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都重生了你要去种地？》


 第1章 重生？种地？

    江临猛的睁开了眼睛。
    强烈的窒息感，让他下意识的深吸了一口气。
    感知上的心跳过速，喘不上气，让他感觉神经紧绷，仿佛下一秒就要死去。
    惊恐发作，焦虑躯体化的特徵。
    已经记不清这是第几个被惊醒的夜晚。
    他伸手拿起床头的手机，时间，凌晨两点。
    【工商银行】尊敬的客户：您已成功还款8，944.20元，余额2.05元，贷款已结清。
    江临起身走到阳台，微凉的空气，让透不过气的感觉缓解了些。
    28岁，他意气风发，省城150平全款大平层的婚房，从学生时代一起走过来的未婚妻。
    29岁，抓住了区块链的尾巴，踩了狗屎运提前跑路，净赚三百多个。
    轻鬆得来的財富，膨胀了他的胆子，麻痹了他的神经。
    所以，那个看似能够捡大便宜的“农业地產”烂尾项目出现在眼前时，他毫不犹豫的和另外几个人凑了二千万，一头扎了进去。
    他雄心万丈，听不进未婚妻的劝阻，拉著未来老丈人，以为能够力挽狂澜。
    项目拔地而起，一期工程，还真就给他们干完了，胜利仿佛就在眼前。
    结果，说好的预售证，不发了。
    资金炼断裂，庞大的债务如同雪崩，合伙人进去的进去了，跳的跳了。
    同样被压垮的，还有他的未来老丈人姜建国。
    因为他的一句“马上就能回款”承诺，掏出了全部身家垫资，为他担保。
    债务爆发后，天大的窟窿，带来了周围人信任的崩塌。称兄道弟的材料商指著鼻子骂他空手套白狼，跟著他干了十几年的亲戚说他黑心老板，骗了血汗钱。
    在一次次被当眾推搡唾骂、尊严扫地的围堵之后，这个厚道了大半辈子的男人，没等到江临把钱筹到，就从他亲手建起的塔吊上跳了下去。
    人死了，所有的逼迫都能够商量了，江临用卖掉婚房的钱加上父母工伤赔偿省吃俭用存下的积蓄，將两家的窟窿堵了七七八八，剩下五十万，刚才扣走了最后一笔，婚姻自然也就不了了之。
    人永远无法赚到自己认知以外的钱，即便挣到了，也会以另外的方式吐出去。江临不仅失去了钱，还失去了原本应当幸福美满的家。
    江临长长的嘆了一口气，伸手捶了捶胸口，那种喘不上气的感觉並未消散，还伴著从未有过的针刺与紧缩。
    “差不多得了啊，欠的钱都还完了。”他看著前方的灯火通明，喃喃自语，视线有些模糊，脑子里突然冒出了个念头，如果能重来就好了。
    不过隨即他便苦笑一声，人又怎么可能重来。扶著冰冷的铁栏杆，一股强烈的眩晕感，毫无徵兆的袭来。
    世界似乎顛倒，耳边的风声有些大，他好像听到有一个声音在耳边响起……
    “为什么……为什么你就是不听……”
    “要赚多少钱才算是有钱啊，我们的生活已经足够好了……”
    “爸、妈，这是我男朋友，叫江临……”
    “別紧张，我爸妈不吃人……”
    “彩礼？我爸妈说一两万意思一下就行了……”
    ……
    ……
    “师傅说还有一个小时就到了，你记得到车站来接我。”
    江临猛然惊醒，他打了个寒颤，目光下意识环顾四周，眼中微微茫然。
    眼前是一片铺著地膜的西瓜地，地的上方，浮著一个透明的面板：
    【半坡地，约1.5亩，种植作物：西瓜】
    【是否纳入管理？】
    头顶的树叶沙沙响，蝉鸣刺耳，斑驳的阳光，已经有几分晒人。
    江临下意识將耳边的手机拿到了眼前，老式的直板，没有牌子，手机的下半截，还是实体的按键。
    而上面的日期……
    2012年8月25日……
    他再次抬头，看了看前方，悬浮在西瓜地上方的面板，又看了看自己的手机……
    “餵？江临！”
    “你有没有在听我说话？”
    江临一个激灵，媳妇儿？
    “在……在呢？”
    他心中狂跳，他回来了，他回到大二的暑假！
    这一天，江临记得格外清晰。
    女朋友姜野这天来找他玩儿，他因为这事和家里大吵了一架，他嫌家里没有空调，是旱厕，怕姜野会嫌弃。
    他记得父母无奈又无力的眼神，在吵完架后，他们默默去镇上买了一把崭新的风扇，但这依旧安抚不了他內心的自卑。
    后来，父亲塞给了他500块钱，他拿著这遮羞费，带著姜野在县城里躲了两天，即便姜野主动提及要去家里，他都各种找理由推脱。
    正是因为这个事，刺痛了他贫瘠的自尊。
    他发誓要挣很多很多的钱，多到再也不用自卑，多到能够给姜野配得上她的好日子。
    以至於后来，他听不进任何的理性的劝阻，认为周围所有的声音，都是在阻碍他前进！
    然而讽刺的是，他拼命想要摆脱贫穷的羞耻，最终却被失败的羞耻碾得粉碎！
    “江临！”
    电话那边的声音，这一次已经有了慍怒！
    “你重复一下我刚才说的话！”
    江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用轻鬆无比的声音道：“放心，你下车铁定能够在车站门口看到我帅气的身影！”
    “嗯？”
    姜野明显愣了一下，隨即她笑骂道：“我待会要是看不到你，你就死定了！”
    听著手机里的嘟嘟声，江临转向虚空，声音无比清晰道：“纳入管理！”
    面板信息迅速有了变化。
    【半坡地：1.5亩】
    【种植作物：西瓜】
    【土地状態：土壤湿度中等偏干，肥力等级中等，排水能力一般。】
    【作物状態：陆续进入採摘窗口期，糖度预估13%，口感优良，单果均重6-8斤，建议未来48小时內完成採摘，可保持口感风味。】
    【市场分析：本地地头收购价疲软，均价0.6-0.8元/斤，小贩压价严重。江北市级市场批发价1-1.2元/斤，距离远，物流成本与损耗抹平部分差价。建议採用数据化精品零售模式，直接面向省城对品质敏感、溢价接受度高的客群，零售价可达3-3.5元/斤。】
    【环境预警：7天后，本区域將迎来连续性强降雨，预计持续3-4天。暴雨会导致田间积水，大幅增加西瓜裂果与烂根风险，务必在降雨来临前，完成本轮的西瓜採收与销售。】
    江临走到自家地里，捧起了一个西瓜。
    【品种：京欣】
    【口感：脆】
    【糖度：13%】
    【重量：7.2斤】
    【食用建议：常温下，採摘后2天內，可保持脆爽的口感，2天后，初显沙感，5天后完全沙瓤，糖度保持。】
    13%的糖度，属於绝对的精品西瓜，而且，连食用建议都有！
    江临看著面板上的保姆级的指导，心臟嘭嘭直跳。
    这一年，整个村里都推广种了这种新品种的西瓜，但这一次的推广，让村里大部分青壮年都选择了离家打工。
    因为没有销路。
    还有，那一场暴雨。
    他的阿公，因为在西瓜抢收中，伤了腰，瘫痪一年，受了整整一年罪后，痛苦离去。
    而他的父母，也最终选择放弃了土地出去打工，接连受伤。
    现在，江临看到了一条全新的路！
    不过，眼下先去接老婆。
    他直接把手中的西瓜摘下，扔到了屋侧的水井里边。
    “妈，我去接姜野，电瓶车我骑走了。”
    江临一边喊，一边骑著电瓶车就上了村道。
    一切的一切都还没发生。
    真好。
    感谢老天爷给了自己重来的机会。
    炽热的风抚过脸颊，电瓶车行驶在坑洼的路上，江临忽的怪叫了一声。
    “这辈子就和土地打交道了！”
    “老子要在这地里种出金子来！”

 第2章 谢谢你

    街道熟悉而又陌生，2012年还未搬迁的老汽车站门口停满了人力三轮。
    江临先找了个列印店，列印了20份a4的西瓜身份贴纸，他脑袋里，已经有了一个西瓜销售计划的雏形。
    把车停在了车站门口的树荫下，江临闭上眼睛，努力平復剧烈跳动的心臟，脑海里浮现出了姜建国在医院里抢救无效后，姜野抓著他的衣服心灰意冷的模样。
    不，所有的一切都不会再发生！
    从市里开车的大巴已经进入了车站，江临深吸了一口气，猛的睁开眼睛，目光坚定的走进了车站的出口。
    然后，他看到了她。
    姜野背著半人高的登山包，一件简单的白色t恤扎在卡其色的工装短裤里，利落的短髮被倒扣的鸭舌帽遮住了大半，脸上架著一副夸张的墨镜。
    她整个人透著一股隨性的酷劲儿，与周遭那些大包小包，一脸倦容的旅客格格不入。
    江临的心臟仿佛被一只无形的手拽了一把，无数的情绪涌了上来，他张张嘴，却发现自己发不出任何的声音。
    姜野停下脚步，摘下鸭舌帽，顺便將墨镜推到了头上，她用帽子扇著风，目光懒洋洋的扫著车站外面接站的人。
    下一秒，四目交匯。
    她的眼睛微微一亮，她扬起手中的帽子朝著江临挥了挥，笑意吟吟：“喂，那个呆子，看这里！”
    江临迈开腿，衝到了她的面前，风吹动她额前细碎的刘海，他微微喘息著停在了姜野一步的位置，眼神怔怔的，像是在確定这不是梦一般。
    “干嘛？”姜野被他盯的有些不自在，挑了挑眉，带著几分凶巴巴的道：“没见过美女啊？傻不愣登的。”
    “好久不见。”江临心中虽然有千言万语，最终只挤出了这四个字。
    姜野狐疑的瞪了他一眼，然后习惯性的伸手就把他的头髮揉的乱糟糟的。
    “奇奇怪怪的，背著我做了什么亏心事儿？”她嘀咕道，把背包往江临身上一推，“还是这么没有眼力劲！”
    江临一手接包，另一只手顺势就抓住了她的手，牢牢的握住，手掌微微有些颤抖。
    这突如其来的动作，把姜野嚇了一跳。只是，感受著江临手上的力道，她没有把手抽回去，而是轻轻的捏了捏他的手心，纤细的手指与他十指紧扣。
    她轻轻的凑到江临跟前，用只有两个人能够听到的声音促狭道：“怎么，这才一个暑假，就这么想我了？”
    江临微微低头，鼻尖縈绕著少女身上混杂著洗髮水和防晒喷雾的清香，他看著她近在咫尺的眼睛，眼神真挚而郑重。
    “嗯！”
    “天天都想！”
    姜野被这突如其来的直球打了个措手不及，一抹红晕在耳根悄然升起。
    这傢伙，以前不这样的啊！
    她下意识抽回了自己的手，然后夸张的搓了搓胳膊，“咦～肉麻死了！”
    嘴上嫌弃，但那一双眼睛却是亮晶晶的，“江临同学，你今天很不对劲啊！”
    “不过……”
    她快速的瞥了江临一眼，清了清嗓子，一本正经，“看在你这么诚心的份上，本姑娘就勉强收下你的想念了！”
    她把鸭舌帽一戴，“快走快走，我要回去吃西瓜！”
    江临宠溺的笑了笑，“来了来了，出来的时候，我已经把西瓜放水井里冰著了。”
    电瓶车没有遮阳棚，临近中午的日头明晃晃晒著，姜野却一点不在意。
    路虽顛簸，却掩不住她的雀跃：“你们家真有西瓜地呀！”
    “对啊，好大一片。”江临笑著道：“跟你说，我打算明天就把瓜运到省城去卖，你今天来，正好给我当苦力！”
    姜野嘿了一声：“好你个江临，在这儿等著我呢！”
    然后，她伸手亮出自己的肱二头肌：“放心，別看我瘦，力气可不小。”
    她一边说著，眼睛仔细的打量著江临认真骑车的侧脸，“你今天，好像不一样了！”
    以前，江临从来不会和她说家里的情况的，更別提是主动说出要带她回去，还理所当然的让她当苦力这种话。
    江临没有回答她，而是道：“谢谢。”
    “啊？”姜野楞了一下，更是莫名了几分，她伸手戳了一下江临的后腰：“干嘛啊你！”
    江临的声音混在风里，温和而清晰：“谢谢你……今天愿意跟我回去。”
    “不过呀，家里是旱厕，上厕所耳朵边全是嗡嗡嗡，也没有空调，晚上睡觉电风扇吹出的风都是热的，你可要提前做好准备。”
    姜野眼睛弯弯的，“咋的，怕我嫌弃啊？”
    江临道：“你大老远过来，我应该让你知道你会遇到什么。”
    姜野歪了歪头，故意逗他：“那我要说我介意呢？”
    江临理所当然道：“简单啊，介意就没必要忍著，我送你去住镇上最好的酒店，然后每天骑车来接你下地当苦力。”
    姜野噗嗤一声笑了起来，她双手环著江临的腰：“谁还不是农村出来似的。”
    “其实……你今天愿意跟我说这些，我很开心。”
    “以前你总把这些事藏起来，好像生怕我知道。”
    “但是江临，”她的声音里漾著温柔，“现在这样更好。”
    “你愿意让我看见真实的你，愿意让我走进你真实的生活，这其实比任何完美的样子都要好。”
    “嗯。”江临重重的应了一声。
    以前的他，將农村出生视为需要掩盖的羞耻，然后拼尽全力的想要在姜野面前维持一个得体的样子，以为那样，才能够配得上她。
    后来他才明白，其实姜野根本不在意这些。
    他们是初中同学，她见过他三年没有换过的洗的发白的衣服，见过他中午只打白饭喝食堂免费的汤，见过他把厕所说成茅斯被同学叫“乡巴佬”的沉默。
    她知道他沉默背后的敏感，也知道他那脆弱又可笑的自尊筑起了多高的围墙。
    但她从来没有去打破，也没有像一个救世主一样直接推到围墙，大声的宣告她不在乎。
    她选择了“没看见”，默契的陪他演著一切都美好的戏。
    他不说，她便不问。
    这是她心照不宣的温柔，她一直都在。
    啊，江临你真该死啊！
    电瓶车继续往前，路边开始出现大片瓜田。
    “你们家瓜地，在哪儿呢？”姜野直起身，好奇的张望。
    “前面，坡上那片。”江临用下巴指了指方向，“我列印了些小標籤，需要裁剪好，然后给每个西瓜贴一个，待会够你忙的。”
    “贴標籤？”姜野果然被勾起了好奇心，“咋？写江临家西瓜，甜过初恋啊？”
    江临被她逗笑，摇摇头：“比那个实在点。”
    “我给每个西瓜標註上糖度，跟建议什么时候吃口感最好。”
    姜野愣了一下，好像，有那么一点意思啊。
    她声音里带著笑：“听上去，还挺像那么回事。”
    “江临同学，你该不会这两个月偷偷跑农业大学却偷师去了吧？”
    江临笑了笑，“天机不可泄露！”
    为了那个拖垮了一切得农业地產项目，他做过很多的功课，研究了很多的案例。
    他知道在未来的时间里，国家会连续出台很多扶持三农的政策，生鲜电商，直播带货等等，都是未来的风口。
    那些纸上谈兵的信息，在面板数据的加持下，似乎，变得触手可及！
    高校市场、社区团购、精品订单农业……
    他有太多可以切入的点。
    眼下，第一步要验证面板信息可不可靠。

 第3章 西瓜身份证

    很快，红墙黑瓦的砖瓦房出现在视野里，掛著凉衣竹竿的屋檐下堆著柴火，厨房的烟囱冒著青烟，空气中全是柴火烧过的味道。
    听到外头说话的声音，江临的父母江家和与徐蓉从厨房走出来，看著坐在后座的姜野，脸上顿时漾开笑意。
    “叔叔阿姨好。”姜野摘下帽子，顺手捋了捋头髮，笑容明亮。
    “誒，好好好。”老爹江家和有些许侷促站在原地，老妈徐蓉已经快步迎过来，眼间是藏不住的喜欢：“哎，小野路上热著了吧？快进屋快进屋。”
    “好嘞。”姜野应著，路过侧屋的时候，衝著竹椅上编背篓的身影清脆的喊了一声：“阿公。”
    就算江临不怎么说，她也早就把家里的人都已经记清楚了。
    阿公手里的竹篾停顿了一下，抬起眼目光先是落在姜野脸上，又看了看跟在后头的江临，他微笑著点了点头，继续手上的活计。
    堂屋的吊扇慢悠悠的转著，发出“吱嘎吱嘎”的响声，家里显然又打扫过了，连床上的被子都叠的整整齐齐。
    江临把列印好的標籤纸和姜野的包一起放在椅子上，姜野已经在打量堂屋上那满墙的奖状了。
    “耶，没看出来，小时候还挺厉害的嘛。”
    “他啊，也就小学那会懂事。”徐蓉笑了笑，“隨便坐，就把这当自己家一样。”
    “阿姨放心，我可是一点都不会生分的，有江临陪我就行了，您去忙吧。”
    姜野抽了一张江临列印的標籤纸，仔细看了看：採摘日期、糖度、口感。
    她伸手揽著江临的肩膀：“来来来，把你的天机给我透露一下，这隔著西瓜皮，你还能知道西瓜的糖度？”
    江临想了想，“正好，我们验证一下。”
    他把水井里冰著的西瓜捞起来：“这个西瓜，面板……不是，我判断它的糖度13左右，口感是脆的。”
    他差点说漏了嘴。
    姜野狐疑的扫了他一眼，糖度这个名词，这个时候还没普及，她拿手机查了查，普通的西瓜12%就算是优质，13%的糖度已经是精品级別，市面上都不多见。
    等她了解完，江临已经將西瓜切好，递给她一块：“尝尝！”
    姜野接过去，一口咬下，新鲜的甜意从舌尖蔓延开来，清甜、爽脆，这口感甚至比她吃过的那些精品超市里的西瓜还要好。
    她眼睛微微眯起来：“唔，好甜！”
    江临自己也尝了一块，暗自点点头，妥了！
    姜野瞧著他的样子，心里的疑惑更重了些：“你真的能够透过西瓜皮猜西瓜甜不甜？”
    江临：“昂！”
    瞧著他志得意满的样子，姜野轻哼一声：“我们去地里现摘一个，这个是你选好的，不算。”
    江临点点头，“行。”
    他也想看看，是不是巧合。
    两人来到门口的瓜地，姜野特地在地里转了一圈，还刻意避开了边上那些可能会被特殊照顾的瓜：“喏，这个。”
    江临看过去，西瓜上面已经展示出了状態信息：
    【品种：京欣】
    【口感：初现沙感】
    【糖度：13%】
    【重量：8.3斤】
    【食用建议：3天后完全沙瓤，糖度保持。】
    江临假装躬身在西瓜上拍了拍，直接道：“这个有些翻沙了，糖度也是13%，跟刚才吃的那个一样。”
    姜野：“啊？”
    就说拍西瓜这一手，她是了解的。
    她妈妈买西瓜的时候，也会这么做，但你这拍一拍，糖度也能听出来？
    “我还不信了！”
    她主动把西瓜摘下来，亲自操刀。
    菜刀刀口刚刚碰到西瓜皮，“嘭！”西瓜就裂开了。
    姜野沿著裂口把西瓜切开，露出了里面的瓜瓤，色泽更温润，像蒙了一层极细的糖霜，透著一种诱人的晶莹感。
    姜野：……
    完了，被这小子蒙对了！
    她扭头，就看到了江临带著几分得意的笑意。
    她还不信邪，又主动给自己切上了一块。
    入口和刚才的爽脆有些区別，取而代之的，是细腻的，沙沙的颗粒感。
    但，真的很甜！
    “你们俩干嘛呢？”
    徐蓉端著菜走进堂屋，看著两人在那切了两个西瓜，问了一句。
    姜野顺口就道：“阿姨，这西瓜好甜！”
    徐蓉眉眼间有几分复杂的笑意：“是吧，这品种是村里选的，大家种的都是这个，怎么施肥、怎么掐蔓，都还培训过，是比老品种甜。”
    姜野没看到那点复杂，却是明白了江临怎么能知道西瓜的糖度：“好你个江临，差点就被你唬住了，原来是占了品种的便宜。”
    江临也不辩解，其实品种和管理是一方面，什么时候採摘也是很关键的。
    徐蓉继续去厨房端菜，姜野啃著瓜，用手肘碰了碰江临：“你明天到底打算怎么卖，贴个標籤，咱们直接吆喝？”
    江临也没瞒著：“我打算去你学校那边。”
    姜野沉吟了一下，点点头：“挺合適的。”
    “四个大学包著，而且这几天大一新生正在军训，正是最佳时间，去年我们军训的时候，外面小商贩的西瓜可抢手了，后来还涨到4块一斤。”
    “咱们这个拿过去卖个3块一斤，保管能大卖！”
    江临点点头，他其实也是这样想的，学生们天然对新鲜事物接受度高，西瓜身份证一掛上去，看热闹也能吸引学生过来。
    然后，他试探的问了一句：“你不觉得，我在你学校外面买西瓜丟人啊？”
    姜野皱了皱眉：“啊？”
    “买西瓜怎么丟人了？”
    她扭过头盯著江临：“合著，这句话在这等著我呢？”
    “试探我？”
    “我男朋友帮家里卖西瓜，不比学校那群光知道打游戏的好太多了！”
    江临乾笑，“哎，我也打游戏啊！”
    姜野哼了一声，一眼看穿他的转移话题：“少打马虎眼，你分明就已经想好了的，快说你的计划。”
    江临嘿嘿一笑，胸有成竹：“就是一个想法。”
    “你带了相机吧？咱们待会拍些照片，把西瓜身份证拍清楚。”
    “然后到那几个大学的贴吧去发帖。”
    “数据吃瓜，不甜你拿刀砍我！”
    姜野乐了，“小小商贩，鬼点子挺多啊！”
    “货都还没拉到，先打上gg了？”
    “你就不怕他们明天真拿刀砍你？”
    江临耸耸肩，“刀在我手里呢。”
    “再说了，就算他们要砍，也绝对不是因为我的瓜不甜。”
    “哦？”姜野看著他，等著他的下文。
    江临咧咧嘴：“因为我把他们传媒最好看的学姐骗到乡下当苦力啊。”

 第4章 破冰

    姜野笑眯眯的，瓜也不吃了，脸上全是你继续说，我爱听的表情。
    一个闷葫芦开始拐著弯儿夸人了，搁谁听著不迷糊。
    “好了好了，快洗洗手，准备吃饭了。”
    徐蓉端著最后的汤从厨房出来，打断了两人的眉眼传情，招呼著吃饭。
    午饭其乐融融，等著大家都吃得差不多了，江临將自己打算去省城买西瓜的计划说了出来。
    “爸，妈，阿公，有个事，我和你们商量一下。”
    三人看向他。
    “我打算摘五六十个瓜，借个车，明天一早拉到省城去卖。”
    阿公喝下最后一口酒，抬头看他，没有说话。
    父亲江家和习惯性的皱了皱眉，“省城几百公里，难得跑嘛。”
    徐蓉放下筷子，嗔怪道：“你这孩子，人家姜野大老远过来玩，你倒好，盘算著拉著別人当免费劳力是吧！”
    姜野顺势就接话道：“没有啦，我还觉得挺好玩儿的。”
    她满脸兴致勃勃的新鲜劲：“叔叔，你不知道，这几天我们学校大一新生正在军训，外面的小摊贩，一天能卖好几车西瓜。”
    “天气热，大家都喜欢吃这个。”
    虽然有姜野帮著说话，但江家和依旧没有鬆口，但语气缓和了几分：“省城远，这来去的油费，过路费，还有借车的钱，加起来，得800出头了。”
    “五六十个西瓜，也就500斤的样子，辛苦跑这一趟，还不知道能卖多少。”
    实际上，江家和並不知道省城的价格，但这並不影响他不同意这个事。
    昨天都还在因为家里没空调扭扭捏捏和他两口子吵架的儿子，突然要拖著500斤西瓜去省城卖，这事从头到尾就没有一点靠谱的意思。
    怕是这小子听到姜野说她们大学外面西瓜好卖，就动了念头，要绷个面子。
    他太懂江临了。
    江临知道自己在自己老爹心中的印象是什么样子，他沉吟了一下，心平气和的道：
    “家里面收西瓜，最贵是8毛一斤，市场上零售也才1块5，还不怎么好卖。省城大学城那边我已经打听过了，零售在3块，甜一点的，甚至能卖到3块5。”
    “我们家的西瓜品质怎么样，您应该清楚，我弄过去，卖3块一斤没问题。”
    “车我打算找林涛借，这样，来去的成本能压在600块左右，我也不多弄，就弄个500斤左右试一下，就算只卖了的 300斤，都比在家里卖要强。”
    “我想试一试，如果这个路子能走通的话，就全部都弄到省城去，就咱们地里这些瓜，几个班的学生就能给我们包圆了。”
    “现在村里的西瓜差不多都熟了，小贩过来收估计还得压价。”
    江家和显然没想到江临这次是真的好好考虑过，去哪儿卖，怎么运，卖给谁，卖什么价，都已经捋的清清楚楚。
    可实施性上，没有问题。
    但否定的话已经出口，態度摆出来了，让他这个当老子的立刻改口说“好你去干吧”，他又拉不下面子。
    尤其还是当著姜野这个外人。
    饭桌上气氛一下子沉了下来。
    这个时候，阿公把空了的杯子往前推了推，细微的声音让所有人的目光都看了过去。
    他看向江家和：“你这么大的时候，为了多卖几块钱，一个人敢挑50斤花菜赶夜路走20公里去赶早市。”
    “江临有想法，那就试试，成了就是一条路子，不成，也没有亏什么。”
    老爷子开口这么一说，给了江家和台阶，徐蓉也就立即接过话：“哎呀，这么一说，好像还真可以，既然孩子有想法，那就试试唄。”
    她一边说著一边给丈夫递眼色，然后转头笑著看著姜野：“你们学校大一的那些学生已经开学了啊？”
    姜野点点头：“大一要军训，就比我们先开学，我们去年也是这个样子。”
    “叔叔放心，这么甜的西瓜，肯定好卖的。”
    江家和抬头看了看儿子，心里的那股彆扭劲终究是鬆动了：“西瓜拉那么远，容易磕坏，装的时候，用穀草在中间垫著。”
    “你先给林涛打电话说一声，你们从小一起玩到大，关係是好，但借车是正事，別到了跟前才开口。”
    “我这就去打电话。”
    江临当即拿起了手机，给林涛打了电话。
    简单的几句后，他便走了回来。
    “和林涛说好了，车明天能用，他晚上就直接开过来。”
    他说著，和姜野道：“林涛就是我发小，等这趟忙完，介绍你们认识，一起吃个饭。”
    姜野点点头：“行！”
    事情落定，徐蓉起身开始收拾碗筷，“那行，就这么定了，你们两爷子下午得空，去地里好好转转，把西瓜好好挑一挑。”
    江临和姜野也起身，一个帮著收碗筷，一个擦桌子。
    午后的阳光炽烈无比，屋子里瀰漫著一种淡淡的鬆弛感，姜野帮著徐蓉洗碗，江临则翻出剪刀开始裁剪上午列印的標籤纸。
    江家和沉默的抽了根烟，看著儿子低头比划裁剪的样子，终究没再说什么，转身进屋午睡。
    等著日头偏西，姜野背上相机，“走走走，给西瓜拍证件照去。”
    江临拿著裁好的標籤跟在后面。
    两人下地，江临目光聚焦瞬间，一个个透明的面板自然浮现：
    【品种：京欣】
    【口感：脆】
    【糖度：13%】
    【重量：8斤】
    【食用建议：常温下，採摘后2天內，可保持脆爽的口感，2天后，初显沙感，5天后完全沙瓤，糖度保持。】
    他蹲下身，把西瓜放在电子称上过了一下，然后取了標籤，开始做身份牌。
    姜野在旁边找了角度，先拍了全景，然后拉进了镜头给“身份证”拍了个特写，
    “嘿，真的有点意思了啊，这么一贴，感觉这西瓜的身价都不一样了。”
    江临將西瓜摘下放在沟渠里，然后继续摘第二个。
    没多会，江家和踱著步子走了过来，看著地里忙碌的两个人，顺手拿起了一个脚边贴好標籤的西瓜，伸手在西瓜上嘭嘭的拍了拍，熟度刚好。
    他的目光下意识落在那用红笔勾上的字跡上：“脆、13%、2012.8.25……”
    “搞些空活路。”
    暗自嘀咕了一声，只是看著儿子和那姑娘在地里一丝不苟的样子，又隱隱觉得，那小子好像真不是为了绷面子。
    哪有要面子，拉著人姑娘干农活儿的？
    他没出声打扰，默默的又拍了拍其它的西瓜，以他的经验判断，这些西瓜的口感和那红笔勾起来的差不多，心里的怪异感就更浓了。
    自己儿子……
    什么时候对地里的活儿这么清楚了？
    “哼，看来，还是得要人刺激一下才行。”
    江家和將江临的转变，全都归功於姜野这姑娘。
    总归是好事。
    他走回屋里拿了两个菜框，用镰刀割了些野草垫在了最下方，然后將那些摆在地边上的西瓜放进框里，用穀草混著野草小心的隔开放好。
    六十个瓜，整整齐齐的放了四个大菜筐。
    父子两人把西瓜抬到屋檐下，穿著纸厂工服的林涛开著刚加满油的麵包车过来了，下车看到和江临站一起的姜野，林涛促狭的笑了一声：“我等你请我吃饭啊。”
    说著，把车钥匙扔给江临，自己就匆匆回了，他晚上还有夜班。
    江临看著屋檐下的西瓜，又看了看麵包车，打了个响指。
    “准备下一步工作！”

 第5章 贴吧预热

    晚饭后，先洗完澡的姜野开著自己的笔记本电脑开始导入下午拍的照片。
    插上上网卡，登录qq，姜野先给备註为许姐的qq发了几张照片，照片里都是她挑选最好的角度拍摄的江临的帅照。
    然后，她打开了贴吧，开始编辑起了內容。
    头顶的电风扇吱呀吱呀的转著，湿漉漉的头髮淌著水滴，落在睡衣上，晕开了浅浅的痕跡，外面是虫鸣和蛙声，偶尔还有一声被惊飞的蝉鸣。
    江临洗完澡提著桶出来时，她已经把帖子写好，“来，看看我这帖子咋样。”
    她笑嘻嘻的发出邀约，把电脑转到江临那边。
    江临看著她湿漉漉的头髮，拿著吹风机走了过来。
    “震惊！西瓜竟然有身份证？糖度口感標明白，是噱头还是真科技？”他念出標题，笑了一声，“uc震惊部啊？”
    科技在2012年还不是贬义词，这个时候也还没有uc震惊部的梗，但姜野还是听懂了江临的调侃，她本来就是模仿uc瀏览器推送的新闻。
    “好用就行，你快看內容。”
    帖子的內容以一个去朋友家玩的网友视角，分享了发现数据西瓜的惊奇，帖子里重点的突出了標籤信息的细致，配图是切开的鲜红大西瓜特写以及那张信息详细的白色標籤。
    行文轻鬆，最后还拋出鉤子，“楼主已经替大家尝过了，甜到怀疑人生，但口说无凭，明天中午12点半，侧门商业街，西瓜哥亲自坐镇，隨便挑，现场开瓜，信息不符，瓜车白送。”
    “不错！”江临点头：“不过这个图片太大，加载慢，得压缩一下。”
    他一边说著，一边给电吹风插上电，手指自然的剥开了姜野的头髮，温柔的风袭了上去。
    姜野一下子惊了。
    风声嗡嗡的，热流穿过头皮，她訥訥的坐著，背脊挺得笔直，虽然手还放在键盘上，却不敢有半点动作，连耳尖都红了。
    “用qq自带的截图功能。”江临的声音混在吹风的声音里，平静自然，仿佛这是再正常不过的事，“你打开图片，然后按ctrl+alt+a，再保存。”
    他说著，暂时关了吹风，俯身过来动手操作了一遍，“喏，就这样，会了吗？”他侧头问她。
    “啊？”姜野看著他近在咫尺的脸，有些恍惚，声音都有些飘，“哦……会……会的。”
    吹风机的声音重新响起来，姜野感受著头上轻柔的动作，强迫自己把注意力放回屏幕。
    按照江临的方法，笨拙的將图片重新截图上传，许是风太热了，连带著她的脸也被吹烫了，红红的。
    很快，帖子编辑好了，姜野点了发布，脑子还有些宕机：“接下来怎么做？”
    “让帖子热起来。”
    “那我让室友们帮忙顶贴？”
    江临点点头，“可以，不过我们要分一下角色。”
    “比如，质疑的，说咱们这个13%糖度，是瞎写的。”
    “嘲讽的，说咱们3块一斤卖得贵，外麵摊贩两块五，不甜还包换。”
    “然后是围观的乐子人，插眼，坐等明天翻车，要是真的，我直接买10个送大傢伙吃。”
    “还有真好奇的，说这个沙和脆怎么保证。”
    “最后就是我们自己，亲自下场来科普13%的糖度到底有多甜，我们最终的目的，是要標籤可信！”
    姜野听著江临侃侃而谈，神色微微发怔，江临此刻表现出她从未见过的自信，她小声嘀咕了一句：“你花花肠子不少啊！”
    “嘿，这叫营销策略，帖子引导大家討论才有热度嘛，要是沉了，咱们明天就得全靠吆喝了。”
    他说著，又笑了起来：“吆喝咱也不怕。”
    指尖顺了顺姜野的头髮，江临关掉吹风机：“好了。”
    “谢……谢谢。”姜野摸了摸自己的蓬鬆柔顺的头髮，小声道，她刷新了帖子。
    2l瀟不是萧：沙发……
    3l小雨转晴：什么西瓜，看起来不错啊，这糖度13%是什么意思？
    4l吸血打蚊子：好傢伙，楼主瓜多少钱一斤？我们隔壁超市这种西瓜敢卖8块一斤。
    江临看著屏幕，“看来不需要咱们自己来炒热度了。”
    他拿出手机，用自己的帐號来回復
    西瓜哥：感谢关注，明码標价：3块一斤。我卖的不止是瓜，是確定好吃的承诺，欢迎明天现场检验。
    回復发出，楼层已经有了新动静。
    5l学农人：农学院路过，科普一下，楼主这个糖度13%单位是brix，普通西瓜能有10%~12%就算不错了，13%確实是精品级，敢这么標，对自家的瓜这么自信？新品种？
    “咦，这还有个懂行的啊。”姜野看著回復，笑了起来。
    这个时候的贴吧最不缺的就是懂哥了，而且，这个时候，人家是真科普。
    江临回復了一句：行家。
    一刷新，新的信息再一次冒出来。
    9l吸血打蚊子：@学农人扯这么多花里胡哨的，你就直说他是骗子不就行了，精品超市那些包装精美的都不敢直接標糖度，一个路边摊敢標13%，还只卖3块？呵呵！
    “这个人，好討厌！”姜野准备亲自下场和这个吸血打蚊子爭辩一番，被江临阻止了。
    江临不为所动，而是继续刷新帖子。
    10l瀟不是萧：哇，火药味这么浓？
    11l小雨转晴：这么复杂的吗？我就想知道这西瓜好不好吃。
    12l吸血打蚊子：这么著吧@西瓜哥，也別整什么13%玄乎的这种东西，明天我在侧门商业街那棵树下等你，现场隨便挑一个，切开只要比我吃的那些甜，口感对得上，我当场买10个！不仅自己买，我现场开给大傢伙吃，你要做不到，刪帖滚蛋，別在这儿忽悠。
    13la335521：臥槽，狠人！明天吃瓜！
    14l吃瓜不吐籽：马克，明天必须现场看戏！
    15l今夜无眠：@西瓜哥赶紧应战？別怂啊！我想现场吃瓜。
    16l学农人：大家理性討论，哎，我想现场吃瓜！
    姜野看著飞速刷新的楼层，內心隱隱兴奋，连手心都微微出汗了。
    这个时候，江临才继续打字回覆：@吸血打蚊子朋友，激將法对我没用，不过你说的对，打铁还要自身硬，明天中午12点半，我开的是一辆银色麵包车，现场你隨便挑，有一个瓜不符，我车都送你。
    这不卑不亢的回应，直接把赌注拉高到了一辆车上，帖子彻底沸腾了。
    不少看客都亲自下场。
    23l路过看看：这就不得不马克一下了。
    25l吃货：明天高低得去现场看看。
    27l路人甲：@吸血打蚊子兄弟，轮到你了！別缩啊！
    32l吸血打蚊子：有种，明天中午，谁不来谁是孙子！我倒要看看模擬这西瓜是不是白糖水里泡出来的！
    35l西瓜哥：@吸血打蚊子放心，西瓜是地里长的，糖度是太阳晒得，明天不见不散！
    西瓜哥功成身退，看的一边的姜野在是一愣一愣的。
    “我这一个好好的分享贴，怎么就变成对赌了？”
    江临咧咧嘴：“这不就有热度了。”
    “只要明天能够经过检验，咱们就能一炮打红！”
    “好了好了，睡觉睡觉！”
    “好好休息，明天还要继续给我当苦力！”
    江临点好蚊香，看著自己臥室里那把立在床脚崭新的风扇，心中微微一动。
    “我给你定一个小时，有什么事就叫我。”
    “嗯！”姜野躺在床上看著他，“晚安。”
    “晚安。”
    江临把门轻轻带上，自己拉开客厅的木头沙发，直接躺了上去。
    他深深了吸了一口气：“成败，在此一举！”

