌袭信號。 苏洺没有说话,快速贴近对方,手中长剑未曾出鞘,连鞘化作一道黑影直击对方。 留在这里的蛮兵顶多算是普通人中的好手,早已嚇得亡魂大冒,朝城內奔跑。可他如何跑得过开窍武者,最终被苏洺一击击倒。 “我已经发出信號,大军顷刻便至,你们投降还有活路。”蛮兵见自己没有直接被杀,搬出大军企图保命。 苏洺没有理会,提著他向城外的戚夏走去,避免获取情报的过程中被城內蛮兵包围。 “戚夏师妹,看你的了。” 戚夏出身大江帮,有一招出名的“搜魂十三手”,擅长点穴折磨,是拷问情报的手段。 戚夏右手食指中指併拢成剑,调息了几个呼吸后,飞快地在蛮兵身上点了七下。 “呃啊!” 蛮兵爆发出一阵又一阵的惨叫,悽厉磣人,他断断续续的求饶道:“求……求大侠……放过……你们要我……做什么都行。” “师兄,你没问他吗?” 戚夏看向苏洺,蛮兵听到这话更加奔溃,急忙开口:“我说……我说……问什么都说……” “看来效果不错。” 苏洺绝口不提自己因为一路见闻有些愤怒,光想著戚夏有一门折磨手段了。 戚夏解除了蛮兵的痛苦,问道:“告诉我们,这里通往少林最近的路是哪条,有多远?朵儿察派了多少人拦截,分別在哪里设伏?” “大军行军路线就是往少林方向,有十日路程。將军在后方有没有设伏我真不知道。” 苏洺看向戚夏:“行军需要十天,以我们的脚程应该能在三日里赶到,不过需要马匹代步。只是军队在我们前方,恐怕拦截力度会非常大。” “好在军队对路线要求比较高,我们可以绕过去,只用面对专门拦截的部分。”戚夏也点头。 又问清了城內马厩所在的位置,苏洺一剑结果了这个蛮兵。 第十九章 拦截 “城內有北蛮留下用於报信的战马,刚才那道信號箭虽然发出,但大军主力已开拔,留守之人不多且分散。我们速战速决,找到马匹便走,不宜恋战。” 戚夏点头称是,两人各自施展身法,如两道轻烟般掠入残破的城门。城內景象更加触目惊心,断壁残垣间伏尸处处,空气中瀰漫著浓重的血腥与焦糊味。 已经有几个蛮兵聚集过来,苏洺一眼扫过,判断出对方实力:“五人,都是普通士兵,你左我右,速杀。” 话音未落,苏洺已如猎豹般扑出,目標直指左侧两名蛮兵。他这次不再留手,长剑瞬间出鞘! 剑光如冷电,一闪而逝。那两名蛮兵甚至没来得及作出反应,只觉喉头一凉,意识便已陷入黑暗。 与此同时,右侧也传来几声闷响。戚夏身法灵动,如同穿花蝴蝶,手中不知何时已扣了几枚柳叶鏢,手腕一抖,寒光精准地没入另外三名蛮兵的要害,毙命当场。 不过呼吸之间,两人已经远去,避开几处可能有蛮兵聚集的街道,直扑位於东北角的马厩。 马厩位置没有出错,里面拴著十匹高头大马,但因为刚刚的信號,有十余人在此警戒,为首的一人身材异常高大,手持一柄门板似的阔刃弯刀,气息凶悍,其他人也都有武艺在身, “我来对付头目,师妹清理杂兵,速战速决。”苏洺低喝一声,不再隱藏身形,脚下发力,青石地面微微龟裂,人已如离弦之箭般射出,直扑那名蛮兵头目! “*草原粗口*”蛮兵头目反应极快,感受到袭来的凌厉气息,暴喝一声,一刀横扫,刀风呼啸,捲起地上尘土,势大力沉,欲將来人拦腰斩断。 然而,苏洺的剑比他更快! “錚!” 本书首发 追书神器 101 看书网,101??????.??????隨时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清越的剑鸣响起,如龙吟九天。苏洺精准无比地点在了阔刃弯刀力道最薄弱之处,那蛮兵头目只觉一股尖锐凝练的劲力透过刀身传来,手臂微微一麻,那势在必得的一刀竟被带得一偏,斩在了空处。 就在他旧力已尽,新力未生之际,苏洺长剑如毒蛇出洞,直刺对方咽喉。蛮兵头目亡魂大冒,拼命后仰侧身。 “噗!” 长剑刺入肩膀,苏洺脚步一转,避开重新朝他而来的弯刀,手上用力,长剑直接划过蛮兵头目喉咙,带出一溜血珠。 噹啷—— 蛮兵头目双眼睁大,手中力道散去,弯刀坠地,发出一声脆响。 苏洺目光冷冽,未作停歇,杀向那些因头目瞬间毙命而陷入惊骇的蛮兵。戚夏也放弃继续用暗器偷袭,配合苏洺杀入人群,这些蛮兵武艺虽比城门处的哨兵强些,但在两位大派弟子面前根本不堪一击。 惨叫声、兵刃坠地声、身体倒地声此起彼伏,安静下来后,马厩內除苏洺与戚夏外,再无能站立之人。 “师妹去牵马,我搜一下他们身上有无地图。”苏洺確认再无隱藏的敌人,朝戚夏道。 戚夏依言前去牵马,苏洺迅速检查,从那名蛮兵头目怀中找出一份略显粗糙的地图和一面刻画著狼头的黑铁令牌。地图標明了前往少林的主要官道,令牌作用未知,都被苏洺收好。 见戚夏牵来两匹战马,苏洺再去解开两匹战马的韁绳,道:“暂且一人两骑,路上遇到伏兵再看能否换马。” 戚夏不好意思地笑笑,骑术是门派弟子必修课,但对於长途奔袭教授不多,所以她只挑了每人一匹马。 两人翻身上马,一夹马腹,战马嘶鸣,扬起四蹄,衝出瀰漫著血腥气的马厩,朝著少林方向疾驰而去。 马蹄踏过焦土与废墟,捲起阵阵烟尘。两人都知道,身后这座刚刚经歷血火的残城,不过是六道留给他们的適应时间,前方朵儿察布下的,针对所有前往少林报信者的天罗地网,才是完成主线任务一的难点。 离开残城不到一个时辰,两人来到一处地势渐高、两侧林木渐密的山林隘口,苏洺耳廓微动,远超常人的感知让他捕捉到了一丝不寻常的动静,他猛地一勒韁绳,暴喝一声:“有埋伏!” 可惜没能及时停下,前方道路上猛地弹起数道粗壮的绊马索,苏洺的马和伴行的备用马都被直接绊翻。 苏洺在马匹被绊倒前手拍马背,飞身而起。幸好他一个人在前面开路,戚夏在他后面控住了马匹,让他等会还有坐骑。 正在苏洺空中无法借力之时,两侧树林之中箭如飞蝗,密集地覆盖了他所在区域以及所有可能的闪避方向!更有十余名身著北蛮精製皮甲、手持弯刀、狼牙棒等兵器,气息明显比城內留守士兵精悍数倍的武者,从岩石后、树冠上跃出,眼神凶狠,带著残忍的笑意围拢上来。 苏洺强提一口真气,使了个千斤坠,手中长剑格挡箭矢,勉强躲过大部分,肩膀上还是中了一箭。刚落地,弯刀、狼牙棒已经在往他身上招呼。 “嗖!嗖!嗖!” 就在这时,戚夏的暗器到了!她听见苏洺预警时就做好了战斗准备,眼见苏洺遇险,毫不犹豫地將扣在手中的暗器尽数射出。飞鏢、透骨针如同长了眼睛般,精准地射向包围苏洺的蛮兵要害。 “啊!” 惨叫声响起,蛮兵攻势一缓,为苏洺爭取到了宝贵的喘息之机,他忍著痛意,脚下身法一动,身形如鬼魅般在狭小的空间內挪移,险之又险地避开了一柄劈向他头颅的弯刀,手中长剑划出一道淒冷的弧光。 一名蛮兵捂著喷血的喉咙,难以置信地倒下。苏洺趁此机会后退,伸手直接拔出还嵌在肩膀上的箭矢,虽然会加剧伤口,但箭矢存在更影响动作。 “拦住他,他受伤了,耗死他!”一个看似头目的蛮兵厉声高呼,指挥著同伴。 然而,受伤反而激起了苏洺的凶性,他认准了那个发號施令的头目,身形一矮,避过侧面砍来的弯刀,长剑如毒龙出洞,直刺其心窝! 那蛮兵头目举刀欲挡,却骇然发现对方这一剑蕴含的力道远超他的预估!刀身被轻易盪开,剑尖毫无阻碍地没入了他的胸膛。 第二十章 博尔罕 就在苏洺遭遇围攻的时候,戚夏用暗器解决了周围的弓箭手,手持短刃也加入了战团,两人配合默契,片刻间击溃了剩余的蛮兵。 清剿完埋伏的士卒,苏洺拄著剑,气息逐渐平稳,浑身鲜血淋漓。 “师兄,我这里有止血散。”戚夏快步上前,看著苏洺悽惨的模样,眼中满是心疼之色。 “只有左肩轻伤,別处的血都是別人的。”苏洺没有拒绝戚夏的好意,偏过头任由她上药,右手从怀里摸出一个瓷瓶,从中倒出一粒百草丹服下。 这是开窍期极好的疗伤丹药,在上次任务结束回到洗剑阁后他就从门內申请了一些,江芷薇身上也有。 这次被围攻虽然惊险,其实都是些蓄气及以下的人,除了开始时没避开的一箭,並未受伤。不过等会还要赶路,丹药对他来说又易得,因此没有省。 就在此时,一股极其凶戾的气息陡然从林间传来,一道高瘦的身影出现,还伴隨著如同砂纸摩擦般沙哑难听的怒骂: “废物!这么多人,连两个小娃娃都拿不下,还要老子亲自出手!” 来人有两条垂至下頜的雪白长眉,以及一双充满了残忍与暴虐的三角眼。他手中提著一柄造型奇特的弯刀,刀身宽阔,弧度惊人。 博尔罕那双三角眼扫过满地尸体,最后落在浑身浴血的苏洺身上,舔了舔嘴唇,露出一个残忍的笑容:“小子,够狠,像条狼崽子!在你死前有资格知道老子的名字,博尔罕,『白眉恶狼』,你们中原人是这么叫我的。” 白眉恶狼博尔罕是朵儿察麾下四大先天中最强的一位,按照主世界的境界计算至少开了七窍。刚才他在暗中窥见了苏洺和戚夏的实力,一位刚入先天(开窍),一位连先天都不是,自恃能轻易解决,直接露面。 “师兄小心!”戚夏娇叱一声,玉手连扬,七八道寒星如同蜂群般射向博尔罕的面门、咽喉、关节等要害。 然而,博尔罕只是发出一声不屑的冷哼,手中弯刀隨意一挥,刀光如同匹练般卷过,一阵密集的脆响过后,暗器被那刀光尽数绞碎、磕飞。 “见不得人的玩意儿,也敢在爷爷面前卖弄?”博尔罕狂笑一声,脚下猛地一蹬,地面龟裂,整个人如同扑食的恶狼,带著一股腥风,直衝苏洺。只有先天才有配当他的对手! 面对这雷霆万钧的一刀,苏洺不退反进,迎著那道刀光,脚下步伐诡秘一错,身形如同鬼魅般侧移半步,同时手中长剑以一种极其刁钻的角度,如同毒蛇吐信,直刺博尔罕持刀的手腕。 “咦?”博尔罕显然没料到苏洺能使出如此精妙迅疾的剑招。他刀势一缓,变招向长剑拍去,被苏洺轻易躲过。 “好小子!”博尔罕不怒反笑,眼中凶光更盛,“有点意思!看你能躲几刀!” 他刀法一变,不再追求一刀毙命,而是如同狂风暴雨,刀光层层叠叠,將苏洺周身尽数笼罩。 苏洺咬紧牙关,將身法催动到极致,在刀光中艰难闪避,长剑或引或挑,不敢直接与博尔罕的弯刀碰撞,硬接那巨大的力道必定会让他身形停滯,被博尔罕连招击中。 周旋过几招,苏洺自知实力差距难以弥补,再闪下去不过是等死,故意卖了个破绽,被博尔罕一击得手,又控制著脸色苍白如纸,气息也开始紊乱。 “小子,游戏该结束了!”博尔罕没有看出来苏洺是故意被击中,毕竟如此年轻的先天高手,有一手精妙剑法已经难以想像,身法差点也正常。 见到命中苏洺,他眼中凶光大盛,弯刀之上陡然蒙上一层淡淡的血色光华,速度与力量骤然提升了一个档次。 “血狼斩!”博尔罕施展自己的成名绝技。刀气激盪,將苏洺所有闪避路线都封死,他似乎避无可避。 就在这绝境之中,苏洺眼中却猛地爆发出决绝的光芒,一道剑光骤然亮起,天地间有了微妙的变化。 博尔罕神情恍惚,周围的世界仿佛化作虚无,眼中只剩下那道越来越近的剑光。 噗通! 博尔罕前冲的势头戛然而止,他瞪大了那双充满暴虐的三角眼,脸上还残留著自信残忍的笑容,死死地盯著面前的苏洺,高瘦的身躯重重砸在地上。 地上的血跡扭曲成一行小字: 【杀死敌对阵营四大先天高手之中的『白眉恶狼』博尔罕,苏洺奖励六十善功,戚夏奖励二十善功。】 “师兄!”戚夏也从恍惚中回神,目光中满是震撼与后怕。她的暗器对博尔罕效果甚微,刚刚在一旁游走,试图寻找博尔罕的破绽,也被苏洺的剑招影响。 “我没事。” 苏洺缓缓抽回长剑,他微微喘息著,此刻脸色发白不再是偽装。硬接博尔罕那一击固然受了些震盪,但远未到重伤的程度,更多的消耗来自於最后的那搏命一击。 “刚刚那是,『剑出无我』?”戚夏见苏洺没有大碍,鬆了一口气,问起苏洺最后使用的剑招。 苏洺点头:“搏命之击,无法轻易使出。” “那也很厉害了,没想到师兄领悟了两招法身招式,苏无名前辈在开窍时也只得一招!”还有一招指的是“心无外物”,她又看向地上的小字,“敌方有四个高手,我们这里只遇到一个,不知道其他路如何了。” “不必担心他们,芷薇和张师兄实力不下於我。儘快离开此地吧,我用了这招实力仅剩三成。”苏洺担心这里的动静引来其他埋伏的人,留在原地略作调息,遣戚夏去寻回刚刚受惊跑开的战马。 苏洺此前骑的马和备用马都被绊马索绊倒,已经不能再用,好在此前准备了四匹马,两人仍可一人一骑。 “还好师兄有先见之明,否则我们要步行前往少林了。”戚夏已经牵来战马,笑盈盈道。 “我本意是一匹马疲惫之后直接更换,不必再去寻马。”苏洺摇头解释,在离开前解决了被绊倒后哀声嘶鸣的两匹战马,又收起博尔罕的武器,用它割下了其主人的头颅。 “我来拿吧,师兄感知比我强,需要警戒四周。”戚夏主动从苏洺手中接过博尔罕的头颅和武器,寻了一块布包裹。这个娇生惯养的江南水乡少女展现出与出身不同的一面,就像她欲要揭露六道时展现出的勇气。 苏洺未作推辞,戚夏的成长是好事,如果她不做改变,在六道里活不了多久。 两人翻身上马,继续向少林方向疾驰而去。 第二十一章 会合 炎阳昭昭,少室山山脚下忽然传来一阵急促的马蹄声,吸引了在此落脚的江湖人士的目光。 来者正是苏洺与戚夏,这两日两人日夜兼程赶路,终於赶到了此方世界少林所在。 或许是因为博尔罕这支精锐伏兵被全歼的消息尚未传开,也可能是朵儿察將主要力量布置在了其他更重要的关卡,他们接下来的路程竟出乎意料的顺利,只遇到一次普通伏击。 途中遇到的关卡也被他们用残城所得令牌混了过去,苏洺有时间疗理伤势,实力尽復。 两人在山门前下了马,苏洺向守山僧人道:“几位大师,我等有重要消息稟报贵派方丈。” “不知是什么消息?现在兵荒马乱,不能隨意放人上山。” 苏洺不想多做纠缠,示意戚夏拿出博尔罕的头颅。已经过去了两日,天气又炎热,虽然有戚夏所带药物处理过,头颅也已经有腐烂跡象,好在標誌性的白眉仍在。 “我等斩了博尔罕来此,欲要通稟贵派重要消息,大师还要阻拦吗?” 听到这话的江湖人士譁然,守山僧人面色大骇,辨別过博尔罕的白眉和造型別致的武器之后双手合十,行礼道:“还请施主勿怪,请隨我上山。” 又遣了一人急匆匆上山通报。 “施主可是兵分几路而来?”僧人带领两人慢悠悠上山,等待前方僧人通稟,寒暄问道。 “我等分三路而来,可是其他人先到了?” “此前也有三位施主来此报信,还斩了关浩然那背离中原的蛮族走狗。”僧人不敢隱瞒,“镇河洛”关浩然亦是朵儿察麾下先天高手,只是实力不如博尔罕。 正交谈间,山上有几人迎面走来,其中一位著红色袈裟,白眉稀疏,皮肤鬆弛,满是皱纹,但双眼明亮,正是这个世界的少林方丈心寂大师。 “这两位就是斩了博尔罕的施主?果然英雄出少年。”心寂双手合十,宣了一声佛號。他听闻来人斩了朵儿察之外最强战力,不敢怠慢,主动前来迎接。 “心寂大师有礼了,这是內奸名单。”苏洺取出信封,既然有人先到,他也就不必避讳消息內容了。 心寂双手接过,与前一份名单对照。 苏洺和戚夏忽然看见一处阴影扭曲,化作小字: 【內奸名单送至少林,苏洺、戚夏每人奖励五十善功。】 【主线任务二开启:坚守少林到最后一刻,成功奖励一百善功,失败扣除一百善功。】 心寂看完信件內容,嘆息一声道:“多谢几位冒死前来,否则后果不堪设想。还请两位上山,在禪心院中暂时休息,我派遣弟子去山下请其他几位施主。” 此前少林对先到的几人抱有警惕,將他们安置在山下客栈,现在又有同伴来此,还送上敌方第二高手头颅,再让他们待在山下就是故意怠慢,少不得他人詬病。 “多谢大师。”二人自无不可,隨弟子去了禪心院,寻一处厢房就坐。 心寂等人前往大雄宝殿的路上,有僧人忍不住开口:“方丈,真的要让他们住在寺內?他们年岁不大,真能杀的了博尔罕?” 心寂闻言长嘆:“天外有天,人外有人。那位年纪最小的施主確实给我危险之感。” 见到其他僧人震惊的表情,心寂復道:“得了几位施主帮助,或许真能守住少林,不让它断送在我们手里。” “那……还要安排弟子秘密离开吗?”有僧人开口。 不等心寂回答,立即有人驳斥道:“我少林基业岂能完全寄托在外人手中,民间尚有『鸡蛋不能放在一个篮子里』的俗语。” 心寂微微点头,不过不是完全赞同:“精锐弟子仍要安排离开,不过长老等留在寺內共同对敌吧。” 苏洺在禪心院等了片刻,厢房外传来脚步声。张远山人未至,声先到:“苏师弟,戚师妹,我听见有人说一男一女两位年轻高手斩了博尔罕,就猜是你们到了。” 张远山的身影隨后出现在厢房门口,其后跟著江芷薇和有宽大袖袍的中年男子。 “不稍片刻果然有少林僧人来请我们上山,那博尔罕恐怕有七窍了吧。”张远山来的路上问清了少林寺態度转变的缘由,为苏洺进步之快感到惊讶。 “若非博尔罕轻敌,胜负难料。”苏洺默认了张远山关於博尔罕实力的猜测。 “师兄是用了剑出无我吧。”江芷薇目含关切,她与苏洺日日对练,对彼此的实力再了解不过,面对七窍敌人肯定是用了搏命之技。 苏洺点头,看向最后一人:“几日前相见太过匆匆,还未请教尊姓大名?” 王晋不復在六道轮迴空间时的沉默之態,赶忙拱手回应:“不敢当,不敢当,在下王晋。” 他也开了眼窍,此前以为这些人最多是蓄气期小屁孩,不曾想同行的两人实力都远超他,又听见苏洺击毙了七窍实力的敌人,不敢再故作姿態。 苏洺笑笑,继续与眾人交流任务细节。 张远山率先开口:“我们比你们早来一日,在眾目睽睽下斩了关浩然,宣传了朵儿察將来少林的消息,有许多武林人士前来助阵。” “不过从少林安排我们住在山下客栈来看,他们还对我们的身份抱有警惕。原本还要想办法混进少林,不过苏洺师弟一来,危难自解。” 这也正常,毕竟他们实力高强,此前却没有名声在外。不过少林也早有朵儿察来袭的消息,不把他们安置在寺內是防止转移弟子被发现。 “心寂九窍齐开,但心存死志,恐怕朵儿察的实力远超我们想像。”苏洺说出他观察到的信息,他掌握“心无外物”,对情绪的感应高於一般人。 江芷薇开口道:“我们从前来助阵的人口中得知朵儿察有改变天象之能,已经有所预料。只是此前希望他只是天人交感,现在確定是半步外景。” 此言一出,气氛有些凝固,半步外景虽然只是半步,却也打通生死玄关,內外交匯,实力有了飞跃式的提升。 王晋听闻“半步外景”四字,脸色更是白了几分,他是普通江湖人士,比不得几位大派弟子底牌眾多,虽开了眼窍,但在这种层次的敌人面前,与普通武者並无本质区別,皆是螻蚁。 “半步外景……这,这如何能敌?” 第二十二章 討论 这时,门外传来一位沙弥的声音:“几位施主,你们的同伴到了。” 这句话打破了屋內凝重的氛围,苏洺起身开口宽慰道:“半步外景並非不可战胜,朵儿察若是有必胜的把握,又何须大军压境。” “还是去见见小和尚吧,他们实力最弱,四大先天如今只出现了两个,不知道他们情况如何。” 说完,率先走出厢房,江芷薇等人跟在身后,王晋在最后唉声嘆气地跟上。 到了大雄宝殿,张远山见孟奇一行四人齐全,有些疑惑地道:“难道六道是按实力安排的难度,真定师弟他们未曾遭遇高手截杀?” 孟奇已经將密信交给方丈,看见几人过来打招呼: “阿弥陀佛,可算见到几位师兄。这一路可不太平,差点就栽在几个蛮子斥候手里。”他虽穿著僧袍,言行举止却依旧带著少年的跳脱。 “真定师弟,你们一路行来,可曾遇到开窍高手?”张远山虽然根据孟奇的话肯定了自己的猜测,还是开口问道。 “我们只遇到两拨伏兵,没有开窍的人。” “看来遭遇伏击的强度確实与队伍实力有关。”张远山將两队人的遭遇告诉孟奇,听的他心惊肉跳。 苏洺没有附和,將视线转向孟奇队伍里的新人大汉向辉:“可能有这种机制,但没准儿真定师弟队伍实力远比我们强呢。” “什么?” 几人都没听懂苏洺的意思,就见苏洺长剑出鞘,脚下发力扑向大汉向辉,口中暴喝:“鄺承望!” 那大汉又惊又惧,勉强挡住了苏洺的攻击,口中呼道:“少侠认错人了,我不是『百变书生』变化的。” 苏洺不在意他口中的辩解和手上的招架,毕竟他没想直接击杀此人。 走过两招,剩余人反应过来,纷纷上前与“向辉”对了几招,不管大汉是不是百变书生所化,先混几招算作参与准没错。 大汉见几人都来围攻,还以为苏洺將確切的破绽告知了眾人,怒骂道:“该死的小子,你到底是怎么发现我的。” 苏洺无视了他的叫骂,见“普通人”少女小紫之外的人都参与了围攻,手中剑势一变,直指百变书生眉心。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读小说选 101 看书网,????????????.??????超流畅 】 那百变书生脚下步伐连变,可他无论做出什么变化,长剑都毫釐不差地跟上,最终带著不甘之色,轰然倒地。 【杀死敌对阵营四大先天高手之中的“百变书生”鄺承望,苏洺奖励四十善功,真定、戚夏、齐正言各奖励二十善功,江芷薇、张远山各奖励十善功。】 “阿弥陀佛,”心寂方丈等少林僧人围观了这场对百变书生的“戏耍”,宣出一声佛號,“感谢诸位援手,若非诸位发现此獠,贫僧恐怕无力再面对朵儿察。” 心寂这番话並非客套,虽然他对自己的实力很有自信,百变书生即使近身偷袭也杀不了他,但受伤免不了,之后再面对朵儿察胜算更加渺茫。 殿內其他少林僧人也纷纷向苏洺投来感激的目光,先前因他们年纪產生的疑虑此刻已烟消云散。 “苏大哥,你是怎么发现他的?”孟奇此刻满是后怕,他竟然与敌人同行了一路。 苏洺收剑入鞘,向眾人解释道:“情绪不对,这个『向辉』太过自信了。” 其他人还有疑惑,孟奇已经反应过来,补充道:“此前向辉发现我实力不比他高,仍然諂媚討好,他这种人不会太过自信。” “原来如此,”心寂也有所明悟,“鄺施主以易容精湛出名,这些年只有他主动暴露后才会被人发现,被冠以『百变书生』之名,刚刚恐怕是见老衲也未识破他的偽装,有些自得。” “苏施主年纪轻轻,便有如此眼力与决断,实乃武林之幸。”他目光扫过僧眾,语气坚决,“请诸位施主隨老衲及本寺长老,共商御敌之策。” 朵儿察座下四大高手被苏洺一行人斩了三个,谁都不会再提他们也有是敌人的可能,而是真正可以依仗的强援。因此被邀请参与商討少林寺的布防策略。 一行人移步后殿商討对策,鄺承望的尸体自有僧眾处理,身份偽装成齐正言未婚妻的小紫也被引到另一处休息。 后殿內,檀香浓郁。心寂方丈居於主位,率先开口定调: “朵儿察大军压境,其本人更是半步禪境的强者,此乃少林数百年未有之劫难。幸得诸位义士鼎力相助,连斩其麾下三大先天,挫敌锐气,此恩少林铭记。” “禪境”是这方世界佛门对外景的称呼,道门则是“仙真”,在苏洺的世界这都是对法身的叫法。这方世界连外景也难见,更別说之上的法身,因此对称呼降格使用。 说完后,心寂向几人行礼表示感谢,其余少林长老也纷纷照做。 苏洺等人坦然受了这一礼,才起身回礼,唯有王晋慢了一拍,有些不自在。 几人坐下后,心寂继续道:“我少林坐拥地利,易守难攻,又得武林同道相助,此乃人和。而敌方则有大军压境,朵儿察已入半步禪境。几位施主对布防一事有何高见?” 张远山作为真武派高徒,率先回应道:“地利在朵儿察这等强者面前没有优势,若是依託山门防守,大军围困之下难免弹尽粮绝。” 江芷薇赞同道:“不如主动出击,朵儿察一毙,北蛮军队难成气候。” 此话一出,满堂皆寂,连苏洺都看向她,这確实是江芷薇的风格。 达摩院的长老忍不住开口道:“朵儿察乃是半步禪境的强者,已非凡俗,实力深不可测。主动出击,岂非以卵击石?” 其他长老纷纷点头,就连心寂也开口道:“江施主魄力惊人,不过我少林地利不止在山势,若配合经院,老衲当能与朵儿察斗上几个回合。” “朵儿察纵横一生,罕遇失败,如今实力脱胎换骨,更加志得意满,或许可以从此处入手,激他主动上山。”苏洺沉吟道,“只是要放弃山势,免得诸位同道白白送命。” “此法可行,山下有不少武林同道前来助阵,蛮族大军多为普通人,执意攻伐会损失惨重。可以此为由邀朵儿察上山『斗將』。”心寂肯定了这个方法。 几人又討论了一番朵儿察不配合斗將应该怎么布防,结束后心寂亲自送眾人回禪心院休息。 第二十三章 后山密道 回到禪心院,戚夏带著新人小紫找了一间房安置,张远山趁小紫不在,向苏洺问道: “这位小紫姑娘是什么来头?” 原本眾人都以为她是普通人,但苏洺在揭穿鄺承望前说孟奇这一队实力可能比其他队伍强。 如今向辉已死,孟奇和齐正言都是经歷过一次任务的同伴,要找出实力超过他们的就只剩小紫。刚刚戚夏带小紫离开就是为了方便几人討论这件事。 苏洺摇头:“我也不清楚,只是在我的感应中,她的『心』状態很古怪,不像普通人。” 苏洺拿不出具体的理由,但几人都知道洗剑阁传承有“斩道见我”,招式直指真灵本我。而苏洺掌握其衍化的两招法身招式,对此道也有过人之处,他的怀疑可信度很高。 张远山看向与小紫同行的二人:“真定师弟,齐师弟,你们一路行来,小紫姑娘可曾表现出什么异样。” 齐正言先摇头:“这一路上小紫姑娘多是真定师弟在照顾,我不曾注意。” “不会吧,这一路跟了个百变书生也就算了,小紫也有问题。” 孟奇暗自嘀咕两句,见几人目光落在自己身上,认真回忆道:“她一路上都没有表现出有武功在身,不过在梦囈时提到过『小桑』,醒来后告诉我要小心『顾小桑』。” 他对这件事印象很深,因为自己拿梦话故意挑逗过小紫,小紫又用“全天下最坏最坏的坏蛋”来劝他要小心顾小桑。 “顾小桑?!” 听到这个名字,眾人面色大变,张远山对不明所以的孟奇解释道:“顾小桑是罗教圣女,据传是『无生老母』的转世。” “而且她开了八窍,位列人榜第四,实力在年轻一代几近无敌。”江芷薇补充道。 人榜只排二十五岁之下的开窍期高手,地榜和天榜对应外景与法身,没有年龄限制。 “可是她和小紫有什么关係呢?” “也许是离魂之症。”苏洺回答,“邪魔九道功法诡异,练功走火入魔者不少,离魂症就是其中一种后果。” 离魂症就是现代医学中的人格分裂,原著中曾有一人逆练《易筋经》导致身患离魂症。 听到苏洺的推测,几人神色更加凝重,张远山眉头紧锁:“不管她是不是顾小桑,都与邪魔九道的人有关联,不可不防。” 孟奇摸了摸自己的光头:“那我们现在怎么办?把她控制起来?” 他看向苏洺,这个年纪与他相仿的苏大哥才是队伍里真正拿主意的人。 苏洺沉思片刻,摇了摇头:“不能打草惊蛇。她目前並未表现出敌意,如果我们贸然揭穿,可能促使她不再偽装或者觉醒『顾小桑』人格,那时候才是真正的麻烦。” “苏师弟所言有理,眼下朵儿察才是心腹大患。只要她不主动发难,我们便维持现状。待这次任务结束,再做打算。” 王晋在一旁听得心惊胆战,人榜第四、罗教圣女,哪一个名头都足以让他这中普通江湖客腿软,此刻只想离那个少女越远越好。他听到“任务结束”四个字,忽然惊喜道: “没错,不管她就好,轮迴任务里杀队友要扣善功,她一个新人没有善功会被抹杀。” “王施主说的没错,有六道作为威慑,不管她是不是顾小桑都不敢杀人,若只是受伤,六道可以治疗。”孟奇也赞同道,“不过要防备她在对战朵儿察时背刺,借他人之手杀人。” 苏洺接话:“她是一个『普通人』,对战时肯定要安置在別处,不让她有隱藏身形靠近的机会就好。” 眾人皆点头同意,这是目前最稳妥的处理方式。 討论完此事,江芷薇去寻戚夏告知结果,其他人回房间休息,孟奇跟在苏洺后面。 “真定师弟还有什么事吗?” “苏大哥,我发现这个世界的少林和我们世界的少林布局一致,”孟奇依旧口称大哥,不好意思地笑道,“我在少林时发现后山有一处密道,想知道这里是不是也有,请苏大哥一起前去探索。” 原著孟奇等人不敌朵儿察,被少林方丈打发看守后山,孟奇因此获得《阿难破戒刀法》真意传承。现在形势有变,苏洺一方备受少林重视,不会再被隨意安排,但孟奇竟然主动提出去后山探索! 但为什么会让我一起去? 苏洺心底闪过一丝疑虑,面上不动声色答应道:“可以,不过这处密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 “我们世界的少林后山镇压著降伏的妖魔,但这个世界的少林连外景高人都没有,我拿捏不准这里有没有,所以想请大哥做个保险。” 原来如此,仅仅是探索一处密道,不用大张旗鼓,孟奇第一次任务又一直与我和芷薇待在一起,加之男女有別,所以只能请我一起去。 理清了孟奇的脑迴路,苏洺和孟奇一起走向后山。一路上,孟奇一直在询问洗剑阁的日常,脸上满是憧憬之色。莽金刚还没放弃自己的白衣剑侠梦。 走到一处悬崖边,孟奇突然停下来脚步,眼前耸立著一块赤色巨石。 “竟然真的有!大哥,就是这里,在石头后面。” 孟奇说完后上前摸索一番,突然响起“扎扎扎”的微弱声音,巨石旁边的崖壁上裂开了一处大洞。 “走吧。”苏洺知道里面没有危险,率先进入,孟奇紧紧跟在他身后。 密道有两人宽,苏洺摸出一个火摺子驱散黑暗,仍然毫无动静,孟奇见此大胆了许多,与苏洺並肩而行。走到密道尽头,山壁环成半圆形,像一处石室,其中有石床石桌。 “《阿难破戒刀法》就在这里,”苏洺手持火摺子,这时却有些犹豫,“如果我取得真意传承会怎么样?” 见孟奇有靠近山壁的趋势,苏洺不再犹豫,將火光靠近,映出几行梵文,他將目光投向文字末尾,伸手触摸那个隱含锋锐的署名。 旁边孟奇磕磕绊绊地翻译道: “若不入红尘,不歷苦海,不背戒律,如何知晓清规真意,如何勘破世事虚幻,照见自身佛性,证得真空妙有?” “阿难?” 第二十四章 天意 没有!什么感受都没有!触手之处,唯有冰凉与粗糙,似乎这只是普通的山壁。 苏洺神色不变的收回手,彷佛只是做了一次寻常的试探。阿难的名字依旧隱含锋锐,又藏有禪意。 “苏大哥,这个名字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孟奇看到苏洺的动作,疑惑问道。 “隱有锋锐之意,刻字之人用的应该是兵刃,一时好奇是刀还是剑。” 孟奇学著苏洺的样子好奇伸手,触及了那个佛祖座前尊者的名字。 异变陡生,阿难的名字中迸发出一道刀光钻入孟奇眉心,他僵在原地,眼中似有生老病死、红尘万丈在演化。 苏洺精心凝气,將自身灵觉提升到极致,试图捕捉到几分意蕴。 他看到自己与江芷薇相拥告別,不日收到她陨落的消息;他看到沈云衝击外景身死,顾榆鬱鬱而终;他看到苏无名得证传说,被人隨手抹杀;他看到自己缠绵病榻,气息奄奄…… 这“断清净”怎么只映照我恐惧的一面? 苏洺把握自身“唯我唯一”的剑意,冷眼旁观《阿难破戒刀法》意蕴引发的幻像,確定不存在涉及天意的发展,周身气机勃发,从幻境中清醒过来。 “谁?出来!” 苏洺目光如电,扫过来时通道里的一处阴影,厉声喝道。刚才挣脱幻象的时候,他清晰地捕捉到这里有第三人的气息。 “呵呵。” 一道身穿白色衣裙的少女自阴影中走出,她相貌与小紫一模一样,只是气质更加飘渺灵动,让原本清秀的面容隱有不逊於江芷薇的绝色之姿。 她笑盈盈道:“公子怎得如此凶巴巴的,人家不过是好奇跟来看看。” “顾小桑!” 苏洺心神紧绷,真气暗自提至巔峰,剑意引而不发。面对这位名声在外的妖女,他不敢有丝毫大意。 “公子何必如此紧张,我不过是来看看『小紫』心爱的小和尚,不曾想撞见了这一幕。”顾小桑神色依旧,姿態放鬆,好像还是手无缚鸡之力普通人,“倒是公子,似乎知道许多不该知道的事。只可惜机缘只在『有缘之人』。” 她指的是刚刚苏洺企图获得《阿难破戒刀法》真意传承的行动。 (请记住 看书首选 101 看书网,101??????.??????超给力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所学甚杂罢了。” “十四岁的四窍,掌握多个法身招式,这可不是一个『所学甚杂』能搪塞过去的。” 她忽然並指成剑,悠然掠向一旁的孟奇,小和尚已经从真意传承中清醒过来,只是见到苏洺与顾小桑对峙,努力装作自己不存在。 苏洺犹豫了一瞬,那边孟奇已经扬起了戒刀,断清净刀意自然勃发。顾小桑顿了一下,见苏洺长剑已经横在了她与小和尚之间,翩然后退。 “小和尚好狠的心,你不认识自己的相好了?” 她的语气一改面对苏洺时的平静,带著一丝委屈。 “阿弥陀佛,小僧乃出家人,没有相好,也不认识『天下最坏最坏的坏蛋』。” 孟奇见到自家大哥来保自己,將苏洺护至身前,才双手合十回应顾小桑。 顾小桑听见孟奇的话,扑哧笑出声,悠悠地问道:“小和尚,我说小紫才是『天下最坏最坏的坏蛋』,你会信吗?” 说完,她不等孟奇回答,看了一眼苏洺,朝密道外走去。 “公子,你的意图连我都能看清,六道会不知道吗?” 顾小桑的身影如同鬼魅般消失在密道入口,留下一句轻飘飘的话语,却像是在苏洺心湖投下一块巨石,激起不息的涟漪。 六道不知道吗? 祂当然会知道! 苏洺持剑而立,剑尖低垂,周身凝而不发的剑意显示出他內心的远非表面那般平静。顾小桑的话,像一柄手术刀,精准地扎入了他一直深藏的隱忧之中。 他一直以来凭藉对剧情的了解,小心翼翼地行事,试图在六道轮迴之主那浩瀚莫测的伟力下,为自己和身边的人谋取一线生机。