 第6章 別光吃啊，说词儿！

    “一二，嘿呀！”
    “咚！”
    伴隨著车身微微一沉，最后一筐西瓜，被父子二人抬上了麵包车。
    徐蓉把切西瓜的刀、菜板还有电子秤摺叠桌椅这些东西，通通放了上去。
    然后她拿出一包用蓝色塑胶袋包好的零钱，递给了江临，“这里面是300块零钱，应该够用了。”
    徐蓉几乎把家里所有的零钱都放在了里面。
    江临捏紧了塑胶袋，没有说话，只是重重的“嗯”了一声。
    这个时候，姜野从屋里风风火火的跑了出来。
    她显然是被外头的声音吵醒的，头髮都还有几分凌乱：“等等我啊，我刷个牙，一分钟！”
    徐蓉被她的样子逗乐了：“不急不急，时间还早呢，慢慢来。”
    江家和看著儿子接过钱袋时绷紧的样子，又看了看那个因为儿子的事而慌慌张张的姑娘，还有车上那些贴著標籤，被穀草垫著的西瓜，一种极其复杂的情绪，悄声无息的縈绕在心头。
    好像一夜之间，这些地里的活儿，算帐，怎么跟人打交道，所有的事情都安排的明明白白，他这个当老子的，除了嘴巴上反对两句，能做的，除了帮忙抬抬框，竟然什么都插不上手。
    欣慰，又混杂著些许失落。
    他默默的转过身，绕著车又转了一圈，用脚踢了踢轮胎。
    其实这些刚才江临都看过了，但他还是忍不住又看了一遍。
    “路线都看过了吧？”
    江临点点头：“看过了。”
    老高速，江临跑过很多次，姜野手机也有导航，小地方不怎么准，但去省城还是没问题。
    吃完早饭，江临打燃了麵包车，徐蓉拿著个风油精递给姜野，“小野，路上如果晕车或是有蚊子，就涂一点。”
    “好的阿姨，谢谢阿姨！”
    她一手接过，掛著相机乐滋滋的坐上副驾驶，拴好了安全带。
    江家和拍了拍驾驶室的车门：“小心点，到了先打个电话。”
    江临点点头：“行。”
    麵包车顺著小路匯入通往县城的柏油路，姜野打开手机导航，设好目的地，然后兴致勃勃的看著还未散开夜色的前路。
    “不错啊小伙子，这车开的比我驾校的教练还稳当。”
    “那主要还是看副驾驶坐的什么人。”
    江临笑呵呵的应道，“要不你睡会？起这么一大早的。”
    “好嘞~”姜野也没有客气，靠著车垫子就眯起来。
    昨天晚上休息后，她躺床上和许姐聊了好久。
    江临调低了收音机的音量，又把空调出风口掰开，避免直吹到她。
    上午十一点半，车稳稳的驶入了传媒大学侧门商业街的侧街，他当然是进不去商业街的，侧街没什么人，管得也不严。
    姜野伸了个懒腰，看到熟悉的街道，心中一阵激动，她拽了拽拳头：“一炮打红！”
    江临熄了火，拿出一张一百块递给她：“我把瓜搬下来，你去那个百货店买些透明的水果盒和牙籤，还有保鲜膜。”
    “小小摊贩，想得还挺周到。”
    “我这就去！”
    姜野拿著钱，小跑著去商店，高挑的身形展露出的匀称线条透著满满的青春活力。
    江临拉开车后门，小心的把西瓜搬了一筐下来。
    他拿出手机，看了看时间，12点05分，军训的同志们差不多都结束了吧。
    他微微微微一笑，登录贴吧，手指快速按动，一个帖子平静的杀入热闹的贴吧。
    西瓜哥：商业街侧街，已就位，整个街道就我一个卖西瓜，恭候检验！@吸血打蚊子
    消息发出，他收起手机，平静的开始收拾傢伙事。
    “真来了？”
    “侧街？走走走，去看看！”
    “@吸血打蚊子兄弟，人家到位了，看你的了！”
    “围观围观，这个热闹高低得凑一凑！”
    ……
    几乎就在同一时刻，传媒的食堂，寢室响起了討论的声音。
    刚刚从军训中解放的学生们这个时候连刚才的疲惫劲儿都消失了，三三两两的开始向学校外面跑。
    姜野很快就拎著一个大大的塑胶袋跑了回来，这个时候，麵包车周围已经围上了一些学生。
    衝著江临筐里的瓜指指点点。
    “真就把糖度和口感都写上去了啊。”
    “嚯，连斤两都有！”
    “这就是西瓜哥吧，嘿，没看出来有点帅啊，我还以为会是个晒得很黑的小伙儿呢。”
    “誒，那位蚊子兄弟还没来吗？”
    “都等著他来试试水呢！”
    “誒，那不是咱们大二的姜野学姐吗，她怎么也在，还在旁边帮忙……”
    姜野把塑料盒子递给了江临，看著周围围观的同学们，心中有点兴奋，也有点紧张。
    江临有条不紊的支好摺叠桌，选了一个翻沙的西瓜，故意把標籤亮给大家看了看。
    他用纸巾把西瓜刀擦了擦，当著眾人的面开瓜。
    “咔嚓！”
    那清脆的声音，就算不会选瓜的人在这一刻都能够感觉到这个西瓜一定是好瓜。
    鲜红的西瓜瓤出现在眾人的视野，上面微微翻沙，透著点点晶莹。
    “好傢伙，这么准！”
    “他那个贴纸上写的是轻微翻沙吧！”
    “你看那西瓜，真的就是轻微翻沙的模样。”
    江临也不著急，把西瓜切成小块，整整齐齐的码进塑料盒，然后插上牙籤。
    “我就是贴吧里的西瓜哥，今天第一天开张，感谢各位同学捧场。”江临端起盒子，“西瓜好不好，我说没用，不管买不买，先尝尝味道，免费试吃，绝不骗人。”
    他端著盒子，走向近前的穿著绿色军训服的学生，带著晶砂的西瓜尽在眼前，鲜红可口的汁水，让几个学生喉头都动了动。
    只不过，谁也不愿意当这第一个出头鸟。
    气氛陷入拉锯，江临目光一扫，落在了一个带著黑框眼镜，身材微胖的男生身上。
    小伙子伸著脖子，一脸馋相。
    “要不，这位同学帮个忙？帮大家都尝尝，打个样？”
    “啊？我啊？”小胖子愣了一下，指了指自己，见周围所有人的目光唰的聚集过来，脸上顿时有点发热。
    他舔舔嘴唇：“尝尝就尝尝。”
    眾目睽睽下，他有些紧张的把西瓜送到嘴里，嚼了两下，眼睛微微一眯。
    “怎么样？”旁边的人顿时追问，江临也看著他。
    他咂么咂么嘴，脸上有种吃太快没明白的茫然，他看著江临手里的盒子，有些不太好意思的挠挠头：“我……我再来一块？刚才没太尝出味儿。”
    “噗……”周围顿时响起笑声，连有些紧张的姜野都被他给逗笑了。
    “你猪八戒吃人参果啊。”
    “就是就是。”
    小胖子嘿嘿笑了一声，又扎了两块，放入口中。
    “誒，你別光顾著吃啊，说词儿，到底甜不甜……”

 第7章 开张大吉！

    “我儿豁嘛，巨甜！”
    “我从来都没吃过这么甜的西瓜！”
    他发表完自己的感言，立马又扎了两块西瓜。
    周围的学生们听著他的话，再看他的动作顿时都明白过来，合著不是没尝出味儿，分明是吃到了甜，想要多吃两块！
    “在这儿骗吃骗喝呢！”
    “我就说嘛，哪有没尝出味道却一副享受的样子。”
    “西瓜哥，给我来一块！”
    有了小胖哥当这齣头鸟，大傢伙都放开了，纷纷伸手，插走一块块西瓜。
    姜野忙將剩下的半个西瓜也小心的切到另一个盒子里，然后在后面帮著递给江临，分给大家。
    “给我也来一块。”
    “唔，好甜好甜！”
    “確实很甜，还不是那种糖的甜味。”
    “这沙沙的口感，我真是爱了。”
    “要不要买一个？”
    “一个七八斤，有点多。”
    “带回去分一分就行了，也不贵！”
    “等下，吃的这个瓜是老板选的。”
    “他们这些人可懂了，万一其它的西瓜不是这个样子呢？”
    就在这时，人群后面忽然一阵骚动：“让让，让让，西瓜哥在哪儿呢？”
    几个穿著球衣，剃著板寸的学生挤开人群。
    当先者古铜色的皮肤，手里还拎著个西瓜，眼里带著几分我来拆穿骗子的不屑劲儿。
    他走到摊位前，扫了一眼江临，又看了看江临身边的姜野，这才把目光看向筐子里的西瓜。
    “没想到你还真敢来！”他语气不善，“我就是贴吧的吸血打蚊子，你是西瓜哥？”
    姜野心头一紧，下意识就来到了江临身边，手里还拿著西瓜刀。
    江临看著她手里的西瓜刀，“哎哎，刀不能这么拿。”
    他一边笑著把西瓜刀从姜野手里拿走，放菜板上，转头抽了两张纸巾递过去：“同学，擦擦汗，天气热，火气不要这么大。”
    “少来这套。”
    “这是我去买的西瓜，我从你这隨便开一个，不说比它甜，跟它一样，我都算你贏。”
    江临盯著那个西瓜看了一秒，一个透明的面板出现。
    “你这瓜，应该是精品超市的麒麟瓜吧。”他点了点头，笑著道：“我其实还担心你直接过来吃，然后跟我胡搅蛮缠呢。”
    “看来是我狭隘了，有这么一个对比，公平！”
    “就是让你破费了，你这个西瓜应该不便宜。”
    吸血打蚊子冷哼一声：“这点钱，爷花得起，怎么，怕了？”
    江临摇摇头，隨和无比：“没有没有，我这的西瓜你隨便选，还是那句话，开出来要是不如你手中的西瓜，我车都送给你！”
    “行，有胆子！”
    蚊子哥扫了一眼地上那一筐西瓜，隨后將目光放向车上。
    “我要选车上的。”
    江临点点头，没问题，“不过要辛苦一下，帮我抬下来。”
    “这个我们可以帮忙！”
    几个看热闹不嫌事大的大小伙子们不等江临发话，便嘻嘻哈哈的跳到了车上，都不要江临搭把手，便把剩下的西瓜都搬了下来。
    “蚊子哥，好好挑挑。”
    江临：……
    姜野：……
    蚊子哥瞟了一眼筐子里的西瓜，然后隨意一指，“这个瓜下面那个。”
    他选的是最后抬下来那一筐里，被压在中间的瓜。
    標籤上明晃晃的標著：脆、13%，还有採摘日期，风味建议。
    江临问道：“那我就现场开了？”
    蚊子哥：“我没意见！”
    姜野赶紧拿出塑料盒，然后將刚才的那个西瓜贴纸贴在了塑料盒上。
    “区分一下，贴了標籤的装我们的西瓜。”
    江临抱著西瓜，现场切开：“嘣……”
    又是一声脆响，薄薄的瓜皮裂开，江临切了一半，放在盒子里。蚊子哥把自己的西瓜递过去，同样的一声脆响，麒麟瓜也炸开了。
    切好，码好，然后放上牙籤。
    江临一手捧一个盒子，“你先尝尝？”
    蚊子哥没有犹豫，先是尝了自己的带来的西瓜，满意的点点头。
    然后，他扎了一块江临的西瓜，放进嘴里，原本志得意满的表情陡然定住了。
    江临没有问他结论，而是把两盒西瓜递到后面，“来来来，大家都试试。”
    这下，试吃西瓜的学生们更是兴奋了。
    “我尝尝，我尝尝！”
    “我靠，不愧是麒麟瓜，真甜！”
    “西瓜哥的这个也不差，你尝尝！”
    “臥槽！”
    “两个甜度倒是不相伯仲，但是西瓜哥这个，不仅是心心里面甜，挨著瓜皮的地方也很甜！”
    “相反，蚊子哥这个周围就差了一点。”
    “不过都很甜！”
    虽然最后打了圆场，但这你一言我一语的討论，毫无疑问已经出了结果。
    蚊子哥乾咳了一声：“我输了！”
    他大声道：“愿赌服输，你刚才开这个，算我的，还有我拿来的那个，麻烦分一分，都给大傢伙。”
    “臥槽，蚊子哥大气！”
    “讲究！”
    “这趟没白来！”
    人群里响起一片兴奋的起鬨声。
    蚊子哥没管他们，而是自顾自的躬身就开始去抱筐子里的西瓜，他脸上的不甘和挑衅已经褪去，只有复杂。
    他动作麻利往外抱西瓜，一个个仔细看著標籤，专挑那些写著脆的选了9个，放在脚边。
    “这些都给我装上。”
    他说著，抬头目光快速的扫过姜野，又迅速移开落在江临身上。
    姜野一直留意著他的动静，看著对方刻意避开她的样子，脸上依旧是明媚的笑容。
    从车上拿出塑胶袋，然后交到江临手里：“喏，袋子，江老板快去给咱们的大客户装西瓜。”
    两人的手自然而然的碰在一起，她的眼里是毫无保留的信任和与有荣焉的骄傲。
    “好嘞。”江临熟络的接过袋子，走到蚊子哥面前：“我来装我来装，今天还好有兄弟帮忙，不然啊，我都不知道怎么卖这西瓜。”
    “兄弟贵姓？”
    蚊子哥听著江临坦荡的声音，心中有几分彆扭。
    他本意是找茬，却没曾想，反而帮西瓜哥促成了西瓜的买卖。
    他压低了声音道：“其实，我认识姜野。”
    江临微微抬头，像是在继续等他往下说。
    “我承认，是我输了。”
    江临失笑的摇摇头，过完称还招呼著蚊子哥的兄弟们提西瓜：“一共是81斤，开张生意，给240就行。”
    他说著，拍了拍蚊子哥的肩膀，“哥们儿，用输贏来形容这事儿，有些影响你的气质。”

 第8章 微型营销案例

    蚊子哥带著他的人提著西瓜走了，蚊子哥开不开心江临不知道，但他身边的几个兄弟挺开心的。
    而江临的西瓜摊，真正的火爆，才刚刚开始。
    “西瓜哥，我能买四分之一个吗？沙瓤的，一整个吃不完。”
    “没问题。”
    “老板，能帮我切成小块吗？就像刚才那种，寢室里没刀。”
    “okok。”
    “我也是！”
    同学们的要求是五花八门，但好在，一切都被江临预料到了，保鲜膜，塑料盒，牙籤，应有尽有。
    “稍微等一下啊，麻烦排下队，切完你的切你的，切完你的切你的。”
    “小场面，能够掌控！”
    “好嘞！”学生们笑呵呵的应和，队伍虽然歪歪扭扭，但大家都自发维持著。
    江临看著长长的队伍：“总共就六十个西瓜哈，大家稍微注意一下，太后面的，就別排了。”
    江临一边高声的说著，一边把切好的西瓜交给姜野，打包算钱。
    两人一个负责分切称重，一个负责包装算帐，几乎不用言语，一个眼神一个动作，默契配合。
    这火爆的场面们同样引起了附近其他流动摊贩的注意，几个常在侧街口子上摆摊的老板倚著自家三轮车，远远的看著，脸上表情有些复杂。
    “这小年轻的生意这么好？”
    “我摆摊这么多天了，没见哪家的西瓜排著队买啊！”
    有摊贩凑在了人群的后面，瞧著西瓜上的標籤，冷笑了一声。
    这些，江临都看在眼里，不过他没放在心上。
    他很清楚，自己的西瓜身份证套路，肯定明天就会被人抄走，毕竟，这玩意模仿很容易。
    但江临並不怕，因为西瓜能卖的好的底层原因，是西瓜的质量！
    下午一点半，一车的西瓜全部售罄，连之前切开试吃的，也都被一些看热闹的学生笑嘻嘻的薅走了。
    有些因为午休姍姍来迟的学生扑了个空，看著空空如也的菜筐和正在收拾擦刀的江临，不由捶胸顿足：“不是吧西瓜哥，这就卖完了啊？”
    “我们刚刚看到帖子就过来了！”
    “对啊，这才几点啊，你怎么也不多弄点？”
    “明天还来吗？”
    江临抬起头看著几张全是满遗憾的脸，笑了笑，“来不来得看大家的意愿啊！”
    “大家想吃我才能送嘛。”
    “想啊，当然想！”
    几个学生异口同声，“你可不知道，现在贴吧里把你这瓜都吹上天了！”
    “不弄一个尝尝，我感觉身上有虫子在爬一样。”
    “对对，说定了啊，明天还是这个点，我们还在这儿等你！”
    “对，多拉一点过来！”
    江临笑著应和：“行，我儘量，明天要来，我在贴吧提前发通知。”
    得到了江临承诺，几人这才恋恋不捨的散去。
    远远的还能够听到他们的討论声：“都怪你，说什么睡个午觉过来也来得及，结果连尝都没得到尝一口。”
    “谁能想到真这么火啊！”
    “哎，你们有没有注意到西瓜哥旁边那个女生？”
    “你还別说，我刚才就发现了，像咱们大二的那个学姐？”
    “就是校內论坛里的那个，上届迎新会的主持人。”
    “我说怎么这么眼熟呢。”
    “真人比照片上还好看啊。”
    “嘖，咱们传媒的女神帮著买西瓜，这画面……”
    “两人肯定是那种关係……”
    “不过西瓜哥挺帅的，也算是郎才女貌吧。”
    “帅能当饭吃啊，姜学姐家庭条件应该不错吧。”
    “可惜了……”
    听著远远的议论声，姜野有些紧张的看了看江临，他好不容易有了转变，她可不想因为这些风言风语，又让他回到原来的那副样子。
    江临感受著她的目光，扭头看过去：“怎么了？”
    “呃……你不介意啊？”
    江临平和的笑了笑：“別人怎么说，是別人的事。”
    “我做好我自己的事就行了。”
    “再说了，我媳妇儿又不嫌弃我！”
    姜野笑著伸手打了他的肩膀一下：“谁是你媳妇儿，脸皮厚！”
    心中一下子就放鬆下来。
    江临將收拾好的西瓜皮装进了垃圾袋送到了商业街的垃圾桶里。
    回来的时候，却见姜野和一个看上去三十来岁的年轻人聊了起来。
    他穿著亚麻色衬衫，袖口隨意的卷著，鼻樑上架著一副金边眼镜，头髮有些乱糟糟的，像是刚睡醒一般。
    看著江临回来，姜野介绍道：“江临，这是我们市场营销的老师，李耀。”
    江临恍然，然后点点头：“李老师好。”
    李耀在姜野和江临身上来回打量了一下，有几分会意的笑了笑：“西瓜哥好，我是贴吧的学农人。”
    江临挠挠头，“啊这……”
    李耀眼里有几分狡黠的意思：“没想到老师也混贴吧？”
    “西瓜是你们家的吗？新品种？”
    江临点点头：“对，新品种，今年村里都种了这个，挺好吃的，但小贩压价，所以我就尝试一下，换个路子看能不能走通，小打小闹……”
    姜野赶紧补充了一句：“不是我的主意啊，我可没这么聪明。”
    李耀眼睛透过镜片看了她一眼，全是无奈：“知道西瓜哥厉害，可以了吧！”
    他把目光转向江临：“精准定位大学市场，利用贴吧进行事件营销预热，再用对赌和现场试吃建立品质信任，还有贴心的服务提升消费体验。”
    “节奏清晰，效果也不错。”
    “这个是一个非常完整的微型营销案例。”
    “能说说你后面的想法吗？”
    江临沉吟了一下：“其实没想那么多，就是感觉能成，所以就做了。”
    “是吗？”李耀可不信。
    从江临卖西瓜准备的那些塑料盒、保鲜膜还有牙籤，就能看出，这小伙子根本不是没有想法的人。
    显然是不想说罢了。
    “恐怕，就算没有蚊子哥张浩挑事，你应该也留了其他后手吧。”
    姜野笑嘻嘻的：“那可不，昨天还给我分了角色，做了话术引导呢。”
    李耀看著她献宝一样，多少有几分宗门老祖看著自己不求上进的核心弟子般头疼：“这些，我也在课堂上讲过吧。”
    姜野吐吐舌头。
    李耀不管她，翻开笔记本，上面记录了他对江临整个营销策略的一个復盘。
    “我就是好奇问一问，没有要打探你商业机密的意思。”
    他推了推自己的眼镜：“是这样，我打算在下期的公开课上拿你这个数据西瓜的案例来讲一讲。”
    “课本上的东西，都比较枯燥，用你这个发生在身边的案例，学生们能够更清晰的感受到营销的力量。”
    “不知道你介不介意？”
    江临犹豫了一下：“这个公开课，不会录像掛到网上去吧？”

 第9章 青山

    李耀听著江临的话，倒是微微一愣。
    他推了推眼镜，隨后理解了江临的潜台词。
    这小子明显是知道被当做案例的好处，但是抗拒被过早的聚焦。
    李耀笑了笑，语气中多少有几分惋惜的意思：“这么务实啊，年轻人，还是应该闯一闯。”
    他特意用了务实这个词，但江临听得出李耀的这份调侃下，是觉得他过於保守，少了几分锐气。
    姜野也听出来了，她伸手捅了捅江临的腰，想说点什么，但看著江临平静的侧脸，又忍住了。
    江临脸上倒是没有丝毫被看轻的不悦，“让李老师见笑了，我就卖个西瓜，家里小门小户，经不起风浪。”
    李耀点点头，尊重江临的选择，也將准备再多说两句的心思收了回来。
    “稳扎稳打也好，能把眼前事做好，已经超过很多的同龄人了。”
    李耀的语气带上了老师对学生那种公式化的鼓励，“案例的事我会安排，你放心。”
    江临点点头：“能给李老师提供教学素材，是我们的荣幸。”
    “不至於不至於。”李耀合上笔记本，拍了拍江临的肩膀，他没再多说，对著姜野略微点头，便转身离开。
    看著李耀走远，姜野立刻转向江临，“哇，你错过了一个大好的机会。”
    “李老师在传媒那一圈还是有些分量的，有他背书，往网上一丟，说不定新闻都要来採访你，怎么还拒绝了？”
    江临把菜筐套在一起收到车上，眼里闪过一丝笑意：“咱们，什么都没有呢。”
    “咱们现在还只是一块竹筏，连小船都不是，如果这个时候衝进风浪里，嘭的一下，就会被撞得粉碎。”
    姜野怔怔的看著他，然后不轻不重的在他胳膊上捶了一下：“就你想得多，道理一套一套的！”
    江临看著她额间冒出的细密汗水，用纸巾给她擦了擦，然后將后备箱猛的一扣，“走，上车吹空调！”
    坐到了车上，姜野开始清点今天的收穫。
    “总共是1673，早上过来的时候带了300零钱，然后买塑料盒子和保鲜膜这些，用了75，咱们这一趟目前还剩1298，再扣除油费过路费，暂且算600，哦豁，只剩下不到700块了。”
    姜野脸上顿时泄气了：“这么一算，感觉咱们今天白打工了！”
    江临反倒很平静，这些都在他的意料之中。
    这第一趟本身就不是为了挣钱，而是为了验证模式是否可行。
    事实证明，这个销路是可以的。
    “虽然不挣钱，但是咱们验证了这条路是可行的。”
    “这一趟我们最大的成本是运输，隨著量大了，这个成本自然就能够被压下去。”
    他说著，自信一笑：“后面，咱们拉上个两千斤，成本可能和今天差不多。”
    “我打算待会去买个手持的糖度仪，还有咱们的標籤，也需要重新设计。”
    “咱们要把品牌立起来，不能白瞎了这么好的机会。”
    “关於品牌的名字，我打算叫临野，你觉得怎么样？”
    姜野听著脸色一红，这品牌名字是什么意思，简直都摆在面上来了。
    她赶紧拒绝：“別別，品牌名字，得往大了取。”
    姜野沉吟了一下：“叫青山，你觉得怎么样？”
    “抬眼见青山。”
    “青山？”江临微微一愣，隨即点点头，哑然失笑。
    “绿水青山就是金山银山吶！”
    冥冥中，竟有一种所有都是最好的安排的感觉。
    “怎么了？”
    姜野看他的反应，一时间有些拿不准。
    “没有，就是觉得，这个名字简直太好了，好到……我觉得它就是答案！”
    江临整理了一下自己的思绪，说出了自己的真实想法：“其实，卖西瓜只是一个开始。”
    “我真正想要做的，是农业。”
    “青山两个字，可以代表我们的底色和品质。”
    车厢里安静了片刻，只有空调细微的风声，姜野偏头看著江临，他的目光看著窗外，但明显的，那透著光的眸子里所看到的，並不是外面的街道，而是更远的地方。
    然后姜野乾咳了一声，把江临的思绪拉回来。
    “有个事我要坦白一下。”
    “嗯？”
    姜野的声音比刚才轻了一些：“刚才那个吸血打蚊子，其实我认识，他叫张浩，是校队的……”
    江临哈哈一笑：“我知道，他不是衝著西瓜来的，是衝著你来的。”
    姜野偏著头：“嗯？你不介意吗？”
    江临语气篤定：“我介意干什么，我媳妇儿人又好，说话又好听，还长得好看，有人喜欢太正常了。”
    “难道我还能拦著全世界的人都不准喜欢你啊。”
    江临神態自若，“重要的不是他，而是你怎么想。”
    “至於找茬……”
    “结果不是挺好的，开张10个大西瓜呢！”
    他说著，又沉默了一下：“就是……”
    “就是辛苦你了，明明是过来玩儿的，结果现在被我拉著卖西瓜！”
    姜野把装钱的塑胶袋拴在一起：“没有啦，其实我觉得挺好玩儿的。”
    她目光透过车前的玻璃，看向外面逐渐多起来了的人流。
    她搓了搓自己的手，残留的西瓜汁液让手掌有些黏腻。
    好玩在哪儿呢？
    凌晨就起床，大太阳下暴晒，还要慌慌张张的切西瓜，计算零钱。
    不是这些。
    她想起了放暑假前，身边的呆子拎著两个大行李箱，背上还背著大大的登山包送她回家的样子。
    那个时候，他不善言辞，要强又要面子，说一句贴心的话都像会要他小命一样。
    但其实，她很清楚，江临是一个会把所有的事情都考虑好的人。
    而现在，他可以有理有据的和自己父亲分析利弊，可以从容不迫的跟自己老师对话。
    他清晰的规划著名卖西瓜的计划，还有未来。
    还能够给她吹头髮，给她擦汗，然后说著理所当然的却不让人反感的情话。
    所有的一切，好像都变了。
    就好像一块原本蒙尘的金子，突然开始展露出內里的光芒！
    重要的是，在他开始转变的时刻，她就在这里。
    不是在电话里或是事后，听著他说，而是真真切切的在他身边，跟著他一起，踩著黄泥，流著汗水，彼此商量著去实践那些，他的想法。
    姜野觉得，这次心血来潮的探望，或许是她做的最正確，也是最幸运的事了。
    她將手高高举起，像是宣布希么重大决议一般，斗志昂扬：“那么，指挥官同志，我们出发买糖度仪吧，gogogo！”
    “咕嚕……”
    听著不合时宜的肚子叫，江临忍不住笑出声，將她的手抓下来：“再伟大的事业，也需要先填饱肚子。”
    “咱们先去吃好吃的！”

 第10章 基石

    两人到家，已经是晚上七点。
    天还没黑，晚饭已经做好了，看著两人下来，徐蓉迎了过来，牵著姜野的手，“小野累著了吧。”
    “哎哎，你儿子还在呢，光管儿媳妇儿是吧！”
    江临一边拉开后备箱把菜筐搬下来，一边道。
    徐蓉笑骂一声，“你还要我管？人家小野是来做客的，你倒好，拉著人东奔西跑一整天！”
    江临一脸无奈，端著装了摺叠桌椅的菜筐放到屋檐下。
    把西瓜刀放到厨房，顺便就端了盘菜走进堂屋：“洗手吃饭！”
    晚饭中，姜野把装钱的塑胶袋拿出来，江临开始匯报今天的成果：“3块钱一斤，很抢手，今天还有好多同学都没有买到。”
    “照这样看，咱们家里的这点西瓜，光是传媒大学的同学们都能够给我们包圆了。”
    “然后，过路费一共是230，油费338，早上带了300，再扣掉一些其它的花销，还剩了700块。”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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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抽出3张整的100，给自己老妈，“喏，本钱先还你，剩下的我就拿著了。”
    “还不错嘛，比家里批发要好多了。”徐蓉笑眯眯道，“今天那些贩子过来收，才给他们5毛！”
    江家和沉默了一下，“还是路上的消耗太多了。”
    江临抬头看著自己父亲，神色平静。
    江家和见儿子没有像以前那般急著反驳，语气缓和了些，更像是一起商量：“这还是借人林涛的车，要是量在多一点，肯定还得找货车来跑，这样算下来，利润摊得住吗？”
    他已经没有了一开始的反对心思，儿子確实是在做事，他现在是把自己看到的问题给说出来。
    “而且……”他看了看姜野，说出了更多的顾虑：“量一上来了，光靠你们俩肯定不行，请人装车跟车，这又是开销。”
    儿子累著了不要紧，人姜野过来玩儿的，哪有真拉著当苦力的！
    这俩小的以后要成了，还不得被人家女方家长说道一辈子？
    江临点点头：“爸，你这些我都想过了。”
    “运输成本確实是目前最大的耗损，但高速有一个政策可以用，咱们运西瓜是可以走绿通的，不收高速费用。”
    “绿通？是什么？”江家和愣了一下，他种地大半辈子，连车都不会开，更別提这种高速政策了。
    江临解释道：“这是国家对运输新鲜农產品的车辆的政策，只要符合规定，就可以免高速过路费。”
    徐蓉眼睛一亮：“还有这种好事啊，那不是能省不少？”
    姜野已经拿著手机查起来：“真的哎。”
    她转头看著江临，眼睛亮晶晶的，果然他什么都想在前头了！
    “不过，现在货车倒是个问题。”
    姜野嘿嘿一笑：“这个，我可以给你想办法。”
    “我爸那边不是搞建筑的嘛，他和很多车队的都有联繫。”
    “找个正好送货过来的货车，空车跑返程的，说不定800块就能搞定。”
    江临点点头，倒是忘了这茬：“行，我们合计合计。”
    江家和：……
    好像没自己什么事了。
    阿公小口的喝著酒，脸上都是笑意。
    饭后，江临用姜野的电脑重新设计了標籤的样式。
    整体的框架没有太多的变化，不过在版面上多了一个“青山”的暗纹，然后在每个標籤的下方，多了一串12个字符的英文和数字组成的条码。
    姜野靠在他背上，“我爸说车的事他先问一下，等会回復我。”
    “这个不急，实在不行，我们明天现找车都来得及。”
    “嗯。”
    “你刚才怎么没有说买了糖度仪的事？”
    江临敲著键盘：“也不用什么都说，说多了，他们想得多，又要解释。”
    姜野似懂非懂的点点头，用手机刷著贴吧的帖子。
    西瓜哥对赌的帖子，被加了精，热度这个时候依旧居高不下。
    因为很多吃了西瓜的人，都自发的跑到帖子里面去发了反馈。
    这让不少没有吃到第一天瓜的学生们后悔的拍大腿，纷纷发帖询问西瓜哥明天还来不来。
    除此之外，还有著关於她的帖子，猜测她和西瓜哥关係的。
    虽然有人往情侣身份上去猜，但很快就被另外的学生否定了。
    毕竟，在他们眼里两人有著身份差距，卖西瓜的和家庭条件不错的女神学姐，怎么看怎么都不搭。
    姜野想了想，暂时没有在帖子里面去回復。
    今天出了一个张浩，还讲点规矩，万一来了个不讲规矩的，难免引起不必要的麻烦。
    江临现在还只是个小摊摊吶。
    她扭过头，“我们要不要发个感谢帖子？”
    江临把標籤贴纸保存好，“要。”
    “趁热打铁，正好把贴吧里关注的人转化成我们的客群，构建私域流量。”
    姜野：“啊？客群？私域流量？”
    江临愣了一下，倒是忘记了这个时候虽然有私域流量的玩儿法，但还没有这个行业术语。
    “是我自己瞎琢磨的说法。我们建个群，把想吃瓜的同学拉进来。这样他们有需要可以直接在群里说，不用像现在这样，非得在贴吧发帖、乾等著別人回復。”
    “我理想的卖西瓜模式，是大家在群里面先预定，这样我们就能够大概预估好会送多少西瓜出去。”
    姜野恍然点点头，暗暗將私域流量这个词儿给记在了心里。
    “那我先建群，然后用你的帐號发感谢帖子。”
    江临点点头，起身把电脑让出来。
    他给自己的室友打了个电话。
    江临大学读的是电子科大，同寢室有位技术人才，叫顾正伟。
    这哥们是他落魄以后为数不多还和他保持联繫的大学朋友。
    “老顾，江湖救个急。”
    “啊？怎么个事？”
    “我现在家里卖西瓜，要做个溯源码验证的网页。”
    “就跟咱们买內存条那个差不多。”
    顾正伟听著一乐：“不是哥们，卖西瓜至於这么高端吗！”
    江临笑了笑：“做点差异化嘛。”
    顾正伟道：“你简单描述一下需求。”
    “我会將每个西瓜对应的数据都记录在excel里边，表头格式我等会发你一份。后台通过上传excel，资料库存储数据，然后前台网页通过一串8位数字加英文的码来查询对应的信息，然后记录一下查询的次数和时间。”
    “明白了，简单，明天中午就能搞定。”
    江临嘿嘿一笑：“程序简单，但是暂时需要用你的域名和你的伺服器。”
    “后面咱们琢磨一下，搞个更完整的溯源系统，毕业设计就有了。”
    顾正伟听了笑骂一声：“行啊江老板，这就开始给我画上饼了？”
    “小事！明天中午我发测试版给你。”
    江临掛了电话，姜野这边，帖子已经发出去了。
    热度很高，回復和@都在飞速刷新。
    然而隨著时间一分一秒过去，qq那边，没有半点反应……
    姜野微微蹙眉：“这怎么，一点动静都没有？”

 第11章 建群引流

    江临似乎对这个结果並不意外，脸上没有计划落空失望著急的样子。
    姜野瞅著他，心里就来气了，“你一点不上心。”
    “冤枉啊大人！”江临笑著道。
    “那你怎么都不著急，帖子发了十几分钟了，一个加群的都没有！”
    “因为吧友们也不是很急呀。”江临语气温和：“你想想，他们现在是怎么找西瓜哥的？”
    “是不是直接在帖子里面@你，你就出来了？”
    “既然在贴吧能找到，那他们为什么还要去加群呢？”
    姜野眨眨眼睛，这个角度，她还真没想过。
    江临笑了笑，躬身握著滑鼠，“来，我们看看帖子。”
    江临点到首页，“这个帖子，乍一看，內容没问题，真情实意的感谢，然后贴出群號，说明可以在群里交流。”
    “但是，帖子只说明了有个群，但却没有解决为什么必须要加群。”
    他侧著头，看著若有所思的姜野，没卖关子继续道：“在还能@到西瓜哥的时候，让他们跳出贴吧，打开qq加群，那就需要一个驱动力。”
    “这个群我非加不可！”
    姜野恍然点点头：“所以，咱们还得给点甜头！”
    “没错，哪怕是象徵性的小利益，比如，前50名首次购买8折优惠……”
    姜野皱了皱鼻子：“难道不是因为咱们西瓜好才加群吗？”
    “对，这是大家愿意进群的根本原因。”
    “其实再等等，吧友们在贴吧找不到西瓜哥，自然也会加群。”
    “但咱们不是没那么多时间嘛，所以要花点心思，把更多的人都圈进我们的地盘。”
    姜野感觉耳旁都是江临温热的呼吸，吹得她耳朵痒痒的。
    她微微偏头，看著江临专注而篤定的侧脸，心中微微一动，睫毛翘了翘。
    她一副我终於把你小子看透样子，轻轻点著头：“哦……原来是这样。”
    “江临同学，你的套路很深嘛。”
    “老实交代，追我的时候，是不是也暗地里设计了这么多套路？”
    江临冷不丁被这么一问，思绪顿时卡住，表情有点懵：“啊？不是你追我的吗？”
    姜野皱著脸，脑袋不轻不重的往他胸口一撞：“胡说！”
    江临被她撞的笑了一声，伸手就把她头轻轻压在自己胸口：“听见没，全是真心话，一点套路都没有！”
    听著江临的调笑，感受著他胸腔微微起伏，姜野脸颊一下子就升温了，连心跳都快乐几分。
    这傢伙……
    啊！！！
    受不了受不了！
    她赶紧抬手抵住江临胸口，挣脱出来，然后强装镇定的瞪他一眼：“少来！我……我要改帖子了！”
    江临笑著收手，“好嘞。”
    姜野深吸了一口气，努力平復自己扑通扑通的小心臟，然后直接把刚才的帖子刪掉了，重新开始编辑帖子。
    感谢厚爱！西瓜哥专属福利群开放！
    感谢今天所有同学的支持！西瓜哥鞠躬！
    看到好多同学说没买到，实在抱歉！
    为彻底解决跑空问题，我们建了预定qq群！
    抢先福利：前50名进群的同学，可锁定首次预订8折优惠！名额有限，手慢无！
    信息快讯：下次出摊时间、临时调整、新品种试吃……所有消息，群內第一时间发布，不用再刷贴吧苦等！
    狂欢有礼：本帖开启神楼大作战！踩中第28、66、88、128、168楼的同学，直接送精品西瓜一个（口味任选）！中奖后截图加群兑奖，严禁刷楼哦~
    群號：474075407
    快人一步，瓜分福利！
    她编辑完，扭头看了一眼江临，挑挑眉。
    江临竖了个大拇指：“厉害！”
    姜野满意的回头，点击发送，静静等待两分钟，开始刷新。
    噠噠嘀嗒 2l：我说帖子怎么回復了一半就没了，原来重新发布了啊！
    asd1234 3l：好傢伙，我直呼好傢伙！
    呜呜呜呜 4l：群已加，不是在意那点折扣，我就喜欢快人一步。
    同一时间，叮叮叮的qq提示音，迅速响起来。
    “誒，来人啦来人啦！”
    姜野赶紧点开列表，然后得意的一个个点击通过。
    群里的头像逐渐多起来，聊天框瞬间就被刷屏：
    “哇喔，我是第一个进群，8折优惠锁定！”
    “真进了！八折福利还有吗？”
    “前50名，哈哈，还在操场上的同学们没这福分了。”
    而更多的，都是没有买到西瓜的同学在哀嚎：
    “今天没买到，我下午四点过去的时候，连西瓜哥的摊都不在了。”
    “我是三点过去的……”
    “什么时候下一波？西瓜哥这西瓜，我非吃不可了！”
    “弱弱的问一句，真的那么甜吗？今天听室友吹了一晚上……”
    姜野的手噼里啪啦的开始打字：
    “欢迎欢迎。”
    “西瓜很甜的，都是西瓜哥精选！”
    “今天买过西瓜的同学有任何反馈，可以直接在群里说哦。”
    “反馈，反馈就是太少了！”
    姜野耐心的解释道：
    “我们也是第一次尝试这种办法，开车到学校几百公里，所以今天没敢装太多。”
    “没想到大傢伙这么热情。”
    “还是因为品质够好啊！”
    “哈哈哈，你不知道，我今天带回家，我妈说我竟然会买西瓜！”
    “羡慕楼上竟然买到。”
    “羡慕+1”
    叮叮叮的声音，响个不停，qq群里的成员数字飞快跳动，几分钟就从孤零零的2个，变成了33个，並且还在持续增加。
    而这，还是因为大部队军训还没结束的情况。
    姜野运营著群聊，眉眼之间全是笑意。
    “嗡嗡……”
    手机屏幕亮起，显示著“许姐”来电。
    “喂，许姐。”姜野拿起手机，接通电话。
    那边，传来温婉的声音：“你爸晚上有应酬，怕忘了，特意让我告诉你一声，你陈叔车队这几天都有空置返程的，收个油费就行。”
    “具体车要多大的，你们定好了后给你陈叔打电话，號码我发给你了，提你爸的名字就行。”
    “不过，如果你们要人家帮著卸货的话，要单独给算钱，知道吗？”
    “okok！”姜野脸上都要笑开花了，“谢谢妈妈。”
    她一边说著，捂住话筒，转头给江临一个眼神：“货车搞定！”
    姜野继续和母亲聊了几句家常，才掛了电话。
    她们家里比较开明，去年就已经知道了江临的存在。
    虽然还没有见过面，但在姜野不遗余力的正面宣传，小伙子在两位心中的印象还算过得去。
    所以，知道江临在自己做事，也都愿意帮点小忙。
    掛断了电话，姜野把收到的手机號转发给了江临。
    她扬起下巴，“听到了吧，快夸我！”
    江临顺势就道：“媳妇儿厉害啊！”
    姜野白了他一眼：“切~”
    扭头回到电脑上：“现在，我们可以发预定公告了！”
    她点开qq群的公告栏，开始编辑。
    江临站在她的身后，目光落在她斗志昂扬的侧脸，一股没来由的暖意和踏实感涌上心头。
    真好啊……

 第12章 首战：4000斤西瓜！

    清晨，天刚蒙蒙亮。
    姜野已经端著电脑兴冲冲的从屋里快步走出来。
    她把江临往沙发床里面推了推，自己盘腿坐在了的身旁。
    “快看！”
    江临打了个哈欠，揉了揉眼睛，姜野已经打开了加群审核界面，全是审核的信息，滑鼠滚轮都拉不到底。
    “天吶，这也太多了吧！”
    她惊呼道，一边同意入群申请，笑得灿烂无比。
    短短的时间，群里的人数已经到了323个人。
    “西瓜哥你睡的也太早了吧！”
    “就是就是，我们昨晚十一点就加群了，现在才通过。”
    “前50的名额福利还有吗？”
    “嘿嘿，你今天进群还想有福利！”
    “没了没了！”
    “哈哈哈，还好我没军训！”
    “预定：1个，脆口，南苑三栋，手机號187xxxxxxxx”
    “教职工宿舍这边，我们想定8个。”
    “隔壁师大的能定吗？我们这边大概要20个左右。”
    “嚯，大单子啊！”
    消息滚动的速度快的惊人。
    江临看著那不断新增的数量和爆炸的信息，心中也难以抑制的激动起来。
    他確实有心理准备，但没想到，一夜之间发酵的如此凶猛！
    经过一晚上的沉淀和口口相传，此刻，所有的消息都变成了洪流，衝进了他的自留地。
    虽然是无心为之，但他昨天的验证行为，实际上就是飢饿营销。
    大部分人都没吃到，光听同学吹好吃。
    在这种情况下，再加上军训天气热这天然的buff，他想不火都难！
    江临按捺住心中的激动，“先把群友们都放进来。”
    “好！”
    江临迅速发了一条消息：
    “还请大家先別刷屏，我们先把预定的讯息统计一下。”
    “有预定的，可以发出来需求啊，就按照上面的格式，手机號数量口感还有大概的哪一栋楼。”
    他更新了群公告，保证每一个进群的人员都能够在第一时间看到预定格式。
    隨后，群里按照格式，直接主动排起了预定的接龙。
    吃完早饭，姜野拉了一个excel表，按照网名，手机號，数量，口感，楼栋的格式，一条一条的粘贴进去，她的心臟同样都要激动的跳了出来。
    江临骑著电瓶车出去打標籤纸。
    回来的时候，姜野的表格中，已经记录了整整433个西瓜。
    然而，群里预定的消息还没停止。
    他看了看时间，“9点，咱们等到9点就截止。”
    “这么下去，恐怕得超出我们的承受能力！”
    姜野也忙不迭点点头，她感觉自己都要懵了。
    同学们的热情，也太恐怖了！
    等到九点，江临赶紧发出了预定截止的公告。
    “感谢大家的支持，目前，首批订单已经有些超过我们承载的极限，未保证每个已经预定的同学能够拿到西瓜，我们只能够暂停接收新的预订！”
    此条消息刚出，又跟了两条预订的消息。
    江临赶紧用西瓜哥的帐號又发了两条：“截止了截止了！”
    “谢谢大家！”
    姜野將最后的两个数据统计进excel表，她將数据一拉，整个人都下意识吸了一口凉气。
    “你猜最终多少个？”
    她声音里，是抑制不住的激动。
    不等江临回答，她已经忍不住报出了数据：“533个！”
    “我们的群马上都要满员了！”
    “这么恐怖吗！”
    江临也是吸了一口冷气。
    说533个可能没有多么强大的概念。
    但如果换算一下，按照一个西瓜7斤来计算，这就是整整3500斤，而实际的情况，只会超过这个数！
    一旁，看著两个小年轻大清早就忙碌的徐蓉看二人似乎轻鬆了些，走了过来。
    “一大清早就这么忙吗？”
    “其实咱们地里的西瓜，也不是那么著急卖。”
    “小野你今天和江临出去玩玩儿唄，我们这边还有好几个景区。”
    姜野转头看著徐蓉：“阿姨，你知道我们现在预定了多少个西瓜出去了吗？”
    徐蓉呆了呆，“预定？”
    “你们俩忙了一个大早上，就是做这个？”
    “对！”姜野声音都有些高昂，“学校那边的同学和老师们向我们定了533个西瓜！”
    “5……500个？”
    “真……真的啊！”
    徐蓉震惊的说不出话来，500个，那些商贩过来，一次也可能也就收这么多！
    两个小傢伙就这么在电脑上捣鼓一下，就定出去500个？
    她扭头看向儿子：“这500个，可怎么送？”
    江临眼中有了几分凝重。
    订单爆单，这没什么。
    怎么將这接近两吨的西瓜，每一个都送到预定人的手里，才是最关键的！
    江临沉吟了一下，“舅舅那边最近忙吗？”
    “我打电话问问，你几个舅舅前年包了山种橘子，这段时间太阳大，应该还好。”
    江临点点头，他找了个u盘把昨天设计的贴纸和姜野统计的表格全都拷贝到里边：“我先去列印標籤，姜野你联繫一下货车，西瓜重量我预估应该在4000斤的样子，我们两个跟车，然后就是要走绿通，这些都和陈叔说一下，他肯定比我们更懂怎么安排车。”
    “然后就是联繫一下你学校的勤工俭学部，我们要10个兼职的学生，就帮著现场切西瓜和发西瓜，50块钱一个人，他们应该很愿意做。”
    “好！”
    江临脑中飞速的转著，爭取將每一个细节都考虑到。
    和昨天的尝试完全不同！
    今天这500个西瓜，才是对他真正的考验！
    他要將所有的一切，都安排妥当！
    他骑著电瓶车去了列印店，打开那份订单表，直接按照地址开始筛选，他没有盲目的分区，而是凭著对大学城的格局记忆，在纸上画了一张草图，最终定了5个领取的地点。
    將表格中的信息分配完，然后把所有的串码和標籤匹配，重新做了標籤。
    列印完標籤后回到家，已经是一个小时以后。
    姜野开始同步消息：“陈叔给我们安排的车11点半能到，但是，要赶在1点前发车，让我们给800块的油费就行。”
    “学校那边的人员已经ok，联繫方式都给我了。”
    江临点点头，看了下时间：“现在是10点20，还有不到一个小时，有些赶，不过应该来得及。”
    徐蓉也把电话的结果告知江临：“你三个舅舅已经过来了，这几天他们都在跑摩的。”
    “ok！”
    “爸，你也过来一下。”
    “我说一下思路。”
    “西瓜依旧是我来挑选，我会把西瓜都贴上標籤，然后主要是分拣，按照这五张名单上的信息，將西瓜上的標籤对应上，然后分成五批，车来了之后就装车，但也要按照这个区分稍微做下隔断。”
    “妈，等会舅舅过来的时候，你给他们说一下，大家一人拿一张。”
    “媳妇儿，你跟我一起，你要负责拍照，然后维护一下群里的消息。”
    这时，姜野已经顾不上计较江临在家人面前那声无比自然的媳妇儿称呼了，她点头道：“没问题！”
    “我们俩先开干！”

 第13章 装车出发

    摩托车停在场坝里，江家和给江临的三个舅舅各自散了烟。
    “按照这个清单来，清单上的每一条，和西瓜要对上。”
    “待会货车来了，直接装车。”
    三个中年汉子叼著烟，听著自家大姐徐蓉安排任务，目光却不时地飘向瓜地里那对忙碌的年轻身影。
    三舅被烟燻的眯著眼，开口道：“那姑娘就是江临的女朋友？”
    徐蓉看了看地里，眼角浮现出笑意来：“对，叫姜野！”
    五舅嘿了一声：“这姑娘一看就是城里的，江临这小子可以啊，把人家骗过来干活？”
    说起来，徐蓉就来气：“可不就是嘛，也不知道他脑瓜子里面怎么想的，人家姑娘头一回来，不带著出去玩就算了，还天天摘西瓜。”
    四舅没接话茬，拿著清单看了看，又对著地上的西瓜瞧了瞧：“这西瓜上的標籤，是江临弄的？”
    “不知道他要干什么，反正，莫名其妙的，就说同学们定了500多个西瓜，还能卖3块钱一斤，我怕耽误事，所以让你们几兄弟过来帮下忙。”
    三个舅舅交换了下眼神，都从对方眼里看到了同样的东西。
    “好事啊。”
    他们都种了半辈子地，太清楚这里头有多难了。
    自家姐姐这村子今年西瓜大丰收，这西瓜比他们在外面吃的那些几块钱的西瓜都要甜，可结果呢？
    地头收购价格愣是被压到五毛六毛一斤，一千斤也才卖五六百块钱，刨去成本所剩无几。
    如果外甥这路子真能走通，那以后……
    他们山上的橘子是不是也能指望上？
    不过这话在嘴边转了一圈，又咽了回去。
    刚开头，不能给娃压力，万一只是同学帮衬的临时买卖，他们开口就是为难孩子。
    三舅掐了烟：“行，都別愣著了，动起来！”
    江临的动作很快。
    在面板的辅助下，视线一扫就能够明確每一个西瓜的状態。
    手里的標籤纸是经过整理排序的，方便排序和查找。
    一口气挑了300个西瓜，江临已经有些直不起腰了。
    还好这副身体年轻，扛造！
    十一点四十，货车的喇叭声在村口响起。
    姜野接了电话，转头对江临道：“大车进不来！”
    “没事，咱们用麵包车倒一倒。”
    舅舅们对这事很有经验，三舅四舅当即就把清单放下，把装好的西瓜篮子抬上麵包车，运到村口。
    村口这会已经站了好些人，看著江临的三舅四舅下车，笑著招呼道：“耶徐三，这是找到大客户了吗？整这么大个货车！”
    他们都已经看到了麵包车里的西瓜。
    三舅下车招呼村子里的人：“嗐，啥子大生意哦。”
    “江临那娃儿弄的，说是同学们要吃西瓜，要拉到省城去。”
    顿时就有村民感嘆起来：“噢哟，出息了哦！”
    “这么大个货车，怕是要装不少哦。”
    一个汉子走过来，一边掏烟给三舅递过去：“徐三哥，你外甥这西瓜卖好多钱一斤哦。”
    话一出口，不少人都下意识竖起了耳朵。
    现在西瓜都在地里卖不起价，大家都在愁。
    三舅接过烟，別在耳朵上，一边把麵包车里的西瓜搬下来，脸上是一副我也不太清楚的样子：“勒个我就不晓得了撒，他同学不是在这儿耍嘛，说这个西瓜还可以，然后同学些都要。”
    “卖给同学，能挣啥子钱嘛，不亏就是了撒。”
    “年轻人有年轻人的门道，我们就是过来出把力气。”
    三舅回答的滴水不漏：同学来玩，同学要西瓜，不给江临拉仇恨。
    农村人虽然淳朴，但各种各样陈芝麻烂穀子的事也不少。
    如果知道江临西瓜卖三块钱一斤，还不知道多少人眼红！
    “那这个同学关係还是可以哦，整这么大个车子来装。”
    “嗐，同学，你听徐老三吹，肯定是女朋友！”
    “我前天看江临那娃儿电瓶车托起一个姑娘，乖得很。”
    “这娃儿福气好哦，屋头西瓜都能够帮著处理！”
    一个大婶大嘴巴羡慕道，“还是要读书才得行啊。”
    “不像我屋头那个……”
    四舅没管这边，而是迎向货车司机，给司机递了支烟：“兄弟辛苦歇一会，我们来装。”
    他看江临的五张单子，就知道江临想做什么。
    每一框都是分配好了的，顺序不能乱。
    这能够大大提高后面送货的效率。
    所以，也没敢让其他人插手。
    货车司机笑了笑，接过烟：“行！你们这准备的挺妥当。”
    这种货主，是他们货车师傅最喜欢的。
    这趟本身也不挣钱，回城捡个运费。
    他其实过来的时候心里还犯嘀咕。
    毕竟这货主据说是关係户。
    他就怕对方搞的乱七八糟，还耽误时间。
    装车，反而成了最顺利的一环，500个西瓜，5个人分拣，又是一开始就安排好的，属於是流水线作业，效率足足的，反倒是江临这要保证每个西瓜的品质，反而有些跟不上趟。
    十二点，江临终於將预定的533个西瓜挑选完毕。除此之外，他多预备了10个西瓜，也都贴上了標籤。
    吃完午饭，江临和姜野拎包出门，临行之际，江家和塞了一包还未开封的烟递给江临。
    “路上给人散一散。”
    “晓得晓得。”
    江临没那么多讲究，上车就把烟放在了师傅的前挡风下头。
    “师傅，咱们待会要分五个下货的点，都在大学城那一块，可能要耽搁点时间。”
    “这烟我放这了，我们俩也不抽菸，不太懂规矩。”
    “辛苦了辛苦了。”
    “没有没有。”
    师傅也是一张笑脸，倒也没有拒绝江临的烟。
    这小年轻，嘴里说著不懂规矩，话的重点却是前边那半句。
    我们不抽菸，所以你也別在车上抽菸。
    这就是说话的艺术。
    不过看著他身边的姜野，也就能够明白了。
    活该別人能找到这么漂亮的媳妇儿！
    “你们是要走绿通吧？”
    “对？”姜野和江临同时答到。
    “那斤数和之前电话里说的差不了太多吧？”
    姜野翻出了记录的单子：“一共是3930斤。”
    师傅沉吟了一下，点点头：“差不多。”
    “行，安全带系一下，我们出发。”

 第14章 还是太著急！

    上午十一点，李耀才带著一身宿醉后的懒散，慢悠悠的起床。
    把昨晚打包的饭菜叮了一下，將就著吃了顿早午饭，然后习惯性的打开贴吧，刷著帖子。
    他昨晚和农大留校搞研究的大学室友吃了顿饭，后来去ktv唱歌，几杯酒下肚，话匣子就关不上了，把江临在学校贴吧卖数据西瓜这事当趣事说了出来。
    “要是我当年没转行，留校搞研究……现在是不是也能够搞点不一样的东西出来？”
    他当时窝在沙发里，带著酒意感嘆不已，话里话外，都是对江临那一套运营实操的欣赏。
    他那老同学却对13%的数据化极感兴趣，属於是职业病犯了，“他真敢標13%啊，有仪器测过吗，样本量有多少？”
    李耀听著直笑，他又干了半杯酒：“你啊，实验室呆多了。”
    “数据是数据，人是人，在外面，大家讲究的是体验你知道吗！”
    “切，要没有数据支撑，那不就是纯忽悠？你觉得外面那些经销商找精品农產品为什么要来找我们。”
    “哎哎哎，你怎么还来劲了，这是两回事好吧！”
    “人家找你，那是因为你们联合的推广农业基地，拿你们的金字招牌当品控。”
    “咱们说这个，就不是一回事好嘛！”
    他比划著名，试图把自己的想法说清楚：“哪个顾客会诊掏出糖度仪来测啊，他们要的是切开那一瞬间，尝的那一瞬间的直觉。”
    “这个13%就是个专业的噱头，核心还是让顾客觉得在你这买放心，值！”
    这就是他对江临那套操作最欣赏的地方。
    这小子很聪明，用专业的外衣包裹的是最质朴的体验承诺！
    他摇头失笑，也就是喝多了才会说这么多，跟一个理工男较什么劲啊！
    咬著有些硬的米饭，李耀的手指忽然停顿了一下。
    目光落在了贴吧的帖子上。
    “西瓜哥下一波將送500个西瓜，让我看看还有哪些倒霉蛋没买到！”
    他点开了帖子，內容说的就是学生们在群里发消息预定西瓜的事。
    “500多个……”
    李耀皱了皱眉头，他脑子里想到的，可不是西瓜的甜美。
    而是一副混乱无比的场景！
    几百个学生在一个狭小的地方把一辆货车围的水泄不通！
    负责分发的江临姜野疲於应付，满头大汗。
    拿错的，等不及的，要求多的……
    “我靠，这小子，在胡闹啊！”
    李耀和其他只看热闹的学生不一样，他太清楚组织一场几百人规模的线下活动，要维持秩序有多难！
    更別说，江临这还要分发西瓜！
    这需要极强的现场管控和应对能力！
    “还是太年轻！”
    这个线下的分发体验一旦崩坏，前面做的所有的好，都会被反噬！
    大家不会记得西瓜有多甜，只会记得今天等了多久，现场有多乱，还有那些出现的状况！
    因为客户体验，出了问题！
    想到自己昨晚还在酒桌子上对这小子大吹特吹，李耀摇了摇头。
    “到底还是经验不足啊！”
    他心中，多少有几分眼见他起高楼，又见他楼塌的感觉。
    “要不然，提醒一下？”
    他看著帖子上的qq群號，犹豫了一下，复製搜索，却提示群已经满员。
    “呵……”
    此时，载著西瓜的大货车才刚刚上高速。
    江临接到了顾正伟的电话。
    “喂，老顾！”
    “你要的东西搞定了。”电话那头传来顾正伟还在吃饭的声音，“昨晚家里来了亲戚，耽搁了点时间。”
    江临能够想像出室友此刻吭哧吭哧扒饭的样子，笑道：“辛苦了辛苦了，开学请你吃大餐。”
    顾正伟嘿了一声：“你这领导的气质，越来越浓了啊。”
    不过隨即，他语气正经了几分：“说真的啊，等你这西瓜的事忙完了，我们好好琢磨琢磨你说的毕业设计的事。”
    “我昨晚查了查，上面正在推这些东西，要真能搞起来，可就不光毕业设计，说不定能当个项目来搞。”
    以他对江临什么都要想完了再动的个性了解，既然开口了，那这个溯源查询，很有可能就是个冰山一角。
    江临扭头看了看窗外飞速掠过的景色：“等我卖完了西瓜，再详谈，放心，你会很忙的。”
    “行，前端和后台都发你手机上了，算了，伺服器也给你。”
    “我吃完饭去补觉，只要不是重做，微调这种事你自己搞应该比找我更快。”
    掛断了电话，江临打开连结，页面极其简单，一个查询搜索框加空白背景。
    姜野好奇的凑过头来，“什么东西？”髮丝蹭到了江临的脸上，有些痒痒的。
    江临把手机递给她，解释道：“溯源网站，昨天请老顾做的那个。”
    顾正伟女朋友在传媒隔壁的师大，大一那会江临到传媒还是老顾带著他来的，大家一起吃过几次饭，都认识。
    “刚才你做的那个统计表，会直接上传到伺服器，同学们拿著西瓜，就可以通过西瓜標籤上的那一串码在这儿查询西瓜是不是从我们这里出去的。”
    他又看了看网站：“我觉得这里还得加点东西。”
    “弄个青山的图標怎么样，再加个標语，根植於大地，眼见是青山怎么样？”
    姜野看了看网站，又偏头看了看他，眼睛亮晶晶的：“耶，江临同学，你想的也太多了吧！”
    江临嘿嘿一笑，半开玩笑半认真道：“那是必须的，这西瓜可是我挣老婆本儿的第一步，必须稳当！”
    姜野白了他一眼，对於江临这些自然而然的称呼，她已经要免疫了。
    她拿出手机：“那……现在，我们是不是要到群里发送货消息了？”
    “发！”
    “但贴吧就不发了吧。”姜野手指悬在屏幕上，带著调侃的味道。
    江临笑了笑，“当然不发了，如果不区別对待一下，怎么能体现得出群的价值。”
    他一脸篤定：“放心，咱们在群里面发了，会有人去贴吧去炫耀的。”
    “毕竟，这种掌握信息的分享，本身也是有优越感的啊。”
    姜野：“呸！”

 第15章 细节狂魔！

    姜野点开了qq群，对於接下来要发的內容，她在出发前就已经准备好了。
    截图的名单，联繫方式中间全部用星號代替。
    现在，她已经全权接管了群的实操运营工作。
    姜野本身就是个活泼的人，而群里的氛围目前还好，所以她处理起来也没什么影响情绪的地方。
    重要通知！重要通知！
    为了让大家及时吃到西瓜哥的专属美味，我们在收到订单以后，便马不停蹄的准备！
    现在，西瓜专列已经在行进途中，预计今天下午5点到达。
    考虑到此次人数眾多，避免大家大范围聚集，我们此次分为了abcde5个领取点。
    请大家记住自己的编號，领取时直接报名单对应序號即可！
    感谢大家的支持！
    接著，五张清晰的名单截图出现在群里。
    名单上，序號、网名、西瓜数量、对应点位一目了然，同时，联繫方式中间的四位，还被细心的打上了马赛克。
    通知一出，群里瞬间就炸了！
    “看到了看到了，西瓜哥牛逼！”
    “我还以为今天是吃不到了呢，西瓜哥牛逼+1。”
    “这效率，槓槓的！”
    “我在a区，有a区的小伙伴一起吗？”
    “哈哈，我一开始还担心要排好久的队呢，西瓜哥稳当！”
    “我有一句牛逼必须要讲，同志们你们没有发现一个问题吗！”
    “我们预定留的地址，和分配的点位，都是最近的点！”
    “臥槽，真的！”
    “臥槽，西瓜哥这么细的？”
    “@西瓜哥，请收下我的膝盖！”
    彩虹屁，以肉眼可见的速度刷屏，气氛火热无比！
    姜野看著群聊消息，眼睛里都要冒小心心了！
    这些人说的点位和预留位置的距离，她之前都没有注意到！
    “哇，你是魔鬼吧！”姜野感嘆道。
    江临脸上微羞的一笑，都是时代的福利，抄的！
    姜野縴手在屏幕上迅速点击，隨后一条注意事项发到了群里。
    “各位同学，名单涉及个人信息，还请不要传到其他地方哦，领取信息咱们群內知晓就好~”
    “再次提醒一下，看好领取点位不要跑错了。”
    “明白，保护隱私！”
    “再次感嘆西瓜哥牛逼！”
    “+1”
    “放心，绝不外传！”
    “跑错了我们自己跑回去，哈哈！”
    “西瓜哥在哪个点位？我们必须得看看。”
    “我也想看看。”
    “楼上懂我……”
    姜野看著这些起鬨的回覆，多少有几分无语，她扭头看著江临：“这个怎么回？”
    江临笑了笑，“你知道吗，人在想要干坏事的时候，都是很有干劲的，所以这个时候咱们得晓之以情，动之以理。”
    他直接拿过手机，开始回復。
    “据说，人想要干坏事的时候，往往都是默契的！”
    “一个个，故意添乱不是？”
    “哈哈哈，被发现了！”
    “西瓜哥瞎说什么大实话！”
    “我们是没见过西瓜哥！”
    江临继续道：“今天任务量比较大，咱们人数也確实多，所以儘量不聚集。”
    “我们首先要保证把西瓜送到每一位同学手中！”
    “理解理解，我们都是闹著玩儿的。”
    “哈哈哈，我们不添乱，就开个玩笑！”
    与此同时，贴吧之中，西瓜哥五点將西瓜送达帖子，开始刷屏。
    正如江临所说，消息渠道掌控与分享，同样是一种优越。
    不过，因为群里面单独提过的原因，这些帖子都默契的只聊西瓜哥效率高，剩下的一切，都是保密，反而更添了几分神秘和催促感，详情加群，再次成了高频词。
    一直关注贴吧动態的李耀自然也看到了这些討论。
    “五点就到？”
    李耀抬手看了看表，还有不到两个小时。
    他原本以为，如此大的订单量，江临至少需要一天准备统筹，明天能送已经是高效了。
    没想到，这小子竟然今天就送过来。
    “节奏压这么紧，不出事都难咯。”
    原本他是想要通过qq群联繫下对方，用网友的身份提醒一下的。
    但加不进，也算是天意吧。
    要真让他主动去和江临联繫，然后告诉他后面要怎么做，他做不出来，没到那个地步。
    只是啊，难免心中会有些可惜的。
    特別是，自己那大学室友知道了，少不了被取笑一番了。
    不过，李耀打算待会还是亲自过去看看。
    一个初期运营成功，却因为后方各方面跟不上，导致的失败案例，比单独讲一个成功的案例，更具有教学意义！
    而此时，载著西瓜的货车，已经到了省城收费站。
    当绿通检查站的標誌出现在视野里的时候，姜野发现，一直都很沉著的江临，悄然坐直了身子。
    实际上，对於接近4000斤这个量和6倍的差价，高速过路费，已经算是很小的一笔成本了。
    虽然品类、重量都已经核算过了，但到了检查，他还是情不自禁的有了几分紧张。
    “小哥你把心放回肚子里吧，这条路我跑了几年了，心里有数！”
    司机师傅看了一眼后视镜，对著江临笑呵呵的道。
    流程顺利无比，工作人员看了一眼货箱，就直接挥手放行了。
    栏杆抬起，直到货车重新匯入车流，江临才缓缓靠回椅背。
    但刚才的紧张却让他的心里升起了另外的念头。
    江临忽的笑了一声。
    “怎么啦？”姜野看著他的情绪变化，小声问道：“不是挺顺利的吗？”
    “对！”江临的笑容里，有几分自嘲，“就是忽然觉得，我刚才的紧张，有些没必要，甚至有点傻！”
    “啊？”姜野不太明白。
    江临扭头看了一眼后面的收费站。
    “绿通，確实给咱们省了过路费。”
    “但是吧，这个过路费，在之前对於咱们而言，可能是一个庞大的成本。”
    “但是现在，两三百的过路费……”
    他看著姜野，没有再说下去。
    姜野心头也暗自计算了一下，嘿的笑了一声：
    “这不还是省了吗，蚊子腿也是肉啊！”
    “江临我可要好好批评你了，你膨胀了啊！”
    “两三百就不是钱了？”

 第16章 来自卖西瓜的降维打击

    下了高速以后，江临將10个兼职的学生拉了一个兼职群，然后將五个点位的图发到群里。
    “这几个地方大家都清楚吧？”
    “五个点位，每个点位两个人，人员分配已经標上了，各自在点位集合就行……”
    工作內容简单，需要交代的都是细节上的注意事项，比如现场秩序的维护，怎么核对身份等等。
    但这些工作吧，其实昨天就能够做了，甚至可以直接做成標准的操作流程。
    “咱们的行动还是太仓促了些。”
    江临捏著下巴沉吟道。
    姜野：“啊？”
    江临笑了笑：“就是这些工作吧，我昨天就可以做好的。”
    “该怎么核对，工作怎么分配，中间可能会出哪些问题。”
    “把这些注意事项和流程都固定下来，做成一个操作手册，直接发给兼职的小伙伴。”
    “甚至於，后续咱们都不用跟车了。”
    他说著，伸出两手捏著姜野的脸颊，自己的確有些混帐啊。
    哪有天天拉著女朋友舟车劳顿卖西瓜的！
    有些钱，该散出去，就散出去！
    4点半，货车准时到达了预定的a点，两名兼职的学生已经就位。
    “这里是105个，你们清点一下，这是清单，待会就按照我们群里说的流程走。”
    “数量不多，不用慌。”
    “都领完了，就在群里发消息，然后去其他点位支援。”
    “还有没有问题？”
    两个被晒得有几分黑瘦的学生点点头：“没问题西瓜哥，简单！”
    “放心放心！”
    两个人都都是一副保证完成任务的机灵劲，这50块挣著可比学校里那些送饭送水的活儿轻鬆多了！
    江临点点头，“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电话！”
    江临给了两人两百块的零钱，正准备上车去往下一个点，姜野突然道：“我去租个电瓶车，等会来找你，五个点位，有个车来回跑方便些。”
    “好！”
    依葫芦画瓢卸完了543个西瓜，江临在后面给师傅结清路费，旁边，来领西瓜的同学们已经自觉的排好了队伍。
    学生就是这点好，相对有素质，只要提前安排好，现场基本不会出现太大的乱子。
    两个兼职的同学对编號，核实手机號中间四位，一开始还有些紧张。
    不过连续分发了几个西瓜后，逐渐的就熟练起来。
    “西瓜哥！”
    江临转身，有排在后面的同学们便脱离了队伍热情的迎了过来，把江临团团围住。
    上下將江临打量一番：“果然是帅哥！”
    “不过比我还差一点！”
    “切……真不要脸啊！”
    姜野骑著租来的电瓶车停在了旁边，看著这一幕，顺手又拍了一张照片。
    然后，一个小胖子猫猫祟祟的从人群那边跑到两个兼职的同学这头，看著他们在那儿发西瓜，回头就问了江临一句：“西瓜哥今天没试吃吗？”
    江临还没来得及开口，参与过昨天抢西瓜的学生已经把他认出来：“小胖，你这脸皮比西瓜哥的西瓜皮都还要厚啊！”
    “昨天西瓜哥给的试吃的那西瓜大部分都进你嘴里了！”
    小胖浑不在意：“嗐！要不是我帮你们验货，你们能放心买吗？”
    他一边说著，自来熟的凑过去瞅了一眼名单：“来来来，我来帮著找，都是按顺序排好的吧，这个我会！”
    眾位同学：……
    “嘿，你小心点，我的西瓜可在里边。”
    “哎呀，我不吃你的。”
    姜野忍俊不禁。
    江临也被这活宝逗笑了。
    几个学生看了看小胖子，又回头偷偷打量江临和姜野两个人。
    然后其中一个女生压低了声音道：“西瓜哥，你和姜野学姐什么关係啊？”
    姜野停好车，闻言笑嘻嘻道：“我是他的首席摄影师兼营销总监！关係嘛，那可是商业秘密。”
    说著，她就举起了相机：“来西瓜哥，笑一个！”
    拍完照片，她直接过来拉著江临的手：“好啦，好啦，商业秘密探听时间结束！我们来要去其他点位看看了。”
    “你们快去排队吧，不然待会吃撑了，肚子里可没地方放西瓜了。”
    几个人顿时“咦~”的起鬨，看著那两人离去。你这都把真相甩我们脸上了，还商业秘密呢！
    “江临同学，我今天又救了你一命，怎么感谢我？”
    江临笑了笑，他当然知道姜野不直接回应的原因，她怕不必要的传言，让他这个刚刚起步的小摊摊遭遇灭顶之灾。
    “这么大的恩情，我就只能以身相许了！”
    李耀是跟著几个兴奋的討论著去拿西瓜的学生一起出的校门。
    然后，他在侧街看到了一个排好的长队。
    只一眼，李耀眉头就皱起来！
    这情况，不对劲啊。
    西瓜整齐的罗列在框里摆在，看上去不过100个的样子，上面標籤清晰可见。
    没有预想中的焦头烂额和混乱，没有货车被里三层外三层的围堵。
    只有，井然有序！
    西瓜哥人没在这里，而负责分发的两个，分明是他们学校的学生。
    一个拿著清单核实，收款分发，一个在旁边提供切瓜服务。
    流程清晰，甚至西瓜摆放都是有顺序的。
    这……
    哪儿像是仓促上阵的草台班子？
    这背后，必然有一份標准的执行方案！
    “西瓜数量对不上，这小子肯定是设了好几个分发点。”
    “精细化表单与分拣，人员流程標准化！”
    李耀脑海里闪过了好些专业的名词，他本以为江临是集中的“总仓直销”，没想到，这小子竟然是“分布式网格化配送”！
    这意味著，这五百多个西瓜，在採摘的那一刻，后续所有的路径，就已经被確定好了。
    而那两个学生，显然也不是临时抓的壮丁，而是被事先培训过的！
    李耀下意识的推了推自己的眼镜。
    一股强烈的荒诞感，在他的心底升腾而起。
    “卖个西瓜，也能够运营到这种地步？”
    他甚至看到有一个学生拿西瓜时，不小心掉在了地上，把西瓜摔碎了。
    而那名负责核实收款的学生迅速將摔坏的西瓜用塑胶袋收起来，从旁边重新取出了一个西瓜递上。
    那个西瓜摆放的位置，和其他西瓜是完全隔开的！
    很明显，这就是备份，江临选择的是，自己承担这样的损失！
    他竟然连这种细节都考虑到了。
    这是什么极致的体验！

 第17章 庆功宴

    李耀站在原地，脑海中已经將江临这套操作的每一个细节都已经捋清楚。
    “厉害！”
    他原本以为，自己会看到一场因为准备不足而狼狈收场的失败典型，却不曾想，江临反手就用一场精细化的运营管理，结结实实的给他上了一课。
    李耀这个时候不免有些庆幸，还好自己没有加上那个qq群，不然的话，以他先入为主的判断，必然会私聊江临妄下定论，那现在，他怕是得安静呆在学校里，哪儿也不去了。
    坦白说，就算是他这个教运营的，也未必能够在如此短暂的时间里將这500多个西瓜卖得如此顺利！
    什么小门小户，小打小闹！
    这小子，明明心中藏著货，却深藏不露。
    这哪儿是什么卖西瓜，这分明是一个具备完整商业闭环的创业项目！
    很明显，江临心中有更大的企图。
    “哎，没想到这么快，才是十分钟就排到我了。”
    “刚才那个西瓜摔碎西瓜的嚇了我一跳！”
    “我都以为那个同学要赔了，竟然还给换！”
    “西瓜哥真够意思！”
    “可惜没见到西瓜哥真人，不然高低得认识一下。”
    “他不是群主嘛，我们回去加他就行了。”
    “对对对！”
    “不知道除了卖西瓜，他还卖不卖其他东西。”
    “这西瓜，真的是物美价廉啊！”
    “我给你说，这东西在我隔壁拿超市能卖8块一斤！”
    听著从自己身边走过的学生们窃窃私语，李耀明白，经过今天这一场西瓜的运送，江临的口碑打下基础了。
    人流攒动，江临和姜野骑著电瓶车过来了，电瓶车上还掛著个西瓜。
    他们刚才收到消息，说这边摔了一个西瓜。
    李耀直接就把他揽下了。
    “李老师！”
    姜野先从后座下来，然后笑嘻嘻的打招呼。
    江临只是淡淡的点点头：“李老师好。”
    李耀：……
    这不咸不淡的感觉，真让人火大啊！
    也是，他都不是我学生！
    李耀嘆了口气，开门见山：“深藏不露啊，江临同学！”
    “这一套组合拳，打得是真漂亮！”
    姜野下意识身板都挺直了些，知道这是自己老师在夸江临了。
    那种与有荣焉的感觉，真是让人舒畅的厉害。
    连老师也被这套细节操作给镇住了吧！
    哈哈哈！
    李耀伸手推了推眼镜：“我原本以为，你今天会在这最后一公里的配送上栽跟头。”
    “没想到，让我耳目一新！”
    他说著话锋一转：“你这，用这么一套闭环的商业逻辑，就为了卖西瓜？”
    “你心里想的，应该不止於此吧？”
    花花轿子先抬人，李耀现在也想知道，这年轻人心里到底在盘算什么。
    江临笑了笑，神情坦然：“哪有什么不止於此哦，李老师你想太多了。”
    “我们村儿，今年都种的这个，地里全是这么好的西瓜。这好不容在大学城这边看到了一点销路，所以难免把所有能想到的环节都琢磨一遍。”
    “要是弄砸了，我可愧对父老乡亲！”
    “村里人几个月，就这点盼头。”
    他说的合情合理，甚至还有几分超越了这个年纪的学生的责任感。
    只是吧，李耀的直觉却告诉他自己，这小子在哄他。
    就跟昨天一样！
    李耀似笑非笑，指头在虚空点了点江临，“你小子在这儿跟我打太极吶！”
    “也罢，到今天为之，这些东西已经够我拆出一节案例课了。”
    他话里有话，眼里有几分期待的样子：“我期待你小子再给弄点新花样出来。”
    “要是够惊喜……”李耀刻意顿了顿：“我倒是可以给你介绍一个机会。”
    江临目光顿时一凝，隨即嘴角弯起了弧度：“誒，李老师，你这话可就勾起我的好奇心了，什么机会，咱们先聊聊唄。”
    昨天姜野就提醒过他了，李老师有些能量。
    接触这两次下来，也能够感觉到对方不是什么坏人，应该也没什么企图。
    至於这机会嘛。
    与其说是给，不如说是交换。
    毕竟，他送了对方一个可以拿到课堂上展示的案例。
    李耀笑骂一声：“你现在，还差点意思！”
    “把你底下的手段，再拿点出来。”
    江临笑了笑，话说到这个份上了，他也就不追问了。
    “那就，谢谢李老师了。”他取下电瓶车上掛著的西瓜顺手就递给李耀，“李老师，尝尝我们家乡的特產。”
    李耀看著西瓜上贴著的標籤，似乎和昨天看到的標籤又不一样，多了条串码，隱隱的还有一层暗纹。
    “好，我就尝尝你这数据瓜，是不是真有那么甜！”
    两个小时后，543个西瓜卖出去了538个，坏掉了1个，送了李耀和小胖子1个，连冗余的那几个都被眼尖的学生发现了。
    剩下的2个，是江临故意留下的。
    商业街的小餐馆，气氛热烈。
    10名兼职学生聚在一桌，脸上带著完成任务的兴奋还有拿到报酬的喜悦。
    江临和姜野坐在主位上，桌上摆著家常菜，还有江临专门留下的西瓜。
    “辛苦大家了！”江临和姜野举杯，以茶代酒，感谢大家：“今天流程第一次跑，多贵各位兄弟姐们们帮衬，才没有出乱子。”
    “西瓜哥客气了，这活儿，可比我们在学校乾的活轻鬆多了。”
    “是啊，你亲自培训，钱直接就结了，这还请我们吃饭！”
    “我们可从来没有遇到过这样的老板！”
    “这西瓜真甜！”
    “对对！”
    “我之前发传单一天才50块，自己还要贴一顿饭钱。”
    几个学生纷纷应和。
    食堂的饭菜还是3块钱一份，50块钱，节约一些，能吃一个周了。
    江临笑了笑：“我们村里的西瓜採收还有一阵子，如果按照这个模式能够持续，接下来可能一直都需要人手，不知道大家还有没有兴趣继续与我合作？”
    此言一出，几个学生眼睛都亮了。
    这样稳定收入还不错的校內兼职，可不好找。
    “有兴趣，肯定有兴趣啊！”
    “算我一个！”
    “还有我还有我！”
    之前摔了西瓜的哥们，这个时候却微微低著头，没吭声。
    姜野笑著看他：“怎么，陈锋同学接下来时间不方便吗？”
    陈锋头微微勾著：“我……我就不了吧，今天还打了西瓜。”
    桌上安静了一瞬。
    江临笑了一声，起身走到他身边，拍了拍他的肩膀：“一个西瓜，又不是犯了天条。”
    他看向陈锋，又看了看所有人，语气坦然：“工作中的失误，是难免的，合理的损耗，这是我应该承担的成本。”
    陈锋怔怔的抬起头，撞到了江临平静的目光，他又赶紧埋下去：“我也想继续干……”
    江临在他后背上不轻不重的拍了一下：“这就对啦！”
    “我叫江临，你们学姐姜野，就不用我介绍了吧。”
    “那么，为我们接下来的合作，乾杯！”

 第18章 库房

    將兼职的同学都送回了学校，江临骑著电瓶车载著姜野在大学城周边閒逛。
    说是閒逛，其实江临是有目的的。
    他一直在盯街上那些电线桿子。
    姜野瞅著他，又瞅了瞅那些电线桿子，憋著笑：“咋的，你要上厕所啊？”
    江临把剎车一捏，猝不及防的姜野一下子就扑在了他的背上。
    姜野也没生气，还笑得花枝乱颤。
    江临无奈的回过头，伸手捏了捏她的脸，“上什么厕所，我在找房子，咱们现在得要一个临时库房。”
    “临时库房？”姜野止住了笑，眨眨眼，“你想把西瓜放里面？”
    然后，她自顾自的点点头：“咱们现在这种情况，其实变数蛮多的，对人员和时间的配合有极高的要求。”
    “如果有一个库房作为中转的话，自由多了。”
    “就像外面的那些快递站一样。”
    江临调侃道：“不错嘛，都能抢答了！”
    姜野在他腰上拧了一下。
    江临正色道：“其实，我们甚至可以直接提前把西瓜处理好，配送到寢室。”
    然后他话锋猛的一转，“算了，明天再找吧！”
    “今天也辛苦一天了，我们先找个旅馆睡觉。”
    姜野：“啊？”
    她愣了一下，然后，脸驀的红了。
    还了电瓶车，姜野也不知道自己是怎么被江临拉到旅馆的，脑子里还有些懵。
    她们俩相处一年了，但其实还从来没有在外面一起住过。
    虽然这次主动找江临，她在心里多少有些准备。
    但突然就这么发生了，一下子又有些紧张起来。
    学校外面的旅馆，情侣住宿再正常不过。拿著房卡上了二楼，隔音不好的房门里透著电视新闻的声音，还有压抑而又律动的声响。
    姜野耳根发烫，像个木头人一样被江临牵著，江临心中嘿嘿一笑，故意凑到她耳边：“要不然，咱们继续去网吧包夜？”
    “去你的！”姜野羞恼的锤著他的胳膊，心里却是突然一疼。
    江临以前每次过来，为了省钱，他都是在网吧过的夜。
    开始的时候，她还陪著他，但后来，都被他坚持送回了寢室。
    每次见他第二天一脸疲惫的样子，姜野都心疼的不行，但不管怎么劝说，他都不愿意去住旅馆。
    “咱们是哪个房间，快进去！”
    她声音低低的，带著点自己都没察觉的鼻音，抓住江临的手，几乎是推著他找到了房门。
    开门，进屋，反手关门，一气呵成。
    还好，墙壁挺隔音的。
    將那些让人心慌意乱的声音隔绝后，姜野才偷偷鬆了一口气。
    她悄悄打量了一下房间：標间，两张床。
    “我……我先去洗澡。”
    像是下定了某种决心，她逃似得转进了洗手间。
    江临看她落荒而逃的身影，忍不住低声笑出来。
    他当然清楚此刻姜野的小脑瓜里在进行什么样的天人交战。
    但他其实没有任何歹意，更多只是想逗一逗她。
    把门反锁，把隨行的东西都放在了桌上。
    江临没有休息，拿出手机，回復群里的消息。
    qq群消息已经积累了数百条，五百人的群早已满员，只是今天忙的脚不沾地，还没来得及开二群。
    毫无疑问，群也要找人运营才行。
    哪有每天老板娘当陪聊的。
    也不需要多么会营销，他这个群，只需要活跃气氛，及时发布通知就可以。
    然后就是村里的西瓜。
    江临是有想法的。
    不说村子里所有人，但至少林涛，还有几个其他玩儿的好的儿时朋友，他要帮著找出路。
    而且他们家的西瓜摘了一茬，等下一茬还要些日子。
    空窗期必须得有货补充。
    不然热度一过，学生们有了其它选择，再想来回来就难了。
    “库房，人手，稳定货源，还有qq群运营……”
    挠挠头，千头万绪啊。
    “要不然搞个订单系统？对对对，这个可以先做在前边，也可以不用那么复杂。”
    洗手间的水声停了，过了一会，门轻轻推开，姜野裹著浴巾做贼似的溜了出来。
    大概是水汽太热了，她整张脸都是緋红的。
    她偷偷看了江临一眼，又飞速的移开视线，然后快速跑到距离江临更远的那张床，缩进被子。
    江临把手机放到了床头柜上，“我去冲一下。”
    洗漱完毕，看著姜野依旧把自己裹得严严实实的装鸵鸟，江临笑了笑，把空调调到了合適的温度，只留了床头灯，走到另一张床，躺下继续回消息。
    窸窸窣窣的声音从旁边传了过来。
    他扭过头，就看到姜野抱著枕头跳了过来。
    她飞快的掀开江临的被子，把自己藏进去，只留了一双格外明亮的眼睛，透过缝隙眼巴巴的看著江临。
    江临眼里全是宠溺，他把手臂微微抬起，姜野会意的靠了过去，缩到他的怀中。
    “累了就睡吧。”江临的声音格外温和。
    感受著手掌拍在后背的轻微力道，耳边是清晰平稳的心跳声，姜野感受到了一股从未有过的安心感，连她因为紧张而急促跳动的心臟都跟著平稳了下来。
    “嗯。”她轻声道，许是累了一天了，很快很快，她便睡了过去。
    ……
    大学城的西瓜摊贩，这两天晚上收的格外的早。
    三轮车上西瓜，到晚上十点，也没怎么少。
    几个相熟的摊贩在十字路口扎成堆，閒聊著。
    “邪了门了，这两天，这些学生娃儿都跑哪儿去了？”一个黝黑的中年汉子叼著烟，眉头紧锁，“去年这个时候，我这三轮车每天要跑两三趟。”
    “现在倒好，一天下来，问的人都没几个。”
    “可不是嘛。”一边的妇人应和道，“我问那些学生，都说有西瓜吃，我问他们是哪儿买的，一个个嘻嘻哈哈又不说。”
    “嘿，这个我倒是知道。”一个买冰粉的妇人道：“我屋头的说，昨天侧街那边来了有个小年轻拖了一车西瓜来。”
    “搞的什么数据瓜，三块钱一斤，卖的火得很。”
    “三块钱一斤他能卖的出去？我们这麒麟瓜才二块五呢！”之前那中年汉子不服气道。
    “你还別不信。”冰粉妇人撇撇嘴：“人家就是卖得动，学生们都抢著买！”
    “而且今天阵仗还更大，货车拉了一车，分了好几个地方，学生们都排队等。”
    “什么数据瓜？”眾人疑惑道。
    “哎呀，就是西瓜上贴了纸，写了什么糖度口感什么的。”
    她在口袋里掏了掏，摸出一张皱巴巴的贴纸，上面的字跡都被揉的有些掉了，勉强能够看清內容。
    “喏，这还是昨天我屋头那口子从他们扔的西瓜皮上抠下来的。”
    “你们是不知道，今天那些西瓜皮上的標籤还被他给收回去了……”
    “我敢打赌，他们就是靠这个卖的……”