不论是第一次任务时的提醒,还是第二次任务时的强势上山,都是如此。 但是,在真正执棋者眼中,他的这些小动作根本无所遁形。他所能倚仗的永远不是自己的实力,而是那个可能存在於自己背后的“道德天尊”! 不论是主动向六道兑换功法,还是刚刚的断清净意象都佐证了自己的记忆有人遮掩,从自己还能好好活著的结果来看,只能是这位秉承无为而无不为的彼岸。 “为者败之,执者失之。是以圣人无为故无败,无执故无失。” 《道德经》中的箴言自心间响起,浇灭了苏洺的惊悸与躁动。他释然了,自己之前的种种担忧、种种试图隱藏的小动作,在彼岸的棋局中,本就是被允许的一环。 或许之后可以更加大胆激进一点,一些有“前知”的行为都可以推到道德天尊身上,只要不影响魔佛的最终布局,祂不会在乎一个棋子。顾小桑知道的不少,也只有帮孟奇尝试脱离剧本时才被安排必死任务。 想通了这一点,苏洺眼神重新变得纯粹而坚定。 一旁的孟奇看见苏洺听到那句话后愣在原地,不敢打扰,心底一直在胡思乱想,自己这位大哥好像知道很多六道的內幕啊。 此际感觉到苏洺的气质似乎发生了一些微妙的变化,好像变得……更轻鬆了。他小心翼翼地开口: “苏大哥?” 苏洺回过神来,对孟奇微微一笑,这一次的笑容显得真诚而轻鬆:“我没事,只是想通了一些事情。真定师弟,我们该回去了。” 他当先迈步,走向密道出口,孟奇赶紧跟上,虽然满肚子疑问,但也知道现在不是追问的时候,犹豫了一下,决定把刚才的收穫说出来:“苏大哥,我刚刚获得了《阿难破戒刀法》的真意传承,悟得第一式『断清净』的残式。” “不错,这套刀法属於外景巔峰级,虽然只得残式,但六道那里应该可以补全,残缺越少,需要的善功越少。” “大哥,我的意思是,等我明悟总纲,可以写一份秘籍给你。” 苏洺看向小和尚,见他眼神清澈,带著真诚与几分“有福同享”的义气,心中不由一暖,乌贼笔下的主角总有让人钦服的魅力。 “那我就提前感谢了。说来它是佛门刀法,也恰好与你相衬,被你所得才是应有之理,希望你日后能成为佛门刀法大家。” “我才不想继续当和尚,我是要当白衣剑神的。” 孟奇抗议,苏洺哈哈大笑,两人一起回了禪心院。 第二十五章 朵儿察临 苏洺与孟奇回到禪心院,一进门,便感受到一股凝重的气氛。 刚刚回各自房间休息的眾人又聚在了一起,戚夏看到苏洺从外面回来,急忙上前道:“苏师兄,小紫不见了。” 张远山、江芷薇、齐正言也围了上来,神色凝重,小紫身份不明,她主动消失恰恰佐证了此前关於她身份的猜测。 苏洺神色不见诧异,示意几人稍安勿躁:“不用惊慌,我刚刚与她打过照面。” 在眾人疑惑的目光中,他继续道:“小紫已经確定就是顾小桑,我刚刚和真定师弟探查后山,与她有过交流。她不会干扰我们的任务,也不会出手帮我们。” 啊?刚刚顾小桑有这么说过吗?一旁的孟奇微愣。 “果然是顾小桑!” 虽然早有猜测,眾人还是忍不住惊讶。 “她想做什么?有没有交手?” 孟奇在一旁插话,心有余悸:“只有一次试探,然后说了些奇奇怪怪的话,嚇唬人!”他没好意思提自己被嚇得躲到苏洺身后的事。 江芷薇秀眉微蹙:“罗教妖女,诡计多端,其言不可尽信。即便她承诺不直接插手,也要防备暗中布局,坐收渔利。” “师姐所言甚是,不过不必过度防备,我们现在勉强算是有共同利益。”苏洺说这话的时候看了一眼孟奇。 孟奇被这一眼看得有些心慌,下意识地缩了缩脖子,没搞懂这件事怎么和自己扯上了关係。 苏洺回头笑笑:“毕竟我们这里有她的相好。” 啊?! 几人又惊又愕,看向孟奇的眼神有些怪异。 戚夏脱口而出:“强啊,小和尚,能与罗教圣女永结同好。”为了调笑孟奇,她特意用了圣女而非妖女。 孟奇涨红了脸:“阿弥陀佛,小僧是出家人,苏施主言过其实,妖女与我並无半点干係。” 他连一贯的“苏大哥”都不叫了,还主动接过了自己抗拒的和尚身份。 虽然还有疑虑,但凝重的氛围已经散去,张远山道:“眼下我们的首要目標是守住少林,只要顾小桑不主动生事,我们就当她不存在,集中精力应对朵儿察。” 江芷薇也点点头:“既然师兄已经做出了判断,我自然相信师兄。” 齐正言和王晋也纷纷表示赞同,王晋尤其激动,他是最担惊受怕的一个。 见眾人达成共识,苏洺暗自鬆了口气。 翌日。 苍凉深远的號角声自远方传来,马蹄声响,迅速地由远及近,打破了少室山的寧静。朵儿察脱离大军,仅带著骑兵提前倒了。 “铁狼兵!是铁狼兵!”在山门处协助布防的武林人士脸色骤变,声音带著难以抑制的颤抖,“铁狼兵来了,朵儿察一定在附近!” 几位少林长老轮流在山门前警戒,此时正轮到戒律院首座,他见此朗声喊道:“各位施主,快退入少林,依山路关隘据守!” 话音未落,远处烟尘滚滚,如黑云压城,无数身著全身盔甲、只露出一双冰冷眼眸的铁骑已奔涌而至,惨烈的杀气即便隔著老远也让人心胆俱寒。 “跪地不杀!” 一道威严的声音清晰地传入山脚每一个人的耳中,伴有沉闷的雷声,彷佛带著天地的意志,不容置疑。天色骤然昏暗,乌云罩顶,雷声滚滚。 “是朵儿察!他步入仙真之境了。” 一些心智不坚定的江湖客面色恐惧,手脚发软。他们得到的消息只有朵儿察位列先天绝顶,虽然强悍,还属於人间武者,此刻见到朵儿察行动间动摇天象,心中绝望。 就在这时,苏洺等人与少林长老也赶至山门附近,恰好目睹了这一幕。在铁骑洪流之前,有一道如魔似神的身影,他並未骑马,却比身后的铁甲兵还要高出许多,手中提著一柄巨大的独脚铜人,仅仅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是整个天地的中心。 “阿弥陀佛,”心寂面色凝重,主动上前一步,双手合十道,“还请施主上山一战,老衲若战败,少林基业拱手相让,诸位同道也將离去,绝不阻拦。” “糊涂,老和尚,在这儿杀了你,我一样能屠灭少林。” 朵儿察冷哼一声,迈步向前,呼吸间跨过与心寂间的距离,独脚铜人挥出。 啪! 一声沉闷如击中皮革的声音响起。心寂勉强挡住这一招,继续道:“前几日斩掉博尔罕的同道也在此处,我若捨身缠住施主,诸位同道一拥而上,施主的铁狼兵又能坚持多久。” “没错,若是我等不顾你的攻击,只杀蛮兵,你又能在蛮兵被杀完前全歼我们吗!还是说你怕了,堂堂半步仙真的强者畏惧先天围攻?”一位有胆魄的江湖人叫道。 “哼!”朵儿察瞪了那个江湖人一眼,冷哼一声,恍然间有尸山血海涌现,那个江湖客闷哼一声,脸色煞白地踉蹌后退,几乎站立不稳。 苏洺长剑錚然出鞘,发出一声清越的剑鸣,唤醒了瞬间被恐惧幻象笼罩的人。 “就是你杀了博尔罕?”朵儿察被吸引了注意力,后退几步,看向苏洺,气势如同实质般压下。 “正是苏某,”苏某提剑上前,“我要问將军一句,將军此行兴师动眾,是为取国,还是劫掠?” 他不等朵儿察回应,继续道:“若是取国之举,还请將军上山,击败我等,少林俯首,天下慑服;若只为劫掠,就在此地,我等拼死也要將军麾下军士伏诛,江湖中人得知將军赶尽杀绝的举动,谁不畏惧,必定处处烽烟,誓死抵抗!” 朵儿察闻言,仰天大笑,声震四野:“好一个牙尖嘴利的小子。你们倒是好打算,激將我上山,无非是想藉助阵法地利,集合眾人围攻。” 他话语中带著嘲讽之意,又道:“本將军就如你们所愿,看看你的手上功夫是不是和你的嘴上功夫一样利索,看看一群老幼能耍什么花招!本將军要在这少林祖地,亲手打断你们的脊樑!” 说罢,他不等眾人反应,大步向山上走去。 心寂方丈鬆了口气,与苏洺交换了一个眼神,跟在朵儿察身后,若是不知情况的外人见了,恐怕会觉得朵儿察才是此地主人。 第二十六章 朵儿察死 大雄宝殿內,檀香阵阵,金身佛像庄严肃穆。 青石板铺就的宽阔广场之上,气氛与殿內格格不入。朵儿察一人站在一侧,周身气机与天地交感,引得狂风大作,雷云翻腾,恍若魔神降世。 另一侧,心寂已经脱下红色袈裟,手持一串佛珠,周身隱有金色佛光流转,气机虽然不及朵儿察那般充塞天地,但与身后的大雄宝殿遥相呼应,像是从中走出的佛像。 在心寂身后,达摩院、戒律院首座等几位修为最高的长老气机与心寂相连,口诵梵音,为他加持佛法。 苏洺、江芷薇和张远山在一旁策应,他们都是大派弟子,见识过门內半步外景的威能,心中清楚此战最大的倚仗不仅有心寂的实力,还有苏洺与江芷薇掌握的法身招式,不属於此界的剑法! 张远山耳窍九处大穴凝练完毕,还未来得及用天聪丸突破,但也有真武派秘传杀招在身,勉强能加入战局。 齐正言、孟奇、戚夏在更外围观望,他们连开窍都不是,连朵儿察的气势衝击都接不下来。不过孟奇能勃发“断清净”刀意,关键时刻也许能影响一瞬。王晋自朵儿察大军来袭就消失不见,不知去了哪里。 “禿驴,准备好受死了吗!”朵儿察目光扫过严阵以待的眾人,最后看向心寂,声音如同闷雷,打破了凝固的氛围。 话音未落,他动了! 简简单单的一步踏出,整个广场似乎都震动了一下,他脚下的石板瞬间化作齏粉,一股衝击波以他为中心向眾人席捲而去。 但他本人比衝击波更快! 朵儿察一步跨越整个广场,来到心寂身前,手中铜人重重挥下,肉眼可见的暗红色气浪裹挟著沙石朝心寂而去。 心寂手中佛珠忽然崩散,一尊尊虚幻的佛陀出现,与他身后的长老们齐声诵经: “一切诸相,即是非相,一切眾生,即非眾生。” 心寂身体忽然变成金黄之色,与大殿中金身佛像別无二致,他一拳挥出,將朵儿察挥来的独脚铜人打穿。朵儿察毫不犹豫地放弃手中武器,以一双拳头对敌,与心寂的双拳碰撞,发出金铁交击之声。 铜人在朵儿察手中只发挥了沉重的特性,若论技艺,他的双拳远比武器可靠。 见到朵儿察武器被废,苏洺和江芷薇对视一眼,身形化作惊鸿,手持长剑联手齐上。 鐺鐺—— 江芷薇的剑依旧决绝,她手中剑直取朵儿察的咽喉,速度之快,让外围的孟奇都没有看清。 但是朵儿察更快,他一掌拍出,正中剑脊,江芷薇在长剑中灌注的真气被拍的溃散,长剑击中朵儿察肩膀,剑身弯出惊人的弧度。 苏洺与江芷薇配合何其默契,他寻了一个极其刁钻的角度,长剑恰好击中朵儿察用来防守江芷薇时露出的手腕,儘管朵儿察及时改拍为肘,手臂还是被划出一道伤口。 “小老鼠,你激怒我了!”朵儿察怒吼,他双拳挥舞,暂时逼退了金身黯淡、气息回落的心寂,一拳挥出,夹杂著罡风直衝苏洺而去。苏洺脚下步伐连变,但朵儿察来得太快,罡风范围太大,他还是受了这一击,身影还是倒飞而出,在空中喷出一口鲜血。 琉璃塔內,有舍利崩散,心寂长老身周黯淡的金光再次凝聚,他立刻继续扑上去与朵儿察继续缠斗,只是金光变暗的速度更为迅速,心寂本人气血也越发枯败。 苏洺落地连退多步,勉强卸去部分力道,抬手抹去嘴角鲜血,半步外景也沾了外景二字,远不是他能硬抗的。 他看到心寂再度激发舍利,不再犹豫,口中高呼:“小和尚,芷薇!” 在外围的孟奇一直在体悟《阿难破戒刀法》总纲,此刻听到苏洺的话跨前几步,戒刀上扬,指向冥冥之处,几位少林长老诵经散发的佛光竟被戒刀引动,安寧祥和之意更胜,笼罩了朵儿察。 下一刻,清净退去,喧囂再临,朵儿察不由得心绪起伏,似乎看到了往日金戈铁马的景象,虽然立即挣脱,动作还是免不了慢了一瞬。 就是这一瞬,江芷薇动了!她手中剑光亮起,朵儿察引动的天地异象都停滯了,天地间唯有这道剑光璀璨! 心寂早在苏洺呼喊的时候就已做出选择,趁著朵儿察停滯的那一瞬间,他面带慈悲微笑,右手抬起,做拈花之状,身形一点点消失,一点点融入手中佛光。他在强行打开生死玄关,內外交匯!这能让他有接近外景的一击,但代价是身体彻底消散! 剑光消逝,朵儿察惨叫出声,他的左手牢牢抓住了江芷薇的剑,但剑尖已经没入了他的眼眶。 正此时,心寂身体完全消失,仅留下虚影。他身后的长老们齐齐悲声诵道:“一切有为法,如梦幻泡影,如露亦如电,应作如是观。” 心寂虚影手中的佛光更盛,他右手拂出,那道佛光印向朵儿察胸口。 同一时刻,又一道璀璨剑光亮起,剑出无我再现! 是苏洺,他知道江芷薇和心寂的招式要不了朵儿察的命,不顾体內气血翻涌,强行催发了这道法身招式。 剑光消逝,佛光消散。朵儿察的身影僵硬在原地,只是他胸口多了一道指印,另一个眼眶也被长剑插入。 只是这次,他没能抓住苏洺的剑,剑刃深深没入,捅穿了他的大脑! 【杀死大將军朵儿察奖励苏洺、江芷薇一百五十善功,奖励真定八十善功,奖励张远山二十善功。】 收回长剑,苏洺又喷出一口鲜血,身形摇晃,江芷薇收剑扶住他。这场战斗里的伤害虽说主要被心寂承受,但苏洺受了朵儿察一击,又强行催发剑出无我,已经站都站不稳了。江芷薇只是內腑受了震动,加上催发剑招的消耗,实力还剩三成。 外围的戚夏见到这一幕,脚下身法逐渐停下,犹豫了一下,还是等齐正言和孟奇过来一起上前。 “师弟,师妹,我这里有草木生生丸。”张远山离苏洺和江芷薇最近,从瓶中取出几枚丹药交给二人。 江芷薇餵苏洺服下丹药,扶他坐下,自己也一同运功调息。其他三人围了过来,不知道该做些什么,孟奇偏过头看向少林长老们,他们没有过来打扰,围在心寂方丈消散的地方闭目诵经。 第二十七章 回归与评价 普通江湖客受不了朵儿察的威压,也为了不让他们干扰战局,被安置在別处等候结果,仅有几位实力出眾者代表江湖客观战。 此际,见到朵儿察身亡,有几人神情诡异地凝固住了,没有欢呼庆贺之举,只有一人眼含热泪,向苏洺和江芷薇的方向深深拜倒: “心寂方丈捨身成仁,功德无量!几位少侠年纪轻轻,武功盖世!请受我等一拜!” 其他几人这才如梦初醒,慌忙恭贺。 孟奇见状撇了撇嘴,这几人连涨声势的动作都不会,自己跑向山路方向大喊:“朵儿察已俯首受诛——” 那几位江湖客像是受了提醒,嘴上喊著“朵儿察已俯首受诛”,向山下奔去。 “死了……朵儿察死了!” 在山路布防的少林弟子和江湖同道爆发出阵阵欢呼,胜利的喜悦瞬间传遍了所有少室山上下。 苏洺略作调息后,睁开眼睛看向面带喜色的张远山:“张师兄,任务还没结束。” 张远山听闻苏洺的提醒,迅速冷静下来,略作思考,道:“苏师弟提醒的是。我们的任务是坚守到少林最后一刻,朵儿察虽除,铁狼兵仍在山下,听到这个消息会溃散还是报復犹未可知。” “正是如此,”苏洺目光扫过朵儿察的尸体,“劳烦师兄取下朵儿察头颅,携斩首之势率诸位同道摧垮敌人的斗志,逼退山下大军。” 苏洺正说著,戚夏已经利索地割下了朵儿察头颅,交给张远山。 张远山接过头颅,將其高高挑起,又请了一边的少林长老一起施展身法向山下奔去,同时朗声道:“朵儿察首级在此,请诸位同道隨我一同下山,驱除韃虏,就在今日。” “齐师弟,真定师弟,戚师妹,朵儿察麾下四大先天尚有『掌上乾坤』汤顺未除,他应当也隨军来了少林,要小心防备。” “不必戒备了,苏公子,我替你们除掉了这么一个隱患,你该这么感谢我好呢。” 旁边三人还未接话,就有一道清丽的身影出现,顾小桑带著笑意的声音同时传入几人耳中。 “顾小桑!” 齐正言等人如临大敌,特別是孟奇,一下子退到几人身后,只探出他的光头,紧张地盯著顾小桑。江芷薇睁开眼,手按在了剑柄上。 “多谢顾姑娘施以援手,他日再见,必有厚报。”苏洺示意几人不用担心,起身站到几人身前,对顾小桑拱手道谢。 “小公子对我这般客气吗?”顾小桑捂嘴轻笑,“还是说有心上人在面前,不敢与我表现得相熟,怕佳人不快?” 这话一出,江芷薇按剑的手纹丝不动,眼神都没有变一下。倒是她身后的孟奇和旁边的齐正言、戚夏表情都有些微妙。 苏洺面色不变,对顾小桑这明显带有挑拨和戏弄意味的话语恍若未闻,只是平静地道:“多谢姑娘援手之恩,只是苏某与姑娘只有一面之缘,不敢举止轻浮。” “公子的意思是,多见几面就可以了?”顾小桑说完,不等苏洺做出回答,从手中拋出一个圆滚滚的黑筒,“罢了,不逗你了。这个东西,就当是付给诸位的见面礼吧。毕竟,看著你们打得这么辛苦,人家也不好意思什么都不做嘛。” “至於汤顺,只怪他眼睛不乾净,扰了我的心情,算不得帮助。” 她说得轻描淡写,仿佛除掉一个先天高手如同拂去一粒尘埃。 面对顾小桑拋来的物件,齐正言三人反射性退出一步,他还想继续退,却见孟奇和戚夏不仅停下脚步,还想主动上前,想挡在苏洺身前。他暗自嘆了口气,也止住了后退的步伐。 不过江芷薇动作更快,她按住苏洺的动作,提前接住了圆筒。 【朵儿察身亡,铁狼兵溃散,主线任务二完成,各奖励一百善功。】 【即刻回归。】 六道轮迴之主的提示適时出现,看来是朵儿察的首级逼退了山下军队。 顾小桑將目光转向孟奇,语带羞涩之意:“真定大师,下次再见,你可要为我还俗啊。” 话音落下,熟悉的时空变换感传来,眾人已经回到了由汉白玉铺就的轮迴广场之上。 “主线任务完成,开始免费治疗。” 柔和的光芒再次將几人出现,等笼罩苏洺的光柱退去,江芷薇、戚夏、孟奇、张远山和齐正言已经治疗完毕,討论著什么。 看到苏洺治疗完毕,几人围拢过来,张远山率先开口:“王晋和顾小桑都没有和我们一起回到此处。难道新人不会加入我们?” 刚刚几人就是在討论这件事。 “应该不是,”苏洺摇头否定了张远山的推测,“王晋此前一直没有和我们一起行动,汤顺也確实潜入了少林,恐怕是在我们不清楚的时候遭遇了不测。” “至於顾小桑……她的情况特殊,应该是自身修炼出了问题,確实患有离魂症,被六道判定为新人,在任务中恢復后就被送回原来的小队。” “六道的判定会这么容易被骗过?而且离魂症不会导致武功根基全无。”其他人都有此疑惑。 “也许是《无生老母降世经》的特殊之处,也可能是利用某种道具偽装成了新人。”苏洺也不確定,原著对此也只有模糊理由,他虽然清楚这是金皇的安排,但具体怎么安排的並不知道。 就在这时,六道轮迴之主的声音响起: “任务评价:张远山、齐正言、戚夏『中等』,各自奖励二十善功;江芷薇、真定『良好』,奖励三十善功,摇签机会一次,范围外景以下物品。” “苏洺『优等』,奖励五十善功,轮迴符一张,摇签机会一次,范围外景一下,开窍以上物品。” 张远山、齐正言和戚夏都参与了支线任务,比普通高一等。其中张远山虽然也参与了与朵儿察的战斗,但没起到任何作用,混了个参与奖,中等也算合理。 江芷薇在与朵儿察的对战中起到大作用,比张远山高一档;孟奇有探索加分,加上断清净稍微影响了朵儿察,与江芷薇同一档。 苏洺斩杀博尔罕、朵儿察,揭发与斩杀百变书生,还有探索加分,最终位列优等。 第二十八章 《道德经》 “看来这次任务师兄收穫颇丰。“听完六道的评价,江芷薇笑盈盈道。 “確实不少,击杀博尔罕六十,鄺承望四十,朵儿察一百五十,两个主线任务有一百五十,最后加上评价的五十,一共四百五十。” 苏洺计算完自己的善功数量,其他几人也坦诚地说出各自的善功: 江芷薇一共收穫三百五十善功,除前文提到的外,还有与张远山一起斩杀关浩然时获得十善功。那一战主力是张远山,得三十善功,他加上已经提到的一共二百三十。 齐正言只有参与击杀鄺承望的二十善功和主线完成、任务评价奖励,总计一百九十。戚夏比齐正言多个参与击杀博尔罕,总计二百一十。 孟奇则比齐正言多参与击杀朵儿察的八十善功,他实力低微,因此数额较大,总计二百八十。 “不知道摇签会抽到什么。”江芷薇兴致勃勃,她刚提到这个奖励,面前出现一个被白雾托著的签筒。 其他人也靠过来,张远山笑呵呵的道:“不如让真定师弟先来,他是僧人,擅长摇签。” “不用。” 江芷薇直接拿起签筒摇动,筒口光影变幻,见无法看清內容,又將其放回面前的白雾上。 光影变换速度减缓,最后停在一柄长剑上。签筒与白雾消失,长剑在原地出现,江芷薇拿起观察了一下,道:“利器级,品质不及我的白虹贯日剑。不过意外之財,也算不错。” 她又看向几人:“谁若有需要可以拿去,此物对我无用。” 齐正言还用的是百炼精钢级长剑,江芷薇本来是直接送的,但这把剑六道回收价有一百二十善功,齐正言不愿平白收这重礼,推脱几番以三分之一的价格收下。 “我也来。” 孟奇迫不及待地说,他抓起说完话后立即出现签筒,用力摇了摇,放回原地。光影变幻,留在原地的是一瓶灵芝补气丸,蓄气期最好的丹药之一,价值三十善功。 “也不错了。”孟奇略有失望,不过他本来就打算兑换这个,总比无用的好。 最后轮到苏洺,他的摇签范围在开窍以上,摇出好东西的概率大大增加。 见到眾人期待的目光,苏洺也伸出手,签筒就出现在他手边。他隨意摇了摇就放下,看到一本书出现在原地。 “竟然是《道德经》!” 看到这本书的名字,几人惊叫出声,隨后疑惑道:“这本《道德经》有什么特殊的地方吗,竟然能算在开窍以上的物品里?” 苏洺则面带喜色,他本来对摇签不报什么期待,没想到结果给了他大惊喜,別人不知道《道德经》意味著什么,他还能不知道吗! 这可是道德天尊给他的定心丸!这代表他在顾小桑点拨下想通的事得到了老君的认可,之后可以隨意行事! 不过,道德天尊直接当著六道轮迴之主的面给他这个东西,不愧是唯一驻世的彼岸。 “恭喜师兄。”江芷薇虽然不知道《道德经》有什么用,但是见到苏洺高兴至极,也高兴地恭贺道。 “难道隨意摇签才是正確姿势?”孟奇也猜到了这是好东西,在那里研究摇签玄学。 几人道贺完,一起討论兑换物品。 “我想兑换一枚天聪丸和一瓶灵芝补气丸,希望下次任务前能成功开窍。”齐正言难得率先开口,“此外,我还想转修根本大法。” 他又向几人展示了《浑天宝鑑》的介绍,这门功法直指法身,可以分层兑换,他想兑换的前两层都算蓄气期,合计价值一百二十善功。加上其他物品兑换一共需要二百六十善功,將自身部分武学兑换给六道足够了。 由於苏洺的存在,他不像原著那样一开始就把自身所学换给六道兑换暗器,此时正好应急。 “不错,这门功法在蓄气时就涉及天人感应,將来突破外景会容易许多。” 几人都表示理解,齐正言是他们中资质最低的一个,虽然出身浣花剑派,但属於普通弟子,所修功法不属於立派传承,越早更换根本大法越好。 轮到戚夏,她微笑道:“我在家中备受长辈关照,资源暂时不缺,可以考虑往暗器或医毒方向发展,暗器带毒会更致命。” “生死符怎么样?”苏洺自从被顾小桑点醒,省去许多偽装,他直接找出介绍交予戚夏,“普通暗器携带不便,且对高手效果不大,这个招式虽然也是暗器,但实际是以液体传递真气,略通阴阳之理。” 一旁的孟奇有些震惊,这不是天山童姥的绝技吗?《天龙八部》中排名第一的暗器!难道主世界也有这门暗器?但他又看到其他人也在翻看兑换谱。 戚夏翻看介绍,为难道:“我善功不足,此前已经將自身大部分杂学换给了六道。”这个招式价值二百五十善功。 “我可以借你四十善功,”苏洺不等她拒绝,扬了扬手里圆滚滚的黑筒,“顾小桑给的是好东西,六道回收价足有五百善功,我就厚顏用了。真定师弟不会介意吧?” “跟我没有关係。”孟奇急忙摆手,又耐不住心中好奇,问道,“顾小桑给的是什么东西?” “暴雨梨花针,可以用三次,六道那里只能用一次的都要四百善功。” “顾小桑有这么好心?该不会她口中的相好是大哥你,然后拿我当挡箭牌吧!” 孟奇听到圆筒的介绍脱口而出,然后打了个冷战,感到有两道幽冷的目光注视著他。 “暗器不適合苏师兄这样的高手,也许是送给我们之中实力最弱的,这个人是谁呢,好难猜啊。”戚夏语气幽幽地道。 孟奇举起双手作投降状,苏洺也笑道:“真定师弟可要儘快还俗,小桑姑娘还等著与你拜堂成亲呢。” “我突然不是很想还俗了。” 没有理会孟奇的搞怪,苏洺看向戚夏:“如何,这下你可放心了?而且你为团队考虑,发展暗器,但也不能不顾自身前途,生死符在修行上也有相应好处。” “戚夏师妹就收下吧,”江芷薇在一旁附和,“师兄被当成少掌门培养,不缺修行资源。” 戚夏看了看苏洺和江芷薇,咬著下唇同意了兑换。 第二十九章 独孤九剑 戚夏兑换结束,孟奇看著场上修为不到开窍的两人先后开口,知道轮到自己了。 “我打算將身法升级成《神行百变》,再將断清净招式补全。”此前他向眾人提过《阿难破戒刀法》的奇遇。 张远山沉吟道:“断清净毕竟属於外景巔峰级数,你平时不能动用,最好再学一门开窍期刀法。” 孟奇点头:“我先兑换这两项,根据剩余善功再做挑选。” 他花费一百五十善功兑换完毕,还剩一百三十。又翻了翻兑换谱,在几人建议之下选了一门招式诡异的刀法,《幽冥七式》。 这套刀法专攻各路死角,还有用光线干扰对方的方法,端的诡异险恶,最后一招杀意侵体,刀光后至,有利有弊。价值一百一十善功,留下二十备用。 张远山见苏洺將目光投向自己,无奈道:“我此前兑换了天聪丸,但还没打开耳窍,这次任务间隔里要尝试开窍,暂时没有什么想兑换的。” “张师兄,你长於太极守式,对《真武七截经》感悟不深,或许可以兑换六道灌顶《真武七截经》,与自身所学相互印证。” 苏洺记得这个方法对他帮助很大。 “我怎么没想到……” 张远山果然很激动,快步前去兑换,完成后满脸喜悦,容光焕发。 “多谢苏师弟,这两百善功花的很值,或许不藉助丹药我也可以在短时间內成功突破,天聪丸可留待日后再用。还剩的三十善功,就留作备用吧。” 轮到江芷薇,苏洺看向她,犹豫道:“《圣灵剑法》无情部分不適合现在的你,挑几式藏剑楼的剑招如何?” “听师兄的,我先修復白虹贯日剑,剩余善功都用来挑选藏剑楼剑招。”江芷薇应道,“而且《圣灵剑法》无情部分得六百善功,我现在兑换不起。” 她的剑在与朵儿察交战时受了损伤,花三十善功修復,之后挑选了藏剑楼几个出名的开窍期剑招,剩余九十善功,还苏洺上次借出的部分。 本书首发 101 看书网解书荒,????????????.??????超靠谱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师兄可想好兑换什么?”兑换完毕,江芷薇期待的问道,若是剑招,她也可以在日常对练中见识一番。 如果算上暴雨梨花针,苏洺手上善功极多,可以挑外景之下最好的一部分物品。 “我打算兑换一套剑法,这套剑法號称穷尽招式变化之道,触摸到法与理,无限接近外景,叫做《独孤九剑》,价值九百善功。” “啊?!” 孟奇听傻了眼,怎么又是一个熟悉的词,难道主世界也有这套剑法?但其他几人都在翻阅兑换谱,显然此前没有了解。 “穷尽招式变化之道,看起来很不错。”江芷薇眼睛亮晶晶的,虽然苏洺兑换后不能教给她,但两人日常切磋,她也能揣摩其中剑理。 苏洺將暴雨梨花针兑换给六道。又从戚夏手中取过一柄弯刀,这是斩杀博尔罕所得,不是利器,但也算不错的兵器,可以换取二十善功。 借给戚夏四十善功,兑换完《独孤九剑》,最后苏洺手中竟然还有一百二十善功。他想了想,又花一百善功兑换了《八九玄功》蓄气篇。 这一兑换又引得孟奇惊嘆,嘴里突然冒出“奇变偶不变”、“宫廷玉液酒”等词,让几人投去诧异的目光。 这小和尚不会怀疑我是穿越者吧,虽然我確实是。苏洺也看了孟奇一眼,他正好訕訕挠头。 “苏大哥,你是要转修功法吗?”孟奇问这话的时候心痛的无以復加,他也想要《八九玄功》。 “不,我仅仅是用来参考,换完开窍篇后就不会再继续换了。” 苏洺这句话刚说完,就看到孟奇又活蹦乱跳起来。 几人兑换完毕,六道轮迴之主的声音突然响起: “兑换完成,存放好物品,回归自身世界。” 眼前一黑一白之后,苏洺回到了自己的房间,他看著手中《道德经》,起身走出房间,没打扰江芷薇,自己一个人前往峰顶祖师殿。 向三清画像敬过香后,苏洺直接在画像前盘膝坐下,诵读《道德经》。 “道可道,非常道……” 这本《道德经》的內容与市面上广为流传的版本没有什么不同,读来能够调和心境,只有书页材质特殊,不易损毁,算是给它列入开窍之上找了个理由。 …… 一个月后,洗剑阁演武坪,两道人影相对而立。 苏洺手持长剑,剑尖斜指地面,身形挺拔,目光沉静。江芷薇在他对面,白虹贯日剑錚然出鞘,如一泓秋水指向苏洺。 下一刻,江芷薇动了,她轻提一口真气,圣灵剑法招式隨心而出,剑光笼罩苏洺周身要害。 苏洺依旧站在原地,手中长剑忽然点向莫名之处,看似没有命中,却让江芷薇剑势微微一滯。江芷薇並不惊讶,剑招顺势变化,飘渺不定,虚实相生,转攻为困。苏洺手腕一转,长剑划过一道弧线,忽视干扰切入真实的剑光之中,逼得江芷薇再次变招。 一方招式迅疾凌厉,一方长剑大巧若拙,两人交手十几个回合,竟然没有武器碰撞之声传出。 叮—— 四十余招之后,一声清脆的金铁交击之声响起,漫天剑影骤然消散。苏洺的剑尖精准地点在了江芷薇的剑脊之上,截断了其中真气流转,让她后续变化无法施展,剑势彻底破去。 江芷薇顺势收剑回鞘,脸上不见半分沮丧,反而满是见猎心喜的讚嘆: “料敌机先,后发先至,独孤九剑不愧是號称穷尽招式变化的剑法,与江东王氏號称『算尽招式变化』的《堪虚剑法》有异曲同工之妙,难怪要精通易学。” 苏洺脸上也露出笑容,口中谦虚道:“我还在由简入繁的阶段,能有这种表现不过是与你相熟,若是由繁入简,领悟无招胜有招的境界,才能与《堪虚剑法》相提並论。” 两者之间的比较並非毫无根据,开窍期极限价值应该在一千善功,如《八九玄功》开窍篇也只得这个价位,独孤九剑能有九百善功,若只比开窍期的《堪虚剑法》,善功不会差多少,只是比它少了外景后的升华途径。 第三十章 下山任务 练完剑,两人回到家里,苏无名的身影正站在院中,两人行过礼后,他示意苏洺留下。 “小洺,你已经步入四窍,是时候交给你一个差事了。” 得益於上次任务的经歷,苏洺在半个月前就以远超预估的速度打开了耳窍,与大他两岁的江芷薇境界等同,连苏无名都为之惊嘆。 “我原本想著,半年后陆大会到江东呆一段时间,你可以去他身边学习一段时间,结束之后可以顺势拜访各大宗派。可是没想到你的进度会这么快。如今陆大先生尚在北周画眉山庄,你是即刻下山,还是再等一段时间?” 苏洺有些疑惑:“我派弟子不是六窍才能下山歷练吗?” 苏无名点头:“没错,所以芷薇不会陪你一起去。你这次下山的目的不是歷练,而是拜会与我洗剑阁交好的各大宗派。” “这是为何?” “因为你之前在少林扬名,將来又要接过掌门的担子,在正式歷练前才好以晚辈之资专门前去拜会。若是开始正式歷练,便是代表个人,目的不同,途中免不了斗爭,会伤了和气。” 顿了顿,苏无名又补充道:“你拜访过的宗门会关注你游歷时的表现,確定未来的交好力度。” 苏洺还是没想明白其中道理,但也懂专门拜会和歷练时顺便拜会诚意不同,答应下来: “即刻下山吧,在见陆大先生之前完成行程,也好专心学剑。” “既如此,门內会派遣一位外景长老隨行,途中教你拜访的顺序。你可以先问一问有没有相熟的长老得閒。” 一般弟子下山游歷自然没有长老护道,不过苏洺不是歷练,是以晚辈身份出行,自然要有长辈带领。 这种拜访旨在向其他人表示友好,为將来邀请前来观礼做铺垫。若是等正式確立少掌门之位再拜访,会显得太过正式,那时负责接待的人也不会是同辈。 苏洺打算先去问一问顾榆有没有空閒,因为他此行打算探索一些原著提到的地点,有亲近的人会方便许多。 101看书 看书就上 101 看书网,????????????.??????超实用 全手打无错站 来到顾榆家,苏洺找到形象变得年轻了许多的顾榆,询问能否隨同下山。 顾榆听见请求后面露难色,对苏洺说道:“我外景之后都在宗门附近行动,这次是代表宗门出面,你最好找一个熟悉各大派风格的人隨行。” “我看你就是不想下山。”沈云插话,她与顾榆最近因为突破的喜悦如胶似漆,其实也捨不得顾榆下山,但也放心不下苏洺。 沈云向苏洺建议道:“你可以去找周寧长老,他是掌门的儿子,对宗门外交事务比较熟悉,之前也和你一起去过少林。” 其实她还有一层用意,以苏洺的天赋日后得证法身是必然,不可能负责具体的管理事务,现在的掌门一派对此比较熟悉,苏洺可以多和他们亲近。 洗剑阁因功法的缘故,高层向道之心纯粹,现如今的掌门是苏无名实在不適合处理宗门事务才没有退位让贤。 说话间,门外传来周寧的声音:“小洺,听说你要下山,可寻到合適的隨行长老?” “看吧,有人毛遂自荐。”顾榆笑笑,拉著沈云的手回到里屋。 苏洺转身向门外迎去,只见周寧长老正含笑立於院外,他一身靛蓝色常服,气质儒雅隨和,若不点明剑客身份,更像是一位文士。 “周叔。”苏洺拱手行礼,看来宗门早有安排。 “顾师弟倒是会躲清閒。”周寧朝里屋笑道,他操持俗务,却一直没有成婚,又转向苏洺,“不过顾师弟说得不错,此行不是私人游歷,而是代表我洗剑阁,与各方势力结一份善缘。其中分寸、礼数,乃至对各派渊源、近期动向的了解,都需有所把握。” “我常年协助掌门处理外务,对各门各派还算熟悉,这一路上,也好与你分说清楚,免得你失了礼数,或是不小心捲入门派齟齬之中。”他语气坦然,“不过,除了宗门指定的势力,你也可以选择一些其他势力自行拜访。” “自行拜访?” “嗯,我会带你去附近,然后你自己去拜访。