 第19章 冒牌西瓜

    晨光透过窗帘的缝隙，落在房间的地板上。
    江临轻轻把自己麻木的手臂抽出来。
    姜野睫毛颤了颤，迷迷糊糊的睁开了眼睛，视线茫然的落在江临的脸上，然后猛然一定。
    “早。”江临满脸笑意。
    姜野：……
    “早！”
    她应了一声，脸热热的，自己昨晚胆子怎么就这么大呢？
    缩缩缩。
    又在床上装了好一会的鸵鸟，姜野才起床，脸上的红晕却是到吃早饭的时候都没有消退。
    “库房可以往北门那边去找。”
    “那边挨著城乡结合部，平时没什么人。”
    江临点头说好，两人隨即便又租了辆电瓶车，绕著传媒大学的外围骑到了北门。
    北门过去，沿著街道骑了1公里，人的確很少，两边都是那种两三层的自建小楼，紧闭的捲帘门上写著旺铺出租。
    偶尔有一两个门口停著餐车，看样子应该是在商业街夜市摆摊的。
    两人骑车慢悠悠的往前，一边查看两边那些贴著的纸张一张手写的一楼空房出租出现在两人的视野。
    江临照著上面的手机號打了过去，听声音，应该是个四五十岁的妇人，“你们要看房吗？”
    她嗓门大的很，刚说完，楼上的窗户就打开了。
    “这里这里！”
    大婶很热情，拿著钥匙就从屋后走了出来。
    她打量了二人一眼，“你们是学校的学生吧，我这个是空房，什么家具都没有，不能住人哦。”
    她还以为两人是那种要在学校外面租房的小情侣。
    姜野笑了笑：“我们就是要找空房，用来堆点东西，当临时仓库用用。”
    大婶哦了一声，脸上顿时堆满笑容：“那合適的很！过来看看吧，就面前这个。”
    她一边说著，转身就拿著钥匙打开后方的捲帘门。
    伴隨著哗啦一声，一个30来平的小房间出现在两人眼前。
    “放心，乾净的很，之前有个卖炒饭的找我租，我都没租给他的。”
    “我怕给我弄得一屋子都是油烟。”
    “厕所从里头那个门出去就是，水电都有单独的表，你们自己交就行，方便得很。”
    江临和姜野將人交换了一下眼神，什么没租给炒饭的，乾净得很，有待商榷，这地上的灰都厚厚一层了，一看就是关了挺久的。
    不过地方符合他们临时中转的需求，门口停车也方便，屋子里放个几千斤西瓜，再放个加工的桌子都行。
    大婶看著两人，“怎么样，满意吧，一个月才400，你们打算租多久？”
    江临道：“先租两个月。”
    “啊，短租啊。”大婶皱了皱眉，“短租的话，那加点，450一个月，押一付一。”
    毕竟是城乡结合部，450的价格倒是不高。
    只是秉承著该省省该花花的原则，江临就笑了笑：“这怎么还涨价呢，阿姨，你屋子少说也空了两个月了吧。”
    “空上半个月，什么都亏进去了。”
    “这条街上空的房子多得很，你这个在前头，所以我们就打电话问了，400一个月，押一付一，把您的宅基地权证给我们看下，没问题我们签个简单的租房合同，你觉得呢。”
    大婶乐呵呵的感嘆道：“哎呀，现在的小年轻硬是精明的很。”
    “好好好，400就400，我去楼上拿合同和材料。”
    “你的身份证带了吧，我也要看一下。”
    江临点点头：“没问题，另外，这个锁我们会换一下。”
    “可以可以！”大婶乐呵呵的，反正又不是她给钱。
    把打好的合同和权属证明都拿了下来，江临也把自己的身份证给对方看了看，然后签字。
    换锁，购买日常用品，然后亲自打扫完卫生，江临甚至用消毒液將屋子里消杀了一遍。
    “你说，这库房我们给谁管？”江临问道。
    姜野想都没想：“陈锋啊，我觉得挺合適的。”
    “哦？”江临其实也是同样的人选，不过他想听听姜野的理由。
    “这些同学们都挺好的，但毕竟接触不多，而陈锋……”
    她顿了顿，“挺老实的。”
    江临笑了笑，在他看来，陈锋就是典型的责任感太强了，对於陈锋个人而言，这样的性格去了真正的职场不见得是好事。
    但在他这，这就是个优势。
    “不错不错，已经有做资本家的潜质了。”
    “去去去，你才资本家！我们要给钱的好吧！”
    江临郑重地点点头，“媳妇儿说的对！”
    ……
    日头当空，空气逐渐灼热起来。
    三三两两的学生，开始出门觅食。
    “听说这两天贴吧出了个西瓜哥，卖的西瓜巨好吃，你们谁尝过吗？”
    “嗨哟，你可別提了，太火爆了，我昨天下午就加群，一直提示群满，这个西瓜哥也是，群满了就开二群嘛。”
    “这么火的吗？”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西瓜哥的每一个都是数据瓜！”
    “知道什么叫数据瓜不，糖度口感都给你標明白了，据说昨天他拉了500多个西瓜过来，被咱们学校的学生一抢而空！”
    “可惜知道的太晚了，不然我也要买一个尝尝。”
    几人正感慨著，就看到前面十字路口停了一辆三轮上，上面装了满满一车西瓜。
    晃眼看去，每个西瓜上明晃晃的贴著白色的標籤。
    几个学生眼睛陡然一亮，凑近了一看：糖度：14%，口感：脆，还有採摘日期。
    “这，跟贴吧里的图片一模一样哎！”
    “哎，同学，买西瓜吗？数据瓜，包开包甜！”
    摊主是个笑容满面的中年男人，主动招呼著。
    “你这个，也是西瓜哥的西瓜吗？”
    摊主脸上笑容更甚了：“对对对，我们都是一个地方的，瓜好著呢，你看著標籤，都是一模一样的，放心买！”
    “嚯，看来运气不错啊！”几个男生相互对视一眼，全是惊喜。
    “弄一个尝尝？”
    听到这声音，老板当即就抱出了一个西瓜，“七斤半。”
    “怎么样，你们几个人，吃得完！”
    “我给你们切了啊！”
    不等几个男生回答，老板拿著刀当场就把西瓜给切开了，看起来还行。
    “老板，我……我能尝尝吗？”
    其中一个学生问道。
    摊主动作一顿，脸上笑容不变，手上飞快地在中间切了薄薄一片：“来，隨便尝！”
    男生接过那几乎透明的瓜瓤，放入口中，嚼了嚼，眉头微微皱了皱。
    味道淡淡的，和室友描述的巨甜完全是两回事。
    只是，还没等他开口，摊主已经利落地把切开的西瓜装进塑胶袋，笑呵呵道：“甜吧，一共七斤半，三块钱一斤，二十二块五，给二十二就行。”
    男生张了张嘴，看著摊主热情洋溢、不容拒绝的笑脸，不怎么甜的话都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
    “还……还行……”
    他尬笑著摸出二十二块钱，递给了老板。
    老板依旧笑意吟吟：“好嘞，提好了，下次再来啊……”

 第20章 运筹帷幄

    手中的瓜沉甸甸的。
    但买了西瓜的几个人，脸上却不怎么开心。
    “他的动作也太快了！”
    回想起刚刚摊主那不由分说的笑容和麻利的动作，他们每个人心中其实都已经明白过来。
    他们被坑了。
    不，其实刚才就已经明白了，只是因为不愿意起衝突，所以没有果断拒绝。
    只能现在找补两句。
    “这西瓜……”
    “不怎么甜？”
    “那能怎么办，切都切了，也装起来了，难道说不要了啊。”
    付了钱的学生脸上带著几分窘迫，“为了二十几块钱，也不可能跟他吵一架。”
    “也是！”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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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算了算了，就当买个教训。”
    “哼，看来果然贴吧给了钱的，吹的天花乱坠，结果搞强买强卖！”
    所有的期待，在这一刻通通都被磨灭，甚至还有几分隱隱的被矇骗的愤怒。
    而这样的情景，在商业街发生了好多起。
    大部分学生都保持沉默吃下了这暗亏，也有少部分人当场就和老板吵起来了。
    隨著时间推移，贴吧里出现了零星的抱怨帖子。
    《踩雷，什么数据瓜，全是骗子！》
    《西瓜哥的西瓜也就那样子，大家理性一些！》
    標题已经有了火气，点进去一看，帖子的內容如出一辙：热情的摊主、清晰的標籤，还有强买强卖般的快速成交……
    下方跟帖的人大部分也是上了当的沉默者。
    “我也遇到了，就在侧门！”
    “卖火了就开始糊弄人了！”
    “什么是卖火了糊弄人，肯定一开始就是在骗人。”
    也有帮著西瓜哥解释的：
    “哎，你们是不是被骗了，西瓜哥今天没有卖西瓜啊？”
    “对啊，西瓜哥那边现在是预定，没有在商业街摆摊。”
    “我买到的都是非常甜的啊，你们是不是买错了？”
    只是，心里窝著火的学生们，哪听得进这些辩解。
    在他们看来，现在这个时候，只要有人不帮著他们说话，那就是跟西瓜哥，跟外面那些骗子一伙儿的。
    “哟，你们收钱了吧！”
    “多少钱啊，帮一个骗子说好话！”
    “整个大学城，除了西瓜哥的搞数据瓜，还有第二个吗？”
    “你们自己看看！”
    “@西瓜哥，说话！”
    一张张贴好的標籤被贴到了回帖当中。
    有在群里面预定了昨天西瓜的同学仗义执言：
    “你们这一看就不是西瓜哥的啊，西瓜哥没用这种標籤。”
    同样，很快就遭到了围攻：
    “屁，自己看西瓜哥最开始的帖子，是不是一模一样！”
    “不好吃还不让说是吧！”
    “说话！”
    “西瓜哥人呢！”
    “骗子！”
    一个下午的时间，贴吧里的骂战愈演愈烈，连吧务都不得不下场清理刷屏，然后留了两个帖子，让吧友们在帖子里交流。
    李耀自然不会错过这个热闹。
    一个好东西出现在市场上，卖的火爆，然后马上就出现仿冒的，这很正常。
    特別是江临这种手写的標籤。
    照著贴一张一模一样的，没有任何的技术含量。
    只是这一次，李老师沉稳了，没有像上次那样，还著急的想著主动去提醒江临。
    也没有去贴吧发言。
    其实，整体的事情是什么样子，一眼就能够看明白。
    外面有商贩卖假的数据瓜，同学们上当了，然后將问题都归集到了西瓜哥身上。
    因为他们是出於对“西瓜哥”的信任，才买的数据瓜。
    他们愤怒的不是买了不好的西瓜，而是被信任背刺。
    李耀想看看江临会怎么应对。
    他不信一个连最后一公里都考虑到的人，会没有提前想过山寨的问题。
    受骗的吧友们愤怒，帮著西瓜哥说话的学生同样窝火。
    因为他们在说真话，但却没人相信。
    西瓜哥预定群里边，同样炸翻了天。
    “老板，出事了，贴吧里好多人都在骂！”
    “老板呢？”
    “老板恐怕还在睡觉吧，昨天那么晚才回去，不是说来回几百公里嘛。”
    “哎哟，瞧著我暴脾气，恨不得给贴吧那些没脑子的一耳光！”
    “明明就是他们自己买到假的了，还来怪西瓜哥！”
    “还说我是託儿！”
    “我靠，我真金白银买的好吧。”
    “老板在吗？”
    “老板老板，快出来，要打架了。”
    回村的车上，江临和姜野两人都在眯著眼打盹。
    主要是昨晚上都没睡好。
    听著手机一直在滴滴滴的响个不停，姜野拿出手机看了看。
    她脸色一变，然后伸手摇了摇江临，她压低了声音：“出事了，江临！”
    江临睡眼惺忪的看著她：“怎么了？”
    姜野把手机递过去：“商业街那边出现了假冒的数据瓜。”
    江临打了个哈欠，手指滑著屏幕，把所有的消息都瀏览了一遍。
    他点了点头：“咱们卖的多，那就会有人卖不出去，被山寨是肯定得。”
    姜野忍不住使劲揉了揉他的头髮：“哎呀，你怎么还能这么淡定呢！”
    “我们现在的名声都被搞臭了。”
    江临笑了笑，衝著姜野挑了挑眉：“看似是个危机，其实是咱们青山打出名的关键一战！”
    姜野：“啊？”
    江临也不著急著解释，开始在群里回復消息。
    “来了来了，刚睡醒。”
    “哇，都这样了你还睡得著！”
    “现在怎么办？贴吧全在骂我们是骗子！我帮你说句话都被追著骂了几十楼！”
    “放心，身正不怕影子歪。”
    “哎呀，咱们说的是这个嘛！”
    “群里的兄弟姐妹们当然是知道你是被冤枉的。”
    “你现在这叫裤襠里的黄泥巴！”
    “得去贴吧发一个声明啊，那西瓜都不是你的！”
    “就是，平白遭受这么气！”
    群友们虽然在外面受了气，但在群里还是比较和谐的，大家都关心西瓜哥，多少有几分同仇敌愾的意思。
    江临手指在屏幕点著：“要的要的。”
    “我们这会还在车上，大概两小时到家，到家就发。”
    “还要两小时啊？”
    “我靠，我们都已经被黑成水军了！”
    “光发声明没用！得拿出铁证！不然就是越描越黑！”
    江临微微一笑：“谢谢大家关心，请放心，西瓜哥永远和大家一条线！”
    “我等会保管让那些山寨死的透透的！”
    “容我准备一下！”
    姜野看著江临沉著的样子，一时间，竟然有些恍惚。
    此时此刻，她只想到了一个词。
    运筹帷幄！
    “不是！”姜野回过神来，又好气又好笑的推了他一把，“这都什么时候了还卖关子！快说，你到底憋了什么大招？”

 第21章 亮剑！

    小胖陆小天很气愤，原本只是拿著手机在贴吧和一群冤枉西瓜哥沙雕们对线。
    后来越看越火大，觉得手机打字憋屈，乾脆一头扎进网吧开了电脑开喷。
    “你这贴纸，一看就不是西瓜哥的，西瓜哥的字有这么丑吗？”
    “说这话你良心痛不痛，自己特么没脑子买了假货，跑来怪西瓜哥？”
    “我收钱了？老子收你**！”
    “我没有尝过，搞笑！老子就是西瓜哥开瓜第一个试吃的！那味道不是外面那些三轮车的西瓜可以碰瓷儿的！”
    “人家西瓜哥是从老家摘过来的西瓜，来回几百公里，就为了给弟兄们吃口好的。”
    “人家卖瓜，买的时候摔了人家都给换！你试试在外面摔一个西瓜，看老板不骂死你！”
    “自己被骗了，不去市场找奸商的麻烦，跑贴吧来叫唤！”
    “西瓜哥欠你的吗？”
    “好人就该被拿枪指著？”
    俗话说吃人嘴软。
    陆小天接连被西瓜哥款待两回，他是真喜欢西瓜哥这人。
    卖西瓜不掺水分，而且人还耿直。
    为这种人仗义执言，那叫替天行道！
    从两点一直干到五点，他一个人守在屏幕前，十指翻飞，舌战群儒，情绪高涨时，额头都冒了汗。
    那股子较真劲，倒是让贴吧好多看热闹的，都不得不佩服“立志减到130”哥们战斗力强横，骂的也是真的爽，是他们的嘴替！
    但毕竟双拳难敌四手，他懟的再快，也经不住质疑和嘲讽速度。
    “皇帝不急太监急！”
    “西瓜哥都缩著，你出来装什么装？”
    “一看你也是个被骗的吧，还试吃，知不知道，你现在就是人家的託儿！”
    “被人家利用了，还在那沾沾自喜！”
    陆小天看著这些自以为清醒的回覆，心头气得不行。
    连他都有些经不住嘀咕起来：西瓜哥，你倒是快出来澄清啊！
    而就在这浓烈的“战火纷飞”之中，一个新的帖子，悄然发布。
    標题很简单：关於“数据西瓜”的情况说明。
    发帖人：西瓜哥
    “各位同学好，我是西瓜哥，很抱歉因为“数据瓜”的事，闹得如此的不愉快，在此，我深表歉意。”
    “首先和大家澄清一下，“数据西瓜”我们只卖了两次，第一次是前天在侧街，和贴吧同学对赌，此次为零售，用的事手写標籤，第二次是昨天，此次是大家在qq群中预定，我们在学校设了五个点位进行分发，並未零售。”
    “关於『数据標籤』：我的本意，是为了让大家买西瓜，买得明白，吃的明白。今天贴吧里发出来的这些標籤，大多是仿著我们第一次的手写標籤做的。”
    “正是因为怕市场里出现模仿，所以我们昨天配送的所有西瓜，都採用了新的標籤。”
    “怎么分辨：1，所有的標籤上，都有我们的品牌『青山』二字的暗纹！2，每个標籤上，都有一串单独的串码，可以通过溯源网站查询，网站会標明每个西瓜的信息，还有查询次数。”
    “我本人其实就是个放假回家，帮著家里卖西瓜的学生，上门收西瓜的小贩压价，如果卖给他们，家里连本钱都卖不回来。”
    “我的目的是为了赚钱，但我自认为，我的西瓜对得起这个价格！”
    “我更希望的是，大家是因为『甜』而记住『青山』西瓜，而不是因为『吵』才知道『西瓜哥』。”
    “標上糖度，口感，没想搞那么玄乎，就觉得大家花钱买东西，就应该买得明白，这是最起码的尊重！”
    “我知道，很多同学是因为信了『西瓜哥』这个名字，才去买带標籤的西瓜，只是这份信任，被別有用心的人给利用了。”
    “所以，从现在起到8月31日，凡是在我这里预定西瓜的同学，全部八折计算。”
    “这是我的意思心意，谢谢你们愿意相信我，也请大家再给『青山』西瓜一次机会，让它有机会证明自己，配得上你们的信任。”
    帖子的最后，附上了几张图：新旧標籤的清晰对比，溯源网站查询结果截图，还有江临在地里挑选西瓜，贴標籤的照片。
    以及，新开的二群，和三群。
    没有激烈的辩驳，江临说的很直白，他是想要赚钱。
    但每一个查看帖子的人，都从这份想要赚钱的想法里感受到了另一份东西。
    尊重！
    他是要站著，还把钱挣了！
    “牛逼，真有『青山』！【图片】”
    “我就说昨天那標籤上的串码肯定有作用，乖乖，这年头买西瓜都要上高科技了？我上次查溯源码，还是我买电脑！”
    “西瓜哥学计算机的吧！”
    “所以……我今天买到的真的是假货？”
    “哎呀，早点发出来，大家就不会吵得这么厉害了嘛，不过西瓜哥耿直！”
    “臥槽，西瓜皮扔早了！”
    “看吧，人西瓜哥现在根本就不零售！”
    “【標籤图片】【溯源码查询图片】不愧是能够想到用数据说话的人，佩服！”
    李耀坐在自家书房里，窗外的夕阳撒进屋子，映照著他饶有兴致的脸。
    他逐字逐句的看完了江临声明，嘴角上扬的有些压不住。
    他起身到抱出了冰箱里的西瓜，拿到光下，青山二字跃然纸上！
    “有点意思。”
    李耀嘴角弯了弯，他回到电脑前，输入了声明中的地址，进入了那个溯源查询页面。
    页面加载出来，风格简单无比。
    顶端是一个手写体风格的“青山”汉字图標，下面是一行小字：
    根植於大地，眼见是青山。
    再下面，就是一个简单的输入框：请输入溯源码。
    李耀拿起西瓜，將標籤上那串字母数字混合的代码输了进去，点击查询。
    页面跳转，信息简洁明了：
    產品：青山西瓜（京欣品种）
    採摘日期：2012年8月26日
    糖度：13%
    口感：脆
    批次：nb20120826a3
    温馨提示：建议儘快食用，风味最佳。
    李耀盯著屏幕，尤其是那行“根植於大地，眼见是青山”，看了好一会儿。
    他猜江临有后手，只是没想到，江临的后手，这般硬核！
    这个溯源体系虽然简陋，但是，这却是很多大的农业龙头企业都还没搞的东西！
    而最关键的，並不是江临解决这份危机的手段！
    是他利用这一次危机，为他的青山，做了一次非常扎实的营销！

 第22章 爆单啦！

    “漂亮！”
    “不愧是西瓜哥啊！”
    “原来早就有了应对的办法！”
    “还整了溯源码！我是真没想到，我就吃个西瓜都能够吃出科技感！”
    “哈哈哈，瞧见没，贴吧那群之前还趾高气昂的傢伙，现在彻底的没傲气了！”
    “哎哟，我感觉我气都顺了！”
    “真痛快啊！”
    “不过，西瓜哥也是真够仗义的啊，还给那些骗子们兜底！”
    “八折，一斤三块，就少了六毛钱，一千斤就是六百，一万斤就是六千！骗子真该死啊！”
    “对！骗子们真该死！”
    “哥，咱们真不缺这几块钱，你这么搞，那不得亏死？”
    江临笑了笑，在群里回道：“我们这是从地里采了直接送过来，八折后再算上油费损耗这些，可能也就跟我们本地的零售价差不多。”
    “但这个钱不能这么算，这也是一个给我们『青山』西瓜打名气的机会嘛。”
    “对对对！”
    “放心，我们以后买西瓜，必然从你这里买！”
    “什么时候能够再扩大一点啊，我想给家里人送一些……”
    骂战发酵了一下午。
    即便平时不关注贴吧的人，也都听到了一点风声。
    “青山”二字，第一次出现在了所有人的视野，並一下子站稳了脚跟！
    “牛逼啊！”陆小天坐在网吧的沙发上，看到西瓜哥发出的声明的那一刻，他简直要跳了起来！
    这叫什么，这就叫专业！
    就说，那溯源码拿出来，哪个小摊贩顶得住？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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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最关键是，人西瓜哥还耿直！
    连买错了，都要给优惠！
    “不愧是我专门开了台电脑维护的西瓜哥啊！”
    “我真是有眼光！”
    “这西瓜哥真特么天才！”
    出於好奇，陆小天点开了那个溯源码的连结。
    “根植於大地，眼见是青山。”
    他的手指无意识的停了下来，心头莫名的一动，之前所有的愤怒以及西瓜哥发声明后的那种贏的畅快，在这一刻一下子安定了下来。
    他好像……
    好像咂摸出一点不一样的味道来。
    有种，不明觉厉的感觉……
    “叮叮叮……”
    电脑上的qq在响个不停。
    二群三群群友急剧增加。
    “是这里吗？”
    “哎哟，可算是开新的群了！”
    “老板老板，我要预定西瓜！”
    “我也要我也要！”
    “咳……我为我在贴吧的发言道歉！”
    “是我们买错了，还来怪老板！”
    “哎呀，说那么多，西瓜哥不会怪你的！”
    “只要你成为他的忠实顾客！”
    “哈哈哈，对对对！”
    “感谢各位兄弟，让我们也跟著享受到了8折西瓜！”
    姜野回復著群里的消息，內心的震惊，只能够用嘆为观止来形容了！
    她侧过头，眉眼带笑：“我有夸过你是天才吗？”
    明明就是一场事关生死的大危机，却被江临轻易的就解决了，甚至还靠著这一场危机，將青山这个从未出现过的品牌直接和质量、靠谱、踏实这种隱形的印象绑定在了一起！
    还有，爆单！
    群友们的大量涌入，带来的，是急剧攀升的订单！
    总斤数，已经超过了七千斤！
    江临笑了笑，“没错，我就是天才！”
    哎呀，都是抄的！
    他看著姜野一边回復，一边辛苦在excel里统计的模样，“看来，订单系统了得提前了啊……”
    “订单模式已经跑通，现在只剩下把人给按进去！”
    他把姜野抓著滑鼠的手拉到自己手里，满眼都是心疼：“我真是个混蛋啊！”
    “天天拉著媳妇儿东奔西跑卖西瓜就算了，到家了都还要拉著媳妇儿加班！”
    姜野也笑嘻嘻道：“就是，太混蛋了！”
    江临掰过电脑，噼里啪啦开始打字：“两天都在跑，確实有些劳顿，今日容我和西瓜嫂先休息，所有订单的西瓜，明天安排配送！”
    “各位隨意吹水！”
    打完字，江临毫不犹豫的確定发出公告。
    姜野愣了一下：“啊？那这订单就不管了吗？”
    “管，必须管！”
    “但也不能让我媳妇儿继续劳累了！”
    “晚上我约了林涛他们吃夜宵，待会晚饭少吃点哦。”
    晚饭的时候，江临把四千斤西瓜的成果放到了桌上。
    “爸、妈、阿公，这里是此次卖西瓜剩下的钱，一共是8500块。”
    江家和和徐蓉一听，皆是一愣，其实下午孩子回来的时候，他们还以为这次4000斤西瓜出了问题。
    因为姜野那孩子明显都没昨天活泼了。
    两口子也没问，就等著江临自己说。
    徐蓉看著姜野：“都卖完啦？”
    姜野点点头：“啊，还有几千斤的订单呢！”
    徐蓉一下子就笑开来：“哦，我下午看你不开心，还以为有什么问题呢！”
    “是不是江临这小子欺负你了？”
    “告诉我，我揍他！”
    姜野哈哈一笑：“没有，下午和江临在想后面怎么送西瓜的事……”
    “阿姨，我们明天可能要送七千斤……”
    “啊？多少？”
    江临结果话头：“七千斤。”
    “这些西瓜，单是我们地里肯定是不够了，我想找林涛他们聊聊。”
    江家和吸了一口气，他觉得自己好像，已经管不了自己儿子了！
    7000斤，一天送走……
    他都不敢想！
    他沉吟了一下：“你有自己的想法，知道自己在做什么就行。”
    “不过收购价格这些，你自己好好考虑考虑，別因为一点生意，把你们几个的关係给搞僵了。”
    徐蓉看著儿子，又看了看姜野，没有说话，而是默默地將桌上那厚厚一沓钱整理好，放到了姜野的手中：“这些钱你们自己先拿著，后面肯定也有先用钱的地方。”
    要是以前，夫妻俩是断然不可能將这么多钱交到江临支配的。
    就算是要给，恐怕也是千叮嚀万嘱咐，什么必须用到正途云云。
    但如今不同了，他们都看到了儿子的改变。
    就说那拉著四千斤西瓜去省城卖的事，换做是他们两口子，都没有那个胆量！
    江临笑了笑：“行，我知道了。”
    吃完晚饭，姜野偷偷的戳了戳江临，小声道：“夜宵是啥？我只吃了七成饱！”
    江临把老妈还没穿过的桶桶靴（雨靴）翻出来，“穿上这个，吃的得咱们现抓。”
    他一边说著，自己先换了鞋子去阿公那边：“阿公，那个黄鱔夹夹……”

 第23章 打野

    江临获得了两把用竹片做好的夹子，底部削成了锯齿状。
    姜野被分配了一把黄鱔夹，然后又被江临亲自戴上头灯以后，一脸懵懂的提著一个大水桶踩著及膝的桶桶靴嘰咕嘰咕的跟在江临的后面。
    夜色下的小乡村，天空中还能看到星星，两人深一脚浅一脚的走著，夏夜的田埂边，是此起彼伏的蛙声，热气已经退去，露水让空气都带著几分湿漉漉的。
    后知后觉的，姜野终於明白了什么叫现抓了。
    大晚上的，他竟然带她出去抓黄鱔！
    一种前所未有的、混合著荒诞与刺激的雀跃感，陡然升腾而起。
    这是她以前从未体验过的生活。
    下了半坡，早稻已经打完的田里，有几道头灯亮著。
    “噢——哦！”江临远远的叫了一嗓子，像是山里的猴子在打招呼。
    很快，那边也回应过来，头灯朝著他们俩的位置晃了一下。
    江临喊了一声：“照斗没得？”
    姜野听到了林涛的声音：“有几条，你们直接走河沟那边，底下多。”
    “好，要得！”江临应声道，接过姜野手里的桶，牵著她自然的往下走。
    “嘰咕嘰咕嘰咕……”
    头灯的光，落在河沟边上的淤泥上。
    “这儿有一条！”江临轻声道。
    “哪儿呢哪儿呢！”姜野兴奋的深一脚浅一脚来到江临身边，头灯往江临头灯的位置照过去。
    “好大一条！”
    “对准头往后一些，动作一定要快！”
    姜野屏住呼吸，两只手握住黄鱔夹，小心的探了过去。
    “准备啊！”
    “下手！”
    姜野手双手猛然发力，竹齿咔的一下合拢，紧接著，一股强烈的挣扎感顺著夹子传到手上。
    “啊啊啊啊，它要跑，它要跑！”
    江临眼疾手快，直接將桶接过去。
    伴隨著“噠噠噠噠”的声音，黄鱔进入桶中，激烈挣扎。
    看著桶里激烈扭动的黄鱔，姜野赶紧喘了两口粗气，心还在砰砰直跳，“好紧张好紧张！”
    但一种从未有过的亲手获取食物的成就感，让她脸上绽放著灿烂的笑容：“我抓的，比你抓的都要大！”
    “继续继续！”
    两人沿著小河沟一直往下走，一路上除了黄鱔，还有龙虾，鱼，通通都被收入桶中。
    一个小时候，所有人匯合到了一起，黄鱔有二十几条，龙虾四五斤的样子。
    姜野好奇的打量著江临的几个发小，林涛、邓新、郭凯、陈度。
    她之前都听江临提过，也都见过几人的照片。
    这么一看的话，算是各有特色。
    “嫂子好！”陈度嘻嘻哈哈一笑，他是这里最小的，但却是行动最快的，已经结婚了。
    “江老大，介绍介绍啊。”郭凯在旁边起鬨。
    江临点头：“姜野，我女朋友。”又转向她，“这是林涛、邓新、郭凯、陈度。”
    林涛和邓新跟江临年纪相仿，看著更沉稳些，只笑著点点头。郭凯和陈度就活泛多了，连声喊“嫂子好”。
    姜野也笑著应了：“你们好。”
    “走吧，上我家！”陈度把手一挥，大家提著桶默契跟上。
    和江临家独门独户在半坡不同，这几家的房子挨得近，围成个大院。穿过院坝时，好些人聚在檐下歇凉，摇著蒲扇，像在閒聊，又像在商量什么事。
    “耶，陈二娃，整了好多哦？”
    有熟识的人开始招呼起了前面的陈度。
    “嘿，多得很！”
    陈度对这些驾轻就熟，甚至还是上前去聊了两句。
    林涛没多停留，领著几人径直穿过去。
    院坝里不少人都暗暗打量了这几个小年轻，然后目光下意识的就落在了江临和他身边的姜野身上。
    “那个是江家和那家小子吧。”
    “他旁边是不是他耍的那个女朋友？”
    “是有点乖哦。”
    “听说昨天他装了一万把斤的西瓜送出去卖……”
    陈度家是一幢两层的自建楼房，楼下的堂屋亮著明亮的灯光，一个女生在里面剥蒜，听著外面的声音，她起身迎了出来。
    “回来啦。”
    陈度提著桶，献宝一样拿到她面前晃了晃：“蒜烧黄鱔，香煎小鱼仔，然后还有一个麻辣小龙虾。”
    他说著，忽然又回过头来：“介绍一下，这是我媳妇儿张琴，这是江老大的女朋友姜野。”
    张琴微微点头：“嫂子好。”
    陈度又冒了一句：“嫂子能吃辣不？”
    林涛就笑骂一声，“又不是你下厨，要你管那么多！”
    陈度点点头：“也是哈，现在等江大哥下个厨，一年也就这么两三次机会。”
    姜野狐疑的“嗯”了一声，挑眉看江临：“哟，还有隱藏技能啊？”
    江临无奈摇头：“啥隱藏技能啊，你听他们吹。”
    “嫂子你可別听江老大的。”陈度来劲了，“他以前专门去镇上的饭店学过的，我们几个虽然都能做，但相比於江老大，还差点火候，是吧媳妇儿！”
    张琴点点头：“江老大很厉害的哦。”
    江临忙不迭打断大家的彩虹屁：“行了行了行了，都別吹了。”
    “我杀黄鱔，龙虾和鱼你们搞定。”
    各自分工动了起来。
    姜野左看看又看看，“我能干点啥？”
    “和张琴一起剥蒜吧。”他指了指桶里的黄鱔：“我这里有点血腥！”
    “哦。”
    江临找了块木板，弄了钢钉，先抓著黄鱔直接砸晕，然后钉在木板上，菜刀在脖子处开口破开，清理掉內臟，然后去头去尾，宰成一段一段的，放进不锈钢盆里。
    他这边处理完所有的黄鱔以后，龙虾小鱼儿也都处理好了。
    林涛烧火，江临掌勺，其他人在桌上磕著瓜子儿閒聊，姜野跟在江临旁边，看著他熟练的炸蒜瓣和龙虾，然后又单独起锅，烧开菜籽油又加了猪油，泡椒泡姜，豆瓣酱一下，“滋啦”一声，香气猛然腾起来。
    在锅里炒出红油，黄鱔段倒进去，翻炒，淋白酒，加热水，盖上锅盖燜。
    另一口锅则继续炸小鱼儿。
    动作嫻熟，显然久经沙场！
    “好了，开吃！”
    陈度搬了件啤酒出来：“整点？”
    江临看著酒瓶，忽的笑了笑。
    上一世，也是这样的夜晚，他被这几个傢伙灌得烂醉，林涛和陈度换著把他背回的旅馆。
    那一夜他蹲在厕所吐了好几次，姜野一直不厌其烦的陪著他，给他递水，给他拍背。
    他在天旋地转中，一遍遍含糊地说：“老婆我错了……”
    “那就……整点！”他收回思绪，“不过点到为止！”
    “行！”

 第24章 稳步前进

    姜野夹了一块黄鱔段，吹著气放入口中。
    蒜香混合著豆瓣酱料的香味，瞬间在嘴里炸开。
    野生鱔鱼肉软糯，带著一点点的土腥气，软糯鲜香，有一种复合醇厚的乡土风味。
    鲜美的滋味，让她眼睛都微微眯起来。
    “深藏不露啊……真好吃。”
    “好吃吧！”张琴笑嘻嘻的，这位大嫂挺好的，看得出是城里姑娘，却没什么娇气，说话做事都爽快。
    “嗯嗯嗯！”姜野轻轻捂著嘴巴，一边吞著肉，嘴里含糊的回道。
    几杯酒下肚，男生们的话匣子也就打开了。
    林涛和邓新说著在厂里被老人们欺负，郭凯陈度说著工地的钢筋烫手。
    最后，都不约而同的说起了村里的西瓜。
    脸上，多少有几分愁……
    林涛犹豫了一下，还是开口了：“我听说村里人说，你昨天弄了万把斤西瓜出去？”
    江临失笑：“再传两天，不知道要变成什么样子，总共不到是四千斤。”
    “今晚拉著你们吃这顿宵夜，一是正式给你们介绍一下姜野。”
    他侧头看著身边的女孩，眼里全是宠溺。
    “顺带的，也有个想法，要和你们聊一聊。”
    桌上安静下来，几双眼睛都看著他。
    “我在省城大学城那边，找了条卖西瓜的路子……”
    江临顿了顿，声音在安静的堂屋里显得清晰。
    “我简单的说一下大概情况。”
    “我现在在大学城那边卖西瓜。”
    “只不过不是在外面摆摊，而是採用预定配送的方式。”
    “我手里已经接了七千斤的订单，並且还在增加。”
    “多……多少？”林涛愣了一下。
    “七千斤？”陈度刚灌了口啤酒，差点呛著，“我的老天爷，老大，你一个人……搞定的？”
    张琴停下剥花生的手，下意识看了看姜野，她今天听了不少閒话，都说是这个城里来的姑娘门路广，江临家西瓜的订单是她给拉的。
    没想到，真相竟是这样。
    邓新和郭凯一脸的难以置信，七千斤，什么概念！
    “合著外面传的是真的啊！”郭凯喃喃道。
    江临也不想再去辩驳传言的事了，笑了笑：“七千斤只是开始，订单陆陆续续的，不会停。”
    “不过后面量应该会回落，估摸著每天稳定在……三千斤左右。”
    “嘶……”
    哥几个相互对视一眼，都从对方脸上看到了震惊。
    江临这语气，三千斤好像已经不算什么了。
    “省城的价格，我卖的是三块，但除开油费、损耗、给兼职学生的钱，只有两块四左右。”
    “不过，31號前的订单，还要扣六角，搞了八折的活动……”
    排除了那些看起来有风险的事，江临把自己买西瓜的情况，掰碎了给大家说了一下。
    几个人对江临当然是绝对信任的。
    林涛道：“你直接说，我们要怎么干。”
    江临端起酒杯，目光缓缓扫过几个发小还有几分茫然的脸，他声音平稳，“你们的西瓜，我给你们收了，我给你们一块五一斤，你们帮著分装，按我的要求装车。”
    其实，江临更想要的几个兄弟和他一起干，他只要开口，几个人也不会拒绝。
    但他不能这么做！
    林涛沉默了一下：“一块五！那你还有赚吗？”
    现在地头贩子来收，天天压价，撑死了给六毛，一块五，简直是天价。
    邓新没说话，只是深深的看了江临一眼，然后端起酒杯默默喝了一口。
    郭凯挠了挠头，看看江临，又看看陈度。
    西瓜能卖高价当然是好事，但不能让兄弟干白活啊！
    江临笑了笑：“你们要明白，我不是在和你们做生意。”
    “其实我更想的是，你们跟著我一起处理西瓜，不只是西瓜，但那样不现实，你们还有自己的工作。”
    “所以我想的是我先把路铺好，然后你们再过来！”
    ……
    空著的桶装了两把黄鱔夹，乡村的土路没有路灯，只有头灯照著模糊的轮廓。
    回去的路上，姜野走累了，江临便背起她。
    姜野伏在他背上，手臂环著他的脖子，能感受到他脚步的沉稳，也能感受到那隱隱的紧绷。
    她知道，江临又在考虑很远的事情了。
    她轻轻揉著他的头，声音软软的：“別给自己太大压力，顺其自然就好了。”
    然后她提出了自己的看法：“在商言商嘛。”
    江临笑了笑，开口道：
    “你记得我们初中的时候，班上有个叫陈亮的吧。”
    “记得，那人可討厌了，还给我送过情书。”
    江临嘿嘿一笑：“那时候你可是我们班的班花呢。”
    “哎呀，別打岔，你说你的。”
    “我当时不是个子小嘛，总是被陈亮欺负，我也不敢告诉老师。”
    “然后林涛他们几个就趁著周末就去网吧堵他，他欺负我一次，林涛他们就堵他一次。”
    “后来他就不敢招惹我了。”
    “我吶，从小家里就管的严，也没有零花钱，以前去上网，在外面吃饭，都是是他们几个请我的。”
    “他们读的职中，出社会早，所以钱的方面要自由一些。”
    “所以我那个时候就在想，有一天我出息了，我一定要把几个兄弟都给照顾好了！”
    十一点的榕城，灯火通明，十一点的乡村，万籟俱静。
    到家以后，父母已经睡下，侧屋那边偶尔传来阿公的咳嗽声。
    两人洗漱完，互道了晚安各自躺在床上。
    姜野开始向许姐匯报这两天的战果，从西瓜大卖，到山寨风波，溯源网站的硬核打脸，还有今晚江临和他几个发小的那些规划。
    屏幕的光映照著她兴奋的脸，qq聊天面板上，是分享的喜悦。
    “许姐，你的爽文男主都没有江临厉害呢！”
    “我跟你说，江临做的菜可好吃了！”
    “比饭店的饭菜都好吃！”
    “你小说更了吗？”
    “没灵感就不能硬写嘛，藉口，你再这样子，你的头號粉丝就要脱粉了……”
    堂屋的沙发上，江临统计了群里新增的订单，最终再次拨通了顾正伟的號码。
    那边响了好几声，才传来老顾有点迷糊却又突然警惕的声音：“臥槽，网站掛了？”
    江临乐了，斜靠在沙发靠上，“没有，运行稳定的很，只是我又有了新想法……”
    老顾嘿了一声：“说！”
    江临直接道：“我要搞个订单系统，现在全靠qq发，手动统计，人数多了容易出错。”
    “我需要一个简单点的网页，前端就一个表单提交，后台能自动匯总，导出表格。”
    “最好是，能够和溯源这边连通……”
    老顾在那头沉默了一会：“行啊江老板，一天时间，生意就做大了？”
    “需求我大概明白了。”
    “不过这比上个溯源网站复杂点。”
    “不急，可以慢慢做，预算……”
    “预算个屁！”顾正伟笑骂，“你现在能够有多少钱来搞这些？就当我投资了。”
    “说好啊，真要搞起来，这玩意儿算咱俩的，以后你真发达了，別忘了我就行！”
    “那必须的！”江临也笑了，“先休息，具体需求我明天整理个文档发你。”