因为你是代表洗剑阁下一代出行,备受关注,你自己选择拜访的势力,代表洗剑阁下一代会尝试接触交好的势力。”周寧解释道,“对方如果也有意交好,会在你继位时前来观礼。” 苏洺听懂了,他不禁问道:“包括世家在內吗?” “哦?”周寧笑笑,“看来你已经有中意的势力了,是哪个世家?” 苏洺毫不犹豫地回答:“江左王氏,琅琊阮氏。”一个事关鬼神真灵图,一个是小吃货所在的家族,他都想接触。 “江左王氏恐怕不行,”周寧摇头,“王氏立家最少二十万年,自中古之后便不再宴请四方去他们祖宅,若要拜访只能寻俗世產业,於礼不合。” “行吧。”苏洺略有失望,不过日后可以接触王思远,不需要遵循外交规矩,影响不大,他更关注另一个势力,“琅琊阮氏呢?” “自然可以。听说阮家这一代出了一位琴心天生的女儿,日后不下於外景巔峰,配合家传神兵度人琴,也能有法身战力,值得交好。”周寧又面色古怪地补充了一句,“不过她只会招赘,不会嫁人。” “啊?周叔你想哪儿去了?” “咳咳,总之,三日后辰时在山门集合。拜访路线我已初步擬定,琅琊阮氏我会加进去,路上再与你细说。你去好好准备,与亲友道別。”说完,周寧身影一闪,消失不见。 “小洺,琅琊阮氏是怎么回事?”顾榆从里屋走出,好奇问道,看来他一直在关注院中动静。 “呃,在少林时听大江帮戚夏师妹提起过阮家阮玉书和王家王思远,被誉为世家弟子中天赋最高的二人,有些好奇。”苏洺没有隱瞒对阮玉书的好奇,不过拉上了王思远,与前面提到的势力对应。 对不起了,戚夏,这个锅你背好。 顾榆揶揄道:“你可別真被人家招赘了去,到时候你师父怕是得提著剑上阮家要人。” 第三十一章 真武派异变 三日后,洗剑阁山门前,晨雾尚未完全散去。苏洺与周寧准时匯合。 周寧依旧是那身靛蓝常服,风采依旧。苏洺也换了一套更正式的服装,这是宗门早就为他准备好的,材质特殊,水火不侵,尘垢不染,若是从六道兑换,不会低於五百善功。除此之外,只得长剑与弟子令牌装饰,其他物资都被装进宗门配发的芥子环中。 “师兄(洺儿),一路顺风。” 江芷薇与沈云特地前来送行,苏洺与她们告別过后,与周寧展开身法,如两道青烟掠下山道,很快便消失在苍茫山色之中。 路上,周寧的声音平稳地传入苏洺耳中:“按照往日传统,你在少林扬名,所以秦州会是最后一站。在此之前,从同属华州的真武派开始,沿途前往甘州、陇州、寧州、江州,狄州中与我们交好的势力,不过你要拜访琅琊阮氏,在寧州之后需要先绕道前往蓬州。” 苏洺仔细听著,这些都是与华州相邻或相近的地方,约莫是从洗剑阁西面出发,往东南方向,到蓬州之后转而北上。 他忽然注意到一个问题:“桓州、中州没有吗?” “桓州山多水恶,瘴气处处,左道盘踞,当地正道势力浣花剑派很少与外来往。至於中州,是皇权所在,与宗门一向不对付。” 周寧见到苏洺没有追问,继续道:“真武派离我们最近,你也与张远山有过多次接触,作为適应的第一站最好不过。” 真武派和洗剑阁立派之基都是《截天七剑》其中一式,外界谣传互相之间关係不好,如同少林和金刚寺的关係。实际上两者分立华州北部和南部,若是关係不好早就起衝突了。 而少林寺在秦州,金刚寺远在西域,玄悲前去质问金刚寺內奸盗经一事时数月还没到,虽然有等此事消息扩散的原因,但可见二者相距极远。 因为此行不是歷练,周寧常带著苏洺御气飞行,赶路速度极快,几日后就赶到了宣武城。 周寧与苏洺在城內客栈休整,一路上並未掩饰自己的行踪,他继续教导苏洺:“像是这样的客栈都有通知当地势力的渠道,除非有要紧事,否则在递出拜帖前可以先放出风声,让对方有所准备。” 像是这次,拜访主体是苏洺,接待人员就会选择年轻一辈为主,规格也不会太大。 休整一晚,次日一早周寧就遣人將盖有洗剑阁印信的拜帖送到真武派。不到半个时辰,就有真武派弟子前来请二人上山,態度颇为客气。 “看来你很受重视,”周寧传音入密,普通弟子发现不了,“真武派在城外二十里,这些弟子应该是昨天就在城外等候。” 苏洺不好回应周寧,一路听几位真武派弟子介绍沿途景致,偶尔附和一番,到真武派所在山下,远远就看见张远山与几位年轻弟子在等候。 “苏师弟,好久不见。” 见到苏洺,张远山主动上前接过迎客弟子的职责,带二人上山,路上向苏洺介绍隨行弟子: “这位是姚星痕师兄,与他形貌相似的是姚星流师弟,这位是……” 苏洺与他们一一见礼,这些都是真武派年轻一代翘楚,日后的真武七子。 入了山门,还有一位身著玄色道袍、面容清癯、气息渊深似海的长老等候,周寧主动上前寒暄:“风阳长老,多年不见,风采依旧。” “周长老客气了,贵客临门,有失远迎。”清虚道长亦是笑容和煦,还礼后,目光落在苏洺身上,赞道,“这位便是苏师侄吧?不过十四,已经开了四窍,少林一剑震惊四方,后生可畏啊。” 苏洺立刻上前执晚辈礼,恭敬道:“晚辈苏洺,拜见风阳长老。” 谈笑间,几人进入一处大殿,殿內香菸繚绕,中央供奉著三清与真武大帝神像,威严肃穆。 苏洺从一旁的道童手中接过三柱清香,神情肃穆,恭恭敬敬地拜了三拜,將香插入炉中。 就在这时,异变陡生—— 一股难以形容的庞大威压自山顶轰然爆发,那並不是在针对任何人,而是一种源自大道本源的恐怖压迫感,与苏洺曾经见过的斩我剑爆发神威类似! 噗通! 有几位年纪比苏洺还小的弟子一时腿软,栽倒在地,张远山、姚星痕等人也面色煞白。 周寧与风阳豁然变色,前者护在苏洺身前,后者替在这里的真武派弟子抵挡威压。周寧转头看向苏洺,目露询问之意。 苏洺摇头,他的感受很奇妙,威压像是特意避开了他,如同清风拂面。而且,他看向山顶方向,有什么东西在呼唤他。 异变来得快去得也快,不过几息功夫,威压就如潮水般退去,只有一眾弟子苍白的脸色证明刚刚发生了什么。 风阳满含歉意向苏洺和周寧告辞,他是真武派重要人物,以示对苏洺的重视,现在感应到镇派神兵异动,必须前去查看。 张远山將二人送到客房,原定的交流因为此番异变不得不暂时停止。 风阳长老匆匆赶製山顶祖师殿,就见到真武派掌门风辰在安抚镇派神兵盪魔剑,问道:“掌门师兄,镇派神兵缘何异动?” “不止是神兵,『道灭道生』也有异动。”风辰苦笑道,“自我真武派建立以来从没发生过类似之事。” “道灭道生”就是真武派所得的《截天七剑》真意传承,属於第七招。 “神兵有灵,可有启示?” 风阳长老急忙追问,心头震动更甚。两个立派根基都有变化,一旦处理不好,真武派可能就此除名! “我派传承得自真武大帝,刚刚神兵甦醒,感应到了大帝的气息。” “与大帝有关?!” 风阳长老失声惊呼,心念急转,想到了刚刚自己接待的少年,沉声道:“今日来我派的外人,只有洗剑阁的两位朋友,洗剑阁也传承《截天七剑》其中一式!” “周寧来的次数不少,如果与他有关,早该有异动,这联繫恐怕要落在苏洺身上。” 风辰缓缓点头,认同了风阳的判断。他也很重视洗剑阁的来访,知道来人是谁。 第三十二章 获得道灭道生 “苏洺无父无母,名字源於『洺水』,属於黑河上游!”自从苏洺声名渐露,他的出身在各大派就不再是什么秘密,“而洗剑阁『斩道见我』得自玄冥洞,我派『道灭道生』取自江心源,都与黑河有关!” 黑河自中古就贯通大陆,地形一直没有大的变化,如今从北周流入南晋,只是不同河段叫法不同。洗剑阁与真武派所在都离河不远,与传承有关。 风阳说到后面时得出了一个自己都不敢相信的结论:“难道苏洺是……” “罗教尚有无生老母转世之说。” 有一位鬚髮皆白的人附和,说出了在江湖上广为流传的消息。风阳虽然没说下去,但在场的人都听懂了他的未尽之意—— 苏洺,极有可能是真武派供奉祖师,盪魔天尊,真武大帝的转世之身! 这个结论太过震撼,让整个祖师殿陷入了一片死寂。若真如此,真武派该如何对待他?是迎回祖师,还是…… “此事干係重大,绝不可外传。” 掌门风辰要求几人发下道心誓言,才继续道:“不管苏洺是不是大帝转世,神兵都感应到他与大帝有关联,绝不能交恶。” 他確定了对待苏洺的基本態度,若是行欺师灭祖之举,不谈他们是正道门派这件事,连镇派神兵盪魔剑都要镇压他们。 “至於传承异动……”风辰目光沉凝,做出了一个传出去能让天下震动的消息,“请他来感悟『道灭道生』!” 此言一出,在场的人竟然都缓缓点头,没有一人反对。在他们心里,其实已经默认了苏洺就是真武转世,今日交好,日后觉醒记忆也有情分在。 “风阳,”风辰看向风阳长老,“你现在就去相请。即便推迟几日再请,神兵异动与苏洺有关之事也瞒不住,毕竟邀请外人参悟『道灭道生』,本身就已说明了一切。” “谨遵掌门法旨!”风阳领命,赶往安置贵宾的客院。 另一边,张远山將苏洺二人领至客院,依旧作陪,其他人都自去寻师长了解情况。 风阳来找苏洺时见到二人正在谈论修行感悟,暗暗点头,张远山確有真武七子之首的风范,等选拔时间一到,就提拔上去。 “风阳长老,可是事情有了结果?”周寧感应到院外来人,出声问道。 “是有了眉目。” 风阳走进客房,先对张远山道:“远山,你师父有事找你,这里有我作陪,你先去找他吧。” 张远山知道这是要谈自己不该知道的事,应声告退。 確定张远山走远,风阳將目光落在苏洺身上,带著难以言喻的郑重之色,开口道:“周长老,苏师侄,实不相瞒,经过我与掌门及几位长老探查討论,神兵异动,根源与苏师侄有关。” 真与我有关!苏洺虽然早有猜测,还是忍不住心中一凛。 “不知是福是祸?”周寧沉声问道。 “不是祸患,”风阳长老否定了祸患,但不敢肯定是不是福缘,继续道“苏师侄身负特殊缘法,与真武大帝有关,引动了我派神兵与『道灭道生』传承异动。” “真武大帝?!”周寧瞳孔骤缩,看到风阳脸上的郑重之色,心底有了猜测,“长老此番前来,有何指教?” 如果是要强留苏洺,洗剑阁苏无名与斩我剑未尝不利。 风阳目光灼灼地看向苏洺:“苏师侄,此等缘法万古罕见。我派掌门与诸位长老一致决定,破例邀请你前往感悟『道灭道生』真意传承,不知师侄意下如何?” 饶是周寧见多识广,心境修为高超,此刻也被真武派的大手笔惊得倒吸一口凉气。邀请一个外派弟子,还是未来可能成为別派掌门的外人,参悟自家最核心的立派根基?! 苏洺也是心头剧震,他完全想不通自己与真武有什么关联。不过此刻不是细想的时候,他看向周寧,询问长辈如何看待此事。 周寧压下翻腾的思绪,对苏洺重重点头。这是天大的机缘,绝不能错过!至於真武派为何如此,其中深意,日后再慢慢探究也不迟。 得到周寧的示意,苏洺转向风阳长老,郑重地行了一礼:“晚辈多谢真武派厚爱,此番恩情,晚辈铭记於心!” 风阳长老脸上露出了真挚的笑容:“师侄不必多礼,请隨我来。”因为此事不能让弟子知道,他遮掩了身形,带苏洺前往祖师殿。 事关立派根基,周寧不便前往,他留在客院,看著苏洺远去的身影,胸中波澜起伏。不管苏洺是不是真武转世,经歷了此事,真武派和洗剑阁都会走向一个全新的阶段。 一路来到祖师殿,知道此事的人都在此等候,看到苏洺时,所有人的目光都隱含探究。但他们都收敛了浑身气息,担心这位可能是“祖师”的少年受到惊嚇。 掌门风辰带著郑重之色上前,选择了更亲密的称呼:“苏洺小友,此地便是我派立足根基,『道灭道生』真意传承与镇派神兵盪魔剑所在。” 他引著苏洺来到真武大帝塑像前,这里设有三个供桌,正中是香炉所在;左边供有一块看似普通的石碑,表面粗糙,並无文字图案;右边是一柄长剑,见到苏洺微微颤动。 风辰取过三柱香,交到苏洺手中:“你虽然不是我派弟子,但要感悟『道灭道生』,可以归入真武大帝门下。”怕苏洺不愿意,又补充道,“洗剑阁『斩道见我』也可追溯到真武大帝。” 此话不假,《截天七剑》乃是道尊所创,而真武是道尊童子,可以算作传人。苏洺也知道真武在真实界留下几处传承,其中两处分別被洗剑阁和真武派祖师得到,藉此立教,还有一处在曹家,尚未被发现。 苏洺拜过真武,將香插入香炉后,不等他主动感悟,石碑上迸发出一道剑光钻入他眉心,看得周围几人心痛不已。 真意传承的感悟可以分为两种,一种是普通感悟,像是翻阅一本书,记下多少就是多少,对传承物品损耗不大。另一种是直接获得传承,就像把书打包放进大脑,可以隨时翻阅,用一次传承物品承载的次数就少一次,苏洺此时就是获得传承。 第三十三章 真武令 传承入体,彷佛有一声巨响在灵魂深处炸开,苏洺看到纪元破灭,大道终结,一切都归於寂灭,化作虚无,但在大破败之后有新生之意蓬勃而出,阴阳分化,五行衍生,世界开闢。 錚—— 正当苏洺沉浸其中时,盪魔剑发出一声清越剑鸣,惊醒了他,隨之而来的还有一道意念:“內天地圆满再尝试感悟。” 盪魔剑有如此灵智?苏洺立刻收敛心神,再次向真武大帝塑像深深一拜。 “苏小友,感觉如何?”风辰关切问道,他也感知到了盪魔剑的干预。盪魔剑亲自护道警示,这待遇……他们心中那个猜测几乎要变为肯定了。 “多谢贵派厚赐,晚辈铭感五內。” 苏洺说完就要行礼,风辰急忙扶住了他,后面的几位长老也闪身避开,不敢受这一礼。 “小友不必如此客气,你身负大帝缘法,取得传承是应有之意。日后若有需要,我真武派上下力所能及之处,绝不推辞。” 这么紧张?苏洺若有所思,除了名义,这承诺几乎把宗派基业归入了他名下。 亲自將苏洺送回客院,风辰回到祖师殿,向几位长老嘆道:“神兵护道,加注吧。” 周寧在院中踱步,看到风辰亲自送苏洺回来,言语间亲近之意不加掩饰,心中有些不安,等风辰离开,手搭在苏洺肩上探查一番,確定没有隱患,鬆了口气。 “怎么这么快就回来了?”感悟真意一般要花费很长时间,周寧还以为自己要待十天半个月呢。 “我获得了『道灭道生』传承。” “啊?!”周寧听的眼皮直跳,洗剑阁与真武派自立教以来,真意传承都是只感悟,不传承,防止物品损耗过甚,这可真是头一遭。 “这架势……你身上到底是什么缘法?” 苏洺嘴角泛起古怪的笑意:“周叔,他们可能把我当成了自家祖师爷。” “祖师爷?真武大帝转世!”即使心中已经有了猜测,听到苏洺的肯定,周寧还是惊得差点岔气。 “放心吧,周叔,我就是我,是苏洺,不是任何人的转世。” 苏洺说这话时无比肯定,毕竟自己是穿越者,真武也还活得好好的。不过这次的事確实与真武大帝有联繫,不知道道德天尊是怎么安排的。 “我们明天一早就走。”周寧下了决定,他担心再留几天,苏洺就混成真武派掌门了。 次日一早,真武派山门处,人影团簇。风阳听到洗剑阁要走的消息,非但没有阻拦,还组织了大批人员前来相送。 辞別的气氛有些微妙,为首的是掌门风辰,平时神龙见首不见尾的几位重要长老也赫然在列,让一旁被师长要求来此的弟子感到莫名其妙,不就是送客吗? 风辰说过几句送行的祝福,取出一枚非金非玉、刻有龟蛇交缠图案的令牌,递给苏洺:“此乃我真武派的『真武令』,持此令者,如我真武长老亲临。日后若遇难处,可凭此令向各地真武別院或交好门派求助。” 没等苏洺做出反应,真武派弟子首先炸锅了,不过喧譁声刚起,就被长老们镇压下去。 周寧心中亦是泛起惊涛骇浪,“真武令”一般是真武派確立下一代掌门后交给他的身份象徵!他的不安感是对的,真武派真想挖墙脚。 “这恐怕不太妥当吧。”周寧道 “无妨,”风辰知道周寧的意思,摆手道,“真武令不是我派少掌门的身份象徵,只是常被少掌门持有而已。” 这他喵有什么区別吗! 这话一出,不仅周寧眼角抽搐,连苏洺都觉得这解释未免太过“掩耳盗铃”。常被少掌门持有和是少掌门象徵,在外人看来,根本就是一回事! 不过对方话说到这个地步,周寧也不好再阻拦,看向苏洺,由他自己决定。 剎那间,所有目光都聚焦在苏洺身上。真武派长老们眼神热切而期待,弟子们则是震惊、困惑、还有羡慕嫉妒。 苏洺心念急转,瞬间做出了决断,既然是己方大人物安排,为什么不接。他脸上適当地露出受宠若惊的神色,上前一步,双手恭敬地接过那枚沉甸甸的“真武令”。 “多谢掌门与诸位前辈厚爱,晚辈不胜惶恐。”他语气诚挚,带著恰到好处的感激,“此令干係重大,晚辈定当慎用,绝不辜负真武派今日情谊,亦不会行任何有损两派和睦之事。” 风辰等人闻言,脸上笑容更盛。他们其实不在乎苏洺用不用这令牌,就怕他不接。至於之后用不用,不用也行,用了更好。 走出真武派山门,几人还要相送,被苏洺婉拒,周寧御气带著苏洺几个呼吸就消失在山下,像是仓皇逃离。 等到苏洺走远,风辰收了笑容,转身看向弟子们:“今日之事,不禁止外传。” 等到长老们消失,弟子们喧譁声阵阵,向著其他没来弟子住处,向著山下奔去,他们要看见其他人震惊到扭曲的神色。而且掌门强调“不禁止外传”,言下之意是使劲往外传。 张远山神色复杂,被几位长老叫道一边询问关於苏洺的事。临了,几位长老拍著他的肩说: “真武七子选拔將近,你可要起好带头作用啊。” 等到离开几位长老身边,张远山长嘆一声,他今后要怎么面对苏洺。 另一边,周寧带苏洺远离了真武派,才逐渐放缓速度,与苏洺交谈:“今日之事,恐怕要不了多久就会传遍天下。” 他看到真武派大张旗鼓送行时就知道了对方的意思,不惜一切代价要把苏洺和真武派牢牢联繫在一起。 “不是什么坏事,顶多是歷练时会被真武派弟子挑战,其他人都会观望。”苏洺接话,手中把玩著真武令,忽然调侃道,“如果我拿著令牌去真武派藏经阁会怎么样?” 周寧被他这话噎了一下,没好气地道:“连『道灭道生』都给了,他们怕是巴不得你进去,连镇派功法都直接摊开任你选!” “所以啊,这个缘法能带来的提升是实实在在的,”苏洺將令牌收回芥子环,“如果我將来走到如真武一般强大的地步,是不是他的转世,真武派的態度都不会改变了。” 第三十四章 琅琊阮氏 洗剑阁苏洺得赠真武派少掌门象徵的消息瞬间传遍了真实界,让一直以为二者关係不好的江湖势力惊掉了下巴,开始从各处打听苏洺在真武派时发生的事。 最后,这些势力得出一个共同的结论:苏洺是真武大帝转世! 因此,之后苏洺的拜访之旅异常顺利,得到消息的门派急忙调整接待规格,比之前更隆重。原本该有的弟子交流环节也被取消,可以在歷练时切磋,绝不能在拜访时挑战。 原定数月的行程硬生生提前一个月,苏洺就到了蓬州琅琊。作为苏洺自己选定的势力,这次周寧不会跟隨苏洺同去琅琊阮氏,对方也会降低相应的接待规格。 琅琊城,依山傍水,人文薈萃,整座城市都透著一股风雅与从容。 阮家祖宅,议事厅內。 阮老爷子端坐主位,虽鬚髮皆白,但眼神开闔间精光內蕴,自有一股不怒而威的气势。下首坐著的,皆是阮家核心人物,有资格知道自家镇派神兵度人琴不知所踪的那种。 “各自说说吧,你们怎么看苏洺的来意。” 苏洺携洗剑阁、真武派两个武道大宗的威势来此拜访,欲要与阮家结交,由不得阮家老爷子不慎重。何况自家传承丟失,虽然外界不知道,但度人琴久不出现,迟早有不知天高地厚之辈挑衅,这次与苏洺交好,是一个保留家族基业的机会。 “宗门与世家向来不对付,而我阮家和洗剑阁远在大晋两端,苏洺特意绕道而来,目的恐怕不只是交好。”一位族老发话,意思是不赞同结交。 “我阮家,又能有什么东西值得那些剑修惦记呢?”阮伯高开口,他是一位外景宗师,常年留守祖宅,“何况真武转世之说被真武派传的沸沸扬扬,他们岂会无缘无故给自己头上按个祖宗。” 这话打消了很多人心里的疑虑,有识之士谁不知道这个消息是真武派主动放出,而苏洺又实实在在的拿到了真武令,真武转世一说已经被天下人认可,这样的人物岂会在乎一个没有法身坐镇的世家。 “那蓝血人亦是水属……”有人小声地开口。 “蓝血人绝不属於真武一脉。”阮老爷子听懂了这人的言外之意,斩钉截铁地道,“即使属於,他们已夺走度人琴,又来人干什么。” 议事厅內一时沉默。 “或许是为二十一娘而来?”阮摇光迟疑地开口,她也是名动江东的人物,还是阮玉书的姑婆婆。 “听说苏洺与江芷薇自幼一起长大,感情极佳,且二人都是天纵之资,互相成就。苏洺又怎么会千里迢迢跑来认识別的女子呢?”有人立刻反驳道,苏洺周围人的资料都被高层熟知。 “那还有什么理由?洗剑阁如果想要干涉世家,甚至干涉朝廷,我阮家绝不是第一选择!何况那帮剑修能有多少世俗之心!” 见议事厅內几人开始爭执,阮老爷子敲了敲扶手,沉声道:“不管苏洺为何而来,我阮家都得罪不起他,只能交好。如今要商议的,是支持力度。” 他一句话,定下了基调。不是要不要结交,而是要结交到什么程度。 “苏洺毕竟年少,还没到外景,这次也只是非正式拜访,只要表现出我们的重视就好。等他外景时,我们应邀前去观礼,再送上大礼。” “度人琴都没了还在矜持,真武派尚能放下面子,我们就不能雪中送碳?” 这话戳到了几个族老伤心处,愤愤离席,也代表著他们把决定权交了出来。 “你们要面子,就留著面子。”阮老爷子拦住了几位族老,“摇光,明日你和玉书作陪,引他来我院外,我在院中亲自为他弹一曲。” 阮老爷子亲自弹琴相迎,的確展现了阮家的重视,只是不便明说,要苏洺自己猜出来。剩余族老沉默著同意了这个方案。 第二天一早,苏洺休整的客栈外就有阮家弟子在客栈外等候,將他引至潮音阁。阁內布置清雅,窗外可见江水粼粼,隱约可闻潮水之声。 阁內只有一老一少二人等候。老人身穿典雅厚重的衣裙,白髮盘髻,五官慈和。另一位是十四岁的少女,著一袭简单白裙,齐刘海,大眼睛,五官精致,透著冷艷疏离之色,气质清冷脱俗,不下於江芷薇和顾小桑。 她就是小吃货?阮家竟然安排女眷接待? 苏洺上前几步,主动执晚辈礼,声音清朗:“洗剑阁苏洺,拜见阮前辈,见过阮小姐。”又奉上在江南难得一见的北地琴谱,“些许薄礼,不成敬意。” 琴谱確实是薄礼,由苏洺自己挑选,用途在於当面送上,维持礼数,真正的礼物由洗剑阁准备,在会面之前交给对方家僕。 除此之外,苏洺还准备了一些容易保存的北地香料、食材、食谱,与洗剑阁准备的礼物一起交由送他来此的弟子,他现在还记得周寧得知这些礼物时怪异的目光。 阮摇光接过琴谱,又有人传音告诉她礼物种类,她心中暗嘆:竟然真是冲二十一娘而来。阮玉书虽然明面上极少露面,但喜好美食一事对有心人来说並不难查。 不过这对阮家来说算一件好事,阮摇光脸上露出慈祥的笑容,和蔼道:“老身阮摇光,是玉书的姑婆,苏公子若不嫌弃,也可以唤我一声姑婆。” 又偏过身子让阮玉书稍前半步:“这位是家中的小辈,阮玉书,公子以玉书唤她就好。她自幼醉心音律,性子文静了些,若有招待不周之处,还望苏公子海涵。” 阮玉书脸上浮现一丝礼貌的微笑,以平辈之礼回应:“见过苏公子。” “玉书,叫哥哥。”阮摇光不等苏洺回復,向阮玉书传音入密讲了苏洺送来的礼物,继续温声纠正道。 阮玉书眼睛一亮,疏离之色顿减:“见过苏哥哥。”虽仍带著少女的矜持,却比方才亲近了许多。 苏洺见到阮玉书神色变化,知道是送的礼物起了作用,不禁心中莞尔,小吃货果然难以抵抗对美食香料的喜好。他从善如流地改口:“姑婆,玉书,不必客气,唤我名字即可。” 阮摇光听到苏洺改口,更加肯定他的来意,脸上的笑意更深,伸手虚引:“好,好,小洺,快请坐。玉书,看茶。” 第三十五章 相亲? 趁著品茶的间隙,阮摇光状似隨意地开口: “小洺,你这次远道而来,一路辛苦了。贵派对此次江东之行,可有什么具体的安排?若有需要我阮家配合之处,你但说无妨,姑婆定然尽力。” 虽然自己確定了苏洺的来意,但还是要听他自己说明,以免闹了笑话。 苏洺放下茶盏,心知这是在问他的来意,他语气真诚地回答道:“多谢姑婆关心,此行宗门並未有硬性的要求,主要目的是让我开阔眼界,拜会各方俊杰,结一份善缘。” 他先表明拜访阮家是个人意愿,定下善意交流的基调,继续道:“久闻阮家音律之道冠绝天下,玉书琴心天生,心嚮往之,此行恰好路过蓬州,特来拜会。” 这话就是这一路上拜访时的通用託辞,真武派说张远山,玄天宗说清余,在其他宗派也提及出名天骄。这种非正式拜访,只是为了让各派知道苏洺上位后仍会保持友好,人到即可。 但阮摇光何等人精,有谁能恰好顺路从蓬州北顺到蓬州南的,这句话里其他话是託辞,但为了阮玉书而来绝对是真话。 阮摇光笑道:“虽然不敢说冠绝天下,但在音律一道上,我阮家確有独到之处,日后你可与玉书多做交流。只是你初来琅琊,该让我们尽一尽地主之谊。此地风物与北地大不相同,让玉书带你四处走走看看,她年纪虽然小,对这琅琊城內外却比许多老琅琊人还熟悉。” 知道苏洺来意,阮摇光就放鬆多了,她这话显然是在为苏洺和阮玉书创造单独相处的时机,不然只会在家中招待,像此前拜访的宗门只在门內招待。 “去还是不去?”苏洺思索,他知道,这要是同意一起外出,拜访立刻就会变成相亲。阮家似乎很著急搭上他这一条线,但他记得直到孟奇外景之后阮家也没暴露度人琴丟失的事实,直到度人琴被夺回的那一天。 想到这里,苏洺又意识到一个被自己忽视的细节,蓝血人背后是六道之一的水祖!而祂的权柄与真武衝突,如果真武陨落,祂不可能不知道,所以自己这个“真武转世”在水祖眼里是明牌假冒的。 “如果我背后的人想让我套牢『真武』这层皮,水祖现在的状態一定有问题!”想清楚这层逻辑,苏洺豁然开朗,决定应下阮家的邀请,藉机试探水祖的状態。 “姑婆盛情,晚辈却之不恭。久闻琅琊人杰地灵,美食眾多,晚辈早有游览之心,若能得玉书妹妹引路,自是求之不得。” 阮摇光见他应下,心中最后一丝疑虑也消散了,以苏洺的知名度,此次外出必然被人关注,他与阮玉书同游就相当於向世人说明了他来阮家的目的。 虽然阮家对阮玉书早有“只招赘,不嫁人”的宣言,但那也要看对方是谁。如果阮家无意促成阮玉书与苏洺二人,不会让女眷来接待苏洺。阮玉书也早被叮嘱过,要与苏洺打好关係。 阮玉书闻言,也不羞涩,大大方方地看向苏洺,清冷的嗓音里带上了一丝期待:“城西有家铺子,杏仁佛手酥做得极好。还有东市的千层油糕,南门的蟹黄汤包……” 她如数家珍,显然是將苏洺视作了喜好美食的同道中人。不过说到后面悄悄看了看摇光的脸色,见她没有制止才继续说下去。 作为世家小姐,她出行都要家僕清街,平日里很难上街游玩,所以经常偽装后偷溜出去。即使知道有家里人看护,拿到明面上说还是头一回。 “去吧去吧,年轻人就该多走动。玉书,照顾好你苏哥哥。”阮摇光允了她即刻外出,又招来两位家僕跟隨付钱。 “是,姑婆。”阮玉书乖巧应声,隨即看向苏洺,清冷的眸子眨了眨,“苏哥哥,我们走吧?” 苏洺看见阮玉书期待的模样,含笑应道:“那就有劳玉书妹妹引路了,我对琅琊美食嚮往已久。” 两人並肩走在蜿蜒的迴廊中,气氛还带著一丝初识的微妙沉默。阮摇光目送两人离开,来到另一处相距不远的阁楼,几位族老在此处观察苏洺来访的细节。 “看看吧,这就是你们提防的真武转世,都能改口叫我姑婆了!”一进门,阮摇光就没好气地道。 “竟然真是衝著二十一娘来的……这不对吧!苏洺此前跟二十一娘没有任何交集啊!一定还有什么我们不知道的地方。”几位族老仍抱有疑虑。 “还在提防,你们没看到那孩子送的礼物吗?除了琴谱能与我阮家搭上关係,那些礼物哪一个不是符合玉书的喜好!”这话戳中了要害。宗门交往的礼物是场面,个人私下准备的才是心意。苏洺这份心意,明確得不能再明確。 “那这……原先的准备还要继续吗?” “继续,为什么不继续。”阮老爷子缓步走入阁楼,他旁观了会面过程,大笑三声,神情较之前轻鬆许多,但决心更甚,“他如果和玉书能成,就是半个阮家人,给自家人弹一曲是人之常情。即使不成,也能有一份情谊在。” 他走到窗前,看向琅琊城繁华的街景,声音低沉了几分:“將来我阮家如果遭遇横祸,以洗剑阁的门风,再不济也能念著这份情保下一丝香火。” 与此同时,苏洺与阮玉书走出阮府,置身於琅琊街头。 脱离了深宅大院的束缚,阮玉书虽依旧气质清冷,但眉宇间的雀跃却难以掩盖。她还是首次在不清街也不偽装的情况下出门,隨行的两位家僕也只是默默跟在身后,不在前方开路坏两人的兴致。 熙攘的人流看见容貌出眾,气质不凡的两人自觉让出部分空间,暗中猜测是哪位阮家小姐和公子出行。 “苏哥哥,我们先去东市买千层油糕怎么样?糕面嵌红丝,菱形块,芙蓉色,老少皆宜,人人爱吃,是琅琊最出名的小吃之一。”一提起美食,阮玉书仿佛进入了属於自己的领域,不復刚刚的沉默,嘰嘰喳喳像个邻家小妹。 第三十六章 美食之旅 “早有耳闻,据说千层油糕有六十四层,层次分明,薄如蝉翼。”苏洺点头应允,他也是喜好美食的人,又因为想见小吃货,在来之前做过攻略,免得无共同话题可讲。 阮玉书眼眸微亮,认真点头:“苏哥哥也知道?確实要六十四层才算正宗,用的是上好的猪板油起酥,糖渍红瓜丝点缀,蒸出来才晶莹剔透,糖油相间,绵软甜润。” 两人一边走一边谈笑,阮玉书介绍当地美食和做法,苏洺时不时附和两句,也会提出北地做法类似或者定位相同的美食,让小吃货双眼放光,满含期待。 两人走到东市一家糕点铺,店门口排著长长的队伍,显然在当地深受认可。 店铺老板显然提前得到叮嘱,隔著人群向两人招呼:“阮小姐,苏公子,刚出锅的油糕,给您留著最好的份例呢!”话语里透著熟稔,显然此前就知道常来“微服光顾”的阮玉书实际身份。 阮玉书脸色微红,不好意思地看了苏洺一眼,对老板轻轻点头回应。身后的家僕立刻上前,熟练地付钱、取货,並將特意分出来的小份送到阮玉书手上。 用油纸包著的千层油糕还带著温热,阮玉书小心翼翼地捧在苏洺面前:“苏哥哥,趁热吃最好。” 苏洺取过一块,油糕呈嫩牙黄色,层层叠叠,薄如纸页,中间嵌著的红瓜丝如同琥珀,卖相极佳。他撕下一小块送入口中,质感绵软,但层次分明,香味浓郁。 “香甜软韧,名不虚传。”苏洺由衷讚嘆道。 看到苏洺的吃法,阮玉书知道苏洺確实是懂美食的,又听到他的夸奖,嘴角不自觉地弯起,清冷的眉眼柔和得像初春融化的雪水。她也取了一块小口吃著,动作优雅,吃相秀气,速度却很快,带著一种满足感。 “接下来去哪儿?”苏洺微笑问道,他已经拋弃了之前种种思虑,完全由阮玉书主导这次“美食之旅”。 “去南门!”阮玉书咽下口中的食物,毫不犹豫道,“那家的蟹黄汤包汤汁最是饱满鲜美。” “他家的蟹黄汤包皮薄如纸、汤汁充盈、馅嫩味鲜,看上去像秋菊吐艷,吃起来鲜而不腻……”阮玉书一边引路,一边介绍。 忽然间,有路人认出了苏洺,惊呼道:“真武转世!” 苏洺在少林时扬名天下,后来以十四岁四窍的境界登上人榜末尾,六扇门根据他师父“天外神剑”的名號,取了个“惊神剑”的绰號,此前人榜更新,又將“真武转世”的名头加了进去。 路人显然意识到自己失礼,朝二人歉意拱手,匆匆离去。但是听到他惊呼的人不在少数,原先还在猜测两人身份的路人根据这句话瞬间推断出了另一位是“琴心天生”阮玉书。 “真武转世?是那位人榜新秀『惊神剑』苏洺!听说他不过十四岁就开了耳窍,让我这个三十岁还在磨礪眼窍的人如何自处啊。” “旁边那位就是阮家小姐阮玉书吧,果然如同传言中那样,有仙子之貌。” “真是郎才女貌,不过阮家不是说『只招赘,不嫁人』吗?苏洺能放著掌门的位置不做去做赘婿?” “你不要命了?人家开了耳窍,你这和在他耳边说没什么区別。” 原先就在猜测两人身份的人此刻目光齐刷刷看过来,窃窃私语声也在人群中蔓延开来。阮玉书被眾多目光关注,刚刚因为美食而放鬆的姿態又带上了一丝侷促,復回出门时的清冷之態。 苏洺敏锐地察觉到了她的不自在,他眉头微蹙,目光扫过周围,让一些过於直白的目光不由得收敛了几分。 “玉书,那家汤包铺子还有多远?被你这么一说,我这馋虫可是彻底被勾起来了。”苏洺將话题绕回美食,意图缓和气氛。 “就在前面,快到了。” 阮玉书確实放鬆了几分,不过她也被路人的言论勾起了好奇心,又有家中嘱託,顺著刚刚路人的惊呼问道:“苏哥哥真的拿到真武令了吗?” 她没提真武转世一事,这对有少年意气的人是一种冒犯。 “幸得真武派厚爱,我確实被赠与真武令。”苏洺坦然承认,这已经是天下皆知的事,无需隱瞒。 不过他知道阮玉书的未尽之意,回答了她没说出口的疑问:“至於『真武转世』一说,纯属外界谣传,我出身洗剑阁,立教根基是『斩道见我』,对自我之道略有心得。对我而言,前世为虚妄,此身唯我唯一。” “唯我唯一。”阮玉书眸子闪过钦佩之色,真武大帝是远古大能,天庭五帝之一,权柄煊赫。苏洺能坚守本心,不囿於转世之说,也是一种强大而自信的宣告。 说话间,两人已经到达目的地,汤包铺老板將两人引进二楼一个包间就坐,立刻就有蒸好的汤包被端过来,热气腾腾,蟹香扑鼻。 阮玉书的注意力立刻被眼前美食吸引,兴致勃勃地介绍道:“吃蟹黄汤包有几个讲究,轻轻提、慢慢移、先开窗、后喝汤、最后一扫光。” 她用筷子夹住汤包顶端的褶皱,轻轻提到苏洺的碟中,又给自己夹了一个,整个过程小心翼翼,汤包皮微微颤动,却一直没破。她戳破汤包顶部的“天窗”,让热气和汤汁缓缓流出,然后开始小口吮吸汤汁。 