 第25章 愤怒的十字路口

    天不亮，江临就下地了。
    抬头看著地块上方的信息。
    【半坡地：1.5亩】
    【种植作物：西瓜】
    【土地状態：当前肥力低下，需补充磷、钾元素以保障糖分积累与风味形成。】
    【作物状態：採摘窗口期西瓜剩余与10%，剩余预计成熟期：7-10天后，预估糖度：11%-12%。】
    【环境预警：3天后，本区域將迎来持续性强降雨，预计持续3天……】
    “看来，得让老汉先做准备了。”
    姜野揉著眼睛出来的时候，江临已经把自家的瓜都挑选完了，不到一千斤，这些西瓜没有贴標籤。
    “你怎么不叫我？”她声音还带著刚醒的软糯。
    江临笑了笑：“还早嘛，你这几天跟著我跑来跑去，多休息休息。”
    姜野在田埂上坐下，“货车师傅说十一点能装车，订单……又多了不少。”
    “嗯，我都统计了。”江临从地里走出来，拉著她的手回家吃饭。
    姜野挽著他的胳膊：“我今天要回去了！”
    江临歉意的看了她一眼：“抱歉啊，明明是过来玩儿的，结果真就天天被我拉著干活。”
    姜野把头轻轻靠在他手臂上：“没有，我其实……挺开心的。”她顿了顿，抬起头，眼睛亮亮地看著他，“以后你多做几顿饭补偿我就行。”
    “以后天天给你做。”
    “一言为定！”
    接下来的流程已经熟练了许多。江临列印好订单清单，去了林涛、邓新、郭凯、陈度他们的地里。
    每一家他都仔细挑选，直接凑整整八千斤西瓜。
    这次他特意叫了辆更大的货车，有了临时库房做中转，单趟能拉的货多了，也能预留出更多调整的空间。
    跟著货车一起走的是林涛，他今天专门请了假，过去帮忙。
    “电脑就放你这，你这两天用的地方多，我晚上也可以和你开视频。”
    “群我会帮著看著。”
    “有什么事，一定要跟我打电话！”
    “我们可以一起想办法！”
    “好的好的！”
    听著姜野絮絮叨叨的，江临没忍住发笑，他揉了揉她的脑瓜，“放心啦，你也马上就开学了，咱们后面天天都能够见到的。”
    “哼，到时候我就天天去你那个库房坐著监工！”姜野皱皱鼻子，又认真补了一句，“叔叔阿姨再见！阿公再见！”
    林涛跟著货车已经出发了，江临现在开著林涛的麵包车，车厢里装著他那些还未贴標籤的西瓜。
    把姜野送到了市里的小区，他轻车熟路，来过很多次了，连哪里容易被贴罚单他都记得清清楚楚。
    拎著包，装了一个大大的西瓜下车，一直把姜野送到了小区门口。
    姜野接过背包和西瓜，她抬头看了江临一眼，忽然踮起脚，飞快的在他脸颊上啄了一下，然后拎著东西转身就跑，脸都红了。
    江临愣了一下，抬手摸了摸刚刚被亲到的地方，旋即笑了起来。
    他转身准备离开，脚下忽的一顿，前方不远处，一个端著咖啡杯的妇人正从街角的咖啡馆走出来，步履从容，目光却似有若无地落在他身上。
    她穿著简约的休閒衬衫，戴著细边眼镜，眉眼间那股舒展的神態，和姜野有六七分相似。
    江临：……
    这位准丈母娘，怕是在对面咖啡馆里“观察”了不短时间吧。
    妇人目不斜视的从他身边走过，仿佛只是偶然路过的陌生人。
    只是经过时，一句轻飘飘的话已经飘了过来。
    “现在的小年轻，倒是挺大方！”
    像是自言自语，又像是在对江临说一般。
    等走进小区，那份刻意端著的从容才悄然鬆懈。
    她摸出手机，一边走一边拨通电话，嘴角已经翘了起来：“喂喂，我看到了哦？”
    “还不错，心思挺细的，晓得帮你背包包，还晓得过马路把你护著……”
    江临自然是不知道这些的，摸了摸鼻子，转身朝麵包车走去……
    ……
    十字路口，几个相熟的小贩们又聚在了一起，气氛沉闷。
    “你卖的咋样？”
    “卖锤子哦，出来五个小时了，张都没开！”
    几人相视一眼，脸色一个比一个难看。
    黝黑的中年汉子狠狠的嘬了一口烟，吐出一口青烟：“我日勒先人，硬是闯斗鬼了哦！”
    “贴了这个標籤，就昨天白天红火了一哈。”
    “到了晚上就不得行了。”
    “今天更挨求，问都求没得人问哈得。”
    “我还不是啊，刚刚我在夜市出来那个口子，有两个学生过来看，旁边立马就有路过的，扯起嗓子就喊啥子小心假『数据瓜』，那两个学生扯鉤子就走了！”
    “哎哟，我刚刚也是，有个嬢嬢在这里买冰粉，就多嘴问了一句，『你西瓜甜不甜』，旁边等著的几个学生赶紧就说『阿姨你別买他的，標籤都是假的，瓜不甜』，人都给老子气得死！”
    “我当时真的是坨子都捏起了！”
    话虽然这么说，但他们彼此都心知肚明，就是发发牢骚罢了，谁也不敢不动手。
    昨天靠著快速成交的手段，赚了一波快钱，可这些吃了亏的学生，心里都是憋著气的。
    他们要是敢动手，性质就变了。
    到时候別说学生，学校的保安，甚至周围的路人都有可能围上来。
    真把摊子给他们掀了，人打了，他们也只能认栽，屁都不敢放一个。
    “这些学生都跑哪儿去了嘛！”
    中年汉子越想越火大，猛的踹了自己的三轮车，发出了“哐”的一声。
    一直没怎么说话的冰粉阿姨搅著冰沙，抬头瞥了一眼：“跑哪儿去了？总是那个卖数据瓜的帅哥又拉起西瓜来了嘛。”
    她家里也在卖西瓜，不过没在这条街。
    她心里同样火大著。
    搞啥子数据瓜嘛，把他们的生意都搞完了！
    “我看这大学城周边的西瓜生意，早迟要被那个小年轻一个人包圆！”
    有人打起了退堂鼓：“算咯算咯……”
    “惹不起，我躲得起，明天换个地方摆！”
    中年汉子却是忍不下这口气：“老子就不信了！”
    “我硬是要看哈，他那个西瓜有好神！”
    “能够把这帮学生魂都勾起走了！”

 第26章 咋子，要闹事啊？

    传媒北街，兼职的学生们临街架起了青山西瓜的分发点。
    林涛抱著最后两箱西瓜从货车上下来的时候，整个人都还有点懵。
    眼前的这个情景，和他想像中的卖西瓜的场面完全不同。
    没人吆喝，没有討价还价，学生们自觉的排好队，一个个就像嗷嗷待哺的雏鸟等著投餵一般，井然有序。
    他们手里拿著手机，等著到自己的时候，直接报编號，然后核实手机號，给钱提走西瓜，有的甚至连称都没有称一下。
    “同学，这是你的西瓜，脆口的，一共是18块，需要切开吗？”
    “要的要的，麻烦分成三盒。”
    “好的，请到旁边排队，谢谢。”
    负责分切的同学戴著一次性手套，案板，刀具，不同规格的食品盒子一字排开，同学手起刀落，分切，装盒子，一气呵成。
    整个过程高效无比，看上去，不像是卖西瓜，更像是……
    流水线！
    林涛请司机吃了西瓜，然后把江临给的1200块钱车费给司机结清。
    看著前方排著的热情討论的学生，有些无法理解这些人，为什么买个西瓜都能够这么兴奋。
    同样无法理解的，还有李耀带来的两个人。
    林川简直无法想像，什么样的魔力，能够让这些学生们乖乖听话！
    “这也，太离谱了吧！”
    “你说他那13%是真的吗？”
    李耀白了他一眼：“你真的是懂个求，还揪著你的13%，这就不是数据的问题，懂不懂什么叫参与感？”
    这放在其它任何地方，都不可能这么顺利！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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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但唯独，在学生群体是能行得通的。
    学生们对新鲜事物的热情，充足的时间，还有江临品质足够好的西瓜，促成了这一场从线上延伸到线下的狂欢。
    “所以，小李子，你这个学生在哪儿呢？”旁边那位穿著考究的女子饶有兴致的扫过整个分发现场，开口问道。
    ……
    “喂，我已经到大学城这边，还有两条街就到了。”
    江临把著方向盘，看著自己前面慢悠悠的往前蹬的三轮车。
    车上是一整车绿色的西瓜，每个西瓜上都贴著白色的標籤。
    林涛打电话说那边已经在领西瓜了，现场秩序井然，他也不怎么著急，就慢慢的跟著这个三轮。
    拐入大学城以后，他其实已经看到好些这样的三轮，上面都学著他的“数据瓜”一样，贴著標籤。
    不过很显然，生意不怎么好。
    应该是昨天的打假起了作用。
    三轮车过了路口，拐进了一个巷子里，没多会，中年摊主从巷子里走了出来。
    江临等了个红绿灯，过去的时候，只看到三轮车停在了一个米线店旁边。
    他停下车，自己走过去看了看：“口感：脆，糖度：16%……”
    “嘶……”江临没忍住吸了一口凉气，標籤其实跟他第一版都不太一样，只不过信息是一样的。
    但这糖度……
    16%！
    现在手机已经这么方便了，这些人抄作业都不知道先了解一下糖度范围吗，16%莫不是挑战西瓜的生理极限？
    “帅哥要买西瓜吗？”
    “甜得很，3块钱一斤！”
    大概是被小摊贩的老板嘱託过，看著江临在那看西瓜，米线店的老板招呼了一声。
    江临笑了笑，摆摆手：“我看看。”
    他说著，转身回到车上，继续往北门那边开。
    刚拐过路口，就听到前面传来了吵闹的声音：“老子昨天就在你这儿买的。”
    “啥子数据瓜，一点都不甜！”
    陈锋在旁边，脸已经涨红了：“叔叔，您先別急，我们昨天都没有开门。”
    “我们这里的西瓜不是零售的，都是网上预定的。”
    “你是不是搞错了？”
    “记错？你看我像老的昏了脑壳的样子？”中年男子大著嗓门，“老子就是在你这里买的！”
    “少说批话！”
    “还標起糖度13%，咋嘛，你们是开了天眼吗？隔斗西瓜皮都看得出来？”
    他身上那股社会人的混不吝气息，让现场氛围一下子紧绷起来。
    排队的学生们有的皱著眉头，眼里透出明显的愤怒，西瓜哥的西瓜这两天遭遇了些什么，他们都清楚的很，这就是个找茬的。
    有的悄悄往后退了退，一副不想惹麻烦的样子。
    还有些学生相互交换了下眼色，像是在犹豫要不要上去帮忙。
    队伍最前头负责分发的几个兼职学生，脸色都有些发白了，他们没有见过这样的阵仗，切瓜的动作都停了下来，有些不知所措。
    主要还是，老板没在，昨天江临虽然在群里简单提过遇到类似的事情该怎么处理，但看著陈锋都已经被骂傻了，他们也不敢动。
    陈锋也觉得有些头大，他知道这人是在故意找茬，但老板没在，又將这里交给了他，他不能退缩，更不能让场面失控。
    不然，西瓜哥打下的口碑，很有可能就没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想著之前江临提过的，遇到事先软后硬，避免正面衝突的原则，试图做最后的努力：“我们確实是没有零售。”
    “叔您看这样行不行。”他放缓了声音，脸上挤出笑容，“不管您是不是我们这订的，您大热的天跑一趟也不容易，我送您一个，请您尝尝『青山』西瓜是什么味道，就当交个朋友，您消消气。”
    中年男子冷笑一声：“老子缺你两个西瓜？”
    “老子今天来是要来揭穿你们这些骗学生娃娃的把戏！”
    这话一出，所有人都听出来了，就是来砸场子的。
    陈锋还准备好言好语的再说两句，却感觉肩膀忽的被拍了拍。
    他侧过头，就看到林涛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站到了他的身后。
    林涛嘴里叼著烟，脸上没有什么表情，只是衝著陈锋招了招手，示意他靠后。
    林涛读职中那会就在社会上混了，形形色色的人见过不少。
    也就是后来在厂子里上班了，成熟了，也收敛了，话不多，所以看上去老实木訥。
    他一米八的个头，刚刚在车上搬西瓜还佝僂的背此刻挺的笔直。把嘴上的烟轻轻摘下，扔在地上，然后碾熄。
    眼睛似乎被烟燻到了微微眯起，目光从眼缝里落在了中年男子脸上。
    那股平时的老实木訥收敛，一股沉甸甸的压迫感，陡然落下。
    林涛也没有提高嗓门，用一口带著口音声音，平静的问了一句：
    “咋子，要闹事啊？”

 第27章 笑面雷霆

    中年男人心里有些发怵。
    这个年轻人身上透著的感觉和那些个学生完全不同，跟他这样的小贩也不一样，对方的身上，明显的有著一股子戾气。
    是那种真的拿著钢管，追著打过人的气息。
    还好，今天他就是来闹事的，他就是要把这个场子给搅黄的。
    这小子要是敢动手，那更好！
    最好是闹得鸡飞狗跳，把警察给招来，让学生们看看，这狗屁的“数据瓜”生意背后，是怎样的乌烟瘴气。
    让这些还在学校里做梦的学生娃看看社会的险恶，看他们以后还敢不敢在这里排队，买什么数据瓜！
    林涛和江临是两种人。
    如果是打架，找到江临，江临会说，打架不好。
    而林涛只会问：打谁？什么时候？
    从昨天晚上听江临说卖西瓜的事，到今天亲自过来看著现场，他心里那种模糊的感觉已经越来越清晰。
    自己这发小，搞的绝对不是卖西瓜这么简单，这后面透露出的是秩序，跟他们厂里边的章法一模一样。
    眼前的这份红火，是江临事业的起步，他绝对不容许被任何人扰乱！
    林涛当然看得出来眼前这个人有恃无恐，仗著自己社会人，欺负学生脸皮薄，怕事。
    对付这种人，你越是软，他越是蹬鼻子上脸！
    他想好了，待会动手自己就大喊几声老子看不下去了，你欺负老实人不行之类的，把对方直接拖走。
    反正，只要不在这里就行。
    这一批学生里虽然有人会反感，但总归是能够把影响降到最低的。
    眼看那边气氛剑拔弩张，李耀皱了皱眉头，他已经准备过去了。
    挨著学校，他作为老师的身份和威严，在这种场合里多少还是能够起到一点作用的，至少能够镇住场子，安一下学生们的心。
    实在不行，那就报警，由他出面，也能够最大限度的保住这个刚刚起步的学生小摊。
    而就在他正准备走过去之际，一辆麵包车轰著油门就过来了。
    “吱！”
    剎车的声音，陡然响起，地上都拉出了长长的黑痕。
    车门推开，江临从车上走下来，他穿著简单的白色t恤，手里拎著个塑胶袋。
    目光扫视现场，脸上没有半点紧张，反而有几分饶有兴趣。
    “哟，挺热闹的啊！”
    这熟络的声音，让现场紧绷的气氛忽然就鬆了。
    “西瓜哥来了……”
    “老板来了！”
    排队的队伍里，有同学小声的喊出来。
    “瞧见没，这就是我跟你们说的那个西瓜哥！”
    陈锋明显的鬆了一口气，紧绷的身子稍微放鬆些许，那些有些害怕的兼职学生们，这个时候眼神也亮了起来，像是找到了主心骨一般。
    李耀停住了脚步，他推了推眼镜：“还別说，这小子有点说法啊，你看，对面的那些排队的学生们都放鬆了很多。”
    旁边的女士也挑了挑眉，低声问道：“这就是老板？挺帅一下伙子嘛。”
    林川摸了摸下巴，目光还落在林涛身上：“我倒是觉得旁边那兄弟更帅，有股子劲儿。”
    李耀和女士多少有些无语，他们俩就是各自缓解一下尷尬，这傢伙怎么还听进去了？
    江临仿佛没有看到这边的对峙似的，反而衝著排队的同学们笑了笑，语气轻鬆：“今天效率不行啊，怎么还排在这么长的队啊？”
    “陈锋，赶紧的，该分瓜分瓜，別让同学们等久了。”
    “待会下一波同学们过来，就该吐槽咱们服务不行了！”
    陈锋忙不迭点头，“好的江哥。”
    他说著，招呼著大家继续。不过依旧不少人，都注意著后面。
    他们的心態上已经有了明显的变化，之前是担心，现在……
    吃瓜！
    他们想看看，这个这几天引爆了校园贴吧的西瓜哥，要怎么处理这个事。
    只见江临閒庭信步般走到了林涛旁边，“哎哎哎，绷著个脸干啥子哎，桃子，你也去帮著分西瓜。”
    两个人往那一站，倒有几分冷酷杀手和他的碎嘴子搭档的感觉。
    江临说罢，就在所有人惊愕目光中，把手一抬，无比自来熟的直接搭在了中年男子的肩膀上。
    “老哥！”江临声音压低了几分，带著几分推心置腹的道：“听说，你买到假『数据瓜』了？”
    “哎哟，不瞒你说，这事我也头疼的很！”
    林涛面无表情的转身回去帮忙，同学们则是伸长了耳朵，生怕漏听了一点。
    中年男子被江临这突如其来的亲近搞的一愣，身体下意识抬手想要挣脱，却发现身边这小子也是出了力的，根本不给他挣脱的机会。
    他心中惊疑不定，强自镇定心神，梗著脖子道：“少给老子套近乎，老子就是在你这买的！”
    江临点点头：“理解，太理解了！”
    他脸上带著深有同感的无奈：“这两天啊，大学城这边冒出了好些个贴著加標籤的『数据瓜』。”
    “就刚来的路上，我都看了不少，前面那巷子里就有一辆三轮车，满满一车都是。”
    “我过去看了一眼，我的妈耶，敢在標籤上写糖度16%！”
    “老哥你说说，这不是胡闹嘛！”
    “西瓜种群估计都没有想到自己有一天还能够突破自己的生理极限！”
    学生那边已经有人笑起来。
    西瓜哥这人说话还挺逗的。
    16%糖度的西瓜可能有，但绝对不可能出现在街边这种小摊上。
    “可不是嘛，我昨天就看到好多標15%，16%。”
    “这些骗子，造假前也不知道做做功课！”
    中年男子心中咯噔一下，眼神有些闪烁。
    这小子这句话，就是在点他！
    妈的，他怎么看到我的车停在巷子里了？
    他硬撑著冷笑一声：“谁知道你们是不是一伙儿的！”
    江临大喊冤枉：“哎哟，天地良心啊！”
    “我的青山西瓜，能够得到大家的认可，那靠的是品质！”
    “既然你都这么说了！”他唉的嘆了口气，像是下定了什么决心一般，连拉带拽的架著中年男子往前面分发分切的台子那边走过去。
    江临的声音拔高了一些，“老哥，我们暂且不论你是不是在我这里买的西瓜，但你既然质疑我青山西瓜標的糖度是在欺骗大家。”
    “那我今天就好好自证一下，大家也看看，我西瓜哥的人品，到底值不值得大家信任。”
    学生们就打圆场：“哎呀，我们当然是相信西瓜哥的！”
    “算了算了，都不容易！”
    江临摇摇头：“不行！”
    他把手中的塑胶袋往桌上一放，“今天必须看看，我们青山西瓜的標籤是不是和外面那些假的数据瓜一样，是在放屁……”

 第28章 糖度，13.3%！

    “把手放开！”
    被江临擒到分切台的中年男人阴沉著脸，终於把江临的手挣脱开来。
    江临就笑了笑，“哎，一时气愤，有些没轻没重的，老哥见谅啊。”
    “这不是，你认为我是在蒙蔽同学们嘛，不好意思不好意思！”
    眾人见中年男子的样子，一时都觉得有些好笑。
    有句话叫恶人还需恶人磨……
    不对，西瓜哥可不是恶人！
    反正西瓜哥现在整这个人，他们心里都有一种畅快感。
    江临把塑胶袋里的手持糖度仪拿了出来：“虽然吃西瓜是一个体验的事。”
    “但我既然標了13%的糖度，那就要经得起考验！”
    “不然，我就是在欺骗每一个信任我的人。”
    “今天，藉此机会，大家做个见证，也算是解答一下大家心中可能有的疑惑。”
    他把手里的糖度仪举起来：“这个东西叫糖度仪。”
    “咱们叫数据瓜，那讲究的都是有科学依据的数据。”
    前排的同学看到他手里的东西，嚯的笑了一声：“西瓜哥可以啊，还带上了专业的傢伙！”
    江临轻轻嘆了一口气：“这不是，世道险恶嘛！”
    他扭头看向旁边一个正在切西瓜的同学。
    “这位同学，我可以要一点你的西瓜瓤做测试吗？”
    “可以可以！”那同学被江临盯著，忙不迭的点头。
    江临带上手套，小心的切下一小块，他用纸巾擦乾净糖度仪的稜镜，將汁液小心的滴上去。
    所有人都屏息凝神，看著江临在那操作。
    別说是这些学生，连马路对面的林川，都好奇起来。
    “这小子的脑子，有点灵活啊！”
    他回头衝著李耀感嘆道。
    从刚才江临下车开始，那边的节奏，就被他一个人带著走了。
    当然，最让他惊讶的，还是江临掏出了手持糖度仪！
    这年头，普通卖西瓜的，谁会买这种东西！
    “骚操作多吧！”李耀笑了一声，“你以为他真的要测西瓜的糖度吗？”
    林川：“他不是正在测吗？”
    李耀：……
    江临將糖度仪举起，自己先看了看，隨即他点点头。
    “老哥，来，你亲自看看。”
    中年男人哪可能接他的糖度仪。
    “我不看！”
    “鬼知道你这是什么东西！”
    前排的同学们就来兴趣了：“他不看我们看，西瓜哥，给我们看看唄！”
    “对对对，让我瞧瞧！”
    江临顺势就將糖度仪递给了那个借了他一点西瓜瓤的同学。
    这名同学小心翼翼的將糖度仪举起来，视野中，出现了清晰的刻度。
    “看到了看到了，12……13……13.3……”
    “13.3%，是13.3%！”他兴奋的道。
    “给我也看看！”
    “还真是13.3%！比標的都还要高啊！”
    “根本就不用测好吧，我都买了两次了！”
    “要是不甜，我会重复买嘛！”
    “就是就是！”
    “西瓜哥牛逼，这就叫专业啊！”
    议论声嗡嗡响起，大家看向江临的目光，又不自觉的多了几分得意。
    谁也没想到有一天，买个西瓜都能够让自己生出优越感来！
    陈锋和几个兼职的学生也下意识腰杆都挺直了些，脸上不自觉的露出了自豪的神色。
    江临转头看向中年男子：“老哥，现在怎么说。”
    中年男子脸色几度变换，他盯著那个摆在桌上的糖度仪，嘴唇动了动：“谁知道其他西瓜是不是一样的。”
    “这个西瓜还不是你选的……”
    这话一出，顿时引起其他学生的不满了。
    “你这就是摆明了找茬吧！”
    “怎么的，是要每个都开出来给你测一遍是吧！”
    “就是就是！”
    群情激奋！
    “你说你买到假西瓜，找人家西瓜哥麻烦，结果人家根本都没有零售！”
    “你说西瓜哥標假数据骗人，人家直接拿专业设备测给你看！”
    “结果测了，你又不认可！”
    “哪有这么混帐的人！”
    “就是来胡搅蛮缠的！”
    “等下，我看这人怎么有点面熟呢……”有人小声嘀咕了一句。
    这声音让中年男子心头一紧。
    江临沉吟了一下，开口道：“上当受骗，心里確实不好受。”
    “这个，我也能够理解。”
    “老哥，我们『青山』西瓜，每一个標籤都有暗纹，每一张標籤上，都有溯源码。”
    “你可以回去找找西瓜皮，再確认確认。”
    “是吧，要真对不上，你明儿来给我这些兄弟们道个歉就行。”
    江临拍了拍中年男子的肩膀，顺势搂著他的肩膀。
    他回过头，对著学生们道：“误会解开了就行，大家都不容易，理解理解！”
    “陈锋，继续安排分发西瓜。”
    “让大家等久了！”
    他安排完，揽著中年男子往外走。
    即便心中百般不愿，这个时候，中年男子也只能憋在心里面。
    走到人群的后边，一直到拐角的位置，江临才鬆开了手。
    “感谢配合！”
    江临的语气，不再是刚才那般熟络。
    只有他们俩，大家都没必要再装了！
    江临的声音透著警告：“老哥，青山西瓜是註册了商標的品牌。”
    “你们模仿贴標籤，打擦边球，混口饭吃，我可以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大家都是討生活，都不容易！”
    “但像今天这种，直接上门泼脏水，砸场子！”
    他声音顿了顿，视线中有几分凛然：“再有下次，我就不是光用糖度仪测一下西瓜这么简单了！”
    “工商，商標侵权，不正当竞爭……这些我都可以陪你们玩儿玩儿！”
    “別卖两个西瓜把三轮车给你没收了，还要交罚款，那就不划算了！”
    “你说对吧！”
    中年男子身子一僵，对上江临的眼睛。
    这年轻人眼里没有衝动和虚张声势。
    只有冷静和篤定。
    他丝毫不敢怀疑江临说的话。
    什么商標、工商的，他其实不懂。
    但他在电视上看过不少。
    什么工商局查封公司，什么商標侵权……
    他就一骑著三轮车卖西瓜的小贩子而已。
    至於动这么大的阵仗嘛！
    別说工商，光是平时的秩序维护员，就够他们喝一壶了！
    他深吸了一口气，闷头应了一句：“我晓得了。”
    说著，沉默的向自己停三轮车的巷子走去。
    看著他的身影消失，江临绷著的脸才没忍住笑了起来。
    他懂个鸡毛的工商查处啊！
    还不是后世看的例子太多了，所以想了这么个威胁的法子。
    现在的网络虽然没有那么发达，但是，电视新闻里可没少放什么工商上门查封罚款的新闻。
    他就是料定了，这些人肯定是知道这些的，所以才这么说。
    说白了，就是要永绝后患。
    妈的，以后扯虎皮唱大旗这种事要少干！

 第29章 护城河

    仓库门口的找茬事件，几乎在同一时间以文字和图片的形式，在贴吧和qq群里直播了。
    “臥槽，错过了好戏了啊！”
    “现在情况怎么样了？谁给个信儿啊？”
    “来个人说说啊！”
    “別著急，打字儿呢！”
    “西瓜哥刚到！”
    “臥槽，你们猜怎么著？”
    “西瓜哥竟然掏了个糖度仪出来！”
    “手持糖度仪【图片】”
    “瞧瞧，这个就叫专业！”
    “测出来了，13.3%，龙飞亲自看的，比標的还高。”
    “我还以为顶多就是12%就不错了，没想到竟然比標的还高！”
    “西瓜哥这人这么耿直的吗？”
    “西瓜哥耿直不耿直，你还没有看出来吗？”
    “笑死，那个搞事的脸都绿了。”
    “来个人拍个清晰一点的照片呢，就是那个找茬的，我怎么觉得有点眼熟？”
    “你这么一说，我也觉得有些面熟！”
    “破案了，这不是昨天在学校门口卖西瓜的那个吗？”
    “妈的，贼喊捉贼啊！”
    “哼，这帮山寨的，自己东西卖不动了，跑来泼脏水是吧！”
    “报警，赶紧报警！”
    “这些人就是自找的，他要补贴標籤，我没有买到西瓜哥的青山西瓜，我可能还会买他们的尝一尝。”
    “现在，老子寧愿不吃！”
    “不吃+1”
    “太无耻了，还好西瓜哥硬气，硬核打脸啊，估计那个贩子也没想到，西瓜哥竟然还有糖度仪这种东西吧！”
    “太特么解气了！”
    “我对西瓜哥的佩服简直是长江大河，滔滔不绝！”
    “我决定了，以后就在西瓜哥这买西瓜了，青山西瓜，稳！”
    “话说……那个开始挡住找茬哥的酷哥是谁啊？有点帅啊！”
    “花痴……”
    “我听陈锋说，是西瓜哥的髮小，今天跟车过来帮忙的。”
    “有没有女朋友？”
    “收收口水！”
    “我有一计：你找西瓜哥买20个西瓜，要求酷哥亲自送！”
    “好主意……”
    消息刷新的飞快，各种各样的声音交织，这一场风波，不仅没有將青山西瓜拉下来，反而让江临的这个顾客们同仇敌愾起来，连加群的人，都又增加了一波。
    江临把找茬哥送走之后，手机响了起来，看著来电显示，他嘴角不自觉的掀了掀：“媳妇儿……”
    姜野在那边乾咳了两声，然后才赶紧道：“江临你没事吧？”
    “我看群里都闹麻了，那个找茬的人是怎么回事？”
    “群里还说林涛差点跟他打起来！”
    江临安慰道：“没事没事，已经解决了。”
    他笑了笑，“你没看到群里，都在夸我临危不乱，专业打假嘛！”
    “我都看到照片了，那人离你那么近，林涛没动手吧！”姜野心还提著。
    主要是群里的消息各种各样，一会又说解决了，一会又说西瓜哥的髮小和对方打起来了。
    她等了好一会，实在担心的很，才没忍住打电话过来。
    “就是外面那些小贩过来找茬。”
    “真没动手，我可是以德服人，用糖度仪的科学数据，让他心服口服。”
    “桃子就是镇下场子，一根手指头都没碰到，放心放心。”
    听他这么说，姜野才稍稍鬆了一口气，但还是叮嘱道：“下次再有这种事，就报警，让警察来处理。”
    “你这样，太危险了！”
    “好的领导，我保证下次再遇到这种事第一时间找警察叔叔。”江临笑呵呵道。
    “就你贫嘴。”
    江临听著她吐出一口气，脑海中已经浮现出她现在气鼓鼓的样子，“那我继续去忙了。”
    “去吧，记得按时吃饭，我盯著群呢。”
    掛了电话走回去，仓库门口第一波排队的学生已经大都领完了西瓜走了，陈锋带著其他学生在做清扫和確认，林涛躲得远远的在抽菸，目光警惕的看著周围，生怕又来了找茬的。
    李耀拎著个贴著“青山”標籤的西瓜，带著两个同伴主动向江临迎过来。
    “李老师。”江临收起手机，主动招呼道。
    李耀唇角掀了掀，好傢伙，知道主动打招呼了。
    不知道为什么，心里竟然有几分莫名的舒坦。
    “精彩！”李耀夸耀道。
    短短的两天，他已经见到了这个年轻人两场教科书级別的防守反击。
    昨天的暗纹+溯源码，今天的糖度仪现场测验，用极小的成本，为他的青山西瓜建立起了无比高的认知壁垒！
    可以说，过了今天，再想在这大学城买西瓜，就绕不过江临了！
    林川也道：“没想到你那个糖度仪竟然还是个真傢伙。”
    “我还以为是拿来糊弄人的。”
    “隨身带个糖度仪买西瓜，你是我见过的头一个。”
    江临看著这位哥们：“这位是？”
    李耀无奈的摇摇头，对江临介绍道：“林川，我大学室友，现在留下混日子，对你那13%一直耿耿於怀，刚才拿著你那个糖度仪瞧了半天。”
    他说著，又介绍身边的女士：“这位是赵鈺，赵总。『优果匯』精品连锁的创始人。”
    赵鈺妆容精致，浑身透著一股干练，听著李耀这般颇为官方的介绍，她笑了笑：“江同学你好，小李子这两天对你讚不绝口，所以我就跟过来看了看。”
    “没想到，正好遇上这么一场戏！”
    显然，李耀和赵鈺的关係不一般，至於林川，应该是真室友。
    优果匯……
    江临有点印象，曾经红极一时的牌子，后来因为管理跟不上，品控不行，最终悄声无息的消失在市场。
    现在这个是时间点，应该是优果匯的快速扩张期……
    他心中瞭然，这应该就是之前李耀说过的机会了，看来昨天的操作，已经让这位李老师足够满意了。
    “赵总过奖了。”江临礼貌点点头，不卑不亢。
    李耀一看，乐了，嘿，这小子真的是油盐不进。
    他看了看赵鈺，“你说还是我说？”
    赵鈺指了指咖啡馆的方向：“去咖啡馆聊吧。”
    江临点点头：“行，那我先过去安排一下。”
    三人先行一步，江临则回到了仓库这头，瞧著林涛在抽菸，就把车钥匙扔给他。
    “我去和我们老师聊聊，车上这些没有標籤的西瓜，得搬下来。”
    林涛点点头，“行，是不是要单独放？”
    “对，单独放。”

 第30章 谈判

    空调的风，隔绝了夏日的炎热。
    “喝点什么？”坐在赵鈺身边的李耀问道。
    “柠檬水就好，少糖。”
    李耀点点头，起身去点单。
    赵鈺这才更加专注的打量起了眼前的男生。
    白色t恤，坐姿隨意，一点没有紧绷的感觉，眼神里，也没有那种她经常见到的农村孩子的侷促或者是刻意表现出来的骄傲，只有淡然的从容。
    赵鈺笑了笑，找了个话题聊起来：“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还天天拽著李耀琢磨著去哪儿玩儿呢。”
    江临也淡淡的笑了笑：“农村孩子，除了土地，眼里就只剩下了生计，想不了那么多。”
    他说的坦然，没有遮掩，仿佛是在陈述一件在正常不过的事实。
    这让赵鈺有些意外。
    她见过不少出身普通，但能力出眾的年轻人，但能够这般平淡的说出自己的出生，不卑不亢的，江临是第一个。
    赵鈺索性就开门见山了：“江同学，不瞒你说，小李子给我带的西瓜，让我很惊喜。”
    “但更让我感兴趣的，是你这个人。”
    “两天时间，从线下到线上，从营销到品控，甚至危机处理，你这不像是一个给家里卖西瓜干的事，更像是在推进一个商业项目。”
    “扎实，且聪明。”
    江临静静听著，没有因为这份夸讚而得意，等待著她道出自己的真正意图。
    “其它城市不提，单说榕城，我们优果匯目前有二十三家直营门店，定位中高端精品，我们需要有差异化价值，能讲故事的產品。”
    她顿了顿，拋出筹码：“你的青山西瓜，有成为这种產品的潜力。”
    “我可以给你一个进入更广阔消费市场的通道。”
    李耀端著柠檬水回来，江临道了声谢谢，他手捏著杯子，身子微微靠后。
    “赵总……”他声音平稳，有几分纠正的意思：“你这话，听著有些彆扭。”
    赵鈺眼眉微挑：“哦？怎么说？”
    江临淡淡道：“谈不上你给我通道。”
    “咱们的情况，或许得倒过来看。”
    “是你在为你的优果匯寻找一款有竞爭力的差异化產品，我的青山西瓜，碰巧符合。”
    他目光坦然看著赵鈺：“所以，我觉得，我们真要谈，应该是一张桌子坐两头，谈谈合作的可能。”
    “我卖西瓜，你买西瓜，相互需要，而不是单方面的……给予我机会。”
    赵鈺扭头看了看李耀，眼中有几分笑意。
    多少有几分你这学生有点意思的意思。
    她没想到江临会如此直接的挑明並扭转话语权。
    李耀端著咖啡，接著喝咖啡的动作，掩著嘴角的笑意。
    赵鈺也端起了咖啡，轻轻抿了一口：“那行，你说，怎么谈？”
    江临笑了笑：“我习惯把事情看的简单点，我的问题也很实际，地里有西瓜，我想让它卖上价，別糟蹋。”
    他目光平静的看向赵鈺：“所以，我们不如就基於这个实际问题来谈。”
    “我可以给你供货，两块钱一斤。”
    赵鈺眼睛微微一张，大概是第一次遇到这么直接的人。
    她忽然觉得，这场临时起意的面谈，变得有趣了。
    江临没管她的表情，而是继续道：“我知道，在你看来这个价格有些高。”
    “毕竟，省城周边的零售价，可能都没有到这一步。”
    “但这个价格，放入你的店，你应该还能够赚很多。”
    赵鈺索性也轻轻靠著椅背，脸上露出饶有兴趣的表情。
    “尝试说服我。”
    江临哈哈一笑：“那简单了！”
    “第一，我能提供確定性！”
    “从我这里出来的西瓜，会標明甜度风味口感，並且承诺糖度至少在12%以上，接受隨时抽检，不合格，我负责！”
    “第二，我能够提供一个无法被复製的竞爭壁垒！”他看著赵鈺的眼睛，语气格外认真：
    “消费者为什么愿意为精品水果多付钱，除了好吃，更是为信任和背后的故事。”
    “我的西瓜一旦出现在优果匯，那它就不是一个普通商品，而是一个自带故事、话题和品牌溢价的战略单品。”
    “大学生创业的背景，硬核的数据背书，完整的溯源链条，品质保证！”
    “除了我，还有谁能够为你提供？”
    他说到这，突然反问道：“那么，我想问一问，如果没有价格的优势，优果匯在这一场合作里，能够给我带来什么？”
    江临巧妙的將皮球给踢了回去。
    赵鈺沉默了片刻，她发现自己不知不觉，竟然被对方带进了节奏里。
    她脸上有几分玩味：“一个稳定出货的市场，还不够？”
    江临笑了笑：“对於其他卖西瓜的农户来说，是足够的。”
    “甚至就靠著这一项，你足以掌控议价权。”
    “但在我这里不行！”
    “我现在，已经有了一个大学城市场。”
    “我现在张扬的说一句，我是这里的王，不过分吧？”
    江临用了一个极为中二的形容词。
    “现在，我一天的出货量，可以达到7000斤！”
    “这还是大二大三大四都没有开学的销售额。”
    “其实，你的渠道，对我唯一的吸引力，只有一次性超大的订单量。”
    “李耀老师给了我这么一个机会。”
    “但在我看来，这是一次双向的选择。”
    “赵总，您觉得呢？”
    赵鈺沉吟了一下。
    实际上即便江临不说这些，两块的价格，已经在她的考虑范围了。
    但她还是想听听这小子到底知不知道自己拥有什么！
    而事实的情况表明，江临比任何人都清楚，他的优势是什么！
    別说品牌故事，单单是透明二字，就值得她花这个钱。
    “既然是交换，那就有交换的原则！”
    “那么现在，该我提要求了。”
    “我要青山西瓜的独家销售权。”
    “这一季，我可以给你，但大学城的直销点，我要保留。”
    “第二，所有通过优果匯销售的西瓜，必须要有我们內部的溯源码！”
    “这是品质的凭证，也是未来处理任何客诉、理清责任的依据。”
    江临再一次强调溯源码，但他没有將溯源码孤立成为自己的东西，而是定位为共同的凭证，巧妙的讲赵鈺也拉入了品质保障的体系……

 第31章 理念

    晚上7点，合同敲定。
    合同有效期持续到这一季西瓜结束。
    他拿著合同回到库房那边的时候，今天订购的七千斤西瓜已经分发完毕。
    甚至於多出的那1000斤，都被学生现场买走了一些。
    桌椅都已经收好，地面也打扫赶紧，那些滴落在地面的西瓜汁，都用拖把拖过了。
    林涛和陈锋带著兼职的学生將空框摺叠起来放整齐，看到江临回来们都停下动作围过来。
    陈锋手里拿著一个书包，脸上有些激动：“江哥，今天的钱，都在这里了，我们对著单子核对了三遍，一分不差。”
    他说著把书包递给江临，声音都不自觉的高了几分：“一共是一万七千三百块，零钱和整钱都已经分开放好了。”
    江临接过书包，没急著打开，而是从自己隨身的包里拿出钱，开始给大家发兼职的报酬。
    “各位辛苦了！”
    原本约定的是50的兼职费用，他直接每人发了100，而轮到陈锋时，他抽出了两张。
    陈锋看著递过来的200块，明显愣住了，没敢接：“老板，我这……”
    江临笑了笑，“你不是还管著库房的钥匙嘛。”
    陈锋有些靦腆：“我就管个钥匙而已，就50块吧。”
    他说著，多少有些受之有愧。
    “觉得拿著烫手？”江临扫了一眼大家。
    別说是陈锋，其他那些拿著100块的学生都觉得这个钱赚的也太轻鬆了。
    拢共5个小时不到。
    好多出去上班实习的，一天都拿不到这么高的工资呢！
    江临笑了笑：“只有你们觉得，拿到了对等付出的报酬、甚至是超出语气的报酬，你们的心里才会真的踏实，才能够开心，才会真正的喜欢现在的工作。”
    他缓缓说道，声音在几个人的心中格外的清晰：“心里踏实了，开心了，明天、后天，甚至更长的时间里，你们来这里做事的时候脸上才会有笑容。”
    “做事的时候，才会手脚麻利，服务其他同学的时候，才会发自內心地愿意多解释一句、多帮一把手！”
    他顿了顿，看向每个人：“你们懂我的意思吗？”
    “其实，我们青山西瓜，除了品质之外，就只剩下服务！”
    “你们现在热爱著这份兼职，哪怕是同学们过来取西瓜，提出了一些繁琐的要求，你们也愿意乐呵呵的去做，这种感觉，他们是能够感受到的。”
    “如果你们自己都觉得自己委屈了，觉得不公了，然后工作的时候应付了事，他们同样也能够感受到。”
    “东西再好，体验感不好，也是走不远的。”
    他说著拍了拍陈锋的肩膀：“库房你在照看著，今天也是你率先出来解决问题，多劳多得，天经地义。”
    “这不是奖励，这是你应得的！”
    “你们也是！”
    “今天老板娘没来，刚才单独给我打了电话，让我就这么干！”
    “放心，不会让你们退的。”
    他故意提了一嘴姜野，开了个小玩笑，让刚才带著说教的氛围一下子轻鬆了些。
    陈锋捏著手里的两百块，脸上有些涨红。
    这种当眾的夸奖，让他確实有些吃不消。
    “行了，这边收拾完你们就回吧，今天累了，早点回去休息，明天还有货要处理，注意看群消息！”
    眾人这才点头：“谢谢江哥！”
    “江哥涛哥再见！”
    江临关了门，又把库房的钥匙给了林涛一把。
    两人上车，这次江临坐到了副驾驶，把合同递给了林涛。
    林涛不明所以，翻开来看了看。
    然后神色微微一愣……
    “一次两万斤？”
    江临看了看他，“你有什么想法没？”
    “这里面的订单量，单靠我们几家，是供应不了的。”
    他微微眯了眯眼睛：“你想把帮著村子里把西瓜给卖出去？”
    江临点点头：“对，我打算出一块，给他们收购了！”
    他靠著椅背，车窗外的路灯在他脸上投下明暗的光影：“但是，要讲究方式方法。”
    “这个我懂。”林涛下意识的摸出了烟，准备给自己点上一根，但看著江临做旁边，又把烟塞了回去。
    他们都是生活在农村的人，农村人虽然质朴，但同时，他们也很精明。
    这个订单一旦被公开出去，那江临去收西瓜，得到的，就是坐地起价！
    “你打算怎么做？”
    一块，绝对的高价！
    一旦放出去，整个村子的人都要疯掉！
    江临沉吟了一下：“得让他们求著我们！”
    “同时，让他们知道这个高价是我花了大代价，去求来的机会！”
    “而且，消息不能够从我这里出去。”
    林涛捏了捏下巴，“有个合適的人选。”
    然后两个人异口同声道：“张琴！”
    江临接著说道：“就让她去小卖部买东西，或者说是打麻將的时候，无意识的跟別人说起这个事就行了。”
    “就把我帮你们卖西瓜的事说出去就行。”
    “然后是价格，一定锁死1块！”
    “然后，成不成不一定，而且要求很高，必须我亲自挑选。”
    林涛笑了笑，“我先给陈度打个电话安排这事。”
    大张旗鼓的去找，去收购，远远不如这种小道消息传播的效果好。
    这样一传，保管明天就有人去找徐阿姨。
    等著林涛打完了电话，江临才继续道：“这事要是铺开了，就不是小打小闹了。”
    “装车，过称，和优果匯打交道，光靠我一个人，盯不了那么多，几万斤，光是挑西瓜，就已经分身乏术了。”
    林涛沉吟了一下，主动道：“纸厂那工作，我明天就可以去辞了。”
    “说实话，我今天是大受震撼。”
    “我一个月才2000块的工资，你给几个兼职的学生就能发100一天！”
    “看个库房都能多发100。”
    “我要跟著你干，你还会亏待我？”
    他说著，又兀自笑了笑。
    “我知道你想的多，你觉得现在还不稳定，你想把路铺好了，然后再让我们几个来跟著你干。”
    “但是，老江啊，什么都铺好了，还要我们来干嘛呢。”
    “外面的这些大学生，哪一个不比我们脑子好用？”

 第32章 村里的小道消息

    夜幕降临，结束了劳作的人们吃完了晚饭，手摇著蒲扇坐在大院里歇凉。
    “喂，二嫂啊，还在磨蹭啥子哎，没出来啊？”
    “问斗了，就是江家那个娃儿找的门路。”
    “你出来没嘛？哎呀，快点来大院这边……”
    几个大婶们围在一起：“到底是咋个回事嘛？”
    “早上我就看到他们几个在地头晃来晃去。”
    “何止哦，天麻麻亮我牵牛出去吃草就看斗江临在半坡地转。”
    “哎哟，他们屋头才是不得愁了哦，今年子头一批都卖的差不多了。”
    “是嘛，今天又拉了一大车！”
    “那个货车比上次来的都大得多！”
    “我就说江临在外头找了门路嘛，肯定是他那个城头的女朋友的关係。”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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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这个娃儿有出息哦！”
    没多会，又有妇人走了过来，“你们猜，江临给陈二娃他们几个好多钱一斤。”
    “说出来你们都不相信！”
    “一块钱一斤！”
    “比屋头这些贩子高了一倍！”
    “他们弄到哪里去卖的？”
    “好像是省城。”
    “这么远啊，胆子还是大。”
    “哎呀，说是要求高得很，必须要精选的西瓜。”
    “还每个西瓜都贴起標籤的，还说要是送到地方人家验货不合格，要退回来的！”
    “一块噠块钱一斤，要求高点也正常嘛。”
    “这两个钱，挣起还是不容易哦。”
    有人开始算帐了：“现在我们这个產量，一亩地大概就是5000斤的样子，就算只选出4000斤，如果喊这个娃儿来收，也是四千块。”
    “卖给贩子，一块地都才两千多，而且贩子也要挑。”
    这么一算帐，眾人的心思就活络起来：
    “今年子都是一样的苗子，一样的施肥打药，味道应该差不多吧。”
    “就是，喊李书杰去说！”
    “当初还不是他带起头让我们种这个的！”
    “这个时候当起缩头乌龟了！”
    “就是就是！”
    这个念头一起，顿时激起了层层涟漪，而消息像是长了脚，隨著几个嬢嬢回家，逐渐就在整个村子里传了开来。
    “观眾朋友们晚上好，下面关注本地具体天气情况：”
    “受副热带高压边缘暖湿气流和南下冷空气的共同影响，预计未来三天，我地將迎来一次明显的强降水天气过程……”
    村支书李书杰坐在自家的堂屋里，桌上是一份皱巴巴的合同，菸灰缸里堆满了菸蒂。
    听著电视机里播报的天气预报，他眉头紧锁，手里的烟快烧到手指都没有察觉。
    “未来三天，强降水……”
    “要命啊！”
    年前，是他牵的头，跟镇上来的“新农公司”签了推广合同，对方打著农业大学推广的名头，说的是新品种西瓜，產量高，糖度高，还签了合同，按照统一的保护价收购。
    要求是村里必须连片种植，统一管理。
    他当时觉得这是天大的好事，这叫订单农业，稳赚不赔，还能够给村里创收。
    他跑前跑后的好不容易才说服了村里大半人家换种了这种新品种。
    西瓜是好西瓜，涨势喜人，人家来的专家也看几次，指导了大家种植。
    结果，收到苗费和所谓的技术保证金以后，就再没了消息。
    收购合同里的条条款款，全成了空头支票。
    他去镇上找过几次，那间租来的办公司早就人去楼空。
    他偷偷找上面的领导帮忙问了问才知道，那个公司都已经黄了。
    瓜熟了，一直没人来收，村里好些人其实都已经有些明白了。
    只不过一直以来他的名声还在那摆著，地里的西瓜也確实可以，所以村民们脸上有些愁，但还到爆发的时候。
    地里一个个上好的西瓜，在他眼里无异於是一个个雷。
    而这波雨……
    雨一下，就得把他炸得粉身碎骨！
    “唉……”
    他嘆了口气，抬手把按了遥控器把电视关掉，门口，家里那口子推开院门回来了。
    “李书杰李书杰！”
    “你晓得江家和家里那小子在弄西瓜出去卖不？”
    李书杰正心烦，闻言把手里头的眼摁在菸灰缸里，头也没抬有些不耐烦道：“晓得晓得，这两天不都传完了嘛。”
    江临那小子在帮著家里自救，他是知道的，挺好的，总归是少了一家的损失。
    还是要多读点书啊，晓得帮著屋头想办法。
    媳妇站在他旁边，“抽抽抽，就知道抽！”
    “我跟你说，你好好去找江家和说一哈，说不定他们家能帮著想哈办法嘛。”
    “现在地头熟了的西瓜少说两三万斤，你难道真的要等斗都烂在地头了，村里头的人来戳你脊梁骨嘛？”
    “哎呀，我不是在想办法嘛。”
    “江临那娃儿再有门路，能吃得下他们自家那万把斤就不错了。”
    “你还指望他能够帮著村里的人都卖出去？”
    “想啥子哦！”
    李书杰的媳妇就冷笑了一声：“瞧不起人家大学生啊？”
    “我看你就是拉不下你那点面子！”
    “我跟你说，今天早上，他帮著林涛，陈二娃，就他那几个小时候耍得好的，又拉走了整整一车。”
    “他们说有万多斤！”
    “现在院子头都传开了，说江临在省城找了个大老板收西瓜，还要贴啥子標籤。”
    “就是要求有点高，不合格的都要退回来！”
    “你就在这儿坐斗嘛，等斗外面开起货车来求著你买村里面的西瓜。”
    “你晓得江临收他们西瓜出好多钱一斤不！”
    “一块！”
    他媳妇叉著腰：“李书杰我跟你说，我晓得你看不上江家和，但是现在不是顾面子的时候。”
    “你一天到黑缩到屋头，你是不晓得大院的人杂个说你的。”
    “说你当缩头乌龟！”
    “说都是你带著他们种的！”
    “等西瓜都烂地头了，你看他们是记得你李书记的脸面，还是记得你带他们种了这遭灾的西瓜！”
    李书杰皱了皱眉头，“唉呀晓得了晓得了！”
    “你少说两句嘛！”
    “我想搞成这个样子嘛？”
    “你搞快点克睡了，话多得很！”
    他说著，点了支烟，去了院子里。
    迎著空气中的凉意，他又嘆了口气。
    他摸出手机，翻出了江家和的电话，沉默了一下，又按息了屏幕。
    江家和那人轴，以前没少跟他对著干。
    自己要过去求他，不知道要被洗刷成啥子样子！

 第33章 映照人间烟火

    “喂，徐大姐，最近都没看你下来耍哎。”
    “你们家江临还在不在呢？”
    徐蓉接著电话，扭头看了一眼江家和，这才继续道：“娃儿没在家，下午送女朋友回市里了。”
    “估计还耍哈。”
    “收西瓜？”
    “这我就不晓得了，哎呀，你还別说，我都担心的很啊。”
    “他具体也没有给我们说。”
    “娃儿也大了，有自己的想法。”
    “好好，等他回来我问一问。”
    掛断了电话，徐蓉摇了摇头：“这都是第三个来探口风的了。”
    江家和沉吟了一下，“总归是好事。”
    “等他回来，再问问他的想法嘛。”
    “乡里乡亲的，如果能帮一哈，就帮一哈。”
    “帮不到还不就算了，他这两天也累。”
    陈度家中，灯火通明。
    “你们是没看到那个阵仗，排起几十米，就等著领西瓜。”
    “我长这么大，就没见过能够西瓜卖出这副架势的！”
    几人围坐著，陈度、邓新几个人，听得是眼睛发亮。
    他们今天帮著摘西瓜，装车，就那么半上午的时间，心里其实一直都在打鼓，毕竟七八千斤西瓜，一个人就能够搞定听起来还是有点魔幻。
    只是，让他们更魔幻的，是林涛把那合同甩了出来。
    “我就在那儿守了5个小时，他转身就弄了这么个合同回来！”
    “瞧瞧，两块一斤，后天就要送两万斤过去！”
    陈度把合同拿过来翻了翻，嘶的吸了一口凉气：“如果第一批合適，后续不低於20万斤订单！”
    “啥？”
    邓新和郭凯都愣了愣神，“那不是，整个村子的西瓜都能够吃的下了！”
    陈度懂了：“我说怎么突然打电话给我布置任务呢！”
    “江老大，你真准备帮著村子把西瓜都卖出去？”
    江临点点头：“既然有这么个机会，那就做唄。”
    他从书包里把早已分好的钱拿了出来，一家两千斤西瓜，一共是三千块钱。
    “卖自家的西瓜，我就不给你们劳动费用了。”
    “嗐，说这些，我们就帮著搬运，装了一下，那些小贩子六七毛收的时候，我们还不是一样要帮著装车！”
    “就是嘛！”
    陈度把钱拢了拢，交给了身边的张琴，其他三个单身汉也都各自把钱收起来。
    江临看著他们笑容满面的样子，然后一个透明的面板在虚空中缓缓凝聚。
    “心系乡土，福泽乡邻。此心此行，可映照人间烟火。烟火值+20”
    “嗯？”
    “江老大你发什么呆？”
    江临目光收回来，“哦，没有，在想明天怎么安排。”
    “先不说这两万斤西瓜的事，明天学校那边还要送四千斤西瓜过去，这一趟还是桃子你亲自去吧。”
    “没问题。”林涛笑了笑，看著几人：“我回来的时候，已经打了电话把纸厂那边的活辞了。”
    见其他人也有些意动，江临说出了自己的打算：“我觉得你们几个现在的班还是先上著。”
    “工资少一点，但相对也比较自由，平时像是装车这种事，也能够帮著做一下，也不耽搁什么。”
    “省城那边对接完以后，主要就是合同里的优果匯，以后桃子主要是跟这边。”
    “然后就是关於钱的事。”
    “如果是你们自己的西瓜，我就不给钱了。”
    “如果帮著装车的那种，一车一人50块。”
    “然后就是张琴。”
    “我现在手里面有qq群，需要一个客服，基本就是帮著统计一下订单然后就是保持群里面的活力，如果有人有问题的话，及时回復一下。”
    “100块钱一天。”
    几人一听，顿时就乐了：“江老大的钱，就是好挣啊！”
    五个人，暂时都被安排下来，江临心中也轻鬆了一些。
    几人吃了饭，林涛把江临送回了家，临走的时候，江临给了林涛1000块钱。
    “油不是已经加满了吗，给我这么多干嘛？”
    “给你你就拿著唄，明天你还要跟著跑省城，身上有点钱好一些，万一要请他们几个吃下饭什么的，都得掏钱。”
    “现在是干活了，不能你自己拿钱来贴著。”
    “行！”
    林涛就没有推辞，掉了头哐哐哐的就开走了。
    家里的灯都没有关，父母还在等著他。
    “小野已经到家了吧？”
    刚进屋，徐蓉就问道。
    “下午先送她回去的。”江临没好气道：“拜託，你是我妈！”
    徐蓉笑道，“吃饭没有？”
    江临就哼了一声道：“迟来的关心……”
    “嘿，你个小兔崽子！”
    江家和清了清嗓子：“刚才，好几个村里的人都打电话问你卖西瓜的事……”
    徐蓉也附和道：“对，我们不知道你的想法，所以说的是等你回来问问你。”
    江临笑了笑，“那你们的看法呢？”
    江家和沉吟了一下：“我觉得，都是乡里乡亲的……”
    “你要有那个能力，就帮一把……”
    “实在为难，也没啥，你自己的事要紧。”
    徐蓉也点点头，不过两口子多少有点小心翼翼的。
    江临直接把夹在腋下的合同递了过去：“爸妈，你们自己看看吧。”
    两口子把合同接过去，“试送就要两万斤？”
    “不会是骗子吧！”
    “牵头人是姜野的导师，这个优果匯在榕城就有二十多家门店，还在迅速扩张，而且预定的6000块钱，已经打到我卡上了。”
    江家和点点头，看来自己儿子心里有数。
    徐蓉则是担心另一点，“两万斤都要你一个人去选啊！”
    “可別累著了！”
    江临嗐了一声：“这点能有啥累的，地里去挑一遍，大不了也就两天。”
    “现在，就看怎么收这些西瓜了！”
    “明天如果还是一家一家的来，你们就稳一下，不要答应他们。”
    “我想等李书记来找你。”
    江家和点点头，这倒是个办法。
    江临继续道：“我要求高，不管谁家的，都得按照我的標准来。”
    “没个有分量的人牵头，到时候好心也容易办坏事。”
    “再说了，李书杰不是跟你有点矛盾嘛……”
    “让他来求你，本来也是他挖的坑！”
    江家和神情一愣，隨即失笑：“你小子！”
    “哎哟，老了，老了！”他摆摆手，回了臥室，“你也忙了一天了，早点休息……”
    江临笑了笑，洗漱完毕，已经是晚上十一点了。
    打开qq和顾正伟討论了一下功能上的细节，在群里跟广大水友了吹了几句壳子，又和姜野煲了会电话粥，匯报了今天的安排，他才沉沉的睡去……
    “此心此行，可映照人间烟火，有点意思……”

 第34章 丑话说前头

    天刚蒙蒙亮，露珠还掛在野草上。
    村道上已经响起了贩子们嘈杂的吆喝声。
    “收西瓜收西瓜！”
    “要落雨了，搞紧点卖哦。”
    “泡了水，一分钱都不值了！”
    他们把货车停在村口，看架势，今天是料定了能够选上一大车拖走。
    江临和林涛等人正在地里挑著西瓜，道边上已经装了好几筐，平平整整的放著。
    有小贩骑著电瓶车就过来了，指著西瓜：“哥子，西瓜卖不卖？”
    几个在地里干活的村民也都跟著看过来。
    陈度放下一筐西瓜，笑嘻嘻的凑了过去散了根烟：“收好多钱一斤嘛？”
    那贩子把烟叼在嘴上：“五角，今天我们量大，一车都能给你拉的走。”
    旁边看热闹的村民们一听这价，就议论开了。
    “还说今天开了大车过来价格能高点。”
    “跟昨天一样嘛。”
    “就是嘛，五角一斤全卖了，我们今年子本钱都收不回来。”
    陈度哎哟了一声，揶揄道：“你们不如去抢算了。”
    贩子也不生气：“嘿，话不能这么说撒。”
    “这东西也要看市场嘛，也就是你们这的西瓜还可以，我们还愿意跑起来。”
    “你看河对面那些，有人去收没得嘛？”
    “还不是就只有烂在地头。”
    “这眼看就要落雨了，到时候泡了水，一角都没得人收了。”
    “你这些，卖不卖？”
    陈度嘿嘿道：“我们这都是定了的，不卖给你。”
    小贩子没好气道：“你给老子，逗起耍哦。”
    陈度道：“问哈子撒，你要是出的高，我就卖给你了。”
    贩子问道：“咋嘛，你这个未必还能比我收的高嘛？”
    陈度看了看周围人，压低了声音，伸出个手指比了一个一：“这个数，你给得起不嘛？”
    “一块？”贩子嗤笑一声，连声音都不自觉的拔高了几分：“那个菩萨发善心，你就卖给他们吧！”
    “到时候结不到钱，有你哭的！”
    林涛这时候带著呵斥的喊了一声：“陈二娃！”
    “誒，来了来了！”
    眾人就看到陈度赶紧小跑过去，远远似乎林涛在训斥他一般，他只能在那里乾笑。
    这场景，无疑坐实了刚才的话。
    “当真是一块啊！”
    “我还以为昨晚上他们传的都是假的呢。”
    “我打电话给我那口子说一哈！”
    这几天里，虽然贩子们收的价格低，但村里也有不少人都卖了一些。
    不卖还能怎么的，烂在地里沤肥料嘛。
    只是这一块钱一斤的消息一出，现在大傢伙都没有了卖的心思。
    其实早上已经有人去了半坡上了，不过从江家和两口子嘴里没得到什么有用的信息。
    张口就是孩子自己弄的，他们做不了主。
    明眼人也看得出来，村里这么多户，而且还是联种的，他们不管答应了哪一家，这事都难办。
    至於江临这边，人家帮几个发小，没人能说什么？
    而压力，自然而然的就落到了李书杰那头。
    不等村民们找上门，李书杰自己已经骑著电瓶车主动寻了过来。
    “誒李书记！”有村民打招呼。
    李书杰停好电瓶车，勉强点点头，深吸了一口气逕自下地：“江临啊，忙著吶？”
    江临抬起身，拍了拍手上的沙土：“李书记早，瞎折腾，帮他们弄一下。”
    李书杰看了看那西瓜上刚贴上的標籤，挤出了一个笑容：“还挺像模像样的啊。”
    “是这样，江临，你也晓得今年子村里西瓜这个情况，当初是我牵的头，我心里也焦得很，这眼看就要落雨了，这地里的西瓜等不得……”
    江临打断了他：“情况我也晓得，只是我屋头，我说不算，你要去半坡找我老汉儿。”
    “你们两爷子……”
    李书杰本来想说你们两爷子在这里打太极，別个找你老汉，你老汉推说是你，我找你，你推说是你老汉。
    只不过隨即，他忽然有些明白过味儿来！
    他认真的看了看江临，苦笑道：“你小子在这等著我呢？还在计较我当初没给你盖贫困证明的章……”
    江临一脸无辜：“哪儿能啊，私是私，公是公，凡事都得有规矩。”
    “我老汉儿和阿公都在呢，我一个小辈哪敢隨便决定这么大的事！”
    “到时候不小心漏了哪家，得罪人不是。”
    李书杰也不生气，知道这事该怎么办了：“你小子你比老汉儿心眼多多了！”
    “行，我去找你老汉。”
    李书杰转身骑上了电瓶车，在坑坑洼洼的道路上骑了大概十多分钟，他看到了在地里垒沟上肥料的江家和两口子。
    他没有犹豫，直接走下地去，开门见山，语气诚恳：“江二哥，求你们帮个事？”
    江家和倚著锄头，看著李书杰焦灼诚恳的脸，沉默了一下，他摸出手机：“我喊江临回来。”
    能够让村支书拉下脸来，说出一个“求”字，对於江家和而言，什么都能够过去了。
    李书杰看了一眼他的动作，心中多少还是有些感动。
    很显然，这一家子早就想好了要帮忙了。
    只不过，是要等他的態度。
    他想了想：“之前，是我的问题。”
    江家和摆摆手：“都过去了……”
    江临接到电话的时候，人已经在往回走。
    送学校的西瓜已经处理好，林涛这边会早早的跟过去。
    回到家，场坝里放好了桌子，摆著茶和一些零嘴。
    看著样子，自家老爹心头的气也都顺了。
    李书杰看著江临的身影，顿时从椅子上站起来，脸上有几分急切和期盼。
    “回来了。”他像是鬆了一口气，说话间，又兀自就笑了起来：“你小子！”
    江临一脸疑惑：“我怎么了？”
    “不是让我回来说卖西瓜的事吗？”
    李书杰点点头：“对对对！”
    “赶紧赶紧！”
    “时间不等人啊！”
    江临拉了张椅子，坐在了桌旁，然后端著桌上茶杯慢慢喝了一口，终於进入了主题。
    “李书记，村里的情况，我清楚，能帮，我一定尽力帮忙。”
    “但帮忙，不是大包大揽，也不是做慈善。”
    “所以，有些话，要说在前头，我们规矩要讲清楚。”

 第35章 画了个饼

    听到江临这么说，李书杰没有生气，心中反而觉得这事稳了。
    这表明，江临不是头脑发热，而是真的有规划，把路已经想明白了，並且，他確实有能够吃下这些西瓜的能力！
    “行！”李书杰下意识的背都挺直了几分：“你说，需要村里怎么配合？”
    江临道：“我找的路子，是对接省城立的高品质水果店，並不是咱们市场上这样的甩卖。”
    “所以，对每一个西瓜的品质都有要求。”
    “每一个西瓜我都会亲自挑选。”
    “凡是符合標准的，我按照一块钱一斤的价格收，现货现款。”
    李书杰並没觉得有些不妥，反而觉得更稳了：“这个没问题，收的价格贵肯定有要求。”
    他心里並不担心江临的標准，毕竟林涛他们几家是什么情况，都已经摆在明面上了。
    今年都是按照一个模式种下来的西瓜，林涛陈度他们的西瓜都能过，其他家的自然也没什么问题。
    “你一个人选的话，来得及吗？”李书杰想到实际困难，“不算林涛他们几家的，下头可还剩40多亩地。”
    江临笑了笑，胸有成竹：“这个你不用担心！”
    “现在需要考虑的是时间周期和採摘顺序。”
    “我选瓜的时候会把所有我看上的都挑出来。”
    “但我的渠道，第一批只能够吞下两万斤，所以，先摘哪些，后摘哪些，到各家的量该怎么分配由村里面决定。”
    “两万斤！”
    李书杰脱口而出，眼睛都瞪大了。他过来的时候，其实已经暗暗估计过江临的能力，他还以为江临每天能吃下个几千斤就不错了，没想到对方一张口就是两万斤！
    “对，两万斤，而且，这只是开始。”江临继续道，“只要咱们得品质能够稳住，后续的订单，根本不用愁！”
    “现在地里大概还有多少比较著急的？”
    李书杰沉吟了一下：“虽然小贩收购的价格比较低，但各家都陆陆续续的小规模卖掉了一些。”
    “最著急的，总量差不多五六万斤的样子。”
    江临点点头，“送完这两万斤以后，我还会陆陆续续地往榕城送西瓜，像是今天，林涛他们又摘了4000斤出来。”
    “下雨那几天，差不多每天都有这样的量。”
    “所以，即便是这第一批两万斤没有轮上，完全可以趁著下雨前先摘回家妥善存放起来。”
    “这个大家都有经验，放几天没什么问题。”
    “再不济，就匀一些给小贩，这样两条腿走路，损失也能够降到最低。”
    李书杰心头完全一松，他深吸了一口气：“完全可以！”
    正常西瓜在家里存放，只要妥善保存，三四天口感都不会有太多的变化。
    两万斤开始，后续还能持续送！
    这下，这五六万斤著急的西瓜，半数都能够有著落。
    “但是！”江临话锋一转，神情一下子变得严肃起来：“李书记，还有一点，我需要额外强调一下。”
    “你说！”
    “我和渠道签的是正规的合同，我必须要保证我供应出去的西瓜的质量，还有，独家！”
    “这意味著，从我这里验收，贴了我的標籤的西瓜，我都要承担责任。”
    他目光如炬，看著李书杰：“所以，相应的，不管是这次，还是以后，一旦我贴上標籤的西瓜，那就代表，这西瓜有了身份证。”
    “绝对不允许任何的私下调换，以次充好，更不允许贴著我的標籤，出现在其他贩子的车上！”
    “这是一条生死线，咱们东风村的西瓜在外面能不能立得住，全靠这个！”
    他说著，兀自笑了笑：“也许，我现在和你说品牌商標什么的，还有些早。”
    “但我个人的想法，不仅仅只是帮大家把今年的西瓜给卖出去。”
    “咱们村里年年都种西瓜，而今年，无疑是一个很大的机会，新品种的西瓜口感好，质量高，我想的是能不能借这个机会，就从这一季，將我们东风西瓜做成一张拿得出手，值得信赖的名片！”
    “名……名片……”李书杰喃喃道，心里头像是被什么东西猛的撞了一下。
    他今年引进这新品种的西瓜，其实也是想带著村子里的人致富，就这，都还差点栽了跟头。
    至於名片这种事，他想不到那么远，也不敢想！
    只是，江临的这一席话，却瞬间让他的心思都跟著活络起来，甚至於，到了心潮澎湃的地步。
    他忽然想起之前在地里看到的江临贴的西瓜標籤。
    甜度、口感、採摘日期，还有一串串码……
    他作为村干部，上级发下来文件没少看，什么农业標准化生產，品牌战略……
    之前一直觉得，这些东西好像都是上面的大道理，离他们的村子太远了。
    包括之前去过的那些农业推广公司参观，听人家畅想未来，什么全程监控，一物一码，那时候只觉得，都是城里人的花架子。
    可现在，所有的这一切，似乎都在江临的这一张小小的標籤上……落地了！
    “你……”
    “你真的是这么想的？”
    “我们今年打出名气，我们明年种出同样好品质的西瓜，为什么不行呢？”
    李书杰激动的猛的一拍大腿：“我明白了！”
    “谁要是敢动这个歪心思，坏了全村的大事，不用你说，村里第一个饶不了他！”
    “我会跟大伙讲清楚！”
    江临连忙把他按住：“书记，咱们现在就是畅想一下。”
    “首要的任务还是这几万斤西瓜。”
    “实际上这事能不能成，还得看你，我说得难听点，我就是个牵线搭桥的，你得把大家都拢在一起，把规矩讲清楚，把大家的情绪给安抚好。”
    “我不想好心办坏事。”
    “等你们商量好了，我们就可以签合同了。”
    “哦对对对！”李书杰点点头，他站起身，向江临伸出手：“江临，我代表全村人谢谢你！”
    江临也站起身与他握了握手：“李书记客气了，我也是东风村的人，为大家出点力也是应该的。”
    李书杰雷厉风行：“我这就回去召集大家开会。”
    “等我消息！”

 第36章 公司成立

    全程，江家和没有说一句话，静静的在旁边，看著儿子和李书杰討论。
    听著儿子说什么品牌，名片，他內心其实也有几分激盪。
    这些个名词，他上一次听到，还是隔壁村的名人搞了个大白鹅养殖基地。
    看著李书杰激动的和自己儿子握手，然后目送著对方离开，他的心中，多少有些复杂。
    他脾气轴，属於是村里那种典型的不听招呼的刺头村民。
    因此，村上很多的好处，都轮不到他们家。
    但到底能够算得上本本分分，和其他村民的关係，倒也算是不差。
    李书杰不喜欢他，他一直都知道，他也在对方那里受了不少的闷气。
    但总归，李书杰人不坏。
    今天为了村子里西瓜的出路，对方拉下脸来求他，他的心里，未尝不是五味杂陈。
    有快意吗？
    当然是有的，当年为了点小事爭得面红耳赤，对方明明给別的人模稜两可，对自己半步不让的情景还歷歷在目。
    但更多的，是一种难以言明的复杂。
    因为这份低头，不是衝著他江家和的面子来的，而是衝著他儿子能够带来的出路来的。
    他借著儿子的本事，仿佛无形之中挺直了腰杆，连带著过去那些憋屈，一下子都散去了。
    手机响了，江临端著茶杯喝了一口，接起来：“媳妇儿……”
    那边沉默了一下，传来了几分温婉中带著调侃的声音：“我是你许阿姨！”
    江临喝水的动作一滯，险些没把水给撒身上。
    “阿姨好。”江临多少有几分窘迫，“不好意思，我还以为是……”
    “嗯，没事。”许可的声音里的笑意更明显了几分，她似乎很满意这个效果：“也没別的事，你们那个青山公司的核名已经下来了，小野这边把材料弄完了，但法人必须亲自到场，所以你要跑一趟市里。”
    “还有涉及到要这个林涛要签字地方，文件我都发到你qq了。”
    “你记得一併签了字带过来。”
    她刚说完，就听著姜野在旁边抢手机：“妈~”
    然后是嘟嘟嘟的忙音。
    江临挠了挠头，他当然知道这位未来丈母娘没什么恶意。
    这情况，应该是申请公司的事，姜野找她帮忙了，毕竟抄作业更简单。
    等了一会，手机才再次响起，江临接起来，这次是姜野的声音：“核名本来要耽搁，所以让我妈打了个电话……”
    江临失笑：“嗯，帮我谢谢阿姨。”
    然后就听到姜野回头说了一声，“她说让你亲自谢她……”
    江临：……
    吃午饭的时候，江家和在门口挖出了一小坛藏了几年的酒。
    饭桌上，他满面泛著红光，连眼角的皱纹都舒展开了，里里外外都透著两个字，高兴。
    两杯酒下肚，话就收不住了，连声音也高了几分：“去年那个贫困学生证明的章，我找他李书杰说了好久，就是不盖，那东西，哪个不晓得就是走个形式的。”
    “硬是要跟我较真，说卅子你们家条件不符合，就是不盖！”
    “我们不符合，其他家就符合了嘛？”
    “说白了，他就是卡我嘛。”
    徐蓉看著丈夫样子，翻了翻白眼：“你少喝点！”
    “哎呀，就这一次，今天开心。”
    徐蓉就看了看江临，江临会意，伸手夹了块肉放进江家和的碗里：“老汉儿你少喝点，下午还要把肥料上了，我等会还要去市里头，没时间管这些事情。”
    江家和端起杯子的手一顿：“对对对，儿子说的对，正事要紧。”
    他看了看杯子里的酒：“就这一杯，没得事。”
    江临点点头，继续道：“等这阵子忙完了，我们全家去市里面做个全面的身体检查。”
    饭桌上的几人都是微微一愣，徐蓉想说费那些钱干啥子，但话到了嘴边，又咽了回去，只是轻轻的“嗯”了一声。
    江家和也道：“要得！检查！都听你安排！”
    阿公依旧静静地喝著杯子里的酒，还別说，这陈酿，別有几分滋味。
    下午一点，江临开著林涛的小麵包，进了市里。
    开到熟悉的小区，就看到打著遮阳伞戴著墨镜的姜野等在门口。
    江临推开副驾驶的门：“美女走不走，政务中心，3块！”
    姜野抱著资料，先是一愣，看著是江临在那里搞怪，然后“鹅鹅鹅”的笑了起来。
    “嘿，我弄个好看的，该不收钱撒！”
    “哎呀，说那些，你说不收就不收！”
    她收起伞，弯腰上车坐到了副驾驶，用手扇著风：“这个车，要变成你办事专用了哦。”
    江临笑嘻嘻道：“等忙完这一波，单独封个大红包！”
    他一边说著，一边把准备好的资料递过去：“都已经签好名了。”
    姜野逐一检查了一遍，“没问题，我们直接去政务中心！”
    其实这个事江临一开始是想找代办的，然后被姜野拒绝了。
    初期阶段，都是些流程上的事，姜野觉得没有必要，她问清楚，准备好资料就只需要跟著走就行。
    她说自己反正閒著也没啥事。
    流程比想像中顺利，排號，核验法人的身份，在確认完签字的那一剎那，江临感觉像是有无形的枷锁被打开来了一般，意识轻轻一颤，隨即，面板清晰的浮现在他的眼前。
    【实体组织已经確立，权限扩展中……】
    【地块农情监测扩展完成！】
    【地块农情监测：可对您已经纳入管理或者具有明確合作意向的土地进行快速状態扫描，获取地块信息和作物信息，实时监测状態，並提供辅助决策！】
    江临眼前一花，一个清晰的地块出现在他的视野当中。
    上面是他的半坡地的缩略图，图上清晰的展示了现在地里每一颗西瓜的生长状態，还有土地状態，甚至连正在添加肥料的信息，都在及时更新！
    而在面板的最下方，还有一条数据，当前烟火值：20。
    呵，农业指挥中心啊！
    看著江临在那发愣，姜野凑到他身边，伸手在他面前晃了晃：“发什么呆啊？”
    江临回过神，抓住眼前晃动的手。
    他笑了笑：“就是觉得，挺奇妙的。”
    “几天前，我还因为家里没有空调，和我爸吵架来著。”
    “突然，就有了一家公司了……”

 第37章 开贴

    “我得先回去了，今天和村里商量了，把大傢伙的西瓜都选一选。”
    “天气预报说后面要下雨，爭取在下雨前把能抢收的都抢收了。”
    “村里？”
    “对，还没来得及跟你说，晚上再向领导匯报。”
    “好，不要太累了。”
    江临关上车门，看著后视镜里挥手的女孩，脸上是暖暖的笑意。
    回到村上，江临直奔李书记的家中。
    这个时候，好几个村民还在他家中摇著扇子等著。
    看到江临进来，一个个都坐不住了。
    “么儿，你当真能帮我们把西瓜卖出去啊？”
    江临一边走，一边点头，“三伯娘放心，和书记都谈好了。”
    他亮了一下手上的文件袋：“这不，合同都拿过来了嘛。”
    “书记那边把要求都给你们讲了吧？”
    被江临叫三伯娘的大婶就嗐了一声道：“说了说了，大家都没意见。”
    “你那些要求，简直就跟没得要求一样。”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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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一块钱一斤，哪个还得的乱整嘛！”
    “就是就是！”其他人也附和道。
    “江临来了啊”李书杰赶紧把江临迎进堂屋去。
    江临开门见山，拿出了集中收购协议。
    “书记你看下內容，这个合同相当於是以我个人的名义和村上籤的，到时候钱我也是直接转给你，你来统一管理。”
    “叔叔婶婶都在这，也可以做个见证！”
    “没得问题我们就签了。”
    李书杰点点头，“没得问题没问题。”
    其他村民也点点头：“我们也没得问题。”
    李书杰仔细的看了看內容，都是上午说过的，新增了约束双方的违约条款，这个都在情理之中。
    他把合同递给了旁边的一个眼巴巴的大叔：“你们也看哈子內容。”
    “签了，就要按照要求来，这是对大家负责，也是对我们东风村的名声负责。”
    几个村民轮番看了一遍，最后又把合同递给了李书杰：“签嘛！”
    李书杰拿出村上的公章，盖了戳，江临也签上了自己的名字。
    【明確意向已达成，符合管理条件！】
    【是否將“东风村连片种植区（约50亩）”纳入管理？】
    江临心念微动：“是！”
    霎那间，面板信息迅速变化，原本只有自家瓜地缩略图的虚空，又一块巨大的地块被点亮。
    成千上万的点，在地块上散发著点点光芒，
    並且，不再是单一的顏色，而是有明显的色块分区。
    少部分是深绿色，这是处於採摘窗口区的西瓜。
    几乎还有80%的地块，都处於浅绿色，这是正在生长阶段的。
    这还不是最主要的，根据面板上显示的数据，这连种的50亩地整体的情况，比他们家的半坡地都还要好很多，不管是土壤性质，还是土地肥力，还有西瓜各方面的生长数据。
    不过，怎么还是两批西瓜？
    “书记，我这两天一直有个问题。”
    “咱们这都是一批西瓜，怎么西瓜成熟的前后差了这么多？”
    李书杰被这么一问，脸上顿时有几分尷尬。
    刚才说话的三伯娘听到江临这话就笑了：“嗐，还不是当初那个什么公司整的。”
    “在我们镇好几个村搞宣传，李书记非要跑去考察，这一哈就耽搁了时间，等我们去买苗的时候，第一批都被其他村抢得差不多了，就拿到一点苗。”
    “地头的，好些都是人家第二批送过来的！”
    大傢伙其实都知道镇上那个公司跑路了，导致现在整个镇里，甚至其他几个镇，这新品种都是西瓜堆起堆起的，要不然，这么好的西瓜能卖不出去嘛？
    大伙对李书记要说恨吧，其实也恨不起来。
    毕竟，他也是心好，真想为大家做点实事。
    而且，要不是他带著种了新品种，按照村子里往年的路子种以前的那些西瓜，还各家各种各的，然后上市跟人家这种新品种西瓜去拼，那才是裤子都要亏完！
    河对面就是最好的例子！
    现在，好歹大傢伙还能够凑到一起想想办法。
    而这一刻，路子不就来了嘛，那叫一个苦尽甘来！
    李书杰苦笑著点点头。
    江临也是点点头：“塞翁失马，焉知非福啊！”
    要不是这第二批苗打了一个时间差，这场暴雨一下，那什么都没得玩儿了。
    江临拿著自己那份合同塞进了袋子里：“那我就先去挑西瓜了！”
    李书杰看了看外面的太阳，时间才到下午四点，太阳都还很毒辣。
    “太阳歇一点再干吧！”李书杰劝了一句。
    江临笑了笑：“那么大块地，全部分完还是要点时间。”
    “明天早上车就要来，最好是明天早上就摘完，耽搁不得。”
    “然后，李书记你这边也要提前安排一下，除了地里的沟，周边过水的沟沟也要好好疏通一下。”
    “我看咱们那个水渠有些地方都堵上了。”
    “天气预报说马上要下雨了，能不能保住后面的西瓜，就看这些了！”
    李书杰愣了一下，却是没想到江临这孩子已经考虑到这么远，“行，我去安排！”
    江临把车开回家，拿了顶草帽给自己盖上，就去了联种的地里开始干活。
    脚下的沙土，都有些烫脚，空气仿佛在蒸腾。
    穿梭在藤蔓间，几分钟，浑身就被汗水湿透。
    有了面板的宏观指引，再加上每个西瓜的细分数据標註，他的挑选，比之前更快了。
    李书杰带著几个村民就在旁边清理水渠，看著这个年轻后生在地里如此卖力，心情不免有几分复杂。
    “他那个標准，就没办法教我们一哈嘛？”
    “多几个人帮著选嘛，也要快当得多嘛。”
    “就是嘛，我们种了大半辈子，难道还比不上他一个年轻人有经验？”
    这话刚出口，就被旁边带著草帽的大婶瞪了一眼：“不会说话就把嘴巴闭斗。”
    “人家临娃儿顶起这么大的太阳在地里头一个个的挑是为了啥子？”
    “是为了坑你哇？”
    “一块钱一斤天上掉下来的嗦，人家这是保质量，保我们的路子，你懂个铲铲！”
    被呛的村民訕訕道：“哎呀，我就隨口说一哈。”
    “隨口也不能说！”
    “没看到人家李书记都在前边勾泥巴？”
    “你还在这里木起！”
    “我们现在都指著人家呢，少说风凉话！”