苏洺知道继续盯著不太礼貌,学著她的样子尝试,醇厚的汤汁瞬间涌入唇齿之间,浓郁鲜香在口中绽放。等汤汁吸得差不多,再將汤包放入口中,蟹黄、蟹肉和麵皮的口感相互交织,让苏洺的味蕾得到极大满足。 离开汤包店,阮玉书又带著苏洺逛了几处她经常光顾的美食店,等家僕身上掛著大包小包,才恋恋不捨地回到阮府。 阮摇光已在门口等候,见到两人气氛融洽,脸上笑意更浓,迎上前去请苏洺到客院暂时休息。 下午,一直留守祖宅的阮伯高亲自作陪,引苏洺参观阮氏培养世家子弟的场所,包括练武堂、习文堂等。中途请苏洺出手指点一二,免得光是参观让过程变得乏味。 第三十七章 辞行 晚上,阮家专门为苏洺设立晚宴,除了当地美食之外,还有几道阮家大厨临时学习的苏洺所赠食谱记录的餐品,以示阮家对苏洺赠礼的重视。 苏洺座在左首第一张椅子,只在阮家长辈邀请评判北地美食风味时才会有短暂交流,其余时间谨奉“食不言”的规矩。阮玉书也被长辈看住,眼巴巴地看著陌生的美食,却要控制进食速度。 用餐结束,几位年长者轮流称讚苏洺的事跡,年轻子弟被频频拉来比较,让苏洺久违的体会到前世被当成“別人家的孩子”夸讚的尷尬。 夜色渐深,女眷不方便继续作陪,苏洺被一位中年人送回客院,院內竹影婆娑,流水潺潺。 叮—— 隔壁院落忽然响起一声琴音,瞬间盪开了周围的虫鸣与风声。紧接著,一曲苏洺从未听过的琴曲流淌而出。琴声潺潺,平和寧静,蜿蜒入心,连周遭的天地元气也受了影响,隨琴音起伏而波动。 正要入定的苏洺被琴声吸引,完全沉醉其中,他放任自己的灵觉隨琴音而动,似乎感觉到波涛滚滚的江水被温柔抚平,水面变得清澈见底,倒映出天光云影。近日来因为“真武转世”產生的些许焦躁与压力也被琴音涤盪、安抚。 等回过神来,苏洺愕然发现自己鼻窍相关的九处大穴又有两处洞开,只差凝练。要知道,他下山后修炼一直未曾落下,维持著一个半月凝练一处窍穴的速度,这次听琴至少为他节约两个月时间。换作他人,节省的时间还要更长。 苏洺知道是一位不便出面的阮家外景宗师在为他抚琴,因此没有说道谢的话,只是向隔壁郑重行了一礼。 “要是自己在打开耳窍时能听到这一曲,至少能省半年功夫。”苏洺讚嘆不已,阮家音律类武学对打开耳窍有奇效,人体虽然九窍相通,但在其他窍穴上差了不止一筹,也就弹琴之人实力高强,在音律一道上出神入化,不然效果还要大打折扣。 次日清晨,苏洺向阮家辞行。 阮摇光与一位族老亲自相送,礼数周全,给足了面子。阮玉书也跟在姑婆身侧,依旧是一身素白长裙,气质清冷,只是在苏洺看过来时,她才微微頷首,眸光清亮,算是告別。 “小洺,此行仓促,未能让你尽兴,下次若是再来琅琊,定要多住些时日,老爷子也想见见你。”阮摇光语带真诚,这次非正式拜访展现在外界眼中的规格已经足够高了,再高会让外界窥见阮家的虚弱。 听到阮摇光特意提及阮老爷子,苏洺已然明白了昨晚的琴音是谁在弹奏,对阮家的重视力度更加惊讶。他回礼道:“姑婆言重了,此次叨扰,已是收穫颇丰。阮家盛情,晚辈铭记。” 阮玉书在旁取出一个食盒递给苏洺:“里面是一些便於携带的琅琊特色点心,路上保重。” 苏洺伸手接过,回应道:“等下次见面,我请你吃华州美食。” 挥手作別,等隱於人潮后,苏洺將食盒收入芥子环,一道青衣身影已经立於身侧,正是周寧。 “嘖嘖,真武转世与阮家仙子漫步街头,品尝市井小吃,真是羡煞旁人。”周寧夸张的阴阳怪气道,他昨日在暗中观察,窥见了全过程,“如今消息怕是已经传出了琅琊城,等你我回到洗剑阁,就连山里的野兽都听过这桩『美谈』了。” “流言蜚语自然少不了。”苏洺没有避开这个话题,“不过细节等出城再谈吧。” 周寧面色瞬间变得郑重,知道苏洺有不想让別人知道的话要说,带著苏洺出城后冲天而起,又设下手段防止他人窃听,才继续道:“阮家出了什么事?” “阮家度人琴丟了。”苏洺直接放出重磅消息,既然想试探水祖,必须要得到宗门的帮助,“昨夜阮老爷子亲自为我抚琴,虽然没有直接出面,但显然是想押宝我的未来。” “等一下,”周寧脑瓜子嗡嗡的,“你说什么丟了,镇族之宝『度人琴』?” 当今天下,顶级武道势力只有一个划分標准,那就是是否有法身坐镇,或持有能抗衡法身的神兵。阮家正是凭藉度人琴,才能稳坐顶尖世家之列。一旦度人琴遗失的消息传开,阮家立刻就会从云端跌落,引发的连锁反应足以动摇整个真实界的势力格局! 见苏洺没有否认的意思,周寧脸上神色变幻不停,片刻后才道:“这个消息还有多少人知道?” “阮家核心之外没人知道。”苏洺没有提自己的消息来源,只是继续道,“夺走神兵的是海外势力,但有可能在向中原渗透,与东海剑庄等势力有衝突。” “我们要做什么?”周寧目光灼灼,苏洺告诉他这么详细的信息,也代表著告诉了宗门,一定有要做的事。 “请师父密带斩我剑过来一趟,明面上以商议姻亲的名义。”苏无名这等高人不能轻动,所以苏洺当时思虑再三,还是应下了阮家“相亲”的邀请。 苏无名作为苏洺的师父,在苏洺是个孤儿的情况下,出面商谈婚事是应有之意,旁人只会觉得苏无名对苏洺视若己出,不会有太多猜忌。 周寧听到前半句还保持著面色凝重,后半句一出突然破功:“你真看上那小姑娘了?那芷薇呢?”他可是看著苏洺和江芷薇一起长大的。 “事后让阮家放出没谈拢的消息。”怎么还在关注这点,苏洺沉默了一下,选择略过这个棘手的话题,“派宗师在琅琊开设世俗產业,暗中探查海外势力,阮家不会拒绝合作。” 周寧不再追问,苏洺突然说出一堆他不应该知道的消息,让周寧觉得他是受了真武的影响,或许千里迢迢来看阮玉书也是因此。 难道两人有前世之缘?周寧感觉自己窥见了上古八卦。 他迅速收敛心神,將这些纷乱的念头压下,沉声道:“我明白了。此事干係重大,我们按原计划继续行程,一切如常,绝不能露出任何破绽。等你见了陆大先生,我亲自回宗门报信。” 第三十八章 陆大 自琅琊辞別后,又歷月余时间,七月中旬,苏洺结束了拜访宗派的行程,来到茂陵等待陆大先生。 陆大先生是北周画眉山庄开派祖师,位列天榜第四,是天下第一剑。传闻他將普普通通的《六合剑法》发祥成一门神功,证得“庚金不灭体”,只是陆大已不履江湖十余年,只有少数人知道他每年都会来锦水观潮。 茂陵城一处僻静的巷子口,有一株生长年岁颇久的龙槐,枝繁叶茂,撑开一片浓密的绿荫。 苏洺换了一身白色衣装,站在树下的荫凉中思考拜见陆大一事。 “不知道洗剑阁花费了什么代价,才让自己能够跟在法身高人身边修行。”苏洺很清楚,到了法身这个境界,不管陆大表现出这么样的意愿,洗剑阁也要主动奉上足以配得上当世法身身份的报酬。 正在他思绪飘远之际,巷口光影微暗,一道人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那里,彷佛与环境融为一体。来人头髮斑白,衣著青袍,腰间掛著一口普普通通的长剑,像是一位普通的市井老人,向苏洺投来专注的目光。 “拜见陆大先生。”苏洺不敢怠慢,立即上前向来人行晚辈礼。 “苏小友,不必多礼。”陆大微微頷首,目光带著洞彻人心的专注,“苏道友请我教导你,允我观摩『斩道见我』一段时间。但我前路未明,恐受外道影响过深,请苏道友延后了观摩时间。” 原来如此!苏洺恍然大悟,虽然陆大一直避免绝世功法影响自身道路,但斩道见我没有总纲,招式本质也是拷问自我道路,对走在类似道路上的他帮助极大。 不过洗剑阁上下能同意这件事也让苏洺有些疑惑,“斩道见我”可是立派根基,哪能轻易交由外人参悟,而且为的只是他一个小小的开窍弟子,纵然是少掌门也不应该。 不过他瞬间意识到,在以专心闻名的法身面前分神思考实在有些不礼貌,因此快速收敛了思绪道:“有劳先生费心。” 陆大缓步走向龙槐树旁的一个院子,推门而入后对苏洺道:“这一个月,你与我同住。”走进院內,又对他说,“在院中施展你所学的所有剑法。” 苏洺知道这是要考究自己的功夫,好在后面加以指点,因此將所学剑法一一施展,包括《太上剑经》、《独孤九剑》等。 普通剑法施展完,苏洺看向专注观察的陆大,询问道: “晚辈还悟得『心无外物』、『剑出无我』些许皮毛,只是实力低微,不能连发,应该施展哪一招?” 闻言,陆大微笑道:“无妨,你可以都施展一番。” 苏洺闻言不作犹豫,略作调息,眼神中的情绪尽数褪去,隨后一道剑光亮起,万物皆虚,我心唯一。近日扰乱自身心绪的种种烦恼被剑光映照而出,但心境平静无波,岿然不动。 剑光消逝,苏洺轻吐一口气,发现自己竟然没有以往施展法身招式后的脱力感,体內真气消耗也不多。 这就是法身威能!苏洺有些惊讶,这要是能一直维持,他对法身招式的领悟肯定能更上一层楼。 “继续。”陆大似乎看出来苏洺的分神,语气平淡的提醒道。 苏洺闭上眼睛,努力回忆过去遭遇的生死危机,他对“剑出无我”领悟不深,需要在搏命时才能使出,平时需要酝酿一番。酝酿过后,剑光再起,只是剑势引而不发,颇为滯涩。 苏洺额头见汗,即使有陆大的帮助,使出“剑出无我”也让他消耗颇大。 陆大见状,请苏洺在院中石凳上坐下,目光专注地望向他,直言道:“你太急了。苏道友此前向我提及过你筑基时的经歷,现在看来,这个问题只是被你对招式的掌握速度掩盖下去了。” 我太急了?苏洺不语,陆大说的是事实,“真武转世”的名头打乱了他的计划,他必须儘快提升实力,以应对这个身份可能带来的隱患,所以一路上抓紧每一分每一秒修行,速度竟然不比在山上静修慢多少,简直顛覆常理。 不仅现在急,他对未来的安排更是紧迫,之后任务所得善功更要一个不留全部用来兑换修炼时间,等九窍齐开就考虑兑换《八九玄功》开窍篇参考,结合感悟“道灭道生”调整內天地,一步登天,直入外景。 此前不兑换时间修炼,是缺少一个对外宣扬自身实力突飞猛进的藉口,这次有真武转世一说,又跟隨陆大这位法身高人修行,提升大能说的过去,外界只会归结於他的前世宿慧。 “不只是修行,”陆大好像看出了苏洺在想什么,继续说道,“或者说修行只是你达成目的的工具,这才是你难以使出『剑出无我』的真正原因。” “那套触摸到法与理的破招剑法,你似乎已经在『由简入繁』的境界停留了一段时间。並非无法精进,而是你觉得它暂时够用了,將精力投入了其他更要紧的事。”陆大指的是《独孤九剑》。 “难以施展『剑出无我』的真正原因?”苏洺有些困惑,他一直以为那是因为自己把它当作搏命之招,平时心境不足。 陆大缓声道:“苏道友曾向我提及,你指点江芷薇过於注重『剑出』,以至於有『无我』之危,那你可有反观自身?” 芷薇是注重“剑出”,那我就是太注重“无我”? “江芷薇执著於『剑出』,心念纯粹,其实不知不觉间暗合了『无我』之意,所以施展招式比你顺利。而你对自我太过执著,所以一旦追求『无我』之境,连怎么『剑出』都忘了。”陆大看著一直在思考的苏洺,不急不缓地说。 苏洺脸上露出恍然之色,隨即又陷入沉思,不知道该如何改正。对自我的执著是他修行的源动力之一,忘我之境对他来说太难。 “第一个月,你只用练习洗剑阁最基础的入门剑法,不得练习其他剑法。其他时间,隨我去市井之间走走,看看人间。” 说完,陆大转身向屋內走去,留下苏洺一人独坐院中。 第三十九章 回洗剑阁 接下来的日子,苏洺的生活陷入了一种极致的简单与重复。 苏洺每天只练习基础剑法,劈、刺、撩、扫等幼年时就已练的纯熟无比的动作本该闭著眼睛都能完成,但他却发现自己的身体记忆在催促著他衔接更精妙的剑法,他的思维惯性也在让他脑海中推演每一式的后续变化。 每当这个时候,陆大专注的目光就会变得富有压迫感,让他警醒,回到最基本的剑招之中。 “原来我不自觉受到自身武学的影响如此之深。” 苏洺到底是悟性绝佳的天才,立刻就明白了自己的问题出在什么地方。他追求自我唯一,將手中长剑视作工具,但也正是这份利用工具的心理,让他每次出剑都更重视结果胜过出剑本身,忽视了剑法在出剑过程中的影响。 明白了这个道理,他立刻向陆大请教,得到了陆大讚嘆的回应:“不错,等你能隨心所欲控制这种影响的时候,就可以常態使出『剑出无我』了。” 午后,陆大便会带著苏洺离开小院,他们不去名胜古蹟,不访高人雅士,只是如同最普通的市民一般,在熙熙攘攘的街巷间漫步,融入市井烟火之中。 陆大似乎对一切都抱有好奇,他会在卖糖人的摊贩前驻足,看手艺人如何將熬化的糖浆勾勒出栩栩如生的图案;他在铁匠铺外停留,看铁匠如何將烧红的铁块锤打成各种形態;他甚至会挤在人群里,听说书人唾沫横飞地讲述著江湖軼事,儘管那些故事漏洞百出。 苏洺跟著陆大漫步街头,受到他专注神情的影响,也渐渐放下武学框架,尝试关注市井生活。 苏洺穿越到这个世界十四年,一直在洗剑阁山上生活,修行就是过去十四年生活的全部,从来没有像现在这样毫无目的的街头散步过。就连之前和阮玉书一起同游琅琊,都带有结交阮家、试探水祖的目的。 这一个月跟隨陆大先生漫无目的地游走,竟让苏洺有一种恍惚之感,彷佛回到了前世那段简单而纯粹的时光。 “回不到过去了……” 一个月过去,这一晚正是八月十五,合家欢聚之时。苏洺翻上房檐,注视著天空中皎洁的明月,发出一声长久的嘆息。他一直以来苦苦坚守的自我,到底是什么呢? 顾榆夫妇、江芷薇、苏无名似乎代替了记忆中父母、伙伴和导师的位置,但他仍能想起电话里父母的嘮叨和自己嗯嗯啊啊的应答,想起电脑前朋友大残、一滴的怂恿,想起导师对自己论文的批判。 陆大的身影悄无声息地出现在院子里,同样抬头望向明月。 八月十五过后,陆大暂时停止了对苏洺的教导,每日专心观潮。苏洺隨行两日,见了锦水大潮盛况,就不再继续跟隨,自去游览茂陵其他名胜。 “今日开始,你可以练习其他剑法,每次使用两套剑法,剑招交替,不必追求连贯。” 陆大结束观潮之后,继续教导苏洺,要求他在使用一招之后立即衔接不同剑法中的一招,把握其中变化。 苏洺以《太上剑经》的招式起手,剑势堂皇正大,自有浩然正气相隨,剑招收放自如,已经不像一个月前那样受身体记忆影响。而后他手腕一转,剑路陡然变得奇诡迅疾,衔接《独孤九剑》破剑式中的一招。 但是两套剑法真气运转截然不同,不仅未能相辅相成,反而互相掣肘,威力大打折扣,让苏洺胸口一阵烦闷,气血都有些不畅。 陆大见状,指点道:“洗剑阁功法要求得剑而忘剑,你对《独孤九剑》掌握不深,《太上剑经》又深入本能,都不算是得而后忘。等你手中之剑只是你意念的延伸,招由心生,法隨意转,无有窒碍,便是小成。” 苏洺素来以修行为重,剑法全靠绝佳悟性支撑,得一门精一门,状似挥洒自如。但如今得陆大指点,才知道以前挥洒的还是別人的招式,依旧被剑法本身的框架所束缚著。 这让他想起了江芷薇,她诚於剑道,在开窍期便揣摩剑法真意,糅合创成一门“阎罗贴”。 他收剑而立,体內真气虽然因为方才的尝试而有些紊乱,但眼神却愈发明亮,向陆大躬身道:“多谢先生指点,弟子明白了。” 陆大頷首:“果然悟性绝佳,一点就通。”然后在一旁看护,偶尔结合苏洺的尝试指点几句。 等到腊月初,陆大才结束对苏洺的教导,带著他直接从茂陵赶到洗剑阁山门前,並在离开时嘱託道:“日后若有疑问,可以直接来画眉山庄寻我,不必顾忌人情往来。” 更新不易,记得分享101看书网 苏洺这才知道,洗剑阁用“斩道见我”的参悟时间换来的不是一时的教导,而是给自己找了个法身级的老师。他当即改换称呼拜別:“弟子定然不负老师教导之恩。” 陆大坦然接受了这个称呼,画眉山庄是他自己所创,將传承交予別派弟子也无所谓。而且他寿命还长,头髮斑白只是受心境影响,在他坐镇时即使天下人都学会画眉山庄功法,也不会动摇画眉山庄作为顶级势力的地位。 送別陆大,苏洺登上山路,回到阔別大半年的洗剑阁。 “苏师叔好!” “苏师弟,久违了,听闻你在山下有几桩逸事……” 一路上行来,遇到的洗剑阁弟子、执事、长老都向苏洺热情问好,特別是几位相熟的长老,想要拉著苏洺聊一聊在外界的见闻。 苏洺一一回应,但面对几位长老吃瓜的表情,以“离家日久,想先去看望顾榆夫妇和师父”的理由脱离了人群。只是不知道为何,长老们听见理由之后面色都有些古怪。 来到顾榆夫妇居住的院落外,还未叩门,院门便“吱呀”一声从里面打开。 “好小子,可算回来了!”顾榆上前一步,重重拍了拍苏洺的肩膀,力道不小,语气带著一如既往的亲昵,眼睛上下打量著苏洺,仿佛要將他这大半年的变化尽数看透。 第四十章 第三次任务 “站门口挡著孩子干嘛,”沈云將顾榆挤到一边,拉著苏洺的手走进屋內,语带心疼之意,“小洺一路上辛苦了,我看你都瘦了一圈。” 苏洺闻言,有些哭笑不得,这大概是天下长辈的通病,许久未见,第一眼总觉得孩子在外面吃了苦,变瘦了。他急忙回应道:“这一路上赶路、交涉都是周叔在操心,我也就是跟著走走看看,享受一下別人好吃好喝地招待,怎么会瘦呢。” 进到屋里,沈云询问苏洺一路经歷,听到真武派的事时面色忧虑,苏洺安慰道:“婶婶不必担心,不管发生了什么事,我都是你的洺儿。” 沈云看著他坚定的眼神,心中的忧虑稍缓,但还是嘆了口气。苏洺只好转移话题,绘声绘色地讲起琅琊之行的见闻。沈云果然被吸引了注意力,连一边的顾榆也听的认真。 等苏洺讲完,屋里气氛轻鬆了不少,沈云忽然板起脸,故作严肃地说道:“你和阮家那小姑娘是怎么回事?” 来了!苏洺心中暗道,面上露出一丝无奈的笑容,坦然道:“婶婶,您怎么也听信那些江湖传言。我与阮姑娘不过是恰逢其会,她受家中长辈所託,尽地主之谊带我游览琅琊城而已。” 这话一出,顾榆和沈云对视一眼,顾榆开口说道:“小洺啊,你知道你师父现在在哪儿吗?” 苏洺心中一突,洗剑阁高层动作这么快的吗?难怪刚才提及看望师父时一眾长老面色古怪,他在茂陵时没听到过相关风声啊。 沈云看到苏洺的沉默,接过顾榆的话茬:“他前不久去琅琊阮家为你提亲去了。” “这……其中有一些误会,只是我现在不方便说明。”苏洺无奈,顾榆夫妇显然不够资格知道阮家度人琴丟失的事情,只知道苏无名明面上动身的理由。 沈云还想再问,顾榆在一边哈哈一笑,打圆场道:“好了好了,云儿,小洺自有分寸。他如今眼界开阔,知道什么该做,什么不该做。阮家之事,顺其自然便好。” “唉,我们不清楚倒是可以,你晚上去总要跟芷薇解释吧。”沈云嘆了口气,她看著苏洺和江芷薇一起长大,知道两人互有好感,只是求道之心更坚定,从来不提感情之事。 “芷薇那边,不用担心。”苏洺对两人的默契有信心,江芷薇一定知道他当前无意儿女情长。面对未来可能的劫难,儿女情长著实无用,他又不走陆大那样“极於情”的剑道。 在苏洺的影响下,江芷薇不再是仅被苏无名一手带大,而是由更有人情味的顾榆夫妇照顾,成长过程中身边也一直有他的身影。所以与原著性格有所不同,只是仍旧钟情於剑道。 两人对此自有默契,大道同行,相互扶持即可。情情爱爱不適合他们,有那閒工夫不如一起练剑。 果然,晚上回去江芷薇只是询问了真武派的见闻,担心“真武转世”的流言,对其他地方,包括琅琊之行的见闻都少有提及。 两人约好明天一早继续对练,江芷薇眼中只有对苏洺跟隨陆大学习成果的期待。 “第三次轮迴开启!” “此次任务为小队每名成员的单人任务。” 刚回到房间的苏洺眼前一黑一亮,周遭环境已经大有不同,他置身於一条隨波逐流的小船之上,江水滔滔,雾气氤氳。 “苏哥哥?” 身边传来一道带著些许疑惑的清冷嗓音,苏洺转过头,发现身边还有一道怀抱古朴七弦琴的身影,正是阮家阮玉书,她似乎咽下了什么东西,这才开口问候苏洺。 “玉书?”苏洺也略显诧异,想不到阮玉书的加入时间竟然被提前了,而且直接塞进他的单人任务中。略一思索,苏洺猜测这是自己拜访阮家带来的连锁变化。 如果这个世界的任务充满恶意,这就是水祖的安排;如果没有恶意,那水祖要么是被道德天尊收编了,要么六道之一可能已经被人悄悄顶替了。 想到这里,一个名字在苏洺心中浮现——真武。如果真武被道德天尊点醒,那之前发生的一些事情就有了答案。 苏洺將六道轮迴空间的规则、任务和当前处境简单介绍给阮玉书,然后观望四周,意图找到触发主线任务的时机。 阮玉书听得认真,很快便点了点头,表示理解。她虽然觉得此事匪夷所思,但苏洺没有欺骗她的理由,眼前景象也做不得假。 远处,一艘江船溯江而上,以苏洺的眼力,看见船头上有一小娃玩耍,一身新服,红头绳扎了两根小辫子,甚是可爱。旁边有两人看护,也是一身新衣装。 与此同时,有飞溅的江水凝聚成几行小字: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今天下,莫敢不从,倚天不出,谁与爭锋!金毛狮王谢逊大施屠戮、夺得屠龙宝刀,威逼张翠山、殷素素共同出海,后来几人义结金兰,十年后张翠山、殷素素携幼子復返大陆,时值张三丰百岁寿诞,江湖群雄欲藉此时机匯聚武当,威逼谢逊下落。】 【主线任务一触发:护送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面见张三丰。每有一人死亡扣除一百善功,善功不足抹杀!完成任务奖励三百善功。】 【支线任务:引导新人完成主线任务,完成任务奖励两百善功,任务失败无惩罚】 这是与《倚天屠龙记》近似的世界? 苏洺回忆前世看过的武侠小说,判断远处大船上的应该就是张翠山、殷素素,那个小孩是张无忌。 在原著之中,这三人本应该是乘木筏从海外返回,途中遇到天鹰教和武当、崑崙等派的人,被俞莲舟等人护下,这才换了江船与武当几人同行。但此时苏洺穷极目力,確定那艘船上只有船夫,並无其他武林中人的踪跡。 看样子这个世界的剧情发生了偏转,只是不知道战力水平有没有变化。 苏洺看向阮玉书:“六道应该不会让任务目標出现的太远,我怀疑远处那艘船上就是张翠山等人。” 阮玉书顺著他的目光望去,轻轻点头。 第四十一章 出手相助 “如果真是这三个人,他们刚从海外返回,警惕心不弱。我们若是贸然靠近,恐会引起猜疑。” 苏洺略一沉吟,看了眼脚下顺流而下的小船:“如果六道想让我们护送,等会儿应该会有危机出现,如果我猜的不错,应该是两条船相遇之时,做好准备吧。” 没有尝试加快船只的速度,苏洺取出一把摺扇展开,悠然站在船头,目光投向两岸青山与浩渺江面,扮作赏玩江景的游客。阮玉书寻了一处坐下,將七弦琴横於膝上,玉指轻弹,清越琴音流淌而出,与江风、水声隱隱相合。 琴音顺著江风传到了张翠山夫妻耳中,两人注意到了迎面而来的小船。 “真乃琴道大家。”张翠山讚嘆道,心底留了一分警惕。 隨著两条船只的接近,张翠山夫妇警惕之色,愈发浓重,殷素素思索一番,招来张无忌进入船舱。 咻!咻!咻! 正在此时,数道尖锐的破空声骤然从江岸两侧响起!紧接著,七八道黑影如同鬼魅般掠出,或脚踏芦苇,或凭藉精妙的身法在水面连点,直扑那艘江船!这些人目標明確,正是船头上陷入独处境地的张翠山。 “有埋伏!”张翠山厉喝一声,左手银鉤使出,格开了袭来的暗器。殷素素听得丈夫呼喊,顾不得叮嘱张无忌,拔出长剑出了船舱,拦截江面来人。江上之人失了地利,竟有三人还未上船就被击毙,尸体沉入江中。 上船的几人都作乞丐打扮,与张翠山夫妇战作一团,其中有一个老乞丐直奔船舱而去,显然是要挟持张无忌逼二人就范。 “哪里走!”张翠山二人心急如焚,却被剩余四人死死缠住,眼睁睁看著那人冲入船舱,便听到张无忌的惊叫声。 “要保住孩子性命,便不许动。”那老乞丐提了张无忌出现,手中短刀架著脖颈,厉声喝道。张翠山夫妇目眥欲裂,却顾忌孩子性命,不敢轻举妄动。 “阁下何必与这孩童为难,岂不知江湖规矩,祸不及家人。”苏洺见时机已到,此时出手必定不会被怀疑,朗声说道。他依旧保持著立於船头的姿態,摺扇轻摇,仿佛只是路见不平出言相助。 “哪里来的小鬼,滚回去风花雪月吧,不然就死在这里。”一人恶声恶气地道,以为是个不知天高地厚的世家公子,看了两本江湖评书就想行侠仗义。 唯有那老乞丐看著並行的船只心生不妙之意,对面没有动力,怎么一直与张翠山的船只保持距离不变? 苏洺面色一黑,阮玉书秀眉微蹙,芊指一挑,七弦琴上忽然迸发出一道极具穿透力的琴音,如同九天凤鸣,带著一种奇异的震慑心神的力量,让所有人动作微微一滯,脑中嗡的一声,出现了剎那的空白。 就是现在!苏洺从小舟之上一跃而起,江面上留下一道淡淡的青影,那老乞丐只感到手腕一痛,手中短刀已经掉落在地。等几人回过神来,惊魂未定的张无忌已经转移到苏洺手中。 “无忌!”殷素素喜极而泣,立刻扑上前將儿子紧紧抱住,仔细检查他脖颈处是否受伤。张翠山也是长舒一口气,看向苏洺的目光充满了感激之色。 那几名袭击者又惊又怒,眼看最大的倚仗失去,而对方又多了两个武功奇高的帮手,心知今日之事已不可为,欲要跳船逃生。 “想走?留下吧!”张翠山岂容他们轻易逃脱,银鉤划出重重光影,封住两人去路。殷素素也放下张无忌挺剑而上,同样拦住两人,剩那老乞丐一人与苏洺对峙。 苏洺看向老乞丐,想维持路见不平拔刀相助的形象,因此没有直接动手,淡笑道:“劳烦阁下暂时留下,与我分说事件缘由,好叫我不被一家之言蒙蔽。” 老乞丐自知不敌,又听见苏洺是个讲理的,不愿无故杀生,示意几人放弃抵抗。张翠山夫妇恼恨这几人以张无忌威胁,欲杀之而后快,却也不想得罪苏洺,只能收手作罢。 阮玉书收了琴音,纵身上了大船,两人的小船隨即顺流而下。 张翠山和殷素素这才有机会郑重地向苏洺和阮玉书道谢。对著怀抱古琴的阮玉书和苏洺,深深一揖到地:“武当张翠山,携內子殷素素、犬子无忌,谢过二位恩公救命之恩!” 殷素素也抱著张无忌盈盈下拜,眼中含泪:“多谢二位少侠救了我孩儿性命!” 苏洺拱手还礼:“原来是武当张五侠当面,我自小听说武当七侠的名號,只是张五侠似乎不履江湖久矣。” 阮玉书也轻轻頷首还礼,清冷的声音如同玉磬:“举手之劳,二位不必掛怀。”然后退至苏洺身后,请他全权代表二人作交流。 张翠山见二人武功高强,也推崇武当七侠名號,心中好感大增。他直起身问道:“还未请教二位恩公高姓大名,仙乡何处?” “晚辈苏洺,这位是阮玉书师妹,家师隱世已久,不便多言。听说武当张真人百岁寿宴將近,我等奉了师命前来祝寿。”苏洺將准备好的说辞道出,“只是此前未曾下山过,看到江景一时流连忘返,耽搁了时日。” 看到两人如此年轻就有不俗的身手,张翠山等人已经对隱修已久,不曾下山的说法信了几分,慨嘆天下竟有如此俊杰,不知道两人师父又是何等风采。 那老乞丐听了苏洺涉世不深的话,也喜上心头,郑重道:“在下是丐帮八袋弟子马原,分管东部丐帮事务,如此行事实乃迫不得已。” “原来是丐帮前辈,不知道是何缘由能让你们狠下心对孩童出手?”苏洺语气冷淡,符合自身正义感极强的设定。 不过他心里粗略估算了一下这个世界的顶层战力,八袋弟子负责管理一方,但这位马原四窍实力,再往上只有九袋长老和帮主,大概能到六七窍,张三丰举世无双,也许有九窍到半步? 按照谢逊一个狮吼功让王盘山上眾人神智失常来看,至少开了口窍,不过原著明確谢逊不如张三丰,应该是七到八窍。 第四十二章 护送 金庸武侠小说中时间越靠后战力越低,武学大部分在开窍级里,只有逍遥派的神功和《六脉神剑》等寥寥几种被列入外景级,而且价格只有一千出头,是外景级中最便宜的一部分。 对比了六道轮迴空间中武学兑换价格,苏洺確定了自己的推断应当没有错,这个世界现在没有外景高手,心下稍安。 苏洺估算战力之时,马原继续道:“少侠可曾听说过『金毛狮王』谢逊?” “略有耳闻。”苏洺脸色微变,恰到好处的表现出一丝厌恶之色,示意马原继续说下去。 马原见苏洺也知谢逊恶名,精神一振,觉得有望说服这个涉世未深的年轻人,立刻道:“少侠明鑑!那谢逊无恶不作、杀人如毛,十年前潜逃海外,如今张五侠回返中原,江湖人士才知道他当时也被威逼出海,知道谢逊位置。” 他顿了顿,语气变得激动:“我等欲根除此僚,替无辜之人报仇,奈何张五侠不愿说出谢逊那狗贼的位置,我等才出此下策!”他避重就轻,决口不提对屠龙刀的覬覦。 苏洺听著,心中確有疑惑,张翠山三人未曾遇到俞莲舟等人,怎么还是走漏了消息? 於是他向张翠山问道:“张五侠,马长老所言可是实情?你们又是如何走漏了消息?” 张翠山脸色难看,他性情耿直,不擅谎言,尤其在被恩公询问时,更是难以启齿。他沉默片刻,才艰难地说道: “苏少侠,马长老所言……確有其事。只是我与谢逊在海外义结金兰,实在不便出卖义兄。至於走漏消息,恐是犬子在补给时说的玩笑之语被人听了去。” 苏洺瞭然,看来马原刚才说的“江湖人士”寥寥无几,而他又是丐帮管理层,消息灵通,所以赶在消息没有扩散前想要问清谢逊下落。 “你怎么和那谢逊成了兄弟?”苏洺適时表现出疏离之色,去掉了敬称。 “是非曲直,难以言表。”张翠山注意到苏洺的称呼,面色更为复杂,只能用几个字回答,又急忙找补道,“不过义兄在海外孤岛隱居十年,善心迴转,如今更是逼迫我妻子三人回到中原,决心独自老死在孤岛。” “谢逊能善心迴转是好事,只是江湖仇怨仍在,如果你还要保守秘密,今后恐怕难得清净。你是武当七侠之一,自是不怕天下人的,可你的妻儿呢?” 苏洺早在看原著的时候就对张翠山和殷素素的坚持有疑问,如今得了机会,当面问本人的想法。 张翠山呆愣一番,掩面长嘆,不敢再看向眾人,低声道:“武当门下,不会出卖朋友。” 苏洺看向马原:“马长老,你也看到了,张五侠態度坚决,谢逊又打算孤独老死,今日之事,暂且罢手如何?” 马原急了:“可是谢逊一日不死……” 苏洺脸色一沉:“马长老,以稚子性命相胁,终究是落了下乘,非英雄好汉所为。而谢逊之事,还有转圜的余地。”他又看向张翠山,“我有个主意,你既然是武当门下,不如等见过张真人,请他定夺谢逊之事?” “理应如此。”殷素素不愿看到丈夫再纠结下去,更不愿孩子將来遭受威胁,如今得了藉口,赶忙应道。 马原见状,知道今日是无法得到消息了,向苏洺示意后携剩余四人踏浪而去,打算联繫帮主上武当要个说法。 等马原身影消失在茫茫江面,紧张的气氛隨之缓和。张翠山与殷素素再次对著苏洺和阮玉书深深一拜,感激之情溢於言表。 “二位恩公,大恩不言谢!请再受我夫妇一拜!” “快快请起,张五侠,殷女侠,万万不可再如此多礼。”苏洺这次连忙上前虚扶。他看了一眼那艘已顺流远去、不见踪影的小舟,顺势道:“看来我二人需得另寻舟楫了。” 张翠山立刻接口:“何须另寻!恩公若不嫌弃,便与我等共乘此船前往武当!船上虽简陋,但尚可棲身,一路上也好让我夫妇报答救命之恩。”殷素素也抱著张无忌,连声附和。 苏洺与阮玉书对视一眼,见对方微微頷首,便不再推辞,拱手笑道:“既然如此,那我与师妹便叨扰了。能与武当七侠之一的张五侠同行,亦是幸事。” 船上空间不多,张翠山徵询意见之后將两人安排在一处舱室。因为刚刚交战时有几个船夫跳水逃命,张翠山需要亲自出力前往下一个渡口,所以苏洺婉拒了殷素素携张无忌作陪的心思,舱室內只剩他与阮玉书二人。 关了门,两人相对而坐,苏洺看向一直作高冷姿態的阮玉书,传音入密道:“我师父现在到琅琊了吗?” 阮玉书还是一副冷淡疏离的样子,同样以传音入密回应:“到了。” 那也难怪她是这个样子,本以为是美食同好,转头就来上门提亲。阮家虽然叮嘱她交好苏洺,但她没想到这件事来得这么快。 “我师父去阮家另有要事,只是事关重大,师父作为地榜第一不可轻动,需要一个合適的理由。”苏洺试图解释,“事后会放出提亲失败的消息。” 见阮玉书神色略有鬆动,苏洺趁热打铁:“上次说再见时请你吃华州美食,在这个世界是难以实现了。但是此界武当山地处內陆,与琅琊景致大有不同,而且世界不同,应该有不同美食,可以请你尝试一番。” 阮玉书定定地看著苏洺:“不骗我?” “不骗你。” 阮玉书的神色方才冰消雪融,取过七弦琴,弹奏了一曲欢畅之音。 苏洺见状,嘴角也不由自主地泛起一丝笑意。他知道阮玉书性子纯粹,好恶分明,既然弹奏了这样的曲子,那便是真的揭过了。 待得一曲终了,裊裊余音散去,苏洺神色一正,传音道:“玉书,玩笑过后,需得谈谈正事了。这次任务既然是护送,那就不会少了袭击。我粗略估算过,来袭者应该有不少开窍好手。” 阮玉书將古琴轻轻置於膝上,微微頷首:“苏哥哥所言极是。那张五侠成了眾矢之的,若是让他回到山门,更难以对付,所以这条路上是他们动手的最佳时机。” 第四十三章 袭击 夜深,苏洺唤醒了入定的阮玉书,示意她水下有人来袭。 阮玉书侧耳倾听,然后在琴上轻抚,琴声与水声隱隱相合,而后琴声一变,发出錚錚杀伐之音。江面上忽然有四个黑衣人上浮,原来是在水下时被琴音逼得破了闭气功夫,不得不放弃潜入。 阮玉书额头见汗,看向苏洺:“我未开耳窍,只能做到这种地步。” “足够了,音律之道果然精妙,换做是我,还要多费一番功夫。” 