 第38章 家有一老，如有一宝

    晚上，徐蓉招呼著一家人吃饭。
    阿公看了一下，“小傢伙不回来吃饭吗？”
    他声音平缓，听不出情绪。
    江家和擦了把脸，把毛巾拧乾掛晾衣杆上，一边进屋一边道：“他说趁著这会凉快，打算把所有的西瓜都选出来，现在这会估计都还在忙著。”
    阿公嗯了一声，拿起筷子，又问了一句：“连种的地里现在还有多少西瓜？”
    “白天李书杰大概估了个数，五六万斤的样子，江临先帮著送两万斤。”
    阿公点了点头，没有再问什么，安静吃饭，只是那双平和的眼睛里，比平时多了几分思量。
    江家和奇怪的看了一眼自己老汉儿，和徐蓉相互对视一眼，有些摸不准老头的心思。
    虽然有面板相助，把整块地的西瓜选完，已经是晚上八点了。
    拒绝了李书杰去家里隨便吃点的邀请，江临回了家。
    饭菜在锑锅里热著，他草草的扒了两口，便打开了电脑核对数据。
    標籤都是通过excel做的，基本上大差不差，然后他將信息上传到了溯源网站后台。
    江临看著溯源网站，想了想，又建立了一个新的栏位，產地环境。
    打算等有空了，把联种地块的照片拍上，再配点土壤检测数据、日照时长等基本信息。
    处理著数据，阿公从侧屋走了进来，在旁边的沙发上坐下。
    “怎么了阿公？”江临扭头看了阿公一眼，继续处理著数据。
    阿公目光落在江临有些被晒伤的皮肤上，停留片刻才缓缓开口问道：
    “白天听你老汉说得不明不白的，我问哈子。”
    “底下联种的西瓜，你一共能挑了多少？”
    江临上传完数据，关掉了网站后台：“一共六万多斤。”
    其实是六万三千五百斤，面板已经统计过了，比李书杰估的要多得多。
    联种地因为统一管理，各方面的条件都要比他们家的半坡地要好很多，西瓜基本上都在標准以上。
    不过贴了青山標籤的，只有两万斤，剩下的，用的是之前那些废弃標籤標记的。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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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阿公继续道：“你明天能够送走两万斤，剩下的那些你打算怎么办？”
    江临实话实说：“优果匯的订单，只是开始，我並不担心后续的订单，但中间有时间差。”
    “学校这边因为军训结束了，后续订单会肯定会降，要等著大二大三的开学……”
    “我的想法是，能吃下多少就尽力收多少，吃不下，也不强求。”
    “所以，我跟李书记说的是赶在大雨来之前，让各家都把摘的都摘回家，妥善安放一下。”
    “只要提前做好消杀，保证通风，勤翻动，撑上三四天也没问题。”
    “实在不行，也可以卖给其他小贩嘛，总比烂在地里强。”
    阿公沉默了一会：“那，你要听听阿公说说阿公的想法吗。”
    江临就笑了：“这搞的，我成了这个家里的主心骨似的，您说唄。”
    阿公也笑了笑，感嘆道：“你现在啊，那就是家里的主心骨咯。”
    “我也就是说说我的经验，你听听就好。”
    阿公慢条斯理道：“我的想法是，既然你有路子，有长远的考虑，后面也不担心订单，那不如就帮著把这几万斤也都考虑上。”
    “眼下是个机会，帮著村子里的人解决这个大难题，那你在村子里，也就有了威望，往后你在村里说话，那分量就不一样了。再想做什么事，振臂一呼，大家响应的也会快很多。”
    他说著，话锋一转，“但，几万斤西瓜摘家里放著这个法子，阿公觉得不牢靠。”
    “你这几天选西瓜，给每个西瓜都贴標籤，每个事情都要亲自去搞，无非就是想要保证东西好，不能出岔子。”
    “你说的法子是可以的，大家都是挖了几十年地的人，知道西瓜可以摘回家里，只要管理的好，那的確能够放好些天不变味。”
    “可问题就在这个管字上。”
    阿公抬眼看著外面，“有你这一块钱一斤在这里吊著，他们是不可能卖给其他小贩的。”
    “你给他们定標准，让他们开窗通风，多久翻一次。”
    “勤快点的，可能会干一下。”
    “一旦开始落雨了，恐怕大部分人还是跑茶馆去了，茶一喝，牌桌子一座，哪个还惦记得起屋头还有西瓜。”
    “到最后，西瓜坏了，品质不行了，你收不收？”
    阿公声音沉了沉：“是，白纸黑字签了，大家也都知道你的標准，他们嘴上可能不会怪你，但心里头，难免有疙瘩，觉得这损失跟你有关係。”
    “你既然在考虑长远的事情，这些小的地方，还是要多想想。”
    “有道理！”江临点点头，微微一笑：“那我好生想哈。”
    阿公和蔼的笑了笑，眼里都是欣慰：“我老头子，也就能提点问题咯。”
    他说著，就要站起来，江临赶紧过去扶他：“这就叫家有一老，如有一宝，这些都是小问题，我去找个冷库就解决了。”
    老爷子身体硬朗，不至於说要人搀扶，但孙子扶著他，也没拒绝。
    “有办法是最好的，我啊，也就这点时日了，趁著还能……”
    “阿公！”
    江临连忙就打断了他，眼眶有些发热。
    前世阿公瘫痪在床的情景猛的闪过，让他下意识的握住了老人枯瘦的手。
    他的声音有些发颤，却异常坚定：“您可表给孙儿说这些。”
    “您这身体熊火得很，拐棍都没拄，少说要活九十岁，一百岁！”
    “我们屋头的好日子才刚开始，没您给我看著怎么行！”
    “您孙媳妇看斗了撒，我都还没娶过门呢！”
    他说著，深深的吸了一口气，像是要把自己所有的底气都传递给身边的老人：“等我忙完了这一阵，我们就去市里最好的医院做个体检。”
    “那啥子ct，核磁共振，从头到脚给你扫一遍，听听医生怎么说。”
    “等体检报告出来了，指標养好了，我带您去天安门，去看升国旗，去看毛主席。”
    阿公愣了一下，看著身边已经比自己都要高出一个头的孙子，半天没说出话来。
    那双看惯了世事的浑浊的眼睛，在昏黄的白炽灯下，好像微微闪了闪。
    半晌，他才嘴唇蠕动著，轻轻道出了一句：“要得嘛！”
    他声音不大，却难得有几分起伏。
    “说定了哈！”
    “我们克天安门！”

 第39章 软饭真香！

    时间紧迫，江临也就顾不得那么多了。
    拿出手机联繫姜野。
    “哈嘍……”这次江临学乖了，先试探了一句。
    姜野听到江临的这句试探的问候，鹅鹅鹅的笑出了声，能够听到她周边都是嘈杂的声音。
    她学著江临回了一句：“哈嘍~”
    “我正在和以前的同学吃烧烤，怎么了江老板，想我了？”
    江临直奔主题：“打扰了领导，我这里有点事，比较著急，需要你出面协调一下。”
    姜野放下烤串，和同学们示意一下，自己走到旁边：“咋啦？你放心大胆的说，只要不是去摘天上的月亮，我都给你摆平！”
    她声音清脆，像是隨时都能够利刃出鞘的女侠一般！
    江临忍不住就笑了一声：“软饭真香。”
    “贫嘴，说事！”
    “是这样，下午我不是说在帮村里人倒腾西瓜嘛，遇到个坎儿，天气预报说这后面几天都要下雨，订单那边暂时跟不上趟。”
    “总共是六万三千斤，两万斤明天直接送到客户那里，大概还有四万三千斤西瓜，要找个冷库，存放一周的样子，时间还有些赶，明天就得用上，最好就在周边。”
    姜野听得认真，记著关键词：“四万三千斤西瓜，冷库，ok！”
    “这事简单，陈叔的车队那边肯定有路子。”
    “你等我消息昂！”
    姜野也没问太多的细节，掛了电话就给陈叔那边打过去。
    “餵陈叔，我姜野！”
    “有个事，我想要找个能存四五万斤西瓜的冷库，存一个周左右，您这边路子广帮我问一下唄。”
    “啊？有啊，就在榕城那边？那感情好啊！不是叔你还做这个生意啊！”
    “价格呢？我们租一个周的样子。”
    “层高4米，70平，3块钱一平一天是吧。”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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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那就是1500块的样子，然后装卸的话，您看多少合適？。
    “500啊？叔你这边又给优惠价了吧，这样吧，一共算2500块。”
    “车队这边已经给了很多优惠了，不能老占您便宜！”
    “好勒好勒，那明天就直接把货车一併安排了吧，对还是东风村。”
    “两万斤的那个也要，那个是早上发车。四万三千斤这个是单独订单。”
    “掛了啊，陈叔！”
    姜野继续给江临打电话，就听到那边传来了江临的声音：“餵媳妇儿！”
    “德性！”姜野笑骂一句：“已经搞定了，地址和联繫方式我直接发你，陈叔那边明天会直接安排车过来。”
    “租的70平，3块一平，七天差不多是1500的样子，然后我给的陈叔2500，就卸货搬运这些一起了。”
    “领导办事真是雷厉风行啊！”江临乐呵呵恭维道，然后又贫了一句：“软饭真香！”
    “江老板，正事要紧，赶紧去安排吧！”
    “別搞得太晚了。”
    “我这边吃完了就回去。”
    “记得给我打电话。”
    “遵命！”江临笑著应下，掛断了电话后，先给李书杰打了电话，让召集村民们一起说一说这个事。
    时间还不太晚，接到李书杰的电话，大家扇著蒲扇就到了李书杰家的院子。
    “西瓜的事出了什么状况吗？”
    有人火急火燎的就问了起来。
    这大晚上，忙里忙慌的將大家给叫过来，心里有点虚啊！
    李书杰瞥了一眼那大嗓门的村民：“你那张嘴，硬是就没得点好听的！”
    “把嘴巴闭斗！”
    “叫大傢伙过来是说剩下西瓜的事。”
    眾人这才恍然。
    正说著，江临从院子外走了进来。
    眾人连忙起身：“临娃儿。”
    “有啥安排？”
    江临走到李书杰的身边，看著面前一双双眼睛。
    “是这么个事。”
    “我今天在地里头溜了一圈，选出来六万多斤西瓜。”
    “你们晓得的，我暂时只吃的下2万斤西瓜，剩下的，是打算让你们各自弄回家头放起。”
    “能挺到我下次收，那就都收了，挺不到，坏了，那我江临也没得法，毕竟標准在那摆起。”
    “然后刚刚回克，遭我阿公说了。”
    “说我既然能够找到路子，把西瓜送出去，那就该把剩下的几万斤也考虑进去。”
    “几万斤西瓜堆在家里头，稍不注意，就容易坏。”
    “我认真的想了哈，確实是这么回事。”
    “然后，我联繫了我女朋友，找了个冷库。”
    “所以，把老辈子些都喊过来商量一哈。”
    江临说著，故意停顿了一下，等著眾人消化一下这个消息。
    李书杰听得是眼睛当场亮了，有冷库的话，那这四万多斤的西瓜，可不就根本不用愁了吗！
    他其实很清楚，江临愿意出一块钱收村子里的西瓜，村民们肯定不愿意卖给小贩子的。
    但几万斤西瓜往家里放，绝对会损失不少！
    原本这些都算是默认的损耗了，没想到，江临竟然还愿意另想办法。
    大伙也听懂了。
    但隨即，他们注意力就落到了非常现实的问题上！
    “租冷库，要不少钱吧？”
    有人小声问道。
    江临也没有瞒著，直接道：“肯定要的，我预计是租一个周，位置在榕城那边，算上搬运费用，一共是2500块！”
    “七天，足矣挺过我客户的试货期！”
    “咱们村里的西瓜是什么样子，大家都清楚，这个我有信心！”
    “冷库的这个钱，不用你们出，我江临承担。”
    “但是这里就有一个问题了。”
    “这四万多斤西瓜我要拉走。”
    “我没有钱结给你们。”
    江临看著眾人：“一开始说好的，我运走大家的西瓜，一手交钱一手交货。”
    “但这个情况就不一样了，所以，我才找各位老辈子些商量。”
    “你们要愿意，我马上回去安排，明天下午就把西瓜一併拖走，等著客户给了我结款，我就结给你们。”
    江临后一句话没有说。
    但大家都听得明白。
    院子里一下子安静下来，大家都在盘算这桩买卖，到底合適不合適。
    四万多斤西瓜，也就是四万多块钱，平摊到各家头上，大概是两千多的样子。
    江临说的很明白，这两千多就是要赌。
    赌贏了，那他们两千多块钱到手。
    赌输了，钱没了。
    但其实只要仔细想想，一旦赌输了，江临会输得更惨！
    就不说拉走西瓜还要运费，光是冷库的钱，就抵得上他们一家亏进去的钱。
    李书杰站在江临的身边，伸手拍了拍江临的肩膀。
    直到这一刻，他其实才真正相信江临早上说的那些。
    这小傢伙，恐怕是真的想要为这个村子做点事。

 第40章 彼时，此刻

    李书杰也是在摸著石头过河，联种地虽然是村上在统一管理，但实际上，还是各家在伺候自己那点地。
    因为出了前面公司那档子事，他现在也不好直接就替大傢伙做决定。
    自己要强行拍板，反而容易让这好事变坏事。
    只是，看著眾人还在討论思索，迟迟没吭声，他到底还是没忍住，开口道：“大家还是都好生想一哈。”
    “江临现在是为我们找出路，担著的风险，比我们都要大。”
    他顿了顿，目光扫过眾人：“但话又说回来，风险和机会是並存的。”
    “这地上就没有稳赚不赔的买卖。”
    “这个机会，我们接还是不接，大家赶紧想拿个主意。”
    “同意了，明天一早，我们就按江临定下的章法开始干，不同意，也不勉强，我们就散了，也不要耽误江临的休息，別个也累了一天了。”
    短暂的沉默后，一个妇人先开口了：“我同意。”
    是江临的三伯娘。
    “江临这娃儿，都是大家看著长大的。”
    “是个啥子样的人，你们都晓得，不是的那种偷奸耍滑的。”
    “要不是真心实意的想帮哈子你我这些挖烂泥巴的，就不得大晚上找我们过来谈论这个事了。”
    “不管，他一分钱都不得亏！”
    “你们自己看哈其他村子头有没得这么好的运气！”
    “誒！別个帮我们嘛，我们也要给別个撑起撒！”
    她话音刚落，又有声音响起来：“我也同意。”
    “这娃儿从小就踏实，总不会害我们！”
    “要亏，別个亏得更多！”
    “其实我们就稍微考虑远一点点。”
    “就算这几万斤亏了，又能怎么样？地里头还有，后面还能卖！”
    “我们现在要是伤別个的心，难道后面还想別个帮著我们不成？”
    “西瓜又不是只有我们村才有！”
    有人带头，接下来就简单多了，但真正戳中他们的，是拿最后的两句。
    没错，西瓜，不止他们东风村有！
    江临有门路，有標准，他完全可以去別的村子里收。
    在现在这种情况下，他甚至可以更赚！
    而选择帮村子里，那是情分。
    如果连这点风险大家都不愿意共担，传出去，他们东风村的人那是要遭別个笑话的。
    “同意同意！”
    “我也同意。”
    有人打圆场：“哎呀，要我说嘛，这个事情就不该把我们喊过来。”
    “李书记你直接定了就好了嘛！”
    “就是！我们这些人读书少，看不到好远，这个时候，就该李书记你来拿主意嘛。”
    “你说一声，我们还不是就干了！”
    “江临你不要往心里去哈。”
    李书杰笑了笑，一个个台面话说的好听，骂他可是没少挨。
    他招呼著大家：“那就此说定了哈！”
    “明天好好的按照江临定的规矩办事！”
    “这个书记你放心，我们这些人，动脑阔不得行，干活路还是可以的。”
    “散了散了，回克睡瞌睡，明天起早点……”
    从李书杰家中离开，江临没有急著回家，而是去了林涛那边。
    十点，他才从省城到家。
    “按照你说的，先把昨天的標籤贴上了，然后今天先给出去的是这一批西瓜，绝大部分都是现场开的，没有问题。”
    “然后，本来应该能够剩两千五百斤左右的，结果周边其他几个学校的学生都找了过来，有的想尝尝，有的想要买著带回家，我就擅自把那批没有订单的西瓜卖给他们了，还是按照你当前的定价来的。”
    “现在只剩一千斤的样子，我让他们加了群。”
    “把各方的费用结了，这还剩三千块。”
    江临问了一嘴：“张琴的费用算了吗？”
    “结了。”
    江临点点头，“那没什么问题，卖西瓜是卖西瓜，额外做事的钱都要单独算。”
    “学校那边军训已经完了，后面两天的订单量可能会骤减，等著大二大三开学了就能好些，这样处理没问题。”
    “我把村里剩下的四万多斤西瓜全包下了，明天得干一波大的。”
    “到时候你开车跟著两万斤的车去优果匯仓库。”
    “处理完了，然后到这个地址，这四万多斤要放这个冷库。”
    林涛点点头：“我没问题，你这是把村里所有的西瓜都拿下了啊，钱还够吗？”
    江临沉吟了一下：“你明天送过去后，优果匯赵总把第二笔款打了，那就够。”
    他说著，拍了拍手：“行，辛苦了，早点休息，我先回去了。”
    “我们两个说这些。”
    拿著装钱的袋子骑行在坑洼的路上，江临越来越怀念一个手机就能够走遍天下的日子了。
    回到家，家里的灯都还亮著。
    父母都还没睡，坐在堂屋里放著电视等著。
    “回来了，饿了没有，我给你煮碗面。”
    徐蓉起身，就要去厨房。
    “不用了妈，我刚才桃子那边吃了点小吃。”
    “你们咋还没睡哎。”
    徐蓉回头看了看江家和，“等你回来，和你说点事。”
    江家和乾咳了两声，起身从臥室拿了袋子出来，然后一捆一捆的钱被他放在了桌上，一共是四捆，“这个，你先拿去。”
    “你阿公说的对，既然要做事，那就把事情都做漂亮。”
    “阿公不晓得，但是我们晓得，你娃儿这几天折腾下来，手里头最多可能就一两万块钱。”
    “以你的性子，不是不想管那些西瓜，是没得那么多本钱去管。”
    徐蓉也笑了笑：“你老汉儿下午就去取了的。”
    “你不要看他平时闷起闷起的，心里头啥子都清楚。”
    “这些钱，放银行也就是吃利息。”
    “拿给你做正事，没得问题。”
    江临愣了一下，站在门口沉默了好一会。
    那个夜晚，父母也是坐著车从老家找到他，老两口手里也是拿了一个大大的书包，然后从书包里把一捆一捆的钱放在他面前。
    “拿起去！”
    “把能还的，先还了……”
    不一样的是，这个钱的用途。
    江临深吸了一口气，然后轻轻笑了笑，也没有拒绝，走到桌前拿了两捆：“两万够了。”
    “刚才在李书记那边和村头的老辈子些都谈好了，后面这几万斤，等款结了，再给他们钱。”
    “我就先垫一下运费和冷库的费用。”
    江家和闻言点了点头，把剩下的两捆收回书包：“早点休息，明天还有硬仗。”
    “晓得了。”

 第41章 发钱了！

    天刚蒙蒙亮，联种地里，已经人声鼎沸。
    “都看好了啊，要摘的是那种新制標籤的西瓜，这是早上要送出去的，可別给搞混了。”
    村道上，已经摆放好了一筐筐西瓜。
    几个骑著三轮的小贩慢悠悠的晃了过来。
    “噢哟，我就说嘛，隔壁几个村四角都在卖了，你们东风村一个二个都傲起，硬是找到大老板了嗦。”
    说著话，他们就把三轮车骑到了指挥的李书杰旁边，散了一支烟过去：“誒李书杰，收好多嘛，未必当真是一块蛮。”
    “我们几个今天也是带著诚意过来的，七角，咋样？”
    “你们地头这么多，匀个几千万把斤给我们撒。”
    李书杰摆摆手，嘆了一口气：“没有抽菸没有抽菸。”
    “哎呀，你们早点出这个价嘛，西瓜昨天就摘给你们了嘛。”
    “现在我们跟別个合同都签了，你出一块我都不敢卖给你们啊！”
    那小贩腆著脸：“哎呀，这么大一块地，你分个万把斤出来，別个也看不出来的。”
    李书杰摇摇头：“那不得行，签了合同，要讲法律效力的。”
    有小贩还不死心，偷偷往前面骑了一段距离，朝著地里的村民招呼了一声：“誒，我这里收七角。”
    那村民没好气的说道：“嘿，你硬是搞笑的很，书记在那看著，你跑起来问我们？”
    旁边村民道：“早干啥子去了？”
    大家脸上是愤慨的样子，但瞧著这几个前两天还趾高气昂，现在求著他们卖西瓜的小贩，心里那叫一个痛快。
    贩子不能真得罪了，所以大家都跟著书记的口风来说这个事。
    扭头看了看那边还蹲在地里换著標籤的江临。
    他们那叫感慨万千：“听到没得，四角！”
    “这些人也下得起这个心！”
    “还好咱们村有江临啊。”
    “不然，我们怕就要跟隔壁那些村子一样，被这些鬼精贩子压的肥料钱都要亏进去了！”
    “对头！”
    “咱们现在好好干，干完这季西瓜啊，看江临还有没有什么其他的点子。”
    “要我说啊，还是要多读书，出去见见世面……”
    ……
    “一、二，嘿著！”
    “这个两万斤装完了！”
    司机师傅把尾门关上，然后江临直接掏钱，递给了他。
    “师傅辛苦了，我这个兄弟开著车会跟著一起过去。”
    “好叻，保管一个不损的给你平稳送到！”
    陈叔车队的这些师傅们跟著江临跑了几次，现在一说到有这边的订单，寧愿拒掉一些价格高一两百的单子，都愿意往这里跑了。
    原本以为是关係户，不好处理，结果接触了几次，都发现，人家什么都按规矩来。
    他们全程直接就在车上坐著就行，还能混上两包烟，大傢伙也好说话。
    林涛的麵包车就停在旁边，江临又给了他一千块。
    “你又给干嘛？昨天的都还没用呢！”
    江临道：“你现在天天在外面跑，身上没钱不行。”
    林涛就笑了：“两天顶我以前干一个月了！”
    货车已经发动，江临拍了拍车门，“赵总已经安排了，到了那边会有人帮著卸货。”
    “有什么问题，直接给我打电话，我来协调。”
    看著两辆车一前一后从村口开走，江临心中稍稍鬆了一口气。
    然后他转头对著李书杰道：“书记，让他们都歇会吧，到你家去！”
    李书杰扭头看他，然后江临就晃了晃自己的包包。
    李书杰这就懂了，直接就到联种地那边喊了一声。
    没多会，村民们就挤在了李书杰家的院子里。
    江临坐在一头，李书杰坐在另一头，然后江临从包里拿出了两綑扎好的钱，当著眾人的面，把钱上面的白色封条给拆散，叠在一起。
    眾人看著叠钞票，下意识的都吸了一口气。
    江临顺势就道：“老辈子些，按照我们之前说的，这两万斤西瓜的钱，我就当著你们的面交给书记了！”
    他说著，直接把钱推到了李书杰的面前。
    李书记也是笑容满面：“不慌不慌，我先点一哈啊！”
    然后他当著眾人的面，手指沾了下口水，当场就开始数起来。
    “没问题！”
    他一边说著，一边从自己的包里拿出了个笔记本，开始念名字：
    “江国富，1200！”
    晒得黝黑的中年男人连忙凑了上来，脸上都笑开了花。
    李书杰数了十二张给他，顺便还多了一句嘴：“少打点牌，地头多看哈子，都是一样的种法，就你那块少些。”
    “要得要得！”江国富笑嘻嘻的应和著，接过钱然后又数了数，乐滋滋的揣进了兜里。
    “罗琼，1525……”
    “李程，1500……”
    ……
    “最后是我的了，1300。”
    拿到了钱之后，每个村名脸上都洋溢著笑意。
    这可是一块的价，要按照小贩子们的价格，他们现在要少拿一半！
    李书杰趁热打铁：“好了，钱也拿了，现在就回去继续干吧。”
    “江临已经把標籤都换完了，我们爭取中午吃饭前全部摘完装车，毕竟弄过去还要送到冷库卸货。”
    村民们齐齐回道：“没得问题！”
    “心系乡土，福泽乡邻。此心此行，可映照人间烟火。烟火值+180”
    江临看著面前浮现出的文字，笑了笑：“那我就先回去休息，地里就麻烦书记看著了。”
    李书杰点点头，村民们兴致高得很：“放心放心，不用书记看著我们也会好好整的。”
    “就是就是，绝对不敷衍！”
    “都是跟我们自己挣钱嘛！”
    江临也道：“你们能这么想，就最好了！”
    他其实不用再现场看著，面板的监测，就能够把地里的情况通通反馈给他。
    而且，现在还有一点更离谱的是，他竟然在面板一侧，看到了一辆装著西瓜的货车图標。
    【运输往优果匯仓库路途中（2万斤），状態正常……】
    “还能监控运输状態，强大！”
    “面板都这么牛，我也该跟进一下我的技术了。”
    “串码这个东西还是麻烦了些……”
    “二维码不知道出没出来。”
    “这个时候，微信好像还不支持这种外链扫码。”
    “但uc这几家瀏览器似乎已经可以扫码了……”
    江临拿出手机，翻了翻。
    “嗯，可以！”
    “嘖，赵总啊，我这次可要送你一个超级大卖点！”

 第42章 「交税」

    “餵梁导啊，家里这两天忙农活，今天报导暂时来不到。”
    “誒对，我今天请个假，明天保证到。”
    “书的话，我让顾正伟帮我领一下。”
    “好的好的，怎么可能撒谎呢，我多老实的人。”
    接连著几天都在忙，结果把要上学这事都给忘记了。
    要不是姜野打了电话说她跟未来丈母娘回学校了，江临根本想不起自己还是个学生。
    “大学生活好啊！”江临拿出手机，直接拨通了顾正伟的电话。
    “老顾，到学校没？”
    “晚上班会帮我领一下书。”
    “二维码这东西，你有了解过吗？”
    “那你先扒一扒谷歌看看。”
    “之前咱们不是弄了一个串码，整整12位，一个一个的输入，太麻烦了，所以我想弄个简单的。”
    【写到这里我希望读者记一下我们域名 閒时看书选 101 看书网，101??????.??????超愜意 】
    “uc之类的瀏览器一扫，直接就能够跳出每个西瓜的溯源信息。”
    “二维码是个好东西，这玩意儿未来必然会火到爆炸的。”
    “对，肯定有接口。”
    於是，顾正伟兴奋的就又当苦力去了。
    江临挠挠头，自己好像越来越往资本家方向去了。
    “不知道这溯源系统报到系里边能不能混点补贴啊！”
    ……
    货车在服务区停下，林涛也跟著进了服务区，看著师傅下来，他主动迎了过去，给司机递了根，自己才点上。
    两个人坐在棚子上头，有一搭每一搭的聊了两句。
    “师傅经常跑这条路啊？”
    “跑了几年了。”
    “你们东风村的单子虽然小，但大家还挺愿意过来的。”
    林涛也笑了笑：“好说话是吧。”
    师傅吐了个烟圈，“倒也不是好说话，就是，大家都按规矩办事。”
    他弹了弹菸灰，眼睛眯了眯，像是隨口一提般开口道：“你们送的那个地址，对接的是哪个公司哦？”
    林涛答道：“叫啥子优果匯。”
    师傅眼神就沉了沉，“那你们都是先沟通好了的吧？”
    “之前我们有好多单子送那边，都有些不愉快。”
    林涛抽菸的动作顿了顿：“咋过说呢？”
    师傅笑了笑：“反正，每次都不太顺利，要么称出来少点，要么货有毛病。”
    “或者，直接就是，不给卸货。”
    “然后给点就好了。”
    司机这话说得挺直白了。
    就是给点过路费唄。
    “行，明白了，谢谢师傅提醒。”
    他走进小卖部带了两瓶饮料：“老哥喝水。”
    “客气客气。”
    他说著，把菸头灭了：
    “还是喜欢跟你们这些年轻人做事。”
    “丁是丁卯是卯。”
    说著，就上了车。
    优果匯的仓库，在城南的大型物流园区，货车进了园区后，停在了优果匯库房的门口。
    一个戴著安全帽的中年男子拿著个笔记本，来到驾驶室旁边：“干什么的？”
    师傅心中冷笑，不过脸上还是堆著笑容，“送的西瓜。”
    林涛这个时候已经从后面小跑过来了。
    “我们是供应商，这里送的是两万斤西瓜。”
    安全帽男子瞥了他一眼：“你是？”
    “我是货主。”
    林涛顺手就递了根烟过去。
    安全帽目光淡淡的扫了一眼，中华。
    他这才伸手接过去，把烟卡在耳朵上，“行，那你先跟我进来做个登记。”
    林涛跟著进了保安室，墙上掛著监视器，摄像头的画面监视著库房的每个边边角角。
    安全帽在自己的本子上翻了翻，找到了这一车西瓜的记录。
    他抬起头，上下打量了一眼林涛：“新的供货商啊？”
    林涛忙不迭点头：“对对对，这次送的是试货。”
    “行，那你们直接卸货吧。”
    你们卸货……
    送货过来，哪有送货人卸货的道理。
    难不成还在货车车厢里还蹲了十来个力工，到点蹭蹭蹭跳下来，三下五除二的全给卸了？
    这话，挺直白了。
    林涛面色不变，陪笑道：“领导，这库房里面我们也不熟。”
    “不小心磕了碰了的，咱们也赔不起啊。”
    “你这不是……”
    安全帽淡淡道：“不是我为难你。”
    “我们內部的文件规定在这里，师傅们帮著卸货，要交管理费。”
    他说著，把背后的门拉过来，上面果然贴著一张盖著公章的公告。
    “喏！”
    林涛认真看了看公告內容，写的是不允许內部员工私自卸外面的货。
    但是，这跟他的这一车西瓜有什么关联？
    他压著火，左右看了看，然后从包里摸出了一个信封，放在了桌上。
    林涛压低了声音：“领导，五百块钱，小小意思，帮帮忙。”
    安全帽眼睛上下將林涛打量了一下，唇角掀了掀，“上道。”
    封著信封，显然就是早就准备好的。
    他当著林涛的面就把信封里的钱倒了出来。
    手指捻了捻，五张。
    脸上的表情活络了几分，他把钱塞回去，连著信封一起揣进了裤子兜里。
    “行，坐会吧，那有纯净水，渴了就自己倒。”
    “如果觉得无聊，也可以到外面去走走，不要进库房就行。”
    他说著，就拿著大喇叭走出门去，“弟兄们，来活了。”
    “那个师傅，来来来，把车开进来！”
    “两万斤西瓜，卸的时候小心点。”
    林涛眼神沉了沉，摸出手机，按下了停止录音。
    他又看了看墙壁上的公告，扫了一眼门外的人，都在忙碌著，没人注意到他这里，
    用手机拍了一张通知的內容，这才转头身走出去。
    过秤，搬运，司机师傅停了车，从车里面下来，走到林涛这边，掏著烟就递给了林涛一支，像是什么事都没发生一样，隨口问道：“交了税了？”
    林涛轻轻的嗯了一声，“这种事，多吗？”
    师傅伸了个懒腰，然后扭了扭自己的脖子，笑了一声：“看公司吧。”
    “管的好的公司，不用你开口，车一到，人家看你车牌號就知道你是哪里的。”
    “到了之后，你只管到休息室去喝水吃吃东西，称重卸货，规范得很。”
    “管的不好的公司，交税的藉口也多得很。”
    “你们见的，还是少了点。”
    他说著，扭头看了看库房上面的优果匯的標誌：“你们之前不是都在自己卖嘛，怎么和这个公司扯上关係了。”
    林涛笑了笑，他能说这几十万的买卖，就两三个人在真正操持著吗？
    “想著，批发轻鬆点，没这么淘神。”
    “確实……”
    “那受点气，交点税，也是可以理解的。”

 第43章 借鸡孵蛋

    完事，已经是下午五点。
    收了钱，安全帽签字的时候，痛快了很多。
    这库房除了保安室没有监控，其他地方都有摄像头看著，称重卸货，动手脚容易被抓把柄。
    “辛苦了辛苦了！”
    “谢谢各位大哥。”
    林涛给在场的每位都发了烟，仿佛保安室里的一切都没有发生一般。
    拿著確认单出来，司机师傅已经上了车，他从车窗伸了个脑袋出来：“我就先走了。”
    “有单子招呼老陈，我们隨时听安排！”
    林涛用手机拍下了收货的確认单，用qq发给了江临，上了车出了园区，他才摸出手机打给了江临。
    “我这边已经完事了，正向你给的那个地址赶过去。”
    此时的江临已经快到陈叔发的位置，听著就笑了笑：“行，我先找赵总结一下第二笔款。”
    江临和赵鈺签的合同付款分了三次，最后留了10%，作为质保金。
    卖农產品，也就江临敢这么签合同。
    这年头哪个不是从地里头拉走就完事，谁还包售后啊。
    林涛把手机开了外放，放在支架上：“优果匯这边的人，有点不地道。”
    江临目光微沉：“怎么说？”
    “进门卡了一下，给了500进门费，看样子，估计是库房这边的人自己搞的。”
    “而且，听送货的师傅说，这优果匯一直是这个样子。”
    江临轻笑一声，合著，这优果匯的毛病不是后面快速扩张的时候才有的，现阶段就已经有毛病了啊。
    怪不得会被淘汰：“我还以为，遇到这种事你得炸了呢。”
    林涛就嘆了口气：“这不是形势逼人嘛。”
    “两万斤西瓜在那儿摆著，我要是打电话找人，几爷子到时候搬的时候一个不小心，或者是直接磨洋工，倒霉的，还不是咱们。”
    “500块，买个顺心吧。”
    “至少这500块花了，给我签收货单的时候还是挺顺利的。”
    江临听林涛一副憋著气的念叨，笑了一声：“你就没留点什么？”
    林涛嘿嘿一笑：“那我怎么可能咽得下这口气？”
    “那逼卡我要钱的过程，我全程录音了。“
    “还有他那狗屁的规定，我也拍下来了。”
    江临道：“我就说嘛，光听你前面的话，也不像是你的脾气。”
    “行，先让赵总给咱们付钱，我顺便看看赵总对这事怎么看。”
    “你开车小心些。”
    掛了电话，江临把qq上的收货单，仔细看了看，然后这才拨通赵鈺的电话。
    他开门见山：“赵总你好，预定的两万斤西瓜，已经全部送到你指定的仓库了。”
    就听到电话那边的赵鈺笑呵呵道：“江老板的效率果然高！”
    “我这两天一直在传媒这边看你学校的那个小仓库，平均下来，每天能卖出4-5000斤西瓜吧！”
    “谁敢信，一个三十多平米的小门面，日营业额一万，卖西瓜卖出这个水平，我算是开了眼界了！”
    江临语气谦逊：“赵总过奖了，我那全都仰仗同学们给我撑著，小打小闹，跟您这几十家门店的大渠道比不了！后面，可全仰仗赵总赏饭吃。”
    他说著话锋一转：“既然货已经送到了，那这第二笔货款……”
    “放心，这就安排！”赵鈺答应的乾脆，“你这个人啊，就是属狗脸的，我可记得那天，有人把我这个渠道批的是一文不值。”
    “那不是今时不同往日了嘛。”
    “不过，我依旧觉得赵总这个渠道差了点意思……”
    赵鈺听出了江临的话外音，“怎么说？”
    “也不是什么大事，就是听送货的师傅们说，贵公司库房，要花钱规矩挺多的。”
    赵鈺沉默了一下，“对接上，有什么问题吗？”
    江临语气不变：“问题倒是没有，一切顺利。”
    “等这两万斤试完，我们当面再聊聊后续的合作吧。”
    赵鈺语气沉了几分：“好，我们再约时间。”
    掛断了电话，赵鈺起身拉开了窗帘：“李耀你打算睡到什么时候？”
    李耀在床上翻了个身，露了个头出来：“姑奶奶，我閒散日子就剩这一天了！”
    赵鈺走到床边，坐下：“哎，你帮我分析分析，你这学生刚才那句话是什么意思？”
    李耀乾咳了一声：“严格的来讲，他其实不算是我的学生。”
    “他说什么了？”
    “他说我库房花钱的规矩多，后续的合作，下次约了再聊。”
    “这小子！”李耀笑了一声，睁开眼睛看著赵鈺。
    江临都把问题摆在明面上来了，赵鈺不清楚才有鬼了。
    优果匯內部是个什么情况，他清楚得很。
    所以，她要的其实不是分析，而是支持。
    李耀伸手抓了抓头髮。
    “要我说啊，不想在外面挣钱，光想著在內部挣钱的人，就该踢出去。”
    “不然你这公司，早晚毁在这些蛀虫的手里边。”
    “有钱，咱们也不是这么花的……”
    “不过当前阶段嘛，我觉得咱们可以再等等。”
    “这小子不是说等这两万斤试过了，面谈嘛。”
    “你就看看他手里还握著什么牌唄。”
    “说不定，借这把刀，都能把人给踢了呢……”
    ……
    “你们早上那两万斤，是送到了那个优果匯的仓库吧？”
    江临这边才刚掛电话，旁边的司机师傅就开口了，“不好意思，不小心听了你的电话。”
    “老陈发这个单子的时候，我们就注意到了，只是送之前没好意思给你说。”
    江临摆摆手，隨即笑了笑：“原来已经臭名昭著了啊。”
    “嗐，倒也不至於，生意嘛，我们也就是跑跑车，问题都是货主处理。”
    江临点点头，和优果匯的合作，本身不在他的计划以內。
    按照他原本的打算，那就是直接到其它大学城去照著这一套复製一遍。
    毕竟，这边是九月前军训，其他地方的军训可不是这几天，打个错峰时间，总能够卖出去。
    但优果匯的出现，让他改变了策略。
    这確实，可以节约太多的精力了。
    所以，他还是想要让优果匯稳一些。
    至少这一季，他得让优果匯这只“鸡”，稳稳帮他把“青山”这颗蛋给孵出来。
    只要这一波打出了名气，那后面，就算没了优果匯，也还会有优果园、优果苑找过来……