苏洺夸讚一番,使了个轻身法,將其中一人提起,直奔岸边而去,同时朗声道:“若想救此人性命,就来岸边一会。” 剩余三人见状,想上船抓个俘虏,但张翠山和殷素素已经在船边防守,他们失了地利,一时上不去。不过岸边又有几艘小舟出现。 苏洺探了探手中人的情况,发现是位女子,便確定了是峨嵋派来人,向张翠山呼道:“张五侠且慢伤人,来人是崑崙派弟子,我师父与崑崙有旧,也算同道。” 原著中峨嵋派与武当素来交好,因此不愿直接出面坏了两派交情,装作崑崙派的样子前来。不过这几人武功稀鬆平常,应该是听到消息之后直接赶来,没有多做准备。 船边三个人听见这话直接下潜,那几艘小舟也转向朝苏洺去了。 等小舟上的人上了岸,苏洺將手中俘虏放了,笑道:“几位同道就此离开吧,谢逊一事將由张真人定夺,崑崙、峨眉、少林等正道门派都可以上武当要个说法。” 他特意点出崑崙和峨眉,想不战而屈人之兵。 几人以黑巾覆面,没有人说话。待到俘虏回到队伍,一人拱手行礼,示意几人一同离开,显然听懂了苏洺的意思。 苏洺回到船上,张翠山问道:“恩公识得那些人身份?” “我亦不知具体身份,”苏洺摇头,“只是家师叫我们认过崑崙派的功夫,与这些人招式相似。既然已经退去,便不用深究。” 张翠山点头称是,再次感谢苏洺与阮玉书援手。 回到房间,阮玉书投来好奇的目光:“你似乎很了解这个世界?” 苏洺来了兴致,传音同阮玉书讲《倚天屠龙记》中与任务相关的部分。了解任务难度后,他確定这次任务是一位友善的六道布置的,不必再顾忌许多。至於是真武还是水祖,那不重要。 简略提了一下倚天剑和屠龙刀,苏洺重点讲述了谢逊生平,张翠山与殷素素遭遇,以及即將到来的张三丰百岁寿宴上会发生什么。 “原来如此。”待苏洺言毕,阮玉书轻轻拨动了一下琴弦,发出一声低沉的嗡鸣,“如此说来,我们此行关键不在护送,而在武当山上的那场寿宴。” “正是如此,还未开启的主线任务二就是应在寿宴上,或许跟张翠山与殷素素自刎有关。”苏洺早在看到主线任务不止一个时就有此猜测,毕竟任务一要保护这两人。 “难以理解。”阮玉书说的是自刎一事,她是备受宠爱的世家小姐,对江湖义气本来就少些了解。像张翠山与殷素素这样与谢逊这般凶徒义结金兰,然后死守秘密的人连听都没听过。 “或许是因为冰火岛那相依为命的十年,不管此前如何,如今都算作家人了。”苏洺不好评价,他猜测应该是张无忌出生前那段时间,谢逊的反覆无常让张翠山与殷素素有了斯德哥尔摩综合徵,张无忌出生后谢逊的表现让两人巩固了这种状態。 生命遭受加害者威胁,但加害者有时又表现出仁慈的一面,受害者为了求生,在心里弱化加害举动而强化仁慈的一面,导致对加害者生出感激之情。张翠山和殷素素的遭遇完美契合斯德哥尔摩综合徵的成因。 第二天下午,船只抵达一个渡口,张翠山前去招揽船夫,殷素素要带张无忌去补给物资,邀阮玉书与苏洺同游。二人自无不可,都惦记著附近的美食。 渡口小镇虽不算繁华,但南来北往的客商不少,市集上倒也热闹。殷素素主要是採买些日常用物和易於储存的乾粮,还特意为年幼的张无忌挑了几件结实耐穿的童衣。 阮玉书的目光多在那些售卖本地特色小吃和乾果蜜饯的摊铺上流连。她虽然出身世家,但对这些充满烟火气的市井小食颇感兴趣,买了一份用荷叶包裹的糯米糖藕,又称了些蜜渍梅子。 苏洺趁机用芥子环中的碎银换了点零散货幣,跟在阮玉书身后默默付钱,也买了些耐放的肉脯和烧饼,以备不时之需。 “这里的梅子虽然不及家中精致,但別有一番野趣。”阮玉书尝了一颗蜜梅,评价道,顺手將荷叶包裹的糯米糖藕递向苏洺,“尝尝?” 苏洺也不客气,拈起一块糖藕放入口中,糯米软糯,莲藕清甜,混合著荷叶的清香:“风味独到,確实不错。” 两人虽然品味美食,但不敢远离殷素素与张无忌。苏洺忽然脚步一顿,发现人群中有一个高鼻深目的人,此人虽然作中原打扮,但面貌有异,似是西域人。 那人一直暗中关注四人的行程,想要寻一个时机偷袭,此时见到苏洺忽然关注到自己,暗道不妙。不过他不知苏洺武功强弱,眼中凶光一闪,原本暗中窥伺的姿態陡然变得凌厉如出鞘弯刀,身形一矮,竟如鬼魅般直扑殷素素身边的张无忌! “小心!” 不过他快,苏洺更快。就在出声示警的同时,苏洺身形已动,后发先至,竟在间不容髮之际拦在了那西域客与殷素素之间。 “滚开!”西域客低吼一声,挥掌直衝苏洺面门,带著一股阴寒劲风,內力深厚,绝非一般江湖客。 苏洺不闪不避,右手看似隨意地抬起,比作剑指,快如闪电般探向对方手腕。 錚—— 正此时,还有一道尖锐的琴音响起,让那西域客身形一滯,苏洺的剑指也趁机命中。 那西域客只觉手腕一麻,一股锐利气劲透入,整条手臂都有些不听使唤。他心中大骇,没想到这个看似普通的年轻人武功如此怪异高强。 第四十四章 玄冥二老 “好一手『玄冥神掌』,不知是百损道人门下哪一位当面?” 苏洺感受到来人的阴寒內力,结合他的相貌猜测是玄冥二老中的一位,这两人好色贪酒,热衷於功名利禄,原著中直接用刑拷问张无忌这般十岁孩童,为人所不耻。 “原名不足掛齿,有江湖人叫我一声『鹤笔翁』。”鹤笔翁被一个年轻小辈叫破武功来歷有些讶异,明面上以话语拖延,暗中运功要逼出入体劲力。 “看来另一位就是『鹿杖客』了。”苏洺目光倏然转向一旁。 阮玉书得了提醒,素手轻扬,数枚暗器朝一个接近她的人射出,然后身形如轻烟般躲入苏洺身后。殷素素亦拔剑护住张无忌,左右摊贩利索朝远处跑去,原地只剩几人对峙。 “小娃娃,既然知道是我二人,就乖乖让开,不然……”鹿杖客冷笑道,目光直刺阮玉书。 阮玉书嫌恶地朝苏洺身后躲了躲,一手托琴,一手急抚,发出阵阵杀伐之音。 鹤笔翁本来要提醒鹿杖客不要小看眼前的年轻人,被琴音一激,体內劲气有反噬之感,连忙专心压制。鹿杖客心性本来就差,更加忍不住心中杀意,想要发泄一番,单人杀向苏洺。 苏洺本就对著两人没有好感,见到鹿杖客把主意打到阮玉书身上,长剑直接出鞘,直取鹿杖客咽喉。阮玉书的琴音適时再变,发出震慑心神的激昂之音。 鹿杖客身形一滯,好在生死之间激发了潜力,勉强偏过身子,被长剑刺入肩膀。苏洺得势不饶人,长剑吐出三寸剑芒,手腕一转,鹿杖客一条手臂隨即高高飞起。 “啊!” 鹿杖客发出一声悽厉的惨嚎,断臂处鲜血喷涌,剧痛几乎让他晕厥。他踉蹌后退,脸上满是惊骇与怨毒,死死盯著苏洺,仿佛要將他的模样刻入骨髓。 “师兄!”鹤笔翁终於逼出体內劲力,见师兄重伤,心中又惊又怒,玄冥神掌的寒毒全力催发,带起一片白蒙蒙的寒气,从侧面向苏洺攻来。 苏洺脚步一错,长剑划过一道圆弧,剑尖点在鹤笔翁掌力最虚之处,逼的他不得不变招回防。而后长剑化作点点寒星,如狂风暴雨般向鹤笔翁笼罩而去。 嗤! 鹤笔翁掌势忽然凝固,原来是一旁的殷素素髮出十余枚银针射向他,在苏洺压迫下躲闪不及,刺入体內。 苏洺岂会错过这等良机,他长剑一振,刺入鹤笔翁咽喉,趁势结果了他。那边鹿杖客已经缓过神想跑,苏洺追了上去,双臂齐全尚且不是对手,独臂又能应付几招,也被击毙。 【支线任务:击杀鹿杖客,苏洺奖励六十善功,阮玉书奖励三十善功。】 【支线任务:击杀鹤笔翁,苏洺奖励六十善功,阮玉书奖励三十善功。】 如今的玄冥二老武功不及十年后,苏洺实力又有所提升,鼻窍相关窍穴均已凝练完毕,只差开窍,因此对善功数量还不及博尔罕有所预料,看了一眼就回到原地。 阮玉书琴音已歇,她气息稍显急促,显然刚才连续催动音攻也非易事。 殷素素在一旁躬身拜谢:“多谢二位少侠,若非二位,我母子二人绝不是方才之人的对手。” 苏洺双手虚托:“不用谢,你也助我斩了那恶贼,此地不宜久留,去寻张五侠离开吧。” 回到渡口,苏洺发现又有两艘大船停靠,將他们所乘船只围在中间,张翠山与一人四手相握,十分激动。殷素素见一艘大船上绘著一头黑色大鹰,面色微变,托苏洺照顾张无忌,径直去了天鹰教的船边。 苏洺不去打扰张翠山、殷素素与各自门派中人团聚,与阮玉书在一边取出小吃,当作吃瓜群眾。 片刻后,张翠山拉著一人来见苏洺与阮玉书,向来人介绍道:“二哥,这就是救了我们三人性命的两位少侠。”又转向苏洺介绍,“两位少侠,这是我二哥俞莲舟。” 俞莲舟身形挺拔,面容方正,他眼含激动,对著二人深深一揖:“多谢二位少侠救我师弟,武当派必有厚报。” 苏洺与阮玉书自然不会坦然受此大礼,侧身避过,苏洺拱手还礼道:“俞二侠言重了,路见不平尚且拔刀相助,何况张五侠仁侠高义,我等既遇上了,岂有袖手旁观之理?” 阮玉书也轻轻頷首,算是回礼。 俞莲舟见二人年纪虽轻,但气度不凡,武功据三弟所言更是深不可测,且行事有侠义,心中好感大增:“值得此礼,值得此礼!我兄弟分別十年,若非二位相助,恐怕要永世相隔。” 殷素素亦领了天鹰教中人前来道谢,言及刚才遭遇玄冥二老,手段恶毒,想直接对孩子下手,被苏洺当场击毙。 眾人一时惊嘆,张翠山又想行礼,被苏洺拦下。 “此间非说话之地,我等已备好船只,可否请二位少侠移步,与我等一同前往武当?” 俞莲舟此行原本要与崆峒、崑崙等派出海搜寻谢逊下落,半途接密信得知张翠山归来的消息才转道来此,如果他所料不差,剩余的队伍顶多迟一两天接到消息,如果不及时离开,可能会被截住。 “我等刚好要为张真人祝寿,便叨扰了。” 苏洺与阮玉书点头同意,玄冥二老应该就是主线任务一的难点,解决之后有武当七侠中的俞莲舟亲自护送,上山前能省去许多麻烦。 “太好了!”张翠山面露喜色,“有二哥和两位恩公同行,此行无忧矣!” 殷素素也与天鹰教的人交代一番,打算上武当派的船只与张翠山同行,低声与俞莲舟见了礼。俞莲舟对她心下不喜,但碍於她与张翠山喜结连理,只是微微頷首。 眾人不再耽搁,由俞莲舟引路,登上了武当派准备的大船。这船比他们之前所乘的船要宽敞许多,俞莲舟请二人安置,又有吃喝奉上,自去寻张翠山了解经歷了。 船只缓缓驶离渡口,天鹰教的人想要回教中报信,遣了几人用张翠山使的船只跟上武当派的船只,大船转道回天鹰教。 第四十五章 他我? 一路上果然遭遇几波试探,都叫俞莲舟与张翠山挡了下来。苏洺乐得清閒,抓紧打磨鼻窍,想在这个世界结束之前成功开窍。 大船行至武当势力辐射范围內,一行人遇到张松溪与莫声谷联袂前来迎接,当即弃船转走官道,江湖中人知道这个消息,不敢再来拦截,一行人顺利抵达武当派。 宋远桥站在山门处迎接,他掌派多年,此前不方便出门,此刻又是一番嘘寒问暖。 上了山,因为张三丰还在闭关研究武学,位置不方便外人一同前去拜访,宋远桥將苏洺和阮玉书安置在客院,叫弟子好吃好喝招待,隨即召集武当七侠中的六人一同前去告知张三丰喜讯。 俄顷,客院外传来喧譁声,原来是张三丰得知爱徒被人所救,顾不得关心张翠山经歷,先来道谢。 苏洺和阮玉书站起身准备相迎,便见院外有一身材异常高大,红光满面,但鬚眉俱白的道人进来,阮玉书正要行礼,却见苏洺呆立在原地,双目失神。 就在苏洺与这位武林神话目光接触的剎那,一种难以言喻的感觉忽然出现,就好像他手中忽然握住了一根无形的线,而线的另一端,正系在这位名震天下的张三丰张真人身上!一个清晰无比的念头在他心底炸开: 我似乎可以控制他? 这念头一起,仿佛某种权限被激活。霎时间,无数纷杂的画面、声音、感悟在他眼中出现: 少林寺,觉远大师传授《九阳真经》;华山,得杨过教导;幽居深山,悟出太极至理;创立武当,开宗立派,將一身所学融会贯通…… “苏哥哥?”阮玉书轻轻唤了一声,让苏洺醒悟过来,发现那些感悟如同真意传承一样需要主动感悟,当即收敛心思,思考如何处理当前局面。 示意阮玉书自己没事,他迎上前去,笑道:“久闻张真人风採过人,今日得见,果真不同凡响。晚辈苏洺,受家师嘱託前来贺寿。” “两位小友,老道有礼了。”张三丰面带和煦笑容,声音温和清朗,“多谢二位沿途护持,救下我那不成器的徒儿一家。此恩此德,武当上下铭感五內。” 苏洺心念一动,张三丰便补充了一句:『也替我向『天外神剑』问好。』 “原来两位少侠的师父號『天外神剑』,难怪能教出少侠这般年轻俊杰。”一旁的张翠山总算得知而人师承,恭维道,心中对这神秘的师门更添几分敬畏。能让自己师父特意说出如此名號的,定然是了不得的前辈高人。 阮玉书在旁边行了个晚辈礼便退后,神情有些惊讶,不过被武当七侠当作面见武林前辈的震惊。 苏洺表面不动声色,对张翠山笑了笑,算是承认了师承,心中却是波澜起伏。刚才那一下,他仅仅是动了个念头,甚至没有刻意去推动,张三丰就自然而然地配合了,彷佛张三丰成为了他意志的延伸。 “两位小友远来辛苦,且在武当安心住下,若有任何需求,儘管告知远桥他们。” 张三丰又寒暄了几句,言语之间满是长辈对出色晚辈的欣赏与爱护,完全看不出任何异常。隨后,他便带著满心的喜悦与武当诸侠一同离开了客院,去找殷素素和张无忌了。 【已护送张翠山、殷素素、张无忌抵达武当派,面见张三丰,苏洺、阮玉书各奖励三百善功。】 【主线任务二开启:参加张三丰百岁寿宴,击败张三丰。完成任务每人奖励三百善功。】 “苏哥哥,『天外神剑』是?”阮玉书传音问道。她自然知道这是苏无名的称號,但问题在於是这个世界的张三丰说出了这个名號! “一时半会很难解释清楚,你可以认为是我『告诉』他的。”苏洺不知道怎么对阮玉书解释,直接含糊过去。 他对刚才发生的事情有了猜测,在部分记载中,张三丰曾经遇到过真武大帝教导,而在部分传说中,张三丰直接被称作真武转世! 在这个世界,名號都承担著因果,张三丰既然能与真武大帝有如此深的渊源,那他很可能是真武大帝的他我之身!难怪武当山有紫霄宫,除了道尊童子谁还敢沾这个因果。 而苏洺现在领著“真武转世”的名头,他猜测是真武用什么特殊方法把张三丰偽装成了自己的“他我”,让真武转世的名头更加坐实。而主线任务二的击败张三丰,相当於自己打自己,完全等於送善功。 所以现在六道之一的水祖是真武偽装的,原来的水祖多半化作灰灰了。至於偽装后的水祖为什么不对真武转世出手也很好理解,用捨弃权柄主动转世圆一下,水祖承了权柄补全的因果,会看护一二。 阮玉书也不再追问,和苏洺谈起了任务相关:“在我的感知里张真人平平无奇,像是一个普通人,他到底是什么层次?” “他应该是在九窍时天人合一后又返璞归真了,”苏洺翻了一下张三丰的经歷,诧异道,“他早就可以突破,竟然还停留在这个境界。” 阮玉书蹙眉,九窍齐开级的敌人他们都难以击败,跟別说张三丰在这个境界积累多年,隨时可以突破:“难道寿宴上有转机?” “一般来说是这样,寿宴上武林高手齐聚,为了逼问谢逊下落会联手向张真人施压,我们需要鼓动眾人之力与张真人交战。”苏洺先回答了常规完成方法,“而且我们有救助张翠山之恩,他会手下留情。” 不过这个方法不合两人心意,现在有了更好的解法:“不过参与寿宴与击败张真人並没有要求时间同步,我们在寿宴之后请他切磋一下就行。” 阮玉书点头,她敬佩张真人的经歷与为人,自然避免当眾反目。 “不过,即便私下切磋,以张真人的境界,单凭我们恐怕难以击败。”阮玉书提出一个现实的问题,差距太大,不是留手就能弥补的。 苏洺却显得胸有成竹,微笑道:“不必担心,六道只要求击败,只要张真人认输就好。至於怎么让他认输,山人自有妙计。” 第四十六章 一步登天 这一日,院外传来武当弟子的通报声,原来是宋远桥派人邀请二位恩公赴宴。 真武大殿张灯结彩,宾客云集,苏洺和阮玉书坐在武当派安排的贵宾席位上,但大殿內气氛並不喜庆,透著一股难以言喻的凝重。 不止少林、峨眉、崑崙、崆峒等大派,神拳门、海沙派、巨鯨帮等门派帮会的首脑人物也都来贺寿,到最后紫霄宫中连给客人坐的椅子也不够了。 过了中午,眾人勉强算是用过席面,宋远桥上前说些好话,打算將张翠山的事推迟些时日,免得让师父的寿宴变成江湖恩怨斗杀的场面。 那些人却只顾沉默,就是要在此有个分晓,西华子更是被架住,说出些抡刀动剑的话来。 苏洺对这场面有了预料,他这几日翻阅张三丰的武功感悟时,突然从“道灭道生”中悟出一道外景功法,虽然只是勉强步入外景,但与张三丰內天地十分契合,之后可以自行改进。因此对今日之事已经有了解决方法,也在等最后来人。 “阿弥陀佛!”莫声谷与那西华子纠缠间,门外忽然传来一声佛號,接著又道,“少林寺住持空闻,率同师弟空智、空性,暨门下弟子,恭祝张真人千秋长乐。” 张三丰顺势起身,对眾宾客道:“诸位同道想来也是再等三位神僧,不如与老道一起出去迎接?” 一行人跟著张三丰出了紫霄宫,苏洺和阮玉书也跟著出去,只见三位神僧率领著九名僧人,正好走到紫霄宫前,在与张三丰寒暄。 空闻说道:“张真人,我们几人按照年纪,都是你的后辈。今日除了拜寿,本不应该提些衝撞真人的话,但贫僧是少林派掌门,须得为门下弟子负责,有几句话不得不说。”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s.???】 张三丰开门见山说道:“三位高僧,可是为了我这五弟子张翠山而来?” 他说完之后,不等空闻回答,看向一眾宾客和弟子,道:“老道知道今日贵宾来意,必须给诸位一个交代。”张三丰见眾宾客面露喜色,几位弟子面容忧虑,又朗声道:“不过在此之前,还要请诸位同道再观一礼!” 轰隆! 张三丰话音落下,周身气势勃发,压得眾人几乎喘不过气来,天空忽然乌云匯聚,深沉昏暗,有青色雷霆炸响。 “这是……天劫?!”空闻愕然道。 一些人还以为张三丰要在此动手,手已经按住了兵刃,听见这话纷纷看向空闻。 空闻也不做隱瞒,解释道:“我等武功再高强,也不过是凡人之境,若是能引来天劫,度过神人之限,则举手投足间动摇天象,我派达摩祖师便是如此。” 眾人听得神情惊愕,但见水桶粗细的青色雷光轰然落下,瞬息而至,直击张三丰。 张三丰面对那携天地之威的青色雷光,竟然不闪不避,他鬚髮皆张,原本温和的眼眸中仿佛有阴阳二气在其中流转生灭! 轰! 青色雷光狠狠劈在张三丰头顶,然而预想中悽惨的场景並未出现,那狂暴无匹的雷霆之力在触及他周身的瞬间,忽然变得虚弱,化作细小的雷蛇在他身上游走,触及他脚下青石板后又变得强盛,让青石板化作齏粉。 “竟然是一步登天!”阮玉书罕见的失態,看向一旁的苏洺,却见他双目紧闭。没有打扰他,阮玉书继续观摩张三丰渡劫的场景。 空闻、空智、空性三位神僧早已看得目瞪口呆,他们少林典籍中虽有达摩祖师渡劫的记载,但亲眼目睹一位武道神话引动天劫,这种震撼无以復加! 其余宾客也是类似的神情,唯有几位武当弟子又是担忧又是自豪。 雷光消散,露出张三丰的身影。他虽然仍旧是白髮白须,但脸上皱纹全无,彷佛年轻了几十岁。张三丰凭空飞起,目光扫过全场,凡是与他目光交接的人,无论修为高低都不由自主地低下了头。 空闻大师深吸一口气,压下心中的惊涛骇浪,双手合十,深深一躬:“恭贺张真人得证大道!” 其他各派中人也纷纷躬身:“恭贺张真人得证大道!” 阮玉书看了眼苏洺,见他不知何时已经回神,一起躬身祝贺。 “感谢诸位同道观礼。”张三丰落在紫霄宫门口,做迎客手势,“且入殿中细谈。” 一行人你看我我看你,最终还是空闻率先迈步走入紫霄宫中,其余宾客不敢就此离去,也跟著进去各回原位。 给空闻、空智、空性三人安排座椅后,张三丰回到主位。空闻到底是少林住持,勉强收拢了心思,向张三丰道:“张真人,今日之事如何了断,还请张真人示下。” 张三丰抚须回答:“那谢逊一事,必然要给诸位一个交代。” 在场之人知道今日之事要不了了之了,这话不过是走个过场,却不想张三丰真要给个交代,一时间凝神静气,听张三丰要如何讲。 “诸位同道询问谢逊下落无非有两件事,其一为屠龙刀下落,其二为江湖仇怨。”张三丰说话时看著眾人,听见第一个缘由时不少人呼吸粗重了些。 “武林至尊,宝刀屠龙,號今天下,莫敢不从。这屠龙刀扰乱江湖已久,可对於老道来说不如一柄自己削的木剑。”他这话眾人都信服,屠龙刀在强也不能让人打破人神界限,“老道可取来当著眾人之面击毁,如何?” “万万不可,张真人三思啊!”虽然刚才受了张三丰威势,但总有人被贪婪蒙了心智,听见这话嚷道,不过见张三丰目光投来,声音戛然而止。 张三丰没有为难这人,继续道:“也罢,毕竟是郭大侠铸造的兵器,便放在山下,来往之人皆可观摩,好让江湖人知道,屠龙刀不过是普通兵刃罢了。” 眾人纷纷点头,算是解决了第一个问题。 “至於谢逊,空闻神僧,若有恶人迷途知返,自行前往少林束手就擒,你该如何做?” 空闻大师一时语塞,知道这恶人是指谢逊,他若是不肯接受,便违背了佛门慈悲度人的宗旨;可若是接受,又会將少林置於风口浪尖,那亡於谢逊之手的僧眾也难以交代。 第四十七章 结束 空闻沉吟片刻,才双手合十道:“阿弥陀佛,若那谢逊真能迷途知返,诚心悔过,自愿入少林懺悔罪业,我少林自当以佛法度之。” 张三丰满意地点了点头,他不將谢逊留在武当山,而是送去少林,便是要少林也做个表態,单以武力压服眾人不是他的作风。 “翠山,还不快替你义兄拜谢空闻神僧?”虽然有著空闻的保证,张三丰还是用“张翠山义兄”来代指谢逊,为他的余生增添一点保障。 张翠山瞬间明白了师父的深意,这是给了谢逊一条生路,远比在孤岛老死,或是被江湖人发现群起而攻之要好得多。他“噗通”一声跪倒在地,哽咽道:“弟子……代义兄谢过师父恩德,谢过空闻神僧大慈大悲!” “阿弥陀佛,若是谢逊施主真心悔过,我佛自然以慈悲为怀。”空闻嘆道,虽然没能让谢逊血债血偿,但张三丰让少林派接手谢逊,而不是留在武当派,面子上也过得去。最重要的是,谁敢违逆一位刚度过天劫的神话人物。 其他要找麻烦的人见少林派都从心了,也不敢继续再提。寿宴得以继续,虽然气氛依旧有些微妙,但至少表面上是宾主尽欢。 寿宴结束后又数日,有张三丰的修炼经验做参考,苏洺赶在任务世界滯留时间过长导致无法修炼之前成功打开鼻窍,与阮玉书来到后山,张三丰已经在此等候。 “小友,一路保重。” 两人与收敛了威势的张三丰进行了一番友好“切磋”,最后隨著张三丰认输的话消失在原地。 【击败张三丰,主线任务二完成,奖励苏洺、阮玉书各三百善功。】 轮迴广场上,一道光柱出现又消失,取而代之的是苏洺和阮玉书的身影。 “主线任务完成,开始免费治疗。” 六道宏大的声音响起,免费治疗光柱在他们身上简单扫了一下就消散。 “苏大哥,你也回来了。”最先打招呼的是孟奇,接了一连串疑问,“这次任务不是单人任务吗,怎么多了一个人,你旁边这位是?” 江芷薇和戚夏也来问好,他们比苏洺回来的要早,已经治疗完毕,刚刚在討论孟奇在任务世界得到的《幻形大法》。 苏洺正要回答,又是两道光柱出现,三个人出现在轮迴广场上。 “怎么还多了一个人?” “我的任务里掺杂了一个带新人任务,想必张师兄也是如此。” 苏洺解释了一下原因,等到张远山、齐正言和符真真过来之后,向几人介绍阮玉书:“正好一起介绍,这位是琅琊阮家阮玉书,初入两窍。” 又回过头向阮玉书介绍几人的身份和实力:“这位是我师姐江芷薇,四窍;小和尚是少林寺真定师弟,蓄气大成;这位穿道袍的是真武派张远山师兄,四窍;最后是浣花剑派齐正言师弟,二窍。”张远山旁边的是新人,不该由苏洺介绍。 “见过江姐姐,真定大师,张公子,齐公子。”阮玉书挨个见礼,除了江芷薇都沿用世家交往的惯用称呼,听得在宗派长大的几人倍感怪异。 “阮师妹不必客气,以后学苏师弟叫我一声师兄就行。” 张远山接了话,向几人介绍身边的新人:“符真真,北周『影华庵』俗家弟子。”又转向符真真微笑道,“真真,这位是洗剑阁苏洺,其他几位刚刚苏师弟介绍过了,你也跟著叫师兄师姐就行。” “见过几位师兄师姐。” 符真真一一见礼,笑容很甜,连阮玉书这个新人都没落下,阮玉书也回礼问好。 孟奇一脸揶揄地看著张远山:“老张,不对,张师兄,真真~”他刻意把名字拖得很长。 迎著几人吃瓜的眼神,符真真羞红了脸,张远山也慌忙转移话题:“想不到阮师妹与苏师弟这般有缘,刚刚提亲就在轮迴世界互相遇到了。” 然而几人没有搭理他的意思,唯有孟奇目瞪口呆:“什么提亲?”他是这些人里唯一消息比较滯后的人,这几个月都在潜心修炼。 苏洺拿出真武令掛在腰间,向唯一表现得好奇的孟奇解释道:“事出有因,向外界放出的流言,做不得真。” 阮玉书也跟著点头。那边表现得漠不关心的戚夏忽然鬆了口气,又有些失望,江芷薇则一直面不改色,微笑面对阮玉书和苏洺。 张远山看见真武令,再次开口转移话题:“你们收穫了多少善功?我们还是赶快討论兑换吧。” 刚刚还面不改色的几人“扑哧”一下笑出声,孟奇清了清桑,故作严肃道:“既见掌门,为何不拜!” 轮迴广场上一时间充满了快活的气氛。 “我收穫了三百六十善功。”笑声稍稍停歇,张远山强行將话题拐向兑换。符真真也小声附和道:“我三百二十……” 江芷薇最先善解人意道:“我收穫了五百五十,还搜集了一部分秘籍。”隨后是孟奇收穫四百八十,齐正言收穫三百八十,戚夏收穫四百一十。 轮到苏洺和阮玉书,苏洺开口道:“我收穫了七百二十善功,外加许多秘籍。”阮玉书则有六百六十善功。 孟奇惊嘆道:“你们是做了什么任务,怎么这么多善功?” “护送三个人去武当派,每个人奖励一百善功,击败一个叫张三丰的武林神话,奖励三百善功,路上还做了两个支线任务。”苏洺大致提了一下任务过程。 “你护送的三个人不会是张翠山、殷素素和张无忌吧?”孟奇幽幽地道,他现在越来越怀疑苏洺就是无限流小说中的主角了,而他就是小说里的搞笑配角。 阮玉书向孟奇投去诧异的眼神,又疑惑地看向苏洺,难道了解轮迴世界的走向才是常態? 戚夏略显担心,问道:“上次击杀朵儿察这样的半步外景强者,苏师兄最后也只得了一百五十善功,张三丰单是击败就有三百善功,他难道是外景强者?” 苏洺点头:“算是吧,我们接触到他之后他才踏入外景。不过我们对他有恩,切磋时压制了实力,侥倖获胜。” 阮玉书想起“切磋”过程,脸上涌现笑意,实在“侥倖”。 第四十八章 兑换 解释完后,苏洺继续道:“我在这次任务中开了六窍,打算继续兑换修炼时间,爭取把口窍相关窍穴凝练完毕,下次任务前突破七窍。” 孟奇诧异:“善功不够吧?一个月要两百善功,就算你能一个月凝练一处窍穴,也要一千八百善功。” 其余人纷纷示意可以把善功借给苏洺,被他摇头拒绝: “好意我心领了,但我的善功是足够的,我从某个传承中悟出了一门外景级功法,六道那里应当没有,至少能换千余善功。” “道灭道生”的事只有真武派高层和洗剑阁高层知道,因此被他用某个传承含糊过去。 “什么?!” 在场之人都大吃一惊,孟奇问道:“苏大哥,你现在的境界是?” “刚入六窍,怎么了?” “那你悟出的功法等级是?” “初入外景。”苏洺淡定回答,迎来几人看怪物的眼神。 “定是那真武上了我苏大哥的身,妖魔鬼怪快离开。”孟奇咋咋呼呼的,以玩笑之语说出了几人的心声。 除了这个解释之外,其他人完全想不通一个人要怎么在开窍期悟出外景级的功法,只有对外景之后的境界有了深刻的认识,才有机会推演出外景级功法,而苏洺连內天地都未成! “非要说的话,確实跟真武转世有一定关係。不过你们不用担心,我一直是苏洺。”毕竟藉助了张三丰的视角,张三丰也有真武转世的传说。 虽然是这么解释了,但几人明显还是不放心,苏洺只好继续道: “这次任务中见到的张三丰有真武转世之称,我与他相见时心有所感,体悟了他的人生,藉此推演出了这门功法。而他的人生就像是真意传承一样,不去感悟就对我没有影响。” “感悟张三丰的人生?”阮玉书想起了苏洺见到张三丰时的异常表现,“难道张真人一步登天有苏哥哥的功劳?” 其他人都对张三丰也有真武转世之称抱有疑惑,只有江芷薇稍微知道一些传说境的特徵。 “不错,所以我现在间接有了一步登天的经验,只是我和张三丰道路不同,只能借鑑,不能直接照搬。”苏洺肯定了阮玉书的猜测,又说道,“六道轮迴空间停留时间有限,我们还是先討论兑换吧,等外界有机会再跟你们解释。” 说完,他將张三丰用来突破的功法具现出来,交予六道鑑定:“未命名外景级功法,价值一千二百善功,兑换谱上缺,可兑换一千五百善功。”这个价格与孟奇此前看过的金系武学价格相差不大。 苏洺直接將其换给六道,戚夏也还了上次他借的四十善功。 “这样一来我就有两千二百八十善功,我打算换十个月时间修炼,剩余的兑换四瓶虚形益华丹,加上我自己有的,能坚持使用十个月。剩余八十善功谁缺了可以直接借,我暂时没有其他需要。” 苏洺说完,等待其他人討论兑换。 孟奇拿出任务中收穫的《幻形大法》,介绍道:“我这次任务得到一门刺激眉心祖窍的秘术,能够在实力低微產生干扰敌人感官,製造幻觉的能力,换给六道只有二百善功,你们需要的话可以各自补我一部分善功。” 功法传授给其他人之后能换的善功会减半,每多一人减一次,包括非轮迴者。被传授者不能再次传授或兑换,涉及非轮迴者时视传授者有没有故意暗示他继续传授计算后续產生的影响。 几人详细了解了《幻形大法》的功效,都很感兴趣,最终每人花三十善功拿下,孟奇得到二百一十善功,比直接换给六道还多十善功。 交换结束后,孟奇现在足有七百一十善功,他对於兑换物品早有思考,认真道: “我眼窍相关的窍穴已经凝练了六处,因此希望兑换一枚天聪丸用以开窍,然后兑换《八九玄功》蓄气篇用以转修。” 戚夏诧异道:“小和尚,你不是被传授了金钟罩,將来可以直接转修《金刚不坏神功》吗?” 戚夏、江芷薇和孟奇比其他人先回轮迴广场,他把这几个月的大致经歷告诉了两人。 本书首发 海量小说在 101 看书网,101??????.??????等你寻 ,提供给你无错章节,无乱序章节的阅读体验 “我还是希望还俗,得早留后路,而且《八九玄功》也偏向於外功,还有希望证得佛门法身,由《金钟罩》转修衝突不大。”孟奇讲了一下原因,补充道,“当然,我还是希望证得『不灭道体』。” 兑换完毕,孟奇剩余五百善功,询问眾人如何补强自身。 几人结合孟奇的情况提了建议:提升资质的武学、轻功和一柄利器级別的戒刀。 张远山听见苏洺的建议,好奇道:“苏师弟,你既然提了,应该对这个价位提升资质的武学有目標了吧?” 苏洺翻出《九阴真经》的介绍:“我在张三丰的记忆里听到过一门《九阴真经》,据说上面有提升资质的方法,所以在兑换谱上留心了一下,你们可以看看。” “《易筋锻骨篇》,易筋锻骨,改善资质,价值三百善功。” 几人纷纷观看介绍,最终孟奇、张远山、戚夏和齐正言都决定兑换。符真真则善功不足,苏洺、江芷薇和阮玉书本身天赋上佳,这种价值的武学起不到什么作用,不如同价值的剑法或琴谱对他们有用,所以没有兑换。 齐正言的《浑天宝鑑》虽然有类似功效,但改善效果是隨著修炼层数的提高逐渐提高的,如果资质不足,连修炼到下一层都很艰难,不如《易筋锻骨篇》简单。所以虽然善功还要留著兑换功法,他还是选择兑换。至於功法,他成功开窍后被传授了新剑法,可以补上差额。 兑换完《易筋锻骨篇》,孟奇还剩二百善功,他还缺一门轻功和一柄利器级的戒刀,一时拿捏不准该优先哪一项。最终苏洺替他做了决定:“你先挑一门好的轻功吧,剩余善功可以给我,我帮你找一把利器级的刀,只是不能確定是戒刀。” 孟奇千恩万谢,换了《风神腿》第一式“捕风捉影”,价值九十善功,剩余一百一十都交给苏洺。 第四十九章 结束 接下来是江芷薇,她仔细翻阅著兑换谱上的剑法,眼神晶亮:“我在这次任务中搜集了一些秘籍,换给六道后能有六百五十善功,能挑一门好的剑法,请师兄和真定师弟帮我参考一下。” 江芷薇此前属意的《圣灵剑法》无情部分只要六百善功,不过她正在思考自我的关头,且苏洺此前明言这部分不適合现在的她,故而她只是略带惋惜地看了一眼,便將目光移开。 苏洺建议道:“王家的《堪虚剑法》怎么样?我之前兑换了《独孤九剑》,二者在某些理念上颇有相通之处,可以和这门剑法互相参考,对练切磋,必能相得益彰。” 江芷薇闻言,眼中闪过惊喜之色,王家《堪虚剑法》的鼎鼎大名她自然听过,也在兑换谱上翻阅过,价值九百五十善功,比《独孤九剑》还要贵,是开窍期最顶尖的剑法之一。 她大大方方地道:“还要师兄慷慨解囊才行。”她还差三百善功缺口,但苏洺既然提了,就有解决方法。 “无妨,张三丰是一位武林神话,他学过或自创的武学很多,而且在开窍期不算差。”苏洺隨口解释道。 他此前剩余八十善功,帮孟奇准备利器戒刀又拿到一百一十善功,还差一百一十善功,从张三丰记忆里挑了几个武功换给六道,凑足了三百交给江芷薇。 江芷薇顺利兑换到《堪虚剑法》秘籍,爱不释手,向苏洺郑重道谢。 隨后是张远山,他只剩六十善功,又因为和苏洺的关係,资源暂时不缺,挑了藏剑楼的一式剑法就结束,剩余二十善功。齐正言按计划兑换《浑天宝鑑》第三层“土崑崙”,可以修炼到四窍,余额清零。戚夏还给苏洺四十善功,又兑换了《易筋锻骨篇》,只剩四十善功,全部留下。 符真真已经是蓄气大成,她离开窍差一处窍穴凝练,因此换了一瓶灵芝补气丸用以修炼,一枚天聪丸用以开窍。又在孟奇的建议下兑换了出自《飞狐外传》的《药王神篇》作为过渡功法。 《药王神篇》主要是治疗之用,还记载了几种奇毒,虽然记载的药物比真实界天才地宝普通,但医理、毒理能广而用之,可以作为转修影华庵《救人经》的过渡,也能为队伍提供一点治疗能力。兑换结束后,符真真还剩余二十善功,留待日后。 最后轮到阮玉书,她翻阅著兑换谱,俏脸生辉:“我想兑换我没见过琴谱音功,苏哥哥有什么建议吗?” 她这一声“苏哥哥”叫得自然,却让旁边的孟奇又找到了搞怪的机会。小和尚立刻双手合十,挤眉弄眼,拉长了声调:“苏哥哥~,看来那些流言,也是空穴来风,事必有因啊!” 苏洺没好气地瞪了他一眼道:“我特许你以后可以把『苏大哥』换成『苏哥哥』。” 戚夏也抿嘴轻笑,补了一刀:“小和尚,你现在笑得像个,嗯,像个花和尚。”她险些说出“淫僧”二字。 苏洺无奈摇头,不再理会搞怪的孟奇,转而凝神思考自己知道的琴谱音功,不確定地道:“《七煞琴音》如何?”《七煞琴音》的具体出处苏洺已经忘了,只记得是一个武侠剧里“不老神仙”的绝技,应该没到外景层次。 阮玉书立即从兑换谱查阅,惊喜道:“確实是我没见过的琴谱,而且能用真气將音波转化为实质性的攻击,只要七百善功。” 她此前换了《幻形大法》,剩余六百三十善功,毫不犹豫地將自身所学中不甚重要的部分兑换给六道,凑齐七百善功,顺利將记载《七煞琴音》的秘籍换取到手。 待到所有人都兑换完毕,大家好奇地围在苏洺身边,想看看在六道这里直接兑换修炼时间会是什么表现。苏洺刚准备开口兑换修炼时间,江芷薇忽然提醒道:“师兄,你准备了能吃十个月的食物吗?” 苏洺一怔,隨即拍了拍额头,失笑道:“险些忘了这茬!多谢芷薇提醒。”他只得又隨意找了门价值十善功的低级拳法兑换掉,换来了部分食物和水,加上芥子环里储备的部分够十个月的消耗。 从六道这里兑换修炼时间时可以选择在任务间隔中的某一天进入六道轮迴空间,不过第一次大家都很好奇,选择立刻使用以便眾人观摩,否则可以在外面准备食物后再进入。 准备妥当后,苏洺开口说道:“兑换十个月修炼时间。” 六道的声音响起:“返回自己房间后开始计时,中途不可中断,直到时间耗尽。” 轮迴广场上一直有刻著几人名字的房间,只是房间里面空无一物,几人中只有孟奇有暂时存放物品的需求,其他人都没有待过几次。 苏洺径直走向刻有自己名字的房间,转身对几人頷首道:“十个月后见。”隨即乾脆利落地將门关上。 苏洺盘膝坐下,他並未立刻开始凝练窍穴,而是先花了一段时间,將张三丰人生经歷中重要的部分细细梳理了一遍,主要关注七窍之前的修炼。七窍之后涉及內天地,开始出现个人道路的差异。 取出一粒虚形益华丹服下,感受著精纯药力化开,他便不再迟疑,引导著体內真气按照《太上剑经》的行功路线运转,开始刺激口窍相关的第一处窍穴,之后还要缓慢洞开並依法凝练。 苏洺心无旁騖,全身心地投入了武道修炼中,张三丰的经验让他对真气的引导和窍穴的认知达到了一个全新的高度,效率远超以往,真正达到了一个月凝练一处的地步。 轮迴广场上的眾人站在苏洺房间门口与苏洺告別,还没有多少动作,房间门忽然再次打开,苏洺的身影再次出现,气息隱隱变得厚重了几分。 “恭喜师兄出关。”江芷薇恭贺一声,隨后感嘆道,“虽然从轮迴空间回到我们世界时已经体会过六道的伟力,但这次亲眼见证师兄的变化更让人震撼。” 其他人也点头表示赞同。 第五十章 苏无名拜访 暮色渐合,琅琊阮家的府邸在夕阳余暉中显得格外寧静祥和。 一道青袍身影,仿佛凭空出现般,站在了阮家那气势恢宏的正门之外。他面容俊秀,衣著朴素,周身空空荡荡,似乎又无处不在。他单是站在那里,就仿佛成了整个天地的中心。 来往的阮家子弟、巡逻的护卫,都不由自主地停下了脚步,目光被其吸引,心中升不起丝毫阻拦或盘问的念头。 “洗剑阁苏无名,前来拜访琅琊阮氏。” 几乎在声音落下的瞬间,一位身著锦袍、鬚髮皆白的老者,在一眾气息不凡的阮家高层簇拥下,快步从门內迎出。正是阮老爷子。他脸上带著郑重之色,心底却难掩惊讶。 “不知天外神剑驾临,阮某有失远迎,恕罪恕罪!”阮老爷子快步上前,拱手为礼,姿態放得极低。他身后的阮家高层们也纷纷躬身行礼。 “阮老爷子客气了,苏某冒昧来访,叨扰了。”苏无名拱手回礼,语气依旧平淡。 “苏道友能来,叫我阮家蓬蓽生辉,快请入內!”阮老爷子侧身相请,亲自引路。一行人穿过重重庭院,来到一处雅致的待客庭院。有香茗奉上,氤氳的热气暂时驱散了些许因苏无名到来自然產生的凝重气氛。 阮老爷子试探著问道:“不知苏道友此番前来,所为何事?若有用得著阮家的地方,儘管开口。” “我为我徒儿之事前来。”苏无名目光扫过在场之人,继续问道:“听闻贵府阮玉书姑娘,琴心天生,不知苏某可否一见?” 阮老爷子微微一怔,难不成苏无名知道了阮家对外放出的流言,而苏洺没有闢谣,所以直接前来考察弟子未来的伴侣?苏无名这等人物,竟然也会为自家徒弟如此操劳。 阮老爷子不敢怠慢,立刻吩咐道:“快去请玉书过来。”因为来的是大人物,女眷都被屏退。 不多时,一身素白长裙的阮玉书翩然而至,保持著世家女的礼仪,对苏无名盈盈一拜:“晚辈阮玉书,见过苏前辈。” 苏无名看著她点了点头,並未多言,只是简单赞了一句:“不错。” 阮玉书再次一礼,便安静地退到一旁,垂眸不语。 就在阮老爷子准备再次询问其来意时,苏无名的传音如利剑般刺入他的识海:“度人琴丟失。” 阮老爷子脸上的笑容瞬间僵住,手中的茶盏微微一颤,几滴滚烫的茶水溅出,这对外景强者来说几乎是不可能之事。其他阮家高层察觉到家主瞬间的失態,皆是一愣,气氛骤然变得诡异起来。 阮老爷子深吸了口气,才勉强压下心中的震惊。他强作镇定,对苏无名挤出一个笑容:“苏道友,玉书与苏洺的事,毕竟是小辈们自己的缘分,我们做长辈的,还是顺其自然为好,不如再等等看。” 这不是好事吗?几位参与过前几次会议的阮家高层心中疑惑,他们本就想让阮玉书与苏洺永结同好,怎么到了苏无名这里就要再等等。 “再等等也好。”苏无名姿態依旧淡然,算是对阮老爷子的话做了肯定答覆,以示自己抱著善意而来。 阮老爷子与苏无名又寒暄了一阵,安置苏无名暂时住下,秘密召开会议商议苏无名的来意。 月华如水,流淌在琅琊阮家的亭台楼阁之间,却驱不散某处密室內那几乎凝固的气氛。密室之中,烛火摇曳,映照著一张张或凝重、或惊疑、或隱含怒意的面孔。 此刻,所有人的目光都聚焦在客位那位青袍男子身上——“天外神剑”苏无名。 阮老爷子召集核心告知了自己失態的缘由,最终决定请苏无名参与这次会议。 会议上,阮家成员面色阴沉,阮老爷子勉强打起精神道:“还请苏道友告知我等,我族神兵丟失的消息是从何处得知的,今日前来又有什么指教。” 苏无名摇头:“我亦不知细节之处,这则消息是我徒儿传回宗门。” “竟然是他!”阮老爷子回忆苏洺前来拜访的每一处细节,確定自己没有发现过异常举动,一时有些困惑。难不成真武与度人琴有过些许渊源,所以转世对度人琴也有些许感应? 如果真是这样解释,那苏洺来拜访琅琊阮氏也能归因於此,並且比之前更加合理。 苏无名顿了顿,目光扫过在场眾人,最终落在阮老爷子身上,说出了更令眾人震惊的话:“苏某今日前来,並非只为了通知阮家洗剑阁已知晓此事,而是告知诸位,洗剑阁將全力相助阮家寻回度人琴。” 他神色肃穆,双手平举,一柄形制古朴的长剑悄然出现在手中。剑未出鞘,但甫一出现,斩断虚妄、直指本心的剑意就充斥了整间密室。 “斩我剑!苏道友竟然是带斩我剑来此?!”有一位族老失声惊呼,言语间满是难以置信。 苏无名点头,確认眾人的猜测,还给出了更让他们疑惑的解释:“携斩我剑来此也是我徒儿的主意,以示我洗剑阁的支持力度。” 阮老爷子看著那柄象徵著洗剑阁的斩我剑,心中五味杂陈,既有绝处逢生的庆幸,更有对未知代价的忧虑。他艰难开口,语带苦涩之意:“洗剑阁出动这般代价,不知要我阮家付出什么?” 天下没有免费的馅饼,尤其是涉及镇派神兵的介入。 苏无名先是提出了苏洺的要求:“五年內,神都將有异变,阮家需要全力支持苏洺的一切决议。” 神都异变,支持苏洺?阮老爷子心中剧震,瞬间联想到了许多关於大晋皇室和各方势力博弈的猜测,难道洗剑阁要插手皇室之爭? 不等阮老爷子细想,苏无名又补充了洗剑阁自身的要求,比起前一个要求听起来显得平常了许多:“洗剑阁將在江南道发展世俗產业,有劳阮家照看一二。” 阮老爷子深吸一口气,与身旁几位核心族老快速交换了眼色,均看到了对方眼中的决断,度人琴必须找回!他起身行礼,语气坚决地开口道:“阮家定当竭尽全力支持苏洺与洗剑阁。” 第五十一章 下山准备 洗剑阁,苏洺的房间內,苏洺缓缓睁开了眼睛,他在这次任务中打开鼻窍,又闭关修炼了十个月,口窍相关窍穴均已凝练完毕,比任务之前感官敏锐了不止一筹。 甫一回归,一种奇特的异样感涌上心头。这种感觉,像是某种沉寂的联繫在回归真实界后被真实界的规则所激活。 苏洺心头一动,立刻摒弃所有杂念,仔细体悟这突如其来的异常感觉。意念循著那冥冥中的一丝牵引蔓延,恍惚间,他再次“看”到了那位鬚髮皆白、面容红润的张三丰,他正处於一间静室,感受到苏洺的注视后略显呆滯。 而后,循著这一种奇特的联繫,苏洺念头一动,盘坐於蒲团上的身体竟毫无凭藉地悬浮而起,离地三尺,稳稳停住! 苏洺心中剧震,立刻收敛心神切断了那丝引动,身体“嗵”一声落回蒲团。下一刻,他睁开眼睛,眸中精光闪烁,带著惊喜与思索之色。 “在倚天世界我只能操控这个『他我』,在六道轮迴空间则完全没有感知,但是在真实界我却能叠加『他我』的力量。”苏洺仔细思考其中的区別,“真实界位格高於其他世界,而传说本质是真灵居於无穷高处。” “难道说,我藉助真实界的位格实现了真灵居於高处这一点,所以能展现部分传说特徵,叠加『他我』的力量?”苏洺判断这是只能在真实界展现的神异,如果到了其他轮迴世界,对张三丰的感应应该就会断开。 “不过我自身境界比张三丰低,叠加状態对身体会造成一定负担,不知道能持续多久。” 苏洺仔细回味刚才的感觉,判断出不止身体负担这一个缺点,还有把握联繫进入叠加状態不能瞬间完成,面对真正的外景高手可能在叠加之前就会被秒杀。 “不过在暴露之前谁会防备一个开窍弟子拥有实打实的外景战力。”苏洺暗道,决定將这一状態当作绝对的底牌,非必要不使用。 …… 洗剑阁外务堂位於山门附近,负责弟子外出、回归的登记报备,同时也发布一些宗门任务,处理与其他势力的部分衝突往来等。 离开六道轮迴空间已经有十天时间,苏洺换上一身乾净利落的青色剑袍,打算前往外务堂报备下山游歷。 外务堂执事是位面容清癯的中年人,名为赵正宇,实力只是初入外景,苏洺到来时他正在低头处理文书。感受到有人前来,赵执事头也不抬道:“苏师侄怎么这么快又来我这里了。” 苏洺此前报备过一次短期游歷,才刚刚登记回归。 “弟子修为略有所得,想下山游歷一番,增广见闻,磨礪剑心。”苏洺拱手行礼,洗剑阁內修为越低的认他反而越是不熟悉,不过对待这些兢兢业业处理宗门庶务的长辈,他向来礼数周全。 赵执事闻言,猛地抬起头:“你要下山游歷?你已经六窍了?!” 大派弟子申请下山游歷都有相应要求,比如少林寺需要闯过“十八铜人阵”,少林弟子一般在六窍后有这个实力。洗剑阁则直接的多,境界达到六窍即可。但对比少林寺的战力要求,这一条件也有不足之处,比如战力不弱的江芷薇离六窍还有一段时间,因此不能与苏洺一同下山歷练。 苏洺点头回应:“在跟隨陆大先生学习时略有所得,打开鼻窍已久。”虽然在真实界的时间实际不足半个月,但他已经临近七窍,还是把开六窍时间说早一点好。 赵执事深深吸了一口气,看向苏洺的目光变得复杂无比,有惊嘆,有羡慕,更有一丝与有荣焉的感慨。他忍不住嘆道:“十五岁不到,六窍,不愧是我洗剑阁未来掌门人,不愧是『惊神剑』!” 感嘆完,赵执事很快收敛情绪进入工作状態,开始替苏洺登记,问道:“按照惯例,需登记大致去向与预计时长,以及是否接取了宗门任务。” 苏洺早有规划:“没有接宗门任务,游歷区域暂定前往西域边缘,然后南下直到桓州,东转进入江南道,最后北上前往中州,等中州事了,应该就会回山门,时间估计在两到三年。” “怎么会选择从西域出发,那边环境恶劣,各方势力混杂,行事往往不择手段,等閒不会顾及中原势力。”赵执事虽然按苏洺的说法登记了,但还是皱眉关心了两句。 “正要先经歷这种恶劣环境。”苏洺含糊一句。 他选择先去西域是深思熟虑定下的,主要原因是为了与“仙跡”组织接触,次要的就是路上顺手救一下孟奇,顺便让某个侠客顾长青离孟奇远点,免遭原著家破人亡的祸患。 赵执事也不再规劝,他自知自己天赋平平,难以理解这些天才的想法才正常,於是继续走流程道:“下山游歷按例可以支取与时长对应的物资,回归山门后根据时间长短再回收或补充,不过你的情况特殊,物资不从我这里领。” “弟子知晓。”苏洺点头,他稍后会直接去找看守库藏的长老领物资。 赵执事等苏洺回应后继续道:“虽然你並没有接取宗门任务,但若有閒暇,可留意各地是否有危害百姓或辱及宗门声威之事,酌情处理,维护宗门清誉。” “弟子谨记师叔教诲。”苏洺向赵执事行礼告退。 到这里登记流程就算走完,需要在一天之內下山。本来还有一个在命灯魂牌中留下气息的步骤,以防弟子遭遇不测,不过核心弟子早就有魂牌留下,不需要再来一次。 登记结束后,苏洺径直去了后山寻看守库藏的长老。得知苏洺来意,这位长老亦是惊嘆有加,不仅痛痛快快地批给了远超普通弟子份额的银钱、丹药等常规物资,还加了整整五个外景秘宝。要不是苏洺推辞,长老还打算配备一把宝兵级剑器。 当然,苏洺也没忘记那柄答应给孟奇的利器长刀,虽然不是佛门戒刀形制,但通体以特殊金属锻造,自带一股破煞镇邪的凛然正气,足够小和尚使用。 一切准备停当,苏洺转身向山门走去。 第五十二章 告別 山门处,除了守山弟子的身影,还有一道身影亭亭玉立。 江芷薇罕见地换了一身素雅简洁的白色裙装,腰间束带勾勒出纤细的腰肢,仅有长剑与剑穗作为装饰,少了平日里的干练利落,多了几分少女的清丽与柔美。她目光平静地望著山道方向,嘴唇抿成一条直线。 直到苏洺地身影出现在石阶尽头,她俏脸悄然柔和了几分,微微弯起一个清浅的弧度,如冰雪初融,剎那间明艷照人。 苏洺看到江芷薇的身影有些诧异,他几个纵跃,从石阶尽头来到山门处。到近处,注意到江芷薇今日的不同,苏洺一时间有些失神,他定神看著江芷薇澄澈的眼眸,微笑道:“芷薇,你怎么在这里?” “来送送师兄。”江芷薇的声音较平日里柔和许多,“如今师兄实力远胜於我,真应了幼时的约定。” 苏洺恍然,他自从少林之行后就逐渐改口將江芷薇称作“芷薇”,以便与戚夏等人作区分。虽然后来按照修为论,將戚夏叫做师妹,但对江芷薇的称呼却没改回去。 “如果师姐不喜欢……” 苏洺顿了顿,就被江芷薇微笑著接过话:“我可没说自己不喜欢。”她又顿了一下,似乎斟酌著用词,“江湖险恶,人心叵测,师兄虽然修为精进,此去仍需时刻警醒。” “我明白。”苏洺点头,看著眼前眼神关切的师妹,心中亦有不舍与感慨,十年陪伴,终於让她展现出一丝少女情怀。只可惜末劫將至,只能抓紧彼岸大人物回归之前的时间修炼,容不得儿女情长。 “我此行会先往西域边缘歷练几个月,”苏洺收敛心绪,语气恢復平常,“等到四五月,应该会南下桓州,你那个时候肯定能够六窍,到时在齐师兄那里再会。”齐正言所在的浣花剑派就在桓州。 “时候不早,我该走了。” “师兄保重。” “保重。” 苏洺最后看了她一眼,转身,迈步走出山门。江芷薇目光追隨著他的身影,目送著青衫渐行渐远,直到消失在蜿蜒山道之中。然后,她转身向著悟道阁方向走去,很快也消失在石阶上。 下了山,苏洺一边施展身法向最近的城池赶去,一边思考之后的游歷安排。 原著孟奇在第三次任务前经歷了“真常盗经”事件,任务结束之后就与他师父玄悲和师弟真慧前往西域,去金刚寺质问派遣死士盗取少林传承一事。 他们从秋高走到阳春三月才赶到“流沙集”,也就是一位“仙跡”组织中人“瞿九娘”的据点,这位瞿九娘当时还感慨过一句“自古天意高难问”,被看到后面的读者拉出来拷打过。因为后面有一卷名为“天意自古高难问”,“天意”即是彼岸大人物的意志。 不过玄悲他们走的慢是要等金刚寺派人盗经的事通传各大派,让质问行动师出有名,否则有外景脚力,不会这么慢。原著孟奇突破外景之后,长途奔袭,从神都赶到玉门,也不过十七天。 “玄悲一行毕竟行程公开,时刻有人盯著,还涉及到两派外交,我若是中途加入,容易引起不必要的猜测,看来要在流沙集等小和尚了。” 洗剑阁地处华州与甘州交界之处,西州紧邻甘州,与西域接壤。苏洺確定了三月之前赶到流沙集,在这之前可以从甘州开始向西州游歷,一路向西,逐步適应西域边缘的环境。 一个月后,苏洺风尘僕僕地踏入丹阳城,寻了一间客栈暂时歇脚。这一个月他一路行来竟然完全没遇到山贼马匪的消息,甘州南部虽然贫瘠,但还处於洗剑阁的势力辐射范围里,有匪徒之流会被路过的洗剑阁剑修顺手剿灭。 不过一旦过了丹阳情况就有所不同,踏入西州地界后洗剑阁影响力衰减,当地没有大的宗派坐镇,又因西域的影响,常有匪患流窜、奇谈怪事、邪异传闻。 隨后几日,他如同一个普通江湖客,出入市集茶馆,收集当地逸趣传闻。 “听说了吗,巴兰峡又冒出来一波匪徒,领头的叫什么『一阵风』,已经囂张了两个月。” 苏洺看向说话的人,是这家店的小二,装作与旁边的人交流。他们在丹阳城见多了南来北往的人,一眼就能区分出大派弟子与普通江湖客,这话多半是故意向他说的,无非是要討个赏钱。 於是苏洺取出一块碎银,控制力道屈指一弹,轻飘飘飞向小二,被他一把接住:“这位兄弟,详细说说这个『一阵风』。”能主动討赏钱的,多半有点功夫在身,力道大了容易被当作暗器防备。 小二恭敬来到苏洺桌前,笑道:“这位少侠有所不知,巴兰峡地势复杂,因此是许多匪徒的藏身地。其中有些抱负的就想招揽人手,做大做强,但行事恶劣一些的都坚持不到一年,就被官府或者少侠这般英雄打散。等过去一两年,又会冒出想领头的人,像这般不吃教训的,多半是西域流窜过来的。” 他先简要介绍了一下巴兰峡,见苏洺点头,继续介绍道:“『一阵风』就是两个月前冒出来的一个贼首,带了一群小弟,人人配马,来去如风,手段狠辣,从不与被劫掠的商队交流,被人用这个諢號代称。” “不过说来也怪,他们遇到中原商队往往只是劫掠財务了事,但遇到西域商队下手极其狠辣,几乎都会有人员伤亡。也因著这一点,官府组织了一次围剿,但因为地形原因未竟全功,不过知道了领头的实力应该在七八窍,不是一般的流寇。” 小二自然是知道这点消息配不上多少赏钱,於是请刚刚那位配合他交流的人去取来一副地图,以及“一阵风”的画像。 “七八窍马匪,这在西域那群马匪里也是头目级人物了,有手底下的人供养,怎么会跑到西州做普通山贼?” 苏洺收了地图与画像,沉吟片刻,对那小二点头道:“多谢相告。”又拋过去一小块碎银,小二眉开眼笑地接过,连声道谢,识趣地退下。 第五十三章 来袭 出了丹阳,景象与甘州大有不同,风沙明显粗糲许多,官道不再平整,两侧景色逐渐变为起伏的荒丘和稀疏的灌木。蜿蜒的路线上此刻只有二十余人正在运送货物,苏洺也在其中。 考虑到马匪以劫掠为生,遇到单人独骑可能不会出动,苏洺在丹阳城又待了三天,除去採买物资外,也在寻找经过巴兰峡的商队。 如今待的这个商队主家姓张,常年只在甘州与西域边缘几个相对安全的绿洲集镇之间往返,沿途较为安全,所以领头的只有四窍。这次他们出发后才知道巴兰峡之事,正在犹豫是按原计划前行,还是走峡谷外围绕过去——后者耗时更长,安全也得不到保障。 这个时候苏洺主动找上门,又拿出洗剑阁令牌,表明“惊神剑”身份,想让他们闯一闯巴兰峡。领头的张瑞连忙答应,商队其他人得知有人榜高手同行,顿时士气大振,原先的忧虑散去了大半。当然,更让他们放心的是“真武转世”的名头。 队伍在丹阳城稍作休整,便向著巴兰峡方向进发,苏洺被安排在队伍中段,便於策应前后,又相对舒適。张瑞骑马陪在附近,时不时与苏洺交谈几句,介绍沿途风物,也补充一些他听来的关於“一阵风”的零碎消息,与客栈小二所言大同小异。 如此行过一段时日,已经可以看见巴兰峡两侧山崖。 张瑞算了一下天时,骑马靠近苏洺道:“苏少侠,前方就是巴兰峡了,按脚程还有三个时辰就能到入口,那时天色不早。我们是在一个时辰后就地休整,明日再赶路,还是连夜穿过峡谷?” “就地休整吧。”苏洺直接道。他虽然想勾出那伙马匪,但商队安全更重要,夜间穿行风险太大。 “少侠英明,张某这就去安排。”张瑞知道这是在为商队考虑,恭敬道谢,隨后策马向队伍前后传达命令。 商队在一处背风地扎营休整,营地外设置了一些简易预警装置。护卫们四人一组分三班在外围警戒巡视。张瑞亲自检查了一遍防务,又看了看篝火旁的苏洺,心中稍安。 夜渐深,商队中人沉沉睡去,周围除了守夜护卫的动静和呼啸的风声,连虫鸣都听不到。 丑时,守夜的护卫低声唤醒了最后一趟轮班的护卫,正要休息,却听见西面有马蹄声由远及近,沉闷如擂鼓,打破了夜晚的死寂。 “敌袭!西面!”护卫毫不犹豫地发出示警,隨即点燃火把向外围拋去。 “防备偷袭即可。”苏洺高呼一声,他早在马蹄声传来时就已经暴起,毫不犹豫地向声音传来的方向奔去,身影如同融入夜色的幽灵,速度比马匹还要快。 苏洺迎著骑兵衝锋,借著月光看清了来袭的十余骑,领头的正是“一阵风”。 “怎么就这点人?”苏洺心下不解,按他打听到的消息,人数不下三十才对。 “一阵风”看到一个人就敢反衝锋,深知对他们这样的高手来说马匹就是累赘,纵马到队伍边缘,身影一跃而起,脱离队伍朝苏洺衝来,口中还叫道:“就让爷爷看看是哪个毛头小子敢打听……” “啊!” 可惜他的话还没说完,就被自己的惨叫声打断。两人交错间,苏洺长剑闪过寒光,化作三道虚实难辨的剑影,分刺他咽喉、心口和小腹。“一阵风”还未落地,无处借力,此刻亡魂大冒,身形竭力扭动,还是被苏洺击中,左肩衣衫破裂。 顺著长剑袭来的还有一股灼热剑气,让他半边身子都感觉被灼烧一般疼痛。 “小子,你找死!” 剧痛和恐惧激起了“一阵风”的凶性,他落地略微调整,气息陡然变得狂暴起来,手中弯刀亮起暗红色的刀芒,斜向苏洺劈来。 “激发潜力的法门,果然不是一般马匪。” 苏洺挑眉,长剑顺势点在刀芒薄弱之处,破了“一阵风”的招式,然后招招抢攻,以快打快,逼得他只能防御。“一阵风”怒吼一声,知道激发潜力的时间过去就是死,刀法变得大开大合,儘是些同归於尽的招式。 可是苏洺的剑更快更准!《独孤九剑》中的招式信手拈来,让“一阵风”气机运转不畅,几欲吐血。隨后一转《太上剑经》中的杀招,堂皇正大,却直取对方空门。 “噗!” 又一剑,刺穿“一阵风”右臂,让他手中弯刀掉落在地。“一阵风”踉蹌后退,眼中疯狂之色终於被绝望取代。他没想到,即便自己用了激发潜力的武功,依然如同稚童般毫无还手之力。 苏洺削去“一阵风”一条腿,確保对方短时间跑不远,回头冲向其他马匪。来到马匪队伍侧面,他们还不知道自家老大已经被击败,仍在衝锋。 “嗖嗖嗖!” 苏洺取出几柄飞鏢,目標不是马匪,而是他们身下的马匹。伴隨著被马蹄声淹没的轻微入肉声,冲在最前方的三匹健马前腿关节处几乎同时爆开血花,轰然跪倒,马背上的人猝不及防,惊呼著被甩飞出去,狠狠砸在地上! 马匪毕竟只有十余骑,控制著队伍避开同伴,冲势一缓。 一击得手,苏洺毫不犹豫地跃起,剑光直指因这般变故略微分神的一人,那人只觉得胸口传来剧痛,旋即眼前一黑栽落马下。 兔起鶻落间,苏洺已如虎入羊群,在马匪队伍中撕开一道口子。他充分利用黑暗和环境,身影飘忽不定,时而贴地,时而腾挪,转眼间马匪队伍只剩下三人。 苏洺现出身形,对著崩溃的三人喝道:“投降不杀!” 那三名马匪早已被苏洺嚇破了胆,听到“投降不杀”的喝声,哪里还有半点抵抗之心,纷纷扔掉手中兵刃,下马跪倒在地:“少侠饶命,少侠饶命!我们投降,投降!” 苏洺没有立刻理会他们,身形一晃,先掠“一阵风”身旁,连点他几处穴道。这“一阵风”失了一条腿,双肩都被苏洺刺伤,竟然还逃窜了一段距离。 第五十四章 拷问 营地里的人本来在紧张戒备,没曾想远处只有马匪惨叫声传来,半响不见马匪人影。等了一会儿又听见苏洺“投降不杀”的喝声,张瑞急忙跟几位商队护卫赶向苏洺说话的地方。 到了近前,他们发现只有三人跪地瑟瑟发抖,其他人都只见尸体。 “绑了他们。” 將“一阵风”提到马匪三人身旁,苏洺吩咐张瑞几人將三名马匪捆缚结实,又將“一阵风”也抬到营地篝火旁。 “少侠神威!” 营地里的人连人影都没看到,战斗就已经结束了。眾人看著篝火旁气定神閒的苏洺,又看看地上断腿的匪首和被五花大绑的三人,震惊得说不出话来。 “说吧,”苏洺看向装死的“一阵风”,“你们不是普通马匪,你刚才激发潜力的法门,从何而来?你们背后是什么人?你们盘踞在巴兰峡要做什么?” “一阵风”脸色因失血和剧痛而惨白如纸,听到苏洺的问话,眼中闪过怨毒和深深的恐惧,紧闭著嘴不肯说话。 苏洺也不著急,转头看向投降的三人:“我说话算话,投降不杀就是不杀,不过你们是缺胳膊断腿被送去官府,还是完好无损被送去官府全在你们。” “我说,我说。”几个马匪小弟爭先恐后地开口,生怕说慢了惹恼眼前这位杀神。 “一阵风”见到小弟这般姿態,怒骂道:“*西域粗口*,別忘了你们是怎么在喀顏山活下来的。” 被绑著的马匪努力翻身朝向“一阵风”:“老大,別怪我们,那个破地方唯一能信的就是『不择手段活下来』。” 苏洺给他们的老大补上哑穴,招来张瑞说道: “张管事,请你派几个人,把这两个人分开问一问,”苏洺指了指两个马匪,又看向没指到的那个马匪,“你就在这说,如果你们给的消息不一致,后果不用我多说。” 张瑞领了命,派人带著两个马匪一前一后离开营地。 剩下的那个马匪跪著开口:“回少侠,我们原本的地盘在喀顏山,老大是则罗居大人的手下,原本在喀顏山呆得好好的,老大突然就让我们混进大晋,要拦截从西域到中原的商队,还要折磨有西域人的商队。” 苏洺眉头紧皱,跟他想的一样,西域那边六窍都能做个“大档子”,九窍就能占据较为富饶的地方当土皇帝,这个“一阵风”能有八窍实力,绝不是被驱赶出来的。背后果然牵扯到则罗居这名外景强者。 “你们折磨的时候,有什么特殊要求,有没有问什么问题,被折磨的人有什么反应?”苏洺追问。 马匪摇了摇头:“没有要求,老大让我们自己使手段,也不问任何问题,单纯折磨。被折磨的人就是很正常的反应,我们也不知道有什么特殊的地方,老大就在旁边看著,反正看他的样子一直没有结果。” 苏洺更加莫名奇妙,心中推测:既然要拦截商队並折磨特定的人群,那他们可能是在寻找某个物品或者某个人。至於折磨,难道这个特殊的人或物需要用痛苦来激发或显现? 他暂时放下这个疑问,转而问道:“其他路线有没有人去拦截?”西域往中原的商道自然不止巴兰峡这一条。 “我不知道,老大直接带我们来这里,別的什么都没有说。” “你们怎么今晚来袭击我们?” 马匪支支吾吾了一阵,像是在准备措辞:“老大在丹阳城安排了人手,听说有位少侠想要锄奸惩恶,特意来成就少侠美名。” 苏洺哼了一声,丹阳城埋了钉子,难怪初见时“一阵风”提到“打听”二字,恐怕是知道消息后想教训一下不知天高地厚的毛头小子。还好洗剑阁的身份只有商队的人知道,不然这伙人不一定会冒著任务失败的风险出手。 等了一阵,张瑞派去分开审问的两拨人回来了,苏洺听了匯报,確定几人的消息一致。他看向被封住穴道,怒目圆睁却说不出话的“一阵风”:“轮到你了。” 刚一解开哑穴,“一阵风”就对几个小弟来了一阵草原粗口,苏洺皱著眉头用长剑戳了戳他的断腿,让叫骂变成一阵惨叫。 等“一阵风”惨叫停歇,苏洺又点了几处穴道为他止疼,然后闭目略作调息,叠加张三丰的力量,睁眼注视“一阵风”的双目,眼中神光湛湛:“告诉我,则罗居让你来大晋做什么。” “一阵风”双眼浮现迷茫之色:“有小贼偷了大人的宝物,我们奉命来追查贼人。” “为什么要折磨西域商人?” “因为偷走宝物的是西域人,老大告诉我们这个宝物在死之前不能转交给別人,还会让人失去痛觉。” “则罗居一共派了多少人来大晋?” “我也不知道。” 苏洺得到想要的回答,直接一剑结果了迷茫中的“一阵风”,他临死前似乎挣脱了苏洺施加的幻术,一双眼睛死死盯著苏洺。 苏洺挨个看向三个马匪的双眼,让他们忘记刚刚的情报,眼中神光这才消散,伸手揉了揉眉心。苏洺刚刚用的是《幻形大法》,不过是真正打开了眉心祖窍后,由外景级实力催动的改进版,可以用幻境控制精神力不强的人。 不过苏洺是第一次用外景实力催动改良版《幻形大法》,被控制的人受外界剧烈刺激还是会被唤醒,所以苏洺通过点穴提前让“一阵风”感官失灵。此外这招对他自身精神也是不小的负荷,不过得到的消息也值得苏洺重视。 宝物失窃,无法转交,失去痛觉…… 这样一来,“一阵风”等人折磨西域商人的怪异行为就解释得通了。他们不是为了获取財物,而是在用一种残酷的方式进行筛查!折磨是对“痛觉缺失”最直接的检验方式,所以他们只折磨,不问问题,因为问题没有意义,他们只需要观察对方的生理反应。 苏洺取出纸张提了些字,盖上洗剑阁的印信,然后交给张瑞:“张管事,你派人將这三人送到丹阳城官府,让他们查一查最近混入大晋的西域马匪。最后的情报记得保密,让他们自己去查。” 第五十五章 瀚海第一家 黄沙茫茫,天地间一片荒凉死寂。“流沙集”虽然是西入“死亡瀚海”的最后一个集镇,但集上行人稀少,而且都高鼻深目,发瞳异色,容貌与中原百姓大相逕庭,更有甚者,头生双角,眉心开眼,状似妖物。 集镇上只有一家客栈,是一幢三层旧楼,墙垣斑驳,儘是被风沙长年侵蚀的痕跡,匾额上写著“瀚海第一家”。 苏洺裹著被沙尘染成黄褐色的白袍,推开“瀚海第一家”厚重的粗布门帘,惹得几位客人投来不快的目光。不过见到苏洺取下头巾后露出的年轻中原面孔,纷纷收回了视线。 这个年纪敢独身一人来西域闯荡的无一不是硬茬子,没准就是哪位人榜天骄前来歷练。 “老板娘,住店並用餐。” 站在柜檯后的是位穿著黑色衣裙的女子,外表二十七八岁,做妇人打扮,柳眉凤眼,容顏娇艷。她右手支著下巴,左手拨弄著一把乌木算盘,神色慵懒,听到有客人进来也无动於衷,等苏洺唤她才抬头看了一眼。 “要么叫老板,要么叫掌柜。”她本来有更激烈的措辞,看到苏洺的样子后收了回去。 旁边传来低低的笑声,有位几位熟客起鬨道:“呦,九娘怎么变成娇滴滴的小姑娘了,莫非就爱这款俊俏小哥?” 翟九娘柳眉倒竖,杏眼圆瞪:“滚你娘的蛋!”说完抄起手边的抹布朝那起鬨的人丟了过去,抹布越过两张桌子,不偏不倚落在一个正咧嘴笑的大汉脸上,这下笑声转移到了別人脸上。 苏洺没有理会他们的笑闹,重复道:“老板,住店並用餐。” “住店五两银子一晚,吃饭另算。” 熟客都等著小年轻听到价格后变脸,却见苏洺只是摸出一锭十两的银子,按在柜檯上:“先引我去看房。” “走吧。”翟九娘又打量了苏洺两眼,收起银子离开柜檯,亲自引苏洺上楼。见到翟九娘亲自引路,大厅里的客人鬨笑声更甚。 来到楼上,翟九娘挑了最里面一间房打开,里面除了一床一桌两椅別无他物:“就这间,爱住住,不住去找別家。”说完就要转身离开。 苏洺站在门口挡住翟九娘的去路,微笑道:“九娘说笑了,流沙集可没有第二家客栈。” 翟九娘双眼仿佛有沙暴在酝酿:“洗剑阁的小子,別人怕你真武转世的名头,老娘可不怕,给老娘让开。” 苏洺翻手从芥子环中取出一张银票:“一万两,我想见一个人,请九娘帮我引荐一番,不成也无妨。” 翟九娘脸上怒色即刻消散,一把抽过那张银票:“你想见哪个人,只要在我这一亩三分地上的都可以,不在我这的我顶多告诉你一点消息。” “不必操劳,我想见的人就在这,叫『碧霞元君』。” 翟九娘抓著银票的手指微微一僵,她脸上娇艷慵懒的神情褪得乾乾净净,一股无形的威势顷刻间笼罩了苏洺:“小鬼,你最好解释清楚谁是『斗姆元君』,你师门长辈没教过你,有些话不能乱说,有些人不能乱猜吗?。” 苏洺脸上那点微笑未变,好像翟九娘散发的威压如同拂面清风:“元君不妨先问过冲和前辈,看他欢不欢迎『真武盪魔天尊』。” 翟九娘听完,脸上的寒意未消,眼神却变幻数次,最后归於惊疑之色。她退后一步,撩了撩垂落的髮丝,又恢復了那副懒洋洋的老板娘模样:“只靠这点银两,我只能让你见一下『碧霞元君』。” 她说完不等苏洺回答,拨开他向楼下走去。 苏洺不在意翟九娘的拒绝,留在房间內打坐休息。自离开巴兰峡又过去了三个月,这三个月里他跑了几处西域到中原的交通要道,又抓住几个则罗居派来的马匪,確定所谓的重宝一直没有出现,也无更多消息。 一直到二月份,离孟奇和玄悲他们到流沙集还剩一个月,他才放弃继续打探,打算日后在流沙集守株待兔,抓了则罗居的师弟安国邪拷问情报。 至於刚刚见过的翟九娘,她是“仙跡”组织的“碧霞元君”,是一位外景强者,驻守流沙集也有搜集情报的用意在。而苏洺口中的冲和前辈则是“仙跡”组织的首领“灵宝天尊”,天榜有名的法身高人! 苏洺此行的目標之一就是接触並加入“仙跡”组织,翟九娘是他知道的最容易接触到的人之一。 接下来几天,苏洺便在这“瀚海第一家”住了下来。他每日多半时间在房內打坐调息,用饭也是让翟九娘送到房间。只有少数时间外出,寻偏僻之地演练剑法。在来到流沙集之前,他终於打开口窍,內天地初成,可以借用天地之力,使用部分外景剑招! 这一日,苏洺练习完剑法,感知中忽然出现一道人影,完全没有出现的过程,好像他一直在这里,只是苏洺此前没有发现。 苏洺戒备地望去,外景秘宝已经扣在了手中。 来人身穿水蓝色的道袍,头髮乌黑,挽成道髻,上著竹冠,明明对於天地来说十分渺小,但一眼望去,他似乎充塞天地,与天地等同。最重要的是,他脸上戴著一副年轻庄严的面具——灵宝天尊! “见过冲和前辈。”苏洺收起秘宝,恭敬行礼。 “喂,我也在这呢!” 翟九娘不满地出声,苏洺这才发现冲和旁边还有一位戴著“碧霞元君”面具的身影,只是存在感完全被“灵宝天尊”遮掩。 “见过元君。”苏洺隨意拱了拱手,他对这个財迷实在恭敬不起来。 “你小子,说好了那点钱只够见我的,我还特意向天尊传递了消息,你可得补偿我。” 苏洺看了一眼冲和,你就这么看著翟九娘光明正大索要钱財? “小友不必多礼,”面具后的冲和微笑道,完全不在意两人的言语往来,“碧霞元君传讯,言及小友知晓老道俗家姓名,还提及『真武盪魔天尊』,不知小友有何见教?” 苏洺乾脆利落地道:“我想加入『仙跡』。” 第五十六章 加入仙跡 “仙跡”,原著中由纯阳宗冲和道人建立的组织,组织內部全部都是轮迴者,与灭天门韩广建立的组织“神话”敌对。冲和行事作风正派,原著中面对自身道义与死亡任务的衝突,毅然赴死,也是苏洺愿意接触这个组织的原因之一。 听到苏洺的话,冲和面色不变,继续道:“小友既然想加入『仙跡』,那就是知晓组织內对成员的严格要求了?” “知道,”苏洺点点头,“基於『六道轮迴空间』的契约,泄露者抹杀。” 这话一出,旁边的翟九娘神色微变,虽然已经猜到苏洺是轮迴者,但听到他直接对两个不知底细的人袒露六道轮迴空间的事,翟九娘还是一阵惊讶。他难道就不怕眼前的人並非他预想中的轮迴者,从而被直接抹杀? 冲和似乎也有些惊讶,顿了一瞬才问道:“那么,小友是以洗剑阁苏洺的身份加入『仙跡』,还是以『真武盪魔天尊』的身份加入?” 苏洺知道加入“仙跡”一事已成定局,即使不回答这个问题也没关係,不过他还是认真答道:“都不是,我是以『苏洺』这一个体的身份加入。” 冲和轻笑了一声,似乎对这个回答很是满意:“小友不必担心,『仙跡』对成员所属没有要求,不少成员会藉助组织的力量帮助宗门发展。” 冲和没有动作,苏洺却发现四周景象变幻,他已经被转移到別的地方。冲和手抚过腰间青萍剑,眼前景象忽然扭曲,出现了一扇满是神秘符文的青门。 青门缓缓打开,露出后面有山有水的一处世界,冲和再次裹著翟九娘和苏洺移动,转瞬间出现在一座巍峨宏伟的道宫前,道宫匾额上书三个大字:“碧游宫。” 步入碧游宫,冲和没有再带著两人飞驰,而是缓步慢行,向苏洺介绍『仙跡』组织的理念,总结下来就是:不强迫成员做事,通过发布任务並提供报酬的方式获取帮助,目標是超脱轮迴,不入劫数,真正长生。 行到一处殿阁,里面供奉有三清雕像,还有一个“道”字。冲和示意翟九娘去后殿拿契约,自己留下来对苏洺道:“既然你想以个人身份加入『仙跡』,那就只能从预备成员做起。不过在完成三次任务之后,就能申请正式成员考核,到时可以获得称號下的功法招式,包括外景级和法身级。” 说话间,翟九娘已经拿著一张褐色契约回来,苏洺大致扫了一眼,就以精气神为笔签下了自己的名字。伴隨著契约燃烧化作飞灰,六道轮迴之主的声音在苏洺耳边响起: “契约成立,彼此自愿解除之日前,违背者抹杀。” 冲和微微頷首:“我带你去挑选称號。”旋即走到殿后。苏洺紧隨其后,翟九娘在外等候。 殿后的墙上有许多阁子,里面放置著刻有称號的玉简,亮青光的都是有主人的部分。冲和走到一处阁子前停下:“这就是盪魔天尊的称號所在。” 苏洺看了一眼刻有盪魔天尊的玉简,將目光移向另外一边,那里放著道门三清的称號。 冲和有些诧异,但还是为苏洺解释道:“这些称號与相应功法往往承载著上古大能的部分因果,如果你想选別的称號,要做好日后被牵扯进相关隱秘的准备。” 苏洺点头:“前辈,我选好了,就选『道德天尊』。” 冲和语气变得严肃郑重:“你想好了?” “我確定。” 冲和没有劝阻,拿出阁子中的一块玉简交给苏洺:“《太上元道经》,只有外景之下的部分,外景之后的部分需要你成为正式成员。另外,道德天尊称號下只有一招《劈天神掌》算是外景招式,我可以做主提前传你《太上修真体元妙经》作为补偿。” 《太上修真体元妙经》是外景后的修身之法,按理可归於修行功法,只有正式成员才能得传。不过预备成员原本能挑三招外景招式,苏洺只得一招,可以破例传授。 苏洺接过玉简体悟,种种意象纷至沓来,《太上元道经》和《太上修真体元妙经》的修炼方法传授完毕后,一尊模糊的身影忽然於混沌中显化,唯有一只手掌清晰可见,缓缓探出。然后天地初开,清浊分判,仿佛有一座大世界在掌下成型。 画面消失,苏洺回过神来,心中略有疑惑:开天闢地不是元始天尊的活吗,他印象中在《宝莲灯》里也听过《劈天神掌》,是玉鼎真人创造,也是元始门下。 不过转念想到这只是外景级招式,彼岸大人物创造世界轻而易举,有个类似的衍生招式不算什么,《西游记》不也有老君开天的传说。 冲和见苏洺回神,將一张面具,一枚玄黄饰物,一张青色符篆交给他:“天尊面具,仙跡扣以及仙游符。前者是通过入口的信物,后者用来打开仙跡之门。” 苏洺接过面具戴在脸上,面具触手温润,面容古拙庄严,呈年迈之態,与道德天尊雕像面容相似。 等苏洺祭炼完信物,並换上道袍,冲和带他到离开后殿,交予翟九娘继续引导。临走时,冲和笑道:“小友与陆大有师生缘法,他日去北周见陆大,也可顺道来纯阳宗见老道。” 苏洺点头称是,他日后要做的事需要各大势力支持,即使冲和不提,他也会主动前去拜访。 翟九娘见苏洺戴著道德天尊的面具出现,惊讶道:“你不是在问欢不欢迎盪魔天尊吗,怎么,怎么换成道德天尊了?” “真武的功法我並不缺,不如用道德天尊做些偽装。”苏洺答道。其实他没有真武所学的功法,不过作为“真武转世”,这个说法每人能质疑。 翟九娘面具下的脸一副羡慕嫉妒恨的表情:“狗大户。”然后转身引领苏洺前往“仙跡坊”,也就是接取任务和交易的场所。 “走吧,小天尊,带你认认路,免得下回自己摸过来找不到地方。” 第五十七章 任务 来到仙跡坊,里面有一些戴著面具的身影在挑选任务或做交易,见到“碧霞元君”领著“道德天尊”前来都有些惊讶,不过不像是见到“元始天尊”那样脸黑,毕竟道德门下没有多少人,不像元始天尊那样是在场之人所选称號的师父祖师。 苏洺扫了一眼,没有看到“斗姆元君”,有些遗憾。在场之人没来打扰翟九娘引导新人,她笑著问道:“你有什么意向任务类型吗?” “最好是西域能做的。”苏洺毫不犹豫答道。 “还真有,就是你可能完不成。”翟九娘將苏洺引到一个石柱前,指向一张告示,“这个就是实力要求最低的一个,其他的都要迈过第一层天梯才有希望完成。” “长期任务:击杀则罗居,一年內完成。” “任务报酬:异宝『清心珠』,可让人进入强制镇定状態,一经使用无法取消,使用者死亡后可再次被人使用。” “任务提交者:外围成员『马奔』(碧霞元君代为提交)。” “清心珠?”苏洺看了描述,怀疑这就是则罗居想派人拦截的重宝,他看向翟九娘,“详细说说这个任务。” 翟九娘只当是苏洺联想到了之前的经歷,对这个任务只是有兴趣了解,继续为他介绍道:“你前一阵不是在巴兰峡那边斩了几个马匪吗,他们就是为了找这个『清心珠』。” 苏洺前一段时间一直在找则罗居派的人的麻烦,行程不好遮掩,所以人榜战绩有更新,位列第二十,六窍修为也被人熟知。虽然战绩还比不过在他之下的几个人,但考虑到他杀八窍如此轻鬆写意,还没有动用过確定掌握的法身杀招,向上提了几个名次。 “前一段时间则罗居不知道从哪儿得到这件异宝,想用来缓解《冤魂十八拍》的副作用,踏过第一层天梯,可是『清心珠』的作用是强制性的,一旦使用就会一直处於强制镇定状態,在外界表现就是无悲无喜,即使被折磨也不会有相应表现。那些被派出去的手下就是被告知了这一点。” “则罗居得到它后一直在用手下做实验,想弄清楚它的原理,再不济也要让它变得可控。我手下有个外围成员的朋友就被抓去当实验品,被人救出。不过在被救出后他就自杀了,把清心珠託付给了马奔。则罗居料想马奔是来救人的,以为实验品还活著,所以大肆搜捕。他这种人一辈子难以理解,总有些事情比活著更重要。” “马奔自知自身终身无望亲自报仇,便將『清心珠』作为报酬发布了这个任务,只不过它的作用对修正派功法的人没什么用,大多数成员也不在西域,不想专程跑一趟,在这掛了一段时间。” 苏洺沉吟片刻,他对这个原著中没提到过的“清心珠”很感兴趣,怀疑是自己出现引来的变化,所以他伸手,想揭下告示。 翟九娘拦住了他的手,惊疑道:“你还真要接这个任务啊?外景强者可不是你能对付的,你才六……不对,你怎么就七窍了?!” “在六道这里兑换了一点时间。”苏洺没有隱瞒。 翟九娘点点头:“我想也是,那你现在实际多少岁?” “应该十六了。” “十六岁的七窍,那也很逆天了。” 苏洺的回答依旧让翟九娘一阵惊嘆,她看苏洺依旧对这个任务感兴趣,没把她的提醒放在心上,没好气地道:“你就接吧,一接一个不吱声。” “多谢提醒,不过我有些手段,对付一个还没迈过第一层天梯的外景不是问题。”苏洺道了声谢,“实在不济,我也可以逃脱,大不了请人助阵,虽然不会算在考核任务里,但不违背契约就行。” 翟九娘被他的话惊得险些说不出话,喃喃道:“七窍就敢杀外景三重,这就是『真武转世』吗?” 苏洺挑眉,这次翟九娘真没猜错,他想杀则罗居必然要藉助张三丰这个“真武转世”的力量。张三丰再不济也是一步登天的人物,而自身又有法身级招式傍身,则罗居也不知道自己这个敌人,没有像原著那样警觉起来,还是有希望击杀他的。 翟九娘整理好思绪,笑道:“行吧,你要是失败了,可以来找我,给你打九九折。” 翟九娘的话音未落,苏洺已经伸手揭下了那张告示,翟九娘见状,语气一肃:“告示揭下,契约便算立下。任务时限一年,期內则罗居亡於你之手,或者你在则罗居死亡过程中起了关键作用,都算完成,『清心珠』归你。” 领取完任务,两人出了仙跡,回到“瀚海第一家”。苏洺依旧深居简出,翟九娘见他毫无动身之意,问道:“任务都接了,你还赖在这里做什么?” 苏洺也不隱瞒:“九娘既然也是轮迴者,不难理解小队成员在真实界相识要有些契机,我在这里等一个队友。” 翟九娘饶有兴味地问道:“是人榜哪位天骄吗?因为你之前在西州闹的动静,有几个人榜中人放言要来西域挑战你,你想要这些情报我可以打九九折。” 苏洺也来了兴致:“有排名在我前面的吗?” 翟九娘伸出手掌,指尖轻轻一捻,做了个收钱的手势。苏洺痛快地取出一张银票递给她,翟九娘看了眼数值,撇撇嘴:“这点钱就值一个名字:人榜第十五——白舟。” 苏洺闻言也有些失望,江芷薇下山游歷后,以六窍修为躋身人榜第十,如今苏洺七窍,一身手段比江芷薇还强,对人榜第十五实在提不起什么兴趣。他之所以排名偏低,实在是战绩太差,要不是他在少林时展露的法身招式,就凭那几个杂鱼八窍连前三十都进不去。 翟九娘將他神色收入眼中,轻哼一声:“嫌低?这白舟虽然只排十五,却是实打实一路打上来的。他出身桓州『断岳门』,以八窍修为连挑多名人榜高手,手下败將不乏九窍齐开的人物。这次来挑战你,怕是被人鼓动,存了看看你真正实力的心思。” 第五十八章 见孟奇 挑战远比翟九娘预估的要来的慢,等到三月初,也不过几个人榜二十多名的人来挑战,苏洺轻易打发了他们,还把自己七窍的修为展露出去。虽然战绩有更新,但人榜还在等他与白舟之战,之后再调整排名。 这一日,黄沙漫天,视不及三丈,耳难闻八方,流沙集被笼罩在沙尘暴之中。苏洺难得出现在大堂內,他估计今日就是小和尚到的时间,打算见识一下玄悲与哭老人两位外景巔峰的战斗。 玄悲还未入少林时行侠仗义,击杀了一个淫贼,不曾想那贼人的师父“天荒上人”打不过玄悲,就偷偷潜入玄悲家中,屠了玄悲满门。玄悲虽然日后击杀了天荒上人,但又与天荒上人的师父哭老人结下仇怨,被哭老人追杀入中原,又被少林方丈救下,就此加入少林寺。 哭老人曾遇到苏无名,自不量力上前挑战,被苏无名隨手一剑打的九年销声匿跡,最近才重出江湖,听说玄悲这个昔日的仇人再临西域,也走到外景巔峰地步,打算来抹除后患。 客栈的大门忽然被推开,一大两小三道身影走进客栈,皆裹著一身僧袍。作为最活泼的一个,孟奇上前与翟九娘交谈,咬牙切齿地暗骂奸商。三人看完房,孟奇又噔噔噔从楼上下来,到苏洺面前: “苏师兄,久违了。” 瀚海第一家地客人都换了一批,现在来的都是关注苏洺与白舟人榜之战的好事者,苏洺坐在大堂里异常显眼。孟奇与苏洺在少林寺时有几面之缘,脱离杂役堂也与苏洺等人有关,只要不是开口“苏大哥”,打个招呼不算突兀。 苏洺笑著回应:“真定师弟,少林一別,你终於得偿所愿成功拜师,刚刚那位就是你师父玄悲神僧吧。” 孟奇面色一苦,不过不好在大庭广眾之下吐槽自己逃跑失败的事,又点头道:“苏师兄才叫人震惊,少林相见时不过两窍,这才过去一年半,已经打开口窍,內天地初成了。” 在外界看来苏洺半年突破一次,要不是有真武转世的名头顶著,谁都不敢相信。他们一路向西域而来,听到最热的消息就是苏洺在流沙集停留,隨意摆平了前来挑战的人榜天骄。孟奇不无自恋地想过苏洺应该是在等他。 “久闻玄悲神僧盛名,真定师弟能否替我引荐一番?” 难道是在等我师父?孟奇头上好像冒出一个问號,隨后答应了请求,上楼去寻玄悲。苏洺慢悠悠跟在后面,即使不成,也能解释成回房间休息。 到玄悲房间门口,孟奇刚好得到玄悲的回应,伸手邀请苏洺入內。 玄悲在原著描述中是一位相貌俊朗却异常忧鬱的中年男子,苏洺今日得见,果然相貌堂堂,孟奇日后能迷倒顾小桑的样貌多少与他肖似。而且自从收徒孟奇后,玄悲心中鬱气渐去,见到苏洺微笑相迎,真是神僧模样。 苏洺执晚辈礼:“见过玄悲神僧。” 玄悲將他扶起:“苏少侠不必客气,我还要感谢你师父对哭老人那一剑。”玄悲是半路出家,行事犹有江湖气息,如此刻称呼苏洺为“少侠”,自称不用“贫僧”等。也有感激苏无名属於私事的原因在。 苏洺顺势起身,继续道:“我来此正是要向神僧阐明此事,哭老人重出江湖,听说了你要前往金刚寺,不日会来此拦截。” “阿弥陀佛,”玄悲低头宣了一声佛號,看不清具体表情,“多谢苏少侠提醒,我也想要了却这桩旧事。”他没有询问苏洺的消息来源,因为苏洺来西域歷练,关注一下与被苏无名击败的敌人很正常。 孟奇在一旁听得著急,忍不住插嘴道:“师父,苏师兄既然好意提醒,为什么不向外求援呢?”他虽然一路上都在策划逃跑之事,被玄悲屡屡抓获,但玄悲待他不薄,如今面临大敌,自然希望能多一分助力。 玄悲没有回答,而是继续看向苏洺:“苏少侠,我与哭老人有旧怨,但是两个徒儿与此无关,希望少侠能照看一番。” 他打算把两个徒弟留在流沙集,自己一个人前去祭奠埋在西域的两个幼子,如果哭老人想伏击他,一定会在那里等待。 苏洺点头应下,又问道:“如果真定师弟在这期间逃跑,该如何是好?” 玄悲略显诧异,孟奇逃跑一事应该只有他知道,连真慧都不曾深想,苏洺怎么会知道?他看了一眼孟奇,难道二人关係这么好,孟奇直接向苏洺告知了自己的逃跑计划? 一旁的孟奇尷尬地笑笑,他虽然没说自己逃跑的事,但在六道轮迴空间里一直提自己想要还俗,如今得了逃跑的机会,苏洺能有这联想不足为怪,只是不知道他为何要说出来。 玄悲脸上闪过挣扎之色,最后嘆了口气,招孟奇到近前:“真定,你且立下心魔大誓,不得外传少林寺所学一切功法。” 这样就成了? 玄悲让孟奇立誓,是给了孟奇一个相对“自由”的身份,即便日后离开少林,也能减少对少林的负面影响。也就是说,他给孟奇留了一个“逃跑成功”的可能性。 孟奇懵懵地跪在玄悲身前,紧隨其后的是巨大的惊喜和一种不真实感,他欣喜道:“弟子真定,立誓绝不外传少林寺所学一切功法,若有违反,终生武学不得寸进。” 苏洺站在一旁,大概明白了玄悲的意思,他看出来苏洺与孟奇关係极好,误以为洗剑阁会对孟奇给予庇护。等孟奇成功逃跑,在洗剑阁庇护下隱姓埋名几年,等身体长开,相貌成熟再出来闯荡江湖,少林也就难以追究。 玄悲伸手按在孟奇的光头上,温声道:“起来吧,你与真慧这几日便跟著苏少侠,莫要给少侠添乱。毕竟是在少侠看护下,若是你不幸走失,苏少侠难免要面对一些麻烦。” 对哦。孟奇看向苏洺,他这才从惊喜中反应过来,自己在苏洺的照看下消失,苏洺不会有麻烦吗? 苏洺摇头:“没事。”也算是明牌表示孟奇一定会“走失”。 第五十九章 苏子远 聊过孟奇的事,苏洺向玄悲告辞,孟奇跟著出来相送,疑惑道:“为什么师父这么轻易就默认了我的离开?” 苏洺想了想,决定向孟奇透露一下他的身世:“真定师弟,你的俗家姓名是叫苏子远吧?” “啊,没错,是叫这个名字。”孟奇尷尬地笑笑,他真不知道自己现在这具身躯叫什么名字,不过苏洺应该是调查过,自己应下就好。 苏洺权当没看见孟奇的犹疑,继续道:“那就没错了,据我所知,玄悲神僧与你的母亲有亲缘关係,拋开师徒关係,你还要叫他一声舅舅。他可能看你这么抗拒当和尚,有些於心不忍。” “啊?” 孟奇目瞪口呆,想到了玄悲力排眾议收自己为徒;想到了师父替自己接过偷学《阿难破戒刀法》的因果;想到了一路上的一百零二次逃跑计划虽然失败,但从未被师父点破。 最后,他嘆了口气:“原来如此。” 苏洺点头,转移话题道:“对了,你既然要『走失』,以后就不能用苏子远这个名字,可有中意的名字?” 孟奇眼前一亮,把刚才的烦心事都拋到脑后:“我以后就叫孟奇了,哈哈。”他心中感嘆,终於能光明正大说出自己真正的名字了。 “孟奇吗,也好,我还以为你能继续姓苏,做我的弟弟呢。”苏洺在旁调侃,不过他一个孤儿忽然冒出一个弟弟也很奇怪。 明明我比你大多了,孟奇暗自腹誹,不过又想到苏洺是真武转世,不知道有没有觉醒宿慧,到底谁更大还真不好说。 这么一打岔,刚刚升起的对师父的愧疚被埋在心底,孟奇继续询问哭老人与玄悲的事情:“对了,我师父和哭老人到底有什么仇啊?”他还在云里雾里,只知道双方有仇。 苏洺摇了摇头,他知道两人的对话没有逃出玄悲的感知,不好揭別人伤疤:“这一点看你师父愿不愿意告诉你吧。” 隨后两人分开,回到各自房间。 第二天,天色未明,苏洺早早起身,听见走廊里传来脚步声,打开门看去,正是玄悲。他正要叫醒孟奇与真慧,看到苏洺出来頷首示意。 苏洺回了一礼,先去楼下吃早点。不多时,玄悲三人一起下楼,真慧跑过来向苏洺问好。 “见过苏师兄!” 苏洺回礼,然后看向孟奇,只见他苦笑道:“真慧一直喜欢听江湖軼事,对师兄崇拜得紧,昨天见我与师兄交好,缠著我问了一晚上师兄的事跡。” 苏洺点头,看向真慧:“真慧师弟有什么想知道的可以问我,当事人亲身经歷。”真慧这么崇拜我,以后得找杨戩炫耀一番。 真慧眼前一亮,兴奋问道:“苏师兄,有人说你『琴剑双绝』,是真的吗?” 听到这个问题,有几个早起的客人笑出了声,就连孟奇也一副憋笑的样子。 苏洺疑惑地摇了摇头:“我专精剑法,对音律一道並无涉猎。” “真慧,安心吃饭。”玄悲叫住了还想继续问的真慧。 真慧立刻专心吃饭,倒是孟奇精神有些萎靡,食不知味地啃著硬饃。 翟九娘端著一碟子咸菜走过来放到桌上,顺势在空位上坐下,对苏洺说道:“洗剑阁的小子,你让我打听的事有消息了。” 我让你打听什么了,为什么要在这几人面前说?苏洺有些困惑,不过还是对玄悲说道:“还请神僧帮忙遮掩一二。” 玄悲点头,翟九娘继续道:“哭老人重现江湖,有人在哈勒和瀚海看到他出现,我打听到他往流沙集来了。” 原来是给玄悲说的。苏洺恍然大悟,这是想让玄悲欠自己一个人情,难怪一副“老娘够意思吧”的表情。 “多谢九娘提醒,有他门下弟子的消息吗?” 翟九娘搓了搓手指,苏洺会意,取出一张大额银票递给她。翟九娘不满地道:“你小子真不会来事儿,上次的帐还没结清呢,这次也就来一张。”她说话时看了眼玄悲,玄悲默不作声,摸出一张银票放在桌上。 翟九娘美滋滋地收起,继续道:“延师车还在哈勒,有人在王宫里看到过他,则罗居也在邪岭露面,应该不会来这里。不过哭老人身边应该有几个不到外景的徒孙跟著。” “则罗居不来?” 苏洺有点遗憾,他还想著趁机完成任务呢,毕竟自己在流沙集待了这么长时间,哭老人那边怎么也得给点反应啊。 翟九娘一眼就看出苏洺的想法,没好气地道:“你是不是小瞧了『天外神剑』的威慑力,哭老人被苏无名隨手一剑伤了九年,刚养好伤,疯了才会再招惹苏无名的弟子。” “另外,白舟昨天到了,为了不跟你见面保持状態,昨天晚上在外面扎营休息的,你还是想想该怎么应付他吧。他那十两银子住宿费记你头上。” 说完,翟九娘起身扭著腰回了柜檯,周围的客人这才注意到她,刚刚备受瞩目的几人匯聚一桌,竟然没有人注意到。苏洺即使体验过外景力量,也完全没察觉玄悲是怎么遮掩的,不愧是外景巔峰强者。 等翟九娘走远,孟奇嘀咕了一句:“没住店也要收住宿费吗,你这奸商。” 玄悲神色平和,还未撤去遮掩,向苏洺道谢:“多谢苏少侠费心,之前所託,有劳少侠了。” 又看向孟奇和真慧:“我今天有事要自己出去,我请託苏少侠照看你们。你们二人,一切听苏少侠安排,莫要顽皮。” “大师,集镇上人多眼杂,不好处理啊。”苏洺说的是安排孟奇“走失”这件事。 玄悲摇头:“无妨,让真定自己去吧,只要后续少林不追究此事就可以。” 苏洺点头,他想起了原著玄悲在將孟奇逐出少林时假装废除了孟奇武功,等回去之后立刻向少林寺的人坦白了这件事,將罪责一己担下,这次他不会也要把假装走失实则放走的事坦白吧。 这样一来不管苏洺提不提供庇护,少林寺都不会再追究孟奇走失的事,也为苏洺省下了许多麻烦。他还想著让孟奇去洗剑阁在江南道新发展的世俗產业蹲两年呢。 第六十章 人榜之战 用过早餐,玄悲將孟奇与真慧送回楼上房间,拿出一本秘籍交给苏洺,上书《七真经》。 “苏少侠,这是我未入少林时的家传武学,比不得洗剑阁传承,只能略作参考。真定若是离了少林,恐无后继功法,到时还请少侠將此物交予他。” 苏洺神色郑重地接过:“大师放心,真定师弟后续不会缺了功法,唐家传承也不会断绝。” 孟奇此身还有一个妹妹名唤苏子悦,是唐家遗孤,被孟奇的父亲收养,一直没有暴露真正的身世,苏洺打算去神都的时候顺便把《七真经》交给她。 玄悲双手合十:“多谢少侠,我这就出发了。”说完便转过身,缓步向客栈外走去 孟奇凭窗目送玄悲身影渐远,直至消失在茫茫风沙之中,心头如压重石,悲戚难言。等收回目光,他深吸口气,推门走入苏洺房中。 “苏大哥,我该怎么走?” 苏洺从芥子环中取出一些財物和自己的弟子令牌交给孟奇:“玄悲大师与哭老人交手势必惊天动地,你可以趁机离开。之后你可以去江南道找洗剑阁新开的世俗產业,將我的弟子令牌交给对方,他们会替你偽装一个新的身份。” 孟奇接过信物,拒绝了苏洺赠予的財物:“师父早上让我保管一些盘缠,路费够用了。” “我知道,这些钱是让你交给翟九娘的,她虽然贪財,但办事还算靠谱,能安全送你离开西域,不然半路被冒出来的哭老人徒孙抓住就不好了。” 孟奇只好感动地收下:“只恨我不是女儿身,不能以身相许报答大哥恩情。” “滚滚滚,”苏洺被他的话呛了一下,难免想起孟奇的“萌妻”外號,“你想被一剑劈死就直说。” 孟奇嘿嘿笑著去楼下找翟九娘,苏洺正要继续入定,就听见外面传来一道洪亮的声音:“断岳门白舟,特来请教『惊神剑』高招!” (请记住 101 看书网解书荒,1?1???.???超实用 网站,观看最快的章节更新) 苏洺眉头一挑,推开窗户,只见客栈门口站著一位身材高大,穿著土黄色劲装的年轻汉子,他浓眉虎目,背负一柄宽阔厚重的长刀,气势沉凝如山岳,正是人榜第十五名,断岳门年轻一代最出色的弟子,“开山刀”白舟。 客栈里的人纷纷探身张望,立刻兴奋起来,他们中不少人来此就是为了观看这次挑战,人榜天骄之间的直接对决在西域边陲可不多见。 苏洺未走楼梯,直接从窗口飘然而下,向白舟拱手道:“白兄,久仰。” 白舟目光炯炯,声如铁石相击,语气直率:“苏兄不必多言,我千里迢迢来此,就是为了见识一下你真正的实力。” 苏洺看著他眼中纯粹的求战之意,原本利用《幻形大法》直接打发掉他的想法散去,这样的人值得尊重。於是他长剑出鞘,点头应道:“白兄,请了。” 白舟脸上露出喜色,主动后退与苏洺拉开距离,伸手解下背后背负著的长刀。 正在白舟取刀之时,翟九娘骂骂咧咧地出现在客栈门口:“要打给老娘滚远点打!砸坏了老娘的大门,看我不把你们俩的裤腰带都扣下来抵债!” 苏洺和白舟都是神色一囧,脚下几个飞跃远离了瀚海第一家。观眾也紧隨其后,敢来观战的至少都是开窍好手,眼力甚佳,站在周围房顶上开始观战。 白舟双手持刀,刀身长五尺,通体呈土黄色,仿佛由厚重的岩石打磨而成,自带沉重之势。 “苏兄,请!” 隨著他话音落下,一股厚重磅礴的气势轰然升起,整个人仿佛与脚下大地连为一体,化作一座不可撼动的山岳。这是断岳门核心武学《断岳刀》中的“镇岳式”,看上去像是不动如山的防御招式,实际能迸发出开山裂石的伟力! 苏洺神色不变,手中长剑斜指地面,没有做出任何招式的起手式,只是静静站立,却让在场之人汗毛竖起,仿佛有锋锐之物指著所有人的要害! 两人对峙间,气势纠缠,虽然没有到天人交感引动天气变化的地步,也让风沙停滯,周围环境忽然清朗。 白舟额角渗出汗珠,镇岳式作为断岳刀的起手,最重气势压制,但苏洺明明站在那里,他却完全无法锁定苏洺的气机,镇岳式的“镇”字完全无用武之地。 “喝!” 白舟一声暴喝,双脚猛踏地面,使出“断岳刀·开山式”,五尺重刀抬起得极慢,仿佛刀身真承载著山岳。可当其真正劈落时,快得只剩一道土黄色的残影!刀锋未至,罡风已压得地面黄沙塌陷倒卷,观战者中修为稍弱者只觉胸口一窒,几乎喘不过气。 苏洺仍静立原地,直到刀罡及身,方才抬剑。剑光出现得恰到好处,不早不晚,正点在厚重刀势最核心的那一点“重心”之上。 电光石火间,白舟展现出了人榜高手应有的决断与应变。他怒吼一声,硬生生收住下劈之势,沉重的刀身不可思议地转为横扫,要將苏洺连同他的长剑拍飞! 不过苏洺没有被他的“镇岳式”锁定,整个人轻飘飘地后退,避开了这势大力沉的一招。 白舟不怒反笑,在镇岳式无用的时候他就料到这一场切磋输定了,只是自己输也要逼出苏洺几分真正的实力。他握著长刀顺势身体一转,脚下重重一踏,身形腾空而起,而后人连同刀如流星坠地般轰然劈下! 苏洺看出来白舟的用意,脚下不闪不避,长剑由下击上,剑光暴涨,浩浩荡荡,莫可阻挡! “鐺——” 铺天盖地的厚重刀罡竟如滚汤泼雪,自行分崩瓦解,隨后金铁交击之声炸响,白舟的长刀被带的一偏,砸落在地,溅起的黄沙甚至不如刚才罡风的威势。 白舟將重刀拄地,沉默片刻,忽然哈哈大笑:“好一个『惊神剑』,今日方知,人榜第二十,实在委屈了你!” 苏洺收剑入鞘,向白舟拱手道:“白兄,承让。若非我克制贵派『镇岳式』,今日胜负难料。” “输了就是输了,”白舟摇头,“是我刀法练的不到家。今日一战,受益良多,他日再来討教。” 第六十一章 安国邪到来 白舟转身离去,围观眾人犹在愣神,直到白舟身影消失在长街尽头,方才爆出阵阵议论。 “这就结束了?” “白舟败了?可他明明没受伤啊!” “你懂什么,”一位有见识的老江湖嗤笑道,“白舟根本锁定不了苏洺的气机,刚刚那一剑要不是苏洺主动迎上去硬接,白舟连他的衣角都碰不到。即便如此,白舟的蓄力一击还被苏洺轻鬆破去。” “刚刚那招是『击沧海』吧,把由上及下的剑招逆转之后犹有如此威力,『惊神剑』果然名不虚传!还不见他的法身招式,就已经如此,人榜排名应该能进前十了!” 议论声中,苏洺已飘然回身,几个起落便重回客栈,回到自己的房间。翟九娘不知何时已倚在他门边,手里捏著一块碎银拋起又接住:“嘖,三招定胜负,早知道老娘开盘更激进一点,现在还要给几个胆大的分钱。” “九娘,这就是你不厚道了,开盘不告诉我一声。”苏洺笑道,“下次开个一招致胜的盘口,收益五五分。” 翟九娘意兴阑珊,摆手嘆了口气:“开不了了,你现在是实至名归的人榜前十,除非对手同处前十,或者是年纪超额下榜的人,否则都无脑压你贏。” 苏洺转而问道:“孟奇那边安排妥了?” “银子到位,自然妥帖。”翟九娘翻掌將碎银收起,“有一支往东去的商队,『恰好』缺个懂汉话、能记帐的伙计。到了玉门关,自有人接应他南下。” 苏洺頷首:“有劳。” 翟九娘摆摆手,转身欲要离开,又忽然回头问道:“小子,这个连开窍都不是的小和尚,就是你等的队友?” “九娘不是已经有答案了吗。” 翟九娘轻哼一声,声音只在苏洺耳边响起:“除非他真是你亲弟弟,不然你这么费心干什么。如果他能度过死亡任务,也可以加入我们。” “当然,”苏洺心中低语,“我很期待仙跡中人看到『三清』同时出现的样子。” 等翟九娘下楼,隔壁房间的门打开,一个光头探了出来:“苏大哥,战斗结果怎么样?”刚才的谈话被翟九娘遮掩了。 “轻轻鬆鬆,”面对小伙伴,苏洺就不装谦虚了,“你安心等候,等会儿隨便寻个找师父之类的理由离开就行。” 孟奇身后传来一道憨憨的声音:“师兄,你要去找师父吗?” 正在交谈的两人脸上笑容戛然而止,忘了还有真慧这一茬。苏洺给了孟奇一个眼神,自顾自回房间休息,留下孟奇应付真慧。 …… 流沙集北侧,有一座不高的小山,玄悲踏著满地碎石,缓步登上山顶,停在山顶一株扭曲如龙的树木前,宣了一声佛號:“你果然在这里等我。” 树后,一个黑瘦老者一直站在那里,他头包黑巾,身罩白袍,每只眼睛內都有两个瞳孔,眼角深深下垂,仿佛含著悲苦泪意。正是纵横西域数十载,凶名能止小儿夜啼的邪道巨擘——哭老人。 哭老人佝僂著背,咳嗽了两声,声音如破风箱:“你提前知道我要来,看来是流沙集那个不开眼的翟九娘多嘴了,等料理完你,一定要去掀了她的摊子。” 玄悲不怒不喜地道:“你没这个机会了”语毕,玄悲拨著暗金念珠,低声诵经,一道道琉璃光芒从他手中散发,將大半个峰顶衬托得宛如佛门净土。 哭老人像是听到了什么笑话,喉咙里发出“咯咯”的怪响:“大言不惭,玄悲,你以为拼命修炼,境界追上我就能打败我?今日这荒山,便是你的葬身之地!” 哭老人周围有黑色阴魂浮现,阴气森重,叫声悽厉,让人头皮发麻,心神摇动。 …… 瀚海第一家,苏洺心中有感,立身窗前,看到外面稀疏地绿色在极速枯萎,一个个行人相继呆住,动作迟缓,皮肤乾瘪,体內有黑影挣扎著往外钻出。这是哭老人的绝技“冤魂十八拍”,索魂越多,招式越厉害。 隨后有佛音响起: “今日之后,百千亿劫里,应有世界,所有地狱,及三恶道,诸罪苦眾生,我誓愿救拔,离地狱恶趣,畜生饿鬼。及此罪报等人,尽成佛竟,我然后方成正觉。” “地狱未空,誓不成佛;眾生度尽,方证菩提。” 枯萎的草木又浮现绿意,变成乾尸的路人皮肤重新变得饱满,魂魄復归体內。 苏洺即使已经看过文字描述,还是被哭老人和玄悲的手段所震惊:“这就是外景巔峰吗,隔著几十里地也能短时间內把握生死轮转,当真神仙手段。” 正在这时,一个白髮苍苍,但面容年轻,仿佛二三十岁的年轻男子出现在客栈门口,就欲上楼。翟九娘縴手一拍桌面:“哪来的野狗,不交钱就想上楼!” “別人怕你,我可不会怕你,老祖有言,今日务必要『请』走贵店两位小师父。识相的,行个方便。” 此言一出,堂內仅有的两桌客人顿时噤声,低头佯装喝茶。来人正是“白头禿鷲”安国邪,哭老人的徒孙,人榜第三十六位,九窍齐开的好手。他奉命来抓玄悲的两个弟子,想搅乱玄悲心境。 楼上的苏洺心中一动,去隔壁房间对真慧道:“真慧师弟,我想了解一下你早上说的『琴剑双绝』是什么意思,能为我解惑吗?”又对孟奇使了个眼色,传音道,“去我房间等安国邪抓你。” 孟奇瞭然,去了苏洺房间。苏洺又加持外景之力,传音给翟九娘让她放行。 楼下翟九娘神色冰冷:“先交钱,你,一万两。” 安国邪勃然大怒,但翟九娘散发出外景威势,让他脸色一白,低下头道:“今日钱財不够,来日再为九娘奉上。”心中恨恨,等哭老人打完就来掀了你这破店。 “有多少给多少,剩下的掛帐。”翟九娘懒得跟一个死人计较,苏洺不可能放安国邪抓走孟奇,让她放行无非是找个藉口让孟奇离开,一旦消失在几人视野里,就是安国邪的死期。 安国邪脸色青一阵白一阵,在翟九娘冰冷的眼神下把全身財物拿了出来。 翟九娘收了財物,挥手让他上楼:“滚吧。” 第六十二章 孟奇离开 安国邪上了楼,他本能地便想抬脚,將这碍眼的木门连同门后之人一併踹个粉碎,但忽然想起人榜天骄苏洺也在这里住店,捏死他这个人榜第三十六名不比捏死一只蚂蚁费力。 抬起的脚,硬生生顿在了半空,他喉结滚动,强压下心中戾气,终是换了动作,伸手在房门上“叩叩”轻敲了两下。 “谁啊,这家店还管送餐了吗?” 门被拉开一条缝,露出一张饱经风沙、鬍鬚虬结的脸。那沙客目光触及门外安国邪的阴冷麵色,脸上的血色“唰”一下褪得乾乾净净,双腿如同筛糠般剧烈颤抖起来,手扶著门框才勉强没有软倒在地。 安国邪脸上掠过一丝残忍的快意,仿佛很享受这种他人因恐惧而战慄的模样。他伸手如铁钳般扣住沙客肩膀,五指微一用力,便听那沙客痛哼出声。 “告诉我,有两个小禿驴,住在哪间房?” 那沙客哪敢有半点隱瞒,牙齿咯咯打颤,抬手指向走廊深处,声音断断续续:“我知道,我知道,就在走廊尽头,倒数第二间房。” 安国邪这才鬆手,顺带在那沙客肩头不轻不重拍了两下。沙客如蒙大赦,顺势跪倒,缩在门边瑟瑟发抖。 安国邪嫌恶地皱眉,用靴尖不甚耐烦地踢了对方一下,沙客连滚带爬缩进房中。若非顾忌楼下的老板娘,这等碍眼的螻蚁,他早就一掌毙了。 安国邪转身大步流星朝著走廊尽头走去。行至门前,他不再多想,抬脚运力,“砰”地一声將房门踹开!屋內光线微暗,安国邪看见一个小和尚躲在一个年轻面孔身后。 安国邪心头警铃大作,正欲抽身疾退,却见那人双眼似有濛濛清光流转,声音不疾不徐:“你只用抓一个人,那个人在隔壁,不必伤他。” 话音入耳,安国邪只觉眼前景象微微扭曲,仿佛隔了一层朦朧水雾,一个清晰的念头凭空生出,牢牢占据了思考。他神情恍惚,喃喃道:“我要抓的人只有一个,在隔壁,不能伤他。” 隨即木然转身,脚步虚浮地走向隔壁房间,抬手推开房门。 孟奇在隔壁等待已久,本来还打算演一演反抗一下,发现推门而入的安国邪目光呆滯,直接伸手向他抓来,但速度不快。苏洺的身影出现在安国邪身后,朝孟奇轻轻点头。 孟奇放弃抵抗,被安国邪抓住一侧肩膀推了出来。安国邪仿佛没看到门口的苏洺和真慧,提著孟奇的衣领下了楼。苏洺和真慧顺势跟上。 一旁的真慧面露不解之色,扯了扯苏洺的袖子,压低声音问道:“苏师兄,真定师兄为什么跟那个坏人走了,他不是师父仇人的徒孙吗?” 苏洺耸肩:“可能是他和安国邪认识吧,你看你师兄也没向我求助。” “哦。”真慧似懂非懂的点头,“我明白了!这就像师兄以前讲过的故事,两个人两情相悦,结果发现对方是仇人的弟子,只好忍痛分开,但还是会偷偷见面。原来这是师兄自己的经歷改编。” 苏洺脚步一滯,嘴角抽动了一下。他缓缓转头,看向真慧那张写满“我懂了”的纯真面孔,一时竟无言以对。孟奇啊孟奇,你平时到底都给真慧讲了些什么乱七八糟的故事! 来到楼下,翟九娘惊疑不定地看著安国邪与苏洺一同下楼,传音道:“难怪你敢接击杀则罗居的任务,你的实力到底用了什么手段?” “有时限的,不值一提。”苏洺把真慧带到翟九娘面前,“帮我看好真慧,我去去就回。” 翟九娘闻言,没好气地翻了个白眼,传音中带上了一丝揶揄:“有时限的?骗鬼呢。把这种有时限的珍贵手段,浪费在安国邪这种垃圾身上?”话虽如此,还是把真慧拉到身侧。 苏洺笑了笑,跟著安国邪离开,一旁仅剩的客人注意力全在安国邪身上,完全没意识到有一个人一起离开了。 黄沙扑面,街巷空寂,安国邪提著孟奇向流沙集之外走去,苏洺则不紧不慢地缀在几步之外,神色悠然,仿佛只是出门踏沙观景。 走到流沙集外一处巨大的背风沙丘之后,苏洺停下脚步,安国邪也隨之站定,仍旧牢牢抓著孟奇的肩膀,双目空洞,想一尊失魂的石像。 “放开他。” 安国邪的手依言放鬆,孟奇踉蹌一步站稳,揉了揉被抓疼的肩膀,向苏洺询问道:“苏大哥,你这是怎么办到的?” “《幻形大法》能让目標產生种种幻觉,我稍加改进,让幻觉变得可控了一些。”苏洺解释道,不过这只是次要原因,更重要的是以外景境界的实力催动,產生了种种神异,让这门功法向著精神控制的方向发展。 孟奇咋舌,苏洺的“稍加改进”就让一门偏重干扰、辅助的功法,硬生生推向了神秘难测的精神控制领域,在武学上的造诣真令人惊嘆。 回答完孟奇的疑惑,苏洺凝视著安国邪的双眼,漠然道:“你罪孽深重,害人无数,当以死谢罪,自裁吧。” 安国邪身体剧震,面容抽搐扭曲,原本呆滯的目光骤然变为无尽的恐惧与挣扎! “嗤。” 隨著利器入肉的声音响起,安国邪挣扎的表情骤然定格。他缓缓低头,看向自己心口,一点红痕正迅速洇开,旋即化作喷涌的血泉。他喉头咯咯作响,將怨毒至极的目光死死钉在苏洺脸上。 他张了张嘴,似乎想说些什么,但眼中神采迅速溃散,身体软倒在地,激起一片黄沙,再无动静。 “功夫还是不到家,”苏洺摇了摇头,收回长剑,又似在对孟奇解说,“面对生死间的大恐怖,被控者潜意识最深处的求生本能,仍会剧烈反抗,甚至衝破控制。” 旋即,他转向孟奇,语气恢復了平常的温和:“你该走了,商队离这不远,沿著这条路走就行。” 孟奇深吸一口气,压下心头翻涌的复杂情绪,重重抱拳:“苏大哥,保重!”他最后看了一眼沙丘下那具迅速被风沙掩去轮廓的尸体,转身运起身法,头也不回地投入茫茫瀚海之中。 第六十三章 事后 目送孟奇远去,苏洺平静的脸色忽然垮下来,蹲在安国邪尸体之前摸索战利品,最后取出一点財物,一串黄铜钥匙和一瓶“冤魂补身丹”。冤魂补身丹是类似百草丹的疗伤丹药,九十善功一枚,这一瓶有四枚。 “如果我没记错,则罗居对安国邪还挺上心的,会来追踪凶手,或许可以在路上伏击他。” 搜索完战利品,苏洺起身拍了拍衣袍上沾染的沙尘,转身朝流沙集方向行去,他打算从翟九娘这里获取情报支持。 回到客栈,翟九娘並未如往常般倚在柜檯后,而是坐在一张方桌旁。真慧坐在她旁边,面前是一份烤羊腿,小和尚双手油汪汪的,正抱著一块羊肉啃得起劲——少林寺开窍之前不禁肉食。 听到门响,真慧抬起头望过来,看到是苏洺,他立刻跳下凳子跑过来,仰著小脸:“苏师兄,你回来啦!我师兄和那个很凶的坏人呢?” “你师兄有自己的路要走,至於那个坏人,他大概是觉得一个人太寂寞,硬拉著你师兄一起去了没人的地方,大概,可能,算是私奔了吧。”苏洺伸手摸了摸他的光头,语气温和,“现在先去吃饭吧。” 若是孟奇在此,多半要翻个白眼。但真慧听了,却只是眨了眨眼,“哦”了一声,似乎对这个答案並不觉得奇怪。他站在原地不动,看看苏洺,又偷偷瞟了一眼端坐不动的翟九娘,用自以为很小的声音说道:“师父给的盘缠都在师兄手上,我没钱付饭钱。” “……”饶是苏洺想过很多真慧可能会问的问题,也不禁沉默了一下,才继续道,“放心,你师父托我照顾你,食宿自然都由我负责。” “谢谢师兄!”真慧开心道谢,仿佛卸下了一桩心事,又跑回方桌专心啃起烤羊腿,似乎孟奇的离开对他没有多少影响。 苏洺跟著走向方桌,在翟九娘对面坐下,与她传音交流:“安国邪死了,则罗居应该会来一趟,帮我查查他的路线。” “从邪岭到流沙集,行商的路有三条,但对於外景来说,最快的路只有一条,”翟九娘顿了顿,用手指沾了沾茶水,在方桌上画了一条线,“走直线。” 苏洺取出一张银票推给翟九娘:“我需要知道这条直线必须要经过的几个关键节点,尤其是適合设伏的地方。” “爽快,”翟九娘嘴角勾起一个弧度,“你去平沙洲等著就行,会有人告诉你则罗居的踪跡。” 平沙洲是瀚海之中的一处绿洲,是几条商道的交匯之处。 事情议定,苏洺看了一眼旁边吃得正香的真慧。带著这孩子去平沙洲显然不合適,还需与翟九娘商议,將真慧暂时稳妥安置在流沙集。 苏洺沉吟片刻,开口对翟九娘道:“外景巔峰交战没那么容易分出胜负,我要立刻动身,不宜带著真慧。他在流沙集这几日,还需劳烦九娘看顾。” 翟九娘屈指在桌面上轻轻敲了敲:“看顾可以,食宿每日一百两。如果他闯祸或遇险,我出手摆平的代价另议。” 一旁的真慧茫然地抬起头:“苏师兄也要离开吗?” 苏洺对他点头:“我来西域是为了歷练,已经在流沙集停留了太长时间,不能再休息了。你跟著九娘,每日功课不可懈怠,等你师父回来。” “嗯!”真慧用力点头,“师兄一路平安。” 安顿完真慧,考虑到他与外景之间赶路速度的差异,苏洺即刻动身前往平沙洲,偶尔藉助外景之力穿过商道绕行的险地,终於在第二天中午赶到平沙洲。 与此同时,安国邪的手下迟迟不见安国邪的踪跡,从流沙集中的人口中打听到安国邪抓走孟奇后的路线,搜寻到了安国邪的尸体。 “是安爷没错。”一个脸上带疤的汉子蹲下身,仔细检查了尸体面容与隨身物品,声音乾涩,“看伤口,是被剑器一击毙命,安爷没有反抗的痕跡,像是被偷袭。” 任他们想破脑袋也想不到,是安国邪站在原地没有反抗等著被杀。 “谁干的?”另一人嘶声道,“安爷是九窍高手,人榜有名,谁能这么干净利落地……”他话音逐渐小了下去,因为流沙集上正好有那么一个人符合他的描述。 “別废话了!”为首的中年人脸色阴沉得能滴出水,“立刻发讯稟报则罗居大人!不管是谁,都要付出代价。” …… 叩叩。 平沙洲,苏洺歇脚的客栈,一个小二敲响了苏洺的房门,叫道:“客官,您的热浮羊奶来了。” 房门打开,露出一道戴著斗笠,披著灰扑扑旧袍的身影。苏洺顶著一张黝黑面孔,用偽装过的身份请小二走进房间。 “这位爷,『羊』已经动身了,但速度比以前要慢,动静却是不小。”小二恭敬地稟报。 速度慢,声势大? 苏洺有些疑惑,原著则罗居接到安国邪的死讯第二天就到了,怎么这次这么慢? 店小二像是知道苏洺的疑惑,补充道:“对面虽然是头『幼狼』,但『羊』很怕『幼狼』的父母,不敢贸然扑咬。” 则罗居知道是我杀的人了?苏洺恍然,虽然他杀安国邪的时候没有目击者,但是流沙集敢动手而且有实力杀人的就那么几个人,不管是翟九娘还是苏洺,都不是好惹的茬。 尤其是后者,但凡在西域的土地上消失,哭老人要迎接的可不再会是苏无名的隨手一剑,而是手提斩我剑的法身战力无止境的追杀。即便则罗居只想教训一下苏洺,外景三重下场对付一个七窍小辈,也会让洗剑阁有足够理由插手。 所以则罗居选择维持体面,表面上大张旗鼓为安国邪出头,实际是在驱逐苏洺。要是这么做了苏洺仍不识趣的滯留,那就怪不得他给苏洺一点教训了。因为自己头铁硬顶遭遇的祸患长辈不好插手,不然怎么能叫歷练。 “我知道了。”苏洺点头,示意小二放下羊奶离开。 第六十四章 第四次任务开始 等小二离开,苏洺嘆了口气:“这只『羊』真给我出了个难题啊。” 则罗居大张旗鼓前来,意味著他不会单独行动,行踪將暴露在许多人的视线之下,伏击的事成功率降了至少一半。因为大庭广眾之下,苏洺不好使用洗剑阁的招式杀他,而“劈天神掌”才得到不久,仅仅入门,面对货真价实的外景敌人没有优势。 不过,马上就是第四次任务阵营对抗,又能收穫一笔善功用於修炼,有希望把“劈天神掌”修至精深。退一万步讲,即便掌法修炼不及预期,到了生死相搏的关头,难道还能拘泥於身份暴露与否?该用法身招式就要用,大不了回到洗剑阁请师父来把哭老人斩了,根除后患,谁还能说除魔卫道是错不成。 想通这一点,苏洺的眉头渐渐舒展开,安心等待第四次任务和则罗居的到来。他重新坐回桌旁,收敛心神,开始继续揣摩“劈天神掌”的真意。 意识沉入內天地,那里已初具雏形,清浊自分,五行轮转,一点灵光如星子高悬,代表著“我”之所在。他尝试感悟內天地初成而自然萌发一点“开闢”之意,將它与“劈天神掌”中的真意相合。 “道灭道生”的亦有开闢之意,但要先歷破灭才算完整,这对於目前內天地尚在成长的他而言,体悟起来过於艰深凶险,一个不慎,可能导致內天地受损,根基动摇。真武派神兵“盪魔剑”当时提醒就是因为这个。 相比之下,“劈天神掌”虽只是外景招式,但其意象纯粹而直接——就是开天闢地!这种“开闢”之意,更適合他现在这个建设內天地的阶段,而內天地的变化又能反过来帮他掌握招式。 三天后,苏洺门外传来小二的暗號与敲门声,他正要去开门,眼前光影流转,已经化作神兽雕像环绕的轮迴广场,江芷薇、张远山、齐正言、孟奇、戚夏、符真真和阮玉书也相继出现。 苏洺看著同伴,心中思索:“八人小队了,与原著中阵营对抗时的人数相当,不知道这次任务罗胜衣那队还会不会加入。” 原著小队比现在少苏洺自己,已死的戚夏和还未加入六道轮迴空间的阮玉书,与罗胜衣小队人数相当。而且苏洺战力极强,一个人能顶多个罗胜衣,即便不加人,对面阵营也会有一定加强。 戚夏看见苏洺,眼前一亮:“苏师兄,好久不见!听说你在西域连败人榜天骄,轻取白舟,位列人榜第七,压过了『欢喜头陀』行一,不知道击败白舟那一战展现出了何等风采?” 负责记录那一战的大晋密探用“苏洺立於不败之地,若非主动接敌,白舟只能无工而返”描述,並强调苏洺实际上只用一招“击沧海”就瓦解了白舟的战意。六扇门综合评定之后,將行一及他之下的人降了一个名次,不过能一举压过行一位列第七,恐怕也有藉此打压邪魔九道声势的考量。 江芷薇亦是脚步轻移,到苏洺身边问好:“师兄,好久不见。不知玄悲与哭老人之战如何了?” 江芷薇也开了六窍,刚刚下山游歷,还没有多少战绩,位列人榜二十,號“绝剑仙子”。不过她战力比白舟要强,因此更关心两位外景巔峰之战。几十里外把握生死轮转的场景被广为流传,让人心生嚮往。 “戚师妹过誉了,断岳门的功夫全在『镇岳式』,我精神修为和剑意比白舟强,他不能锁定我的气机,后续变化全是无用功。” 苏洺简要回答了戚夏的问题,又向江芷薇道:“玄悲和哭老人打进了荒漠深处,短时间內不会有结果。不过我推测两人决不出生死,玄悲虽然选择了克制『冤魂十八拍』的功法,但哭老人毕竟在外景巔峰呆了很长时间,不是一个功法克制就能解决的。” 趁此机会,孟奇也將自己遇到的“真常盗经”一事讲了讲,算是给几人解释了一下玄悲怎么去的西域。然后他对著苏洺感激道:“还有感谢苏大哥伸出援手,我目前已经到了玉门关,即將南下桓州,齐师兄可要请我品味一下当地风土人情。”后面半句是对齐正言说的。 戚夏注意到孟奇话语中的关键,惊讶地看向他:“小和尚,你真的要离开少林寺了?” 孟奇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解释道:“我有六道轮迴空间,后续要修《八九玄功》,呆在少林不好解释。而且我的梦想是仗剑走江湖,实在不想当和尚。” “转修未知功法,確实需要瞒著门派中人。”齐正言感同身受地开口,他的经歷与孟奇有相似之处,“我转修《浑天宝鑑》后,也是申请下山管理俗务,才得以避开宗门耳目。日后若要光明正大使用,也少不得要编造一番『外出获得机缘』的说法。” 否则很容易被当作奸细,或者是被別的宗派收买。 张远山则一直在思考另一件事:“哭老人九年没有一点消息,玄悲大师刚抵达西域,就重出江湖,专门来拦截玄悲,很诡异。” 连消息灵通的翟九娘也是在玄悲到达流沙集之前几天才收到哭老人重出江湖的消息,如果在这之前少林寺听说了哭老人的消息,肯定不会派玄悲来西域。 “或许跟妖族有关。”苏洺想起原著的一些细节,虽然后续没有对此做出解释,但孟奇在西域接触到了妖族支线,段瑞等与盗经有联繫的人后续也与妖族有接触。 见其他人露出感兴趣的目光,苏洺摇了摇头,他也只是猜测,没有更多细节。 “对了,你后续要兑换《八九玄功》,善功缺口比较大,玄悲临走之前给了我他俗家时传承的功法,我传你一份,你自己决定要怎么处理。”苏洺说著,將《七真经》原本递给孟奇,自己留了一份复製的。 孟奇下意识接过,入手微沉。他低头看著这本册子,指尖摩挲著粗糙的纸页,神色复杂。他想起玄悲默许了自己的离开,也为自己想好了后路。一时间,感激,愧疚,还有一丝离別的酸楚涌上心头,让他喉咙有些发堵。 第六十五章 阵营对抗(求首订,这章別跳) 第65章 阵营对抗(求首订,这章別跳) 等孟奇收拾好心情,几人又聊了聊这半年之中彼此的经歷,过了片刻,有三道乳白光芒浮现。 还是来了。 光柱消散,出现了两男一女三个陌生人,为首的一人浓眉大眼,身材魁梧,顾盼间自有一股不容忽视的气场。他从传送中回神,看见足足八个人盯著他,被嚇了一跳,惊愕道:“你们小队怎么有这么多人?” 他身后一男一女看上去以他为首,也表现得十分惊讶。 苏洺主动上前一步,拱手问道:“还未请教兄台尊姓大名?在下洗剑阁苏洺。” “惊神剑”苏洺!”那魁梧男子脸上讶色转为郑重,急忙抱拳回礼,“难怪能有这么多人倖存,原来是苏兄的小队。在下罗胜衣,不敢在苏兄面前托大。” “罗兄可知你们为何会出现在此地?我看你们不是首次进入六道轮迴空间。” “应该是阵营对抗任务,会有几个不同的小队进入同一世界,被安排互相衝突的任务,杀死敌对阵营的人还会有善功奖励,己方被杀也有相应扣除。”罗胜衣將六道轮迴空间的任务规则一一道来,“如果两队人数较少,还会在任务后被合併,只是苏兄队伍庞大,我们在任务后应该仍会分开。” 几人对视一眼,正要开口互相介绍,六道轮迴之主那淡漠的声音忽然响起:“魔坟即將开启,四大门派准备联手围攻魔教总坛圣火山,消灭对方主力,重新封印魔坟。” “主线任务一,前往风云庄,加入四大门派联盟,攻伐魔教,打破魔教总坛,封印魔坟,完成奖励三百善功,失败扣除相应善功。” “主线任务二,阵营对抗任务:杀死魔教阵营的轮迴者。每杀死六窍以下一人,全员各奖励一百善功;每杀死六窍以上一人,全员各奖励两百善功;已方成员被杀,依照境界扣除相应善功,最后善功不够者,抹杀。” 话音刚落,光影变幻,几人耳边出现嘈杂的人声,他们无声无息出现在一个客栈大堂之中。没有客人注意到此地多了十一人,仿佛他们一直在这里。 “时间紧迫,我们先各自介绍一下大致实力。”罗胜衣从初见的震惊中回过神,他见苏洺一行人对六道轮迴空间规则不熟悉,主动接过介绍的流程,指著队友说,“夏丹丹,已开四窍,夏初临,刚开眼窍。” 因为確定小队在任务后不会合併,他的介绍比原著更加简略。 苏洺也指著队友介绍道:“张远山,四窍;江芷薇,六窍;孟奇,两窍;戚夏,两窍;符真真,两窍;阮玉书,两窍;齐正言,两窍。我则开了口窍。” 罗胜衣听见江芷薇的名字又轻吸一口气,这个队伍的实力已经超过他在死亡任务之前的队友了,只是不知为何,苏洺等人还没有经歷死亡任务。他恭维道:“有几位在此,这次任务会简单许多。” “难说,”苏洺摇了摇头,“你说阵营对抗双方实力不会相差太大,对面应该也有高手,说不好有两位人榜前十的战力。”因为他发现这次任务与原著有改变,少了蓄气期的轮迴者,而且自信江芷薇也不会比人榜前十差。 罗胜衣从善如流:“苏兄说的对,我们被安排在围剿方,可以藉助轮迴世界多个本土势力,对面阵营只能藉助魔教势力,虽然魔教势大,但说不好哪边更强。” 说到这里,他脸上呈现一丝阴霾,因为他不是队伍里的顶端战力,又不像其他成员那样同属一个小队,容易被对面抓住机会击杀。 因为苏洺一方的人江湖经验都比较少,罗胜衣遣了夏初临去打探消息,他们一行人继续商议如何与本土势力接触。 罗胜衣提议道:“按照以往的经验,六道会给我们加入围剿团队的机会,风云庄应该就在附近。只是我们一行十一人,目標太大,不如说成来自一个势力。 " 苏洺点头:“不如就叫雪山派”吧,我们在本地没有名声,取一个偏远地区的名字有助於取信当地人。” 罗胜衣听罢,却面露难色,目光不自觉瞥向孟奇,这明晃晃的光头,实在很难让人相信出自雪山。 孟奇不好意思地摸了摸自己的光头。苏洺从芥子环中取出自己用来易容的材料,交给孟奇一个假髮头套:“小孟,遮掩一下。” 等孟奇做好偽装,夏初临也打探完消息回来,一行人出了客栈,前往城外十里处的风云庄,路上听他打探到的消息。 一番交流后,一行人面色不佳,因为本土四大宗门是风云庄、万剑派、摘星楼和晓月门,有镇派神兵传世—依这个世界的战力水平,顶多是宝兵。而魔教势力较弱,按眾人此前的猜测,魔教轮迴者要强於己方。 交流完情报,眾人一时沉默,张远山向苏洺传音问道:“孟奇就是真定师弟的俗家姓名吗?”此前苏洺介绍时用的孟奇,刚刚也叫他“小孟”。 “算是吧。”苏洺向几人传音解释了孟奇变更姓名一事。 风云庄门口站著不少僕役迎接参加结盟大会的江湖好汉,苏洺十一人虽然年轻,但个个神完气足,步伐沉稳,隱隱透出的气势让人侧目不已,立刻就有杂役上前客气地接待几人。 听见几人报出“雪山派”这个未曾听说过的门派,僕役本欲让他们暂时在別处安置,等查清来歷再接入庄內,但被苏洺瞪了一眼,整个人如遭雷击,反应过来后几乎是半躬著身子,將十一人一路引至庄內一座颇为宽的偏厅。 “诸位少侠请在此稍候,小人这就去请管事大人来。”那僕役匆匆交代一句,便飞快地跑向后堂。 “老大,我去附近打探一下消息。”夏初临主动提出搜集讯息。 罗胜衣本待直接答应,忽然想起队伍主事者不是自己,向苏洺投来询问的目光。 苏洺摇了摇头,解释道:“目前局势不明,我们不知道魔教轮迴者有没有混进来,暂时不要分开。而且我感应过了,庄內最强者也无外景,其他人都不是我的对手,等会直接询问就是。” 第六十六章 欢喜庙踪跡 第66章 欢喜庙踪跡 几人按捺住性子,在偏厅內喝茶等候。过了片刻,一道沉重的脚步声出现,一位五十多岁的老者在门口出现,他头髮乌黑,腰背挺立,身材魁梧,不怒自威。等老者进了偏厅,脚步声又变得极轻,叫苏洺等人知晓此前是在提醒他的到来。 苏洺一行人起身相迎,那老者自我介绍道:“怠慢诸位少侠了,老夫古空山,正是风云庄庄主。不知几位同道来自何处?”看来他完全不信“雪山派”的说辞。 苏洺略一拱手,道:“我等来自雪山派”,地处雪山绝地,若是庄主不信,还请试试我等的手段。” 苏洺要的不是古空山相信他们的来歷,而是相信他们有碾压的实力,却仍抱有善意。 空气仿佛凝滯了片刻,古空山忽然笑了,只是那笑意未达眼底:“好气魄,既来自雪山绝域,想必功法独到,就让老夫见识一二。” 他话音方落,魁梧的身形未见动作,一股沉重的气势已无声无息瀰漫开来,如深潭之水充塞整个偏厅。 苏洺面色不变,甚至嘴角还噙著一丝若有若无的笑意,他並未运功抵抗,只是向前踏出半步。就这半步,厅內气氛骤然一变,古空山那铺陈开来的沉厚气势,如同被热油泼过的雪一样极速消融。剎那间,偏厅內只剩一股锋锐之势,古空山腰间兵器錚錚作响,想要自行出鞘。 江芷薇適时上前半步,与苏洺並肩,说道:“古庄主,我等远道而来,是为围剿魔教、封印魔坟一事,非为逞强斗狠。师兄之意,不过是想让庄主知晓,我等虽来歷不明,却有相助之心,亦有相助之力。若庄主仍有疑虑,尽可再试。” 她话音落下,又有不逊於苏洺气势的剑意升腾,同样压过古空山一头。 古空山深深看了两人一眼,又环视眾人,苏洺身后那几人,竟无一人显露窘迫之態。 他朗声大笑,伸手按住腰间兵器,周身气势如潮水般退去,换上豪迈热情之色:“果然是英雄出少年!诸位少侠功力精深,老夫佩服。既然同为剷除魔教而来,便是风云庄的朋友,先前多有怠慢,还请海涵。” 这股力量突然出现,声称来自子虚乌有的“雪山派”,其中必有隱情。但正如对方所言,他们此刻显露的是善意与实力,纠结其真实来歷实非明智之举。 偏厅內剑拔弩张的气氛消散,古空山侧身相请:“此处不是说话之地,请两位代表隨老夫移步正厅共商破魔大计。正好四大门派诸位同道皆已齐聚,诸位身手不凡,不该落於人后。” 苏洺与江芷薇交换了一个眼神,心知第一关算是过了,於是拱手回礼:“庄主客气,除魔卫道,我辈义不容辞。” 两人叮嘱队友不要分头行动,隨著古空山离开偏厅,穿过重重院落,正要往风云庄核心区域行去,一位僕役忽然面色苍白,急匆匆赶至古空山身旁低语。 苏洺为表礼貌未曾放开感知,但开了耳窍的被动强化还是让他听见“有客人身死”等话。古空山面色阴沉,知道瞒不过实力比自己强的几人,索性道:“让两位看了笑话,属下人手不力,有位客人在庄內遇害,贵方可要隨行探查?” 苏洺点头应充,隨后皱眉思索,他记得原著是夏初临外出打探消息,才被顾小桑抓了空子杀人,这次没有己方轮迴者参与,魔教方为什么还要下手杀人? 几人来到一处客房,已经有风云庄弟子在客房外看护,拦住在外观望的好事者。见到古空山到来,弟子躬身行礼,打开了房门。 古空山携苏洺与江芷薇迈步进去,江芷薇忽然脚步一顿,苏洺也面有异色。古空山察觉了两人的迟疑,反而態度变好了不少,微笑道:“两位小友要避讳一番,听我观察的死因吗?” “不用。”苏洺继续前进,江芷薇亦摇头拒绝。 三人来到床前,只见床上躺著一位貌美女子,身体赤裸,表情喜悦,似乎死前经歷了种种快事,对自己的死亡毫无察觉。古空山刚刚就是在笑这个,苏洺与江芷薇面对女尸的表现让他觉得两人入世不久,而且心性属於正派,对隱世门派的说辞信了几分。 古空山检查一番,发现女尸体表並无外伤,唯一有异的地方就在死前行了房事。他转过头刚想询问两人,就发现两人均眉头皱紧,因此问道:“两位小友可是有发现?” 苏洺郑重地点头:“这位死者的表现让我想起极西之地的一家隱世门派,唤作欢喜庙”,门下弟子精通採补之术,属於魔道宗门。 3 欢喜庙作为邪魔九道之一,传人也人榜有名,洗剑阁自然要教导门下弟子辨认相关功法,以防在遭遇之时全无了解。 “欢喜庙”?”古空山凝神思索,確定自己没有听说过这个门派,看来是和“雪山派”来歷近似,“小友是说,杀害此女的,是混入我风云庄內的魔道妖人?” 苏洺頷首:“死者表情安详愉悦,体表无伤,內息却已枯竭殆尽,正是精元被掠夺一空的表徵。寻常淫邪功法,绝难做到如此乾净利落。” 至少这个外景都难出的世界很难有类似功法,苏洺又在心里补了一句。魔教轮迴者仍强於他们,由不得他不多想,而他才刚刚踩著欢喜庙传人,人榜强者“欢喜头陀”行一上位! 古空山脸色阴沉,听苏洺言之凿凿,又目睹尸身异状,心中已信了七八分。他略一沉吟,决断道:“还请两位暂勿声张,老夫会加派人手,以加强防卫、谨防魔教探子为名排查所有来歷不清不楚的可疑人物。” “欢喜庙以庙”为名,其中弟子自然是僧侣,只是不好確定他偽装如何。”苏洺向古空山告知欢喜庙的一些特徵,临了又补充道,“我们队伍里也有一位稍加偽装的僧侣,昔年受欢喜庙所害,还请庄主不要误会。” 古空山面色古怪地点头,与两人出门。出了这档子事,群雄会商自然延后,他招来几个僕役为苏洺一行人安排住宿,自己匆匆离开了。 > 第六十七章 夜谈与切磋 第67章 夜谈与切磋 晚上,苏洺与江芷薇將发现欢喜庙传人踪跡的事通告队友,一行人虽然忧心,但对苏洺信心十足,没有太过忧虑。只是晚上休息时江芷薇与阮玉书,符真真、戚夏与夏丹丹各一间房,男生则各自一间。 篤、篤。 夜深,苏洺打坐入定,继续钻研劈天神掌,忽然有敲门声传来。苏洺起身开门,一道轻盈身影带著夜风的微凉气息,迅速闪入房內,正是阮玉书,她难得展现出鬼鬼祟祟的一面。 “苏哥哥,上次的事,洗剑阁已经澄清了。”阮玉书传音向苏洺道。外界谣传苏无名上门提亲一事,事后被洗剑阁解释为与阮家在江南道有產业合作,洗剑阁也確实在江南道置办了世俗產业,派遣宗师坐镇。 “这不是好事吗?”苏洺疑惑,这种事完全不值得阮玉书私下里跑一趟。 “只是,澄清的只有洗剑阁。”阮玉书抿了抿唇,“我家里没澄清,所以外界以为苏前辈是被落了面子,隨意找理由搪塞。” 苏洺恍然,原来她是担心此事折了师父顏面,特意前来解释与道歉。他微笑道:“无妨,后续有手段让外界知道实情。”隨即他又好奇道,“你就这么相信我的说辞?” 阮玉书脸颊染上粉色,还是传音道:“我家里让我和你打好关係,要我给你写信表示支持洗剑阁的言论,只是你在外游歷,没有收到。” 其实家里人的说辞更加直接,向她明言招赘一事没有问过她本人意见,算不得数。阮玉书虽然备受宠爱,但到底是世家子弟,耳濡目染之下对普通世家女子的人生相当了解。 对比洗剑阁、真武派和画眉山庄合力推出的继承人,阮家也不过普通世家。 阮玉书本人对苏洺也不反感,听从家里教导之后就做好了相关准备,只是终究有些女儿家心事与淡淡不甘,才趁此夜深,前来倾诉一二。 苏洺大致了解了阮玉书的想法,明白都是阮家底气不足惹的祸,决定向阮玉书阐明阮家度人琴之事:“玉书,你出生之后可曾见过度人琴?” “没有,”阮玉书没有想像中那么震惊,她只是神情略显低落,“我在六道轮迴空间的兑换谱上看到了度人琴,標註没有缺”。”以她的聪慧,自然知道这意味著什么,也知道镇族神兵丟失后的阮家会面临什么,听从家里教导也是想为家里分忧。 “知道就好,”苏洺语气温和,取出芥子环里准备的糕点放到阮玉书面前,安慰道,“我师父前去阮家就是为了找回度人琴一事,等阮家有了底气,他们才不会放过你这个法身苗子。” “真的?”阮玉书驀然抬头,双眼晶亮。 苏洺含笑反问:“我上次的话是在骗你吗?” 阮玉书嘴角漾开一抹清浅却真切的笑意,如月破云层。她取出一方素净手帕,將几块糕点包好:“我带些回去,与江姐姐一同尝尝。” “慢走,回去路上小心。” 苏洺送別阮玉书,正要继续修行,房门又被敲响,他开门看去,只见江芷薇立於门外。她似乎刚沐浴不久,乌黑长髮微带湿意,鬆散披在肩后,衬得肤色愈白,少了些许平日的锐利,多了几分清新柔美。 “师兄,我洗浴之后发现阮师妹单独出门,有些担心,好在是来此处。”江芷薇柔声道,“正好,我在剑法上略有所得,將自身所学杂糅创成新的招式,要请师兄指点,於是冒昧打扰。” “创造剑招!”苏洺眼前一亮,兴致勃勃地从芥子环中取出两柄普通铁剑,將其中一柄递给江芷薇,“使出来我观摩一番。”另一柄用来稍后亲自体验。 江芷薇接过铁剑,道:“师兄,这一招还要有对手才能展现特异。” 看来是与原著“阎罗帖”不同的剑法?毕竟“阎罗帖”杂揉了《圣灵剑法》 无情部分,是搏命之招,但不需要敌人也能展示。而江芷薇在苏洺影响下没有兑换无情部分,还是创造了新剑招。想到这里,苏洺依旧为江芷薇在剑道上的天资感到惊艷。 “固所愿也,不敢请耳。”苏洺欣然应允,持剑后退两步,於院中腾出一小块空地,气机微凝,足以激发对手的剑意。 江芷薇持剑而立,周身气息陡然一变,微湿的长髮无风自动,清丽容顏上一片专注,她只是將手中长剑平平送出:“师兄,请品鑑此招。” 苏洺欲要持剑应对,但意念甫起,气机未动,江芷薇的剑尖便恰好出现在他剑势將起未起之处。他心念电转,瞬息间模擬了数种剑路变化,却发现每一种后续变化都在意念初生的剎那,被江芷薇手中长剑预先“截断”。那剑尖所指,並非他此刻的身形破绽,而是他“未来”可能出手的每一个契机! 如果提振真气,自然能够突破剑招,但两人切磋只用了部分相当的力,他只好静等江芷薇长剑真正临身的那一刻,等她不得不实际出手,“截断未来”转为“现实一击”,才堪堪截停了这一招。 “不错,这是《堪虚剑法》的变化,但引入了更高的理念,提前截断”对手出手之机。”苏洺赞道,眼中异彩连连,“应该是“断未来”?” “断未来”是《太上剑经》九大法身级杀招之一,涉及因果,只有这种层次的理念才能让此刻的苏洺束手无策。 “师兄好眼力。”江芷薇收剑,頷首道,“確实是参悟断未来”略有所得,杂糅《堪虚剑法》之形所创。这一招还没有名字,师兄有何看法?” “截敌之未发,断敌之將动,但是能化被动为主动,实在难得。”苏洺思考了一番,最终找到一个相对切合的名字,“几先”如何?几者,动之微也。 《独孤九剑》与《堪虚剑法》的理念在於后发先至,但这招是在敌人出手前就截断,所以更先,可谓先发先至。” ,几先”。”江芷薇默念了几遍,欣喜道,“就它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