 第44章 有条不紊

    两辆货车进入了园区。
    可以看见周边都是全新的库房，地上的沥青路也很新。
    不过，路边却是生出了不少的杂草。
    和他预想中的园区有些差別，没有车辆来往，感觉整个园区，就他们的两辆车。
    很快，车停在了一个库房的门口，一个看上去三十七八，身材壮实的中年男子主动迎了过来。
    他穿著黑色的t恤，剃著寸头，这形象，要是再配根大金炼子，和江临刻板印象里的社会哥简直一模一样。
    “你就是江临吧？”
    江临听到了熟悉的声音，有些意外：“陈叔？”
    “誒，是我，嘿嘿！”陈叔笑了起来，身上那股子江湖气也少了些。
    他一边笑著，一边就掏烟：“吃烟不？”
    江临笑著摇头，下意识环视了一下周边，“陈叔还有这个生意？看著，有点新啊……”
    他指的是冷库。
    陈叔看著他的动作，把烟又揣回去，脸上笑容不减：“看著有点荒哈，车都没几辆。”
    他也不避讳，直接道：“园区是才修的，这两年老板们借著政策修的多，但是设备设施这些是真的好，制冷机器都是进口，保障上面，比那些老仓库还要高。”
    “我就是怕你看著心头没得底，才专门过来接你，带你进去看看，让你放心。”
    他说著招了招手，安排调度把货车引导到库房里，然后才压低声音继续道：“我也不跟你说那些外面的话，这不算是我的產业，我就是个串串，帮著老板们拉哈生意。”
    “昨晚上小野那丫头打电话，这不是巧了，我就赶紧联繫给你留了。”
    江临点点头，一边跟著陈叔把周围都看了看。
    可以听到大部分的机器都在运转著，一进到库房，温度顿时降了下来，墙上的led显示著当前的温湿度，各个区域都有不同。
    陈叔看江临脸上没什么表情，一时间摸不准他心里的想法，索性就直接开口道：“有管理要求，虽然只是一个周，但我们该走的流程还是要走一下，得签个合同。”
    江临就笑了起来：“没问题。”
    总金额2500，计算细则，合同上一板一眼的写的很清楚。
    江临看到了库房的產权证明，还有运营公司授权给陈金忠的授权书原件。
    平心而论，他也很喜欢这种做事的风格。
    唰唰唰签下自己的名字，拿到属於自己那份合同，江临直接给了钱。
    顺带著，把两辆货车的钱一併给了。
    “你坐著休息，我安排他们开干！”陈叔打开监控室的话筒，“可以卸货了，车上面是西瓜，大家小心点。”
    穿著统一工作服的工人们开始忙碌起来。
    林涛开著车找了过来，看到周边的情景，微微一愣。
    “这位置有点偏僻啊。”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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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也是直言不讳。
    江临道：“地理位置还好，其实单说进城的话，比优果匯那个仓库还要快一些。”
    “说是刚修起来的，招商做的不怎么样。”
    林涛点点头，把手机递给江临：“喏，看看，顺便再听听。”
    江临把录音听了一遍，声音有些小，但能够听明白髮生了什么，再加上那张照片，足够说明清楚来龙去脉了。
    500块钱不多，但这个事情的性质很恶劣。
    林涛把內存卡取出来递给了江临，“你自己拿著。”
    然后他又看了看仓库里边在帮忙搬西瓜的工人：“不过你还別说，这边看起来確实比那边要正规很多。”
    他说著话题一转：“优果匯的钱打了吗？”
    “不够的话，我先去取一点？”
    江临一边把內存卡插到自己的手机里，一边道：“钱够了，昨晚回去，家里拿了两万。”
    林涛乐了：“难得看到江叔他们大气一次哦。”
    江临从小被管得有多严，他们可是清楚的很。
    学校住宿，每个周的钱都是先计划好的，但凡江临哪一天用超了一点，那就得饿肚子。
    所以那会周末上网打游戏吃饭这些，都是他们几个请的。
    不过现在回想起来，未尝不是美好的记忆。
    江临道：“也不是他们不大气，家里確实没东西，就这几万估计都不知道存了多少年了。”
    农村老一辈的积蓄不是挣的，而是靠著中午馒头就咸菜、衣服缝缝补补穿几年，日积月累攒下来的。
    “现在该他们开心了，我大概算了算，这批西瓜咱们如果弄得好，能挣好几个这个数。”
    “挣了，也要再投进去！”
    “那么大一片联种地，不拿来用上，总觉得可惜了，等西瓜卖赚了，再找李书记谈谈。”
    “行，你安排，我干就是！”
    麵包车装了一千斤西瓜，拖到了传媒大学。
    情况和江临预料的一样，网上的订单的確暴跌，大一那群军训的休息去了，大二大三还没有培养出来。
    虽然暂时有了断层，不过江临並不著急，因为口碑这个东西，它会发酵的。
    只要有人想买西瓜，那他第一时间必將想到西瓜哥！
    陈锋在学校门口临时扯了个摊子，带著几个兼职的同学在门口做起了临时的活动。
    都是在学校报备过的，这就是学生身份的好处。
    勤工俭学的兼职同学加上姜野这个校內学生创业还有助农实践的名头，buff叠满。
    当然，李耀帮著说了话，这该送的西瓜，一个没少。
    卖西瓜是次要的，重要的是要用这一天，在大傢伙的面前亮个相。
    姜野和寢室的同学们吃了晚饭，等著江临过去的时候，她就到库房坐了一会，听江临说了这两天的事，然后把一张设计好的青山图片给江临。
    “咋样？”
    她一副你快夸我的样子。
    图片是准备用来申请商標的，青山二字下面，是东风村的地貌。
    “媳妇儿厉害啊，各种天赋都点满了！”
    “是吧！”姜野满脸得意，但隨即又忍不住道出了实情，“其实我就是说了一下我的构思，都是我妈画的。”
    “谢谢你！”江临道。
    姜野就伸手狠狠地锤了他一下：“你再说谢谢，我跟你生气了昂！”
    她说著，靠著江临的肩膀，“天气预报说，明天开始就有雨了。”
    “那我们学校大一那些同学有福了，能躲几天的军训。”
    姜野见他顾左言他：“我是要和你说这个吗？”
    江临轻轻抚著她的头：“放心，都准备好了……”

 第45章 农业科技项目

    九月的第一天，天气沉得厉害。
    湿热的空气，让整个人的皮肤都有一种黏糊糊的感觉。
    刚过饭点，三个穿著短袖衬衫的中年男人推开了优果匯一號店的玻璃门。
    冰冷的空气让人一下子都清醒了几分。
    “还是这店里凉快啊！”
    走在前头的男人衝著后面的两人笑道。
    他们刚吃了饭，过来消消食，顺带看看有没有什么合適的水果。
    “弄个西瓜吧，下午给大伙解解暑。”
    “也行！”
    几人踱著步子走到了西瓜摆放区，前头的那人习惯性的就去拿麒麟瓜。
    麒麟瓜名气大，像这种店子，买这种基本上不会翻车。
    不过，身后的两人却是“咦”了一声。
    “嘿，有意思，老张你看这个。”同伴伸手指了指放在下边的放在另一个区域的几个西瓜。
    “这几个有点不一样哦，还贴了身份证。”
    老张顺势就看过去，方方正正的白色標籤，就出现在他的视线中：“糖度：13%，口感：脆……”
    “嚯，敢標13%，这可比很多麒麟瓜甜度都高啊！”
    “誒服务员，这些西瓜，是你们店的新品吗？之前怎么没有见到过呢？”
    一名店员微笑著快步走来：“是的先生，这是我们老板亲自找的供应商，今天刚到的。”
    青山西瓜进店，並没有大张旗鼓。
    这是李耀给赵鈺的建议，好產品会自己说话，他们试货的两万斤並不多，先让市场低调验证一下，看看这“数据瓜”能不能自己炸出点声来。
    万一第一步的反响不怎么好，他们也可以调整策略，不至於形成大张旗鼓的宣传带去的资源浪费。
    老张听著服务员的话，就忍不住笑了笑：“这標的这么高，就是这么高啊？”
    店员继续微笑：“这个西瓜主打的就是数据透明，买得放心。咱们今天有不少顾客都过来买了第二次了，反馈特別好。”
    “而且您看，这標籤上还有溯源网站，通过这个溯源码，可以查到这个西瓜的產地信息。”
    “这么自信啊！”老张都有些惊讶了，转身看了看身后的两个同伴：“这算不算新闻里说的那个什么，农產品信息透明化？”
    “就冲这个標籤，给我装一个。”
    “那个麒麟瓜也给我装一个。”
    “万一不好吃，还有一个麒麟瓜撑撑场子。”
    “哈哈，对对对！”
    三人笑呵呵的，付了钱，提著西瓜进了旁边的写字楼。
    下午三点，爆点科技办公室：“来来来，今天张总买了个数据瓜，大家品鑑品鑑。”
    两盘切好的西瓜，被端了出来，
    “咦，谢谢张总！”
    老张站在办公室门口，看著大厅里的员工们，笑著回应道：“看你们能不能猜出来哪个是数据瓜，哪个是麒麟瓜！”
    “数据瓜？”员工们这才有些反应过来，“张总，你该不会说的是楼下那个优果匯的新品种西瓜吧。”
    有人就道，“我早上去买香蕉的时候就看到了。”
    “对对对。”
    员工们一个盘子拿了一块，各自守著垃圾桶开始啃起来。
    “好甜！”
    一声声惊嘆，在下一刻响起来。
    “两个都很甜。”
    “不过，我手里的这一片明显是芯儿到皮儿都甜，这个就差点意思。”
    “不用说，这个全甜的就是麒麟瓜吧！”
    大部分人都是这样的想法。
    毕竟，麒麟瓜的名气大。
    张总看著大伙儿篤定的样子，和另外两位老总交换了一个眼神，哈哈一笑：“你看，我说的对吧！”
    “大家肯定猜那个是麒麟瓜！”
    “来来来，都看看！”
    他把其中一个盘子翻过来，上面，隱隱透著青山二字的標籤，就在盘子的下方贴著。
    “都猜错了，今天加班没有加班费！”
    张总话虽然这么说，但员工们谁也没有在意。
    反而注意到了標籤上的那些信息：“嚯，还真把糖度口感都標出来了啊！”
    “这个网站是干嘛的？”
    张总继续道：“那卖西瓜的小妹儿说是溯源网站，把上面那串串码输进去，就能看產地信息呢。”
    “真的假的？”
    “这年头，买个西瓜能跟我买电脑一个档次了？”
    “赶紧瞅瞅！”
    有人迅速就把网站输入了电脑，网站加载的很快。
    看著那个简单的青山二字出现在面前，大家都愣了一下。
    “根植於大地，眼见是青山！”
    “这老板，有点想法啊！”
    “来来来，把溯源码输进去……”
    噼里啪啦，查询！
    信息，缓缓显示出来：
    產品：青山西瓜（京欣品种）
    採摘日期：2012年8月31日
    糖度：13%
    口感：脆
    批次：nb20120831a5
    採摘地块：a5【图片】
    温馨提示：建议儘快食用，口感隨採摘时间增长而变化……
    “噢哟！”
    “真的假的？”
    “这年头，西瓜还能这么卖啦？”
    “不行不行，待会下班我高低得买一个回去给媳妇儿尝尝！”
    ……
    江临站在辅导员梁波面前：“不是，上课第一天，你就要请假？”
    “我知道家里的农活重要，但也不需要你回去吧？”
    “你父母不是在家吗？”
    这个时候，顾正伟在门口探头探脑的。
    梁波瞅了他一眼，“你又有什么事啊？”
    “你不会也是第一天就跑来找我请假吧？”
    顾正伟从门口窜进来，腆著脸嘿嘿笑著：“梁导我不找你，我找他。”
    梁波：……
    话说，这两小子去年还挺让人放心的。
    这怎么才一个暑假不见，皮成这个样子？
    “给我个理由，不然这假批不了……”
    江临就乾咳了一声：“其实是这么回事……”
    “我和老顾一起弄了个农业科技的项目……”
    “现在正在实施的关键阶段，需要下道田间地头去採集数据？”
    梁波：？？？
    顾正伟：？？？
    顾正伟瞧著江临一副严肃正经的模样，整个人都懵了一下。
    就excel上传个数据的事，怎么从江临嘴里一出来，感觉他们是在造飞机大炮呢？
    “誒对对对！这个事，必须江临亲自去！”
    “他对地里熟，让我去肯定是不行。”
    顾正伟说著，衝著江临眨眨眼。
    梁波看著两个活宝一唱一和，只感觉太阳穴都直突突。
    “来来来，给我看看你这农业科技项目是怎么回事！”

 第46章 要饭

    梁波这个人挺隨和的，对学生的管理用后世的形容词来说，叫“佛系”。
    都是成年人，只要不是打架斗殴闹出大事什么的，他基本都睁一只眼闭一只眼。
    请假这事吧，江临要不说，直接就跑了，没上的课期末该掛科掛科，他也管不著。
    但既然跑他这来走流程，態度给到了，他同意，就要给各科老师都提一下，至少把平时这点態度分保住。
    没想到，这小子请假的理由越扯越离谱。
    前脚还是回村干农活，后脚就成农业科技项目负责人了，再聊下去，他怕是要叫江董。
    两个月不见，满嘴跑火车！
    江临脸不红心不跳，“借用下樑导的外网电脑，我演示一下。”
    梁波就站起来，示意江临直接上手，看他能够玩儿出什么花样。
    江临大大咧咧坐在了他的位置，然后打开网页，噼里啪啦，先进入后台挑选了一个已经验证过的串码，当著梁波的面粘贴到了青山溯源网站的查询框中。
    “吧嗒！”
    確认！
    一排排清晰的溯源信息，整齐呈现在显示器上。
    顾正伟在一边尷尬的都要抠出三室一厅了。
    他都不知道江临是怎么能做到信念感如此强的，毫不怯场啊！
    农產品溯源信息网站，乍一听，像回事。
    可现在这个版本，你拿出去当个营销的噱头还行，给梁导看，那不是关公门前耍大刀，鲁班跟前玩斧头嘛。
    就你刚才一手复製粘贴，底裤都没了好吧！
    只是，梁波眼中却没有一点轻视的意思，连本来那副看你小子能玩出什么花样的戏謔也收敛起来。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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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梁波看了看网站上的信息，伸手捏著下巴，黑框眼镜下眼神明显有几分思考的神色。
    他当然清楚，现在这个简陋的网站实现起来技术难度等於零。
    但这不是技术问题，是方向的问题。
    “这个西瓜，是你家的？”
    江临点点头。
    “那这些数据，是你做进去的？”
    江临继续点头：“嗯，通过手工统计，然后在后台批量上传。”
    梁波长长的哦了一声：“也就是说，这套，已经是落地执行了。”
    关於农產品质量安全追溯系统其实在网上、新闻里不是什么新鲜事。
    但真正跑起来，让消费者在生活中见到的，少之又少。
    江临的可取点在於，他不是先搞出了一个多么庞大的系统去做推广，而是反过来走，先拿出了很小的东西，实际运行起来了。
    江临回道：“已经在跑著了，目前前端查询过的记录有两千次左右，域名和伺服器用的老顾的，要撑不住了。”
    梁波瞥了他一眼，闹了半天这是终於说出目的了，他像是突然想起了什么一般，“我们学校好像还有大学生创业实践项目的补贴来著。”
    他说著，躬身去翻自己的抽屉，然后拿出了一份红头文件，从文件中间抽了两张表：“自己去印表机那儿复印，填好，回来的时候交过来。”
    “既然要搞，就做正规些，经得起查，伺服器、防护、网站备案，该走的流程去走了。”
    “有什么技术问题，隨时可以问我。”
    江临咧著嘴接过表格：“谢谢梁导。”
    顾正伟看著江临那一副得逞的样子，这傢伙，明显就是衝著这玩意儿来的！
    他就是过来给江临证明这个系统確实存在，烘托气氛的。
    拿著列印好的项目申报单，两人走在过道里。
    “臥槽，你打电话找我就是为了这个事吧！”
    “我真是为了请假。”
    “锤子！我信你我就是根棒槌！”
    “你那个二维码，我已经研究好了，这东西简单，晚上就能够调出来，你后面咋个考虑的？”
    江临没有瞒著：“这个溯源系统功能会逐渐丰富，从地头种植，什么时候育种，品种是什么，多久施肥，用的什么肥料……”
    “採收的时候，抽检测数据，然后扫码入库，什么车送走的，天气情况是怎么样……”
    “配合著摄像头、传感器、扫码枪这些，我想的是全链路都控制起来。”
    顾正伟听得直抽抽，“打住，你先把伺服器这些弄下来。”
    江临笑了一声：“哎呀，这不是在当討口子了嘛！”
    他说著，从包里摸了一个信封：“先给你5000，別嫌少啊，你再撑一撑。”
    “等要到饭了，咱们就把伺服器搬过去。”
    两人走出教学楼，头顶的天空，已经彻底阴沉下来。
    “那我先走了。”
    江临招呼了一声，上了林涛的车，昨晚桃子没有回去，这会刚去调研完优果匯的几个门店。
    “没有做活动，西瓜都摆在了店子里，每个店子应该不多。”
    “不过下午我去跑的几个店，生意都还可以，他们卖的是五块五块一斤。”
    江临点点头：“那应该是准备冷启动试试水了，下午火热，应该是正好口碑发酵起来了。”
    林涛嘿的笑道：“一斤毛利就三块五，有钱人的钱也太好赚了吧！”
    江临笑著没说话，赚钱哪有那么容易。
    林涛接著道：“要我说啊，你回去也没必要吧，就下个雨而已，懒得跑嘛。”
    江临笑了笑：“我那块半坡地也要看著，这次的雨不是天把天。”
    人力终归有限，他有面板的全面监测，隨时可以关注著地里的情况。
    到时候地里真灌了，他也能及时拉著人去疏通。
    这是个关键节点，不能出一点差错！
    而除此之外，还有一个原因，江临没有说。
    虽然现在西瓜已经被自己拉走了，不会再有抢收西瓜这种情况。
    但以防万一，他还是要回去，在家里守著心里才能放心！
    ……
    “老板，那个青山西瓜在哪儿呢，我要买一个！”
    “哎呀就是那个贴了標籤的那个。”
    “啥子安？没得啦？”
    “我晌午过来都还有一堆得嘛！”
    服务员歉意的笑容都有些麻木了：“下午两点过售罄了。”
    “我们已经紧急联繫了库房申请配送。”
    “我可以登记一下您的號码，配送到了我们给您打电话。”
    “行行行！”
    这已经是第二十二个前来买青山西瓜的人了。
    这一批西瓜是早上送过来的，工作群里的通知是试卖，普通店每个店送了300斤，旗舰店送了500斤。
    结果谁也没想到，中午都还正常，也就隔壁写字楼零零散散的有公司买了一两个，结果下午两点，突然一堆的人来买这个西瓜了。
    现在才四点，一个都没有了！
    关键是，群里面也吵起来了，好几个旗舰店让调货，库房却说没了！
    赵鈺已经接到了区域经理的电话。
    “赵总，哪有旗舰店都不给货，优先配送到普通店的道理啊……”

 第47章 江湖救急

    “好，我知道了。”
    掛断了区域经理带著抱怨和不满的电话，赵鈺將手机放到了桌上，脸上同样是一片阴沉。
    不做宣传，光靠著自身的品质过硬火起来，甚至到了供不应求的地步，足以证明青山西瓜拥有的巨大潜力。
    如果按照她原定的计划走，用这第一批的两万斤西瓜进行冷启动，凭藉出色品质和独特的“数据”標籤，在核心的消费群体中形成口碑。
    一旦这种神秘感营造起来，再加上“飢饿营销”，市场期待被拉满。她就可以顺势和江临敲定长期合作，大量铺货，打一场漂亮的上市战！
    可没想到，自家著了！
    “私自调货？”
    她兀自冷笑一声，优果匯虽然是直营体系，但內里其实並非如此。
    几家位於黄金地段、客流量最大的旗舰店，都是她一手打造的，剩下的普通店，大部分都是家里的各路亲戚投资过来的，管理上，很难做到铁板一块。
    以前的货，大都不温不火，所以，对库房的管理比较鬆散。
    却没想到，这鬆散，在关键时刻给了她当头一棒！
    库房！
    又是库房！
    赵鈺深吸了一口气，压下心里翻腾的怒意。
    当务之急，是要解决旗舰店断货的问题。
    她直接拿起手机，联繫了江临。
    “江老板，是我，你的青山西瓜我们今天已经投放市场了！”
    “效果非常好！”
    “所以，我觉得，你可以明天再送一批过来，依旧是两万斤，先稳住一下市场！”
    她语气平淡，仿佛一个运筹帷幄的棋手，在对未来进行规划。
    江临把收音机的声音调小了些，“赵总，送货的事，恐怕得稍微等等。”
    “等？”就听到对面的赵鈺声音一下子提了几分，“江总，现在市场机会转瞬即逝，等下去，热度就散了。”
    她甚至半开玩笑半认真道：“还是说，江总是看卖得太好了……要抬价？”
    江临皱了皱眉头，这两句话，怎么感觉赵鈺有点……急了？
    他坐直了身子：“赵总误会了！”
    “就算是要抬价，我江临也绝对不会挑这种损人不利己的时刻。”
    “赵总你不妨看下天气预报。”
    “暴雨预警，持续时间不短，这种天气，西瓜这种水果的销量必然下跌。”
    “你们店铺並没有大肆宣传，我觉得这是一个很好的策略，试货的两万斤，调配得当，足以平稳度过这几天才对。”
    赵鈺却是有些感慨江临的神通广大了：“你连我的店铺策略都知道了？”
    江临乾咳一声：“我作为供应商，也要看看东西在客户那里卖得好不好嘛，我们也好做调整，保证品质嘛。”
    “按道理说，现在这种出货量，应该正好符合你要的维持热度，又有一点飢饿营销的状態。”
    “你却这么急著让追加一批……”
    江临没有再说下去，眼下只有两种情况，市场太火爆……
    或者，对方设计的销售节奏被打乱了。
    结合赵鈺的態度，答案不言而喻。
    只是，江临没有说出来，而是继续道：“我在城北冷库里，还备著一批西瓜，原本是预防突发情况的。”
    “如果赵总真的需要，我可以特事特办！”
    “这批西瓜，不进你的中央仓储，我可以直接安排车辆，点对点配送到你的各个店铺。”
    “你要多少，我送多少，依旧按照我们合同的试货价格2块一斤，但物流和人工需要优果匯承担！”
    “这是我能给出的最快，也是能够保证青山西瓜品质的方案！”
    赵鈺陷入了冗长的沉默。
    她几乎瞬间就明白了江临这个方案背后所有的考量。
    他展现出了他的诚意，同时，还避开了自己內部可能存在的问题！
    而更让她深感无奈的是，这样一个看起来单打独斗的小小供应商，所展现出来的掌控和强大的预案能力，完全照出了她自家体系的无能和混乱！
    江临给了她一个非常妥帖的台阶，还给了她无法拒绝的方案。
    赵鈺深吸了一口气：“可以，我稍后將各个店铺的配送数量发给你，就按你说的办！”
    “江临！”赵鈺叫了他的名字，语气无比的复杂：“谢了……”
    “不客气赵总！”江临平静回道：“合作共贏！”
    掛断电话之后，赵鈺给江临发去了4000斤西瓜配送需求，还有几个旗舰店的位置。
    然后，她又给李耀发了条消息：“我又被你学生的男朋友上了一课……”
    收到消息的江临，第一时间就给陈叔打了电话：“陈叔，不好意思，这临到快下雨还打扰您。”
    陈叔道：“小江啊，有事咱就说事，別这么客气！”
    江临道：“有笔急活儿，挣钱，但也麻烦。”
    “要从咱库房拉4000斤西瓜，分送五个地方，这是地址和每家斤两……”
    江临语速平稳的说出了赵鈺这边的需求，“您按照正常行情算，还有搬运这块要算进去，报个总价就行。”
    就听陈叔乐了一声：“哎哟，我的小財神爷！”
    很快，陈叔给了报价，市內运输，价格並不贵，赵鈺那边都没犹豫就答应了，紧接著，钱已经打到了他的卡上！
    江临：……
    他再次拨通了陈叔的电话：“叔，可以开干了！”
    “这快下雨了，给师傅们说一声，雨天注意安全。然后，每到一个点，必须和简讯里的指定的联繫人员对接，用我们带的收货单確认签字，最后是最关键的，你把你的银行卡號给我，我回去给你转费用！”
    陈叔听得那心里是暖暖的，瞧瞧，这特么就是差距啊！
    给小江总办事，就是敞亮，舒坦！
    “放心，保管给你安全送到。”
    掛断了电话，江临又靠回了座椅上。
    前方的挡风玻璃上，几颗雨滴坠下，炸得粉碎。
    林涛开启了雨刷：“怎么说？”
    江临笑了笑：“帮咱们这位赵总救了一下火。”
    “不过，还好是把这四万斤都送到省城去了，要不然，我也没法子！”
    “不进对方仓库……”江临沉吟了一下。
    虽然这次是为了救急，但反过来想，如果自己有一个大仓库，是不是在品质的把控上面，又能够提升一个档次？
    算了算了，还太早了！
    哪有那么多钱啊！

 第48章 暴雨

    “受高空低槽和西南暖湿气流的共同影响，从今晚开始到未来三天……”
    “我市各区普遍有大雨到暴雨……已启动了防汛黄色预警。”
    “紧急防洪提示……確保生命財產安全。”
    窗外，是哗啦啦的雨声。
    两道光柱闪了一下，有麵包车停在了屋门口。
    江临从麵包车上下来，雨点砸在他身上，t恤转眼就湿了大半，他衝著车上的林涛喊了一声：“你开慢点！”然后顶著雨跑进了屋里。
    徐蓉听到了声音，走了出来，看著是江临，她一边给江临拿毛巾擦雨水，一边问道：“学校不上课吗？咋又回来了哎？”
    江临擦了擦脸上的雨水：“跟梁老师请假了，这几天下雨就在家里守著。”
    江家和嘴唇动了动，想说两句，但又把话咽了回去。
    最近儿子的表现，他挑不出毛病。
    徐蓉就道：“哎呀，难得跑嘛……吃饭没得，还有点冷饭，我去给你热一哈。”
    江临道：“妈你別管我了，我自己去炒个蛋炒饭。”
    十分钟后，端著蛋炒饭的江临坐在屋檐下，风呼呼的吹著，面前的屋檐水已经拉成了直线，溅起来的雨水，把门槛打湿了大半。
    他给姜野发了条消息，扒了口饭，目光看著面板上地块的情况。
    雨下的不久，地里做了提前的准备，状態都还是正常的。
    他两口把剩下的饭吃完，进屋把梁导给的两张表给填了。
    他这种情况，算是已经在落地了，而且还贴合政策风向，要拿补贴，並不难。
    晚上十一点，和姜野通完了电话，外面的雨依旧没有小，正准备休息，窗外忽然亮开来。
    “咖嚓！”
    “轰隆隆……”
    沉闷的雷声，让屋子都在共振。
    江临习惯性的又看了一眼面板，在联种地的地块边缘，出现了一抹红色的警告。
    【积水风险，请及时疏通！】
    他翻身下床，掛上头灯，找斗笠的时候，江家和已经出现身边。
    “要去看哈？”
    “嗯。”
    他点点头，直接到猪圈最里头拿出了两顶斗笠，父子两人扛著锄头就出了门。
    暴雨如瀑，雨水打在斗笠上，噼里啪啦的响。
    两人先是看了看自家的半坡地，情况还好，因为地势关係，再加上之前江家和疏通了周边的水沟，现在地里的水顺著沟就流了出去。
    头灯的光柱照在地上，之前江临照黄鱔的小河沟，现在已经被淹了一些，逐渐有向两边田里漫过去的趋势。
    两人踩在泥水里，深一脚浅一脚的就往联种地走，二十多分钟，远远的就看到雨幕了，有一道灯光在晃。
    大概是看到了这边的两道光，那边也晃了过来。
    两边靠近，江临看清了对方的样子——是李书杰。
    “李书记！”
    李书杰也挺意外，没想到这父子二人竟然从半坡上下来了。
    “雨下了好几个小时了，我刚才看到门口的水渠里有很多杂草竹丫，所以过来看下。”
    江临点点头，也扯著嗓子道：“我跟我老汉儿也是不放心，就下来了。”
    水渠里的滚滚涌动的水已经是浑黄的顏色，这代表上游已经有泥沙被冲了下来。
    这水渠是用大的条石修筑的，直接贯穿了好几个村子，地里缺水的时候，靠里边的水灌溉，而这个时候，地里边的水要流走，也全都得靠它。
    半人多高水渠，底部没有糊水泥，容易堵上，虽然李书杰虽然带著人已经把他们村子的这一段都疏通了一遍，但上游的那些村可没有这么勤快。
    江临先是到面板標註的地方去看了看，此时，地里的水已经明显起了积水。
    水渠那边，杂草树枝被塑料膜缠在一起，形成了一个堵点，导致沟里的水位上涨，倒灌回了地里。
    就这雨量，再晚一点，恐怕大半块地都要被淹没。
    “要把这些树枝薄膜都清理乾净。”
    “不然这水不仅引不出去，沟里的水还得倒灌回来！”
    江临喊了一声，江家和那头已经放下锄头在把沟里的枝丫给拖起来。
    “我跟你搭把手。”
    李书杰直接用锄头勾住了树枝的另一头：“一、二、三！”
    “嘿！”
    “出力！”
    眼看著拉不动，李书杰直接跳到了水渠里边，他一个踉蹌，差点没站稳，水都淹到了大腿的位置。
    “你慢点！”江家和吼道：“几十岁的人了，没轻重啊。”
    “没得事没得事，冲不走。”
    他伸手到水下，把那些缠在一起的杂草和塑料清理了一些。
    “这里还有一个绳子！”
    “怪说不得拉不动！”
    他头灯照著水里，用手指了指头顶水下绳子的位置。
    江家和提著锄头：“你让开点。”
    等著他退到一边，江家和一锄头直接挖了下去。
    “咚……”
    没有挖中，锄头还撞在了树枝上，发出了一声闷响。
    李书杰伸手：“来来来，你在上头不得行，看不清楚，把锄头给我！”
    江家和也是不服气，跟著就跳了下去。
    两个年龄加起来的都要有一百的人因为江临在那头，开始暗暗较劲。
    江家和冷冷道：“你退旁边点，站不下两个人。”
    李书杰嘁了一声，又朝后面退了些，江家和直接握住锄头的前头，这次看清了绳子在哪里。
    他横著挖了两两下，伴隨著哗啦啦的水声，绳子终於断开了。
    两人又一起使劲，將这堵了沟的树枝推上去。
    被挡住的水“哗”的一声，把下头的泥沙和杂草都往下游冲了下去，脚下的水位也著迅速下降。
    倒灌进地里的积水也找到了出口，开始往外流入主渠。
    江临把倒灌进来的泥沙和杂草用锄头勾开，看著地里积水消退，三个人都鬆了口气。
    李书杰和江家和爬上来，浑身湿透，泥浆混著雨水顺著裤腿往下淌。
    “通了就好，通了就好！”李书记把脚伸到水沟里，涮了涮裤子上的泥沙。
    “还是要人专门看著才行啊！”
    江家和看了看上游的位置：“再往高头走两步，看哈。”
    “走嘛！”
    三个人又往上游走了几百米，一直走到了村子的交界处。
    “看样子，今晚上应该是稳当了！”
    “你搞紧点带江临回去洗澡换身衣裳，不要冷感冒了。”
    “今晚上后半夜，我来守。”
    李书杰扛著锄头，拍了拍江家和的肩膀。
    然后一个闷雷炸响，三个人都下意识的缩了一下。
    江临心有余悸：“李书杰，你也该回去换身衣裳，这雨看样子是要是下几天，不是熬一晚上就完的事。”
    李书杰就笑了：“好好好，我明天把他们都喊一哈，排班！”

 第49章 偏爱

    天刚蒙蒙亮，雨已经变成了淅淅沥沥的，空气里全是雨水冲刷后的清新，往日的燥热被一扫而尽。
    三三两两的村民或是打著伞，或是带著草帽，踩著拖鞋趿拉趿拉的往联种地那边走，昨晚动静那么大，大家都有些担心自家地里的西瓜。
    到了联种地，眾人这才鬆了一口气。
    水渠里都变成了黄汤，地里的泥土除了顏色有些深以外，垄沟里竟然没有积水。
    “我就说嘛，沙地不存水！”
    “还是书记安排得当，先让大傢伙把水渠都给疏通了。”
    大家七嘴八舌，轻鬆之余，各自到了自家那块去查看，很快，有人发现了不对劲。
    “这怎么有这么大根树杈子？”
    眾人围拢过去，只见水渠旁边的草堆里堆著一个巨大的树枝，旁边还掛著塑胶袋，成堆的杂草。
    很显然，这应该是从渠里捞出来的。
    大家都是种地的，这怎么回事，又岂会看不出来！
    很明显，这是有人昨天晚上过来把水渠给疏通过来。
    就这位置，如果堵上，渠里的水倒灌进地里，一晚上泡下来，后果不堪设想！
    “这……夜里有人来掏过了？”
    有人疑惑道。
    “这还用说吗，不然这树杈杈自己跑到这里的啊！”
    想到这里，眾人不免有些后怕。
    沙地是能够渗水不假，但要是水泡上了，还能往哪里渗？
    正议论著，李书杰带著顶草帽，扛著锄头就从后头走了过来。
    “哦，都在啊！”
    眾人回过头，连忙打招呼：“李书记！”
    “这，是书记掏的哇？”
    李书杰哼了一声：“我一个人可掏不了！”
    “江临带著他老汉儿江家和，我们一起掏的！”
    “昨晚上，地差点就淹没了！”
    “水全部倒灌进去，要不是发现的早，今天你们来看到的，就只有一堆泡在水头的西瓜了！”
    “江临？这娃儿不是开学了吗？”
    “他还在屋头啊！”
    “哎哟，这娃儿有心了哦！”
    惊讶，感激，各种各样的议论声再度响起。
    又干了一件帮助他们的大事啊！
    李书杰微微嘆了一口气：“你们啊，还是没有上心！”
    “我们现在卖出去的西瓜跟以前不一样了。”
    “江临那娃儿收的都是高品质的西瓜。”
    “你们还是按照以前那个把式来管，咋个要得哎？”
    “要不是人家娃儿有远见，亲自回来守著，这批西瓜就算后面长出来，也是一股水臭味儿！”
    眾人赶紧顺著话接道：“对对对，书记批评的是！”
    “我们后面一定上心！”
    李书杰趁热打铁：“天气预报说了，这次的雨可能还要下两三天。”
    “这地是我们一起种的，收成关係我们每家每户，不能指望人家娃儿来管！”
    “从现在起哈，就排个班，我等哈把哪家管那个时段都分配哈。”
    “到时间，就必须到这边来转一转，看哈水情。”
    “有问题就当场处理了，处理不下来就马上给我打电话。”
    “应该的应该的！”
    “李书记说的对！”
    有人自告奋勇：“晚上我来管！”
    看著大家的情绪都调动起来了，態度也端正，李书杰紧绷的脸色才缓和些：“行了，那就这么定了，我等会还要去镇上开会。”
    说罢，他又嘆了口气：“这次的雨，还不晓得有好多人要遭灾。”
    看著书记扛著锄头一言不发的离开，眾人心头也不免有几分沉重。
    这就是种地。
    “还好咱们村子有江临啊！”
    “这娃儿，读书得行，做事也稳当。”
    “江老二有个好儿子啊！”
    李书杰就在前头回过身：“一个二个的不要感嘆了，都看哈子地头，有没得凼凼。”
    “要得要得。”
    ……
    早上起来的时候，江临收到了姜野的消息，问他西瓜地的情况。
    她早上起来，看到东风村地区下了一整夜的雨，而且现在都还在下雨。
    江临扫了一眼面板，地块的状態基本正常，就是经过了雨水冲刷，肥力丟失了一些，不过联种地那边底子比较好，半坡地雨前刚上了肥，经过这一轮还不算太差。
    等著这两天的雨过去，赶紧补一补，影响不会太大。
    “放心，我都亲自回来坐镇了，什么问题解决不了！”
    “对对对，你最厉害！”
    “李耀老师说，他的那个大课就在下周，到时候，你就要成为我们系里的名人了。”
    “现在不是吗？”
    “现在西瓜哥只是在大一里面出名。”
    “哈哈哈，都怪我长得太帅了！”
    “自恋！”
    三个订单群里，这两天的热度下订单的热度降了许多。
    不过在张琴的刻意维持还有几个天生的活宝活跃气氛之下，倒也不冷清。
    “回家一天，已经开始怀念西瓜哥的西瓜了。”
    “筒子们，我发现了一个天大的秘密，我楼下的优果匯，竟然在卖西瓜哥的青山西瓜！”
    “那个標籤跟咱们在学校买的一模一样！”
    “嘿，我也看到了！”
    “昨天下午还卖断货了，后来晚上九点过又送了一批！”
    “@西瓜哥，生意越做越大了啊！”
    “恭喜恭喜！”
    “咱们这，不会涨价吧？”
    “羡慕榕城本地的，我妈说我带回去的西瓜太好吃了，现在买楼下的，都索然无味！”
    江临在群里回了一句：“放心，不涨价，你们可是我最原始的支持者！”
    看到西瓜哥出来了，各个群的气氛一下子就热烈了起来。
    “这就是来自创始人的偏爱吗？”
    “哈哈哈哈！”
    “话说，西瓜哥你那边雨大吗，新闻里说好多种瓜的地都被淹了……”
    “对啊对啊！我喜欢吃的西瓜都没事吧！”
    他还没来得及回復，张琴已经先行一步在群里舖垫开了：“昨晚西瓜哥和咱们村的书记轮番在地里守了一夜，就怕被淹了……”
    “啊，真的啊！”
    “原来种地这么辛苦啊！”
    “西瓜哥辛苦了，等我回学校我就下订单！”
    “对对对！”
    “这才是最好的支持！”
    看著屏幕上滚动的讚誉和关心，江临笑了笑，“谢谢兄弟们关心！”
    “我们做这些，说到底就是为了对得起品质这两个字。”
    “更要对得住，大家对青山西瓜的偏爱。”
    他刚回完，赵鈺的电话打了过来……

 第50章 合作共贏

    “江老板，早上好！”
    “在新闻里看到你们那边雨势不小，地里的情况还好吧？”
    江临目光扫过外面淅淅沥沥的雨，笑了笑：“赵总这是怀疑我们的管理能力了不是。”
    “江老板的提前部署能力，我当然是见识到了的。”昨天不就好好给她上了一课嘛，赵鈺也是轻轻一笑，“这天气毕竟是不可抗力，我就是担心这场雨连下几天，影响太大。”
    她稍稍停顿：“你知道的，青山西瓜在我们门店的反响非常好。”
    “这顾客的嘴一旦被养刁了啊，可就不容易满足了。”
    “后面我还准备做一场营销，进一步扩大影响力。”
    江临听明白了：“那我建议赵总再等一段时间，几天的雨，市场上必然会出现一批质量不定的货源。”
    “新一批的青山西瓜为了保证品质，也不会立即上市，至少要等七八天。”
    赵鈺不绕弯子了：“你在城北的冷库，还有多少库存？”
    “能给你三万斤。”江临没有瞒著，直接道，“还有一部分，要留给大学城。”
    “三万斤啊……”电话那头安静了一会。
    这次打电话，赵鈺有几个目的，一个是了解江临这边的后续供货能力。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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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第二个，她要借江临的手，给公司內部立规矩！
    三万斤，足够了！
    “江老板！”她再度开口，语气诚恳了许多：“既然话都到这了，后续的合作，我想我们可以往深里谈一谈了。”
    “库房的事，我已经查清楚了。”
    “我也不瞒你，昨天找你紧急调货，也是因为內部违规提前调货导致了门店供货脱节。”
    她主动揭短，把自己的优果匯的管理失职直接摆开来说。
    “昨天你二话不说直接调货，绕开了我们那烂摊子送到我的店，帮了我大忙！”
    “我也看清了江老板的为人！”
    “情分，我赵鈺记著！”
    “我也不亏实在人！”
    “我和你的判断一致，这场雨以后，必然有一波行情。”
    “那好，从这三万斤西瓜开始，优果匯將以三块钱一斤的价格向你发起採购，总数依旧保底二十万斤，当然，你地里没有那就另说。”
    “但！我有两个条件！”
    “赵总请说。”
    “第一：按照之前的合同，这一季青山西瓜除了你的大学城基本盘，只能供应给优果匯，西瓜的质量，要和之前一样，甜度在12%以上，所有数据真实透明，接受抽检！”
    “第二：这三万斤，以及后续的货，我希望都走『直送门店』的模式。但什么时候送、送哪家、送多少，由我这边直接下指令，你的人负责执行配送。”
    “凡是进了库的西瓜，我预付50%！”
    江临听懂了，赵鈺这是要绕开她自己那不太听话的仓库。
    把最有价值的爆品供应链，牢牢抓在自己手里。
    然后，用他的货，他的人，来给她內部那些不守规矩的人“立规矩”。
    哪里不听招呼，她就断哪里的货。
    3块钱一斤，他无法拒绝的这个价格。
    但……
    江临沉吟了一下：“西瓜的质量，赵总放心，青山西瓜如果品控不过关，我不会做这个生意。”
    “但是这第二条，我觉得要改一改。”
    “我的人可以负责帮你配送，至少提前十二小时告知我方才行。”
    “我相信，十二小时，足够赵总对各个店铺做好研判，把供货需求放出来。”
    他说，自己就笑了笑：“不然，就等於我的人要二十四小时守在库房为赵总服务了！”
    “这个成本，可不低……”
    赵鈺几乎没有犹豫：“可以！”
    她要的是用“直控”切断內部某些人插手的权力！
    至於提前多久这种事，是细节，可以把控。
    “我稍后会把合同擬定好给你，看了没问题，预付款同步到帐！”赵鈺雷厉风行，“等你回榕城，我想亲自去你的周转库看看！”
    “哈哈，赵总爽快！欢迎隨时考察！”
    赵鈺深吸一口气：“合作共贏！”
    掛断电话，江临赶紧摇人：“陈叔！”
    陈金忠听到江临的声音，乐滋滋的：“哎哟，我的小財神爷，有事你说！”
    江临笑道：“咱们昨天那个急活，变成一个长时间的配送了。”
    江临斟酌一下，把情况说的具体一些：“是这样，我和优果匯那边谈妥了长期合作，整个西瓜季这一个月的时间，他们店里的青山西瓜，想要交给信得过的车队来配送。”
    “提前12个小时发配送要求，从我现在这个周转库直接发货送到各个门店。”
    “活就昨天那样，就按趟计算。”
    “然后就是库房，咱们协议也得把时间续上。”
    陈金忠几乎没有犹豫，直接就答应下来，语气多了几分实在：“小江老板，你这是要搞正规军了啊？”
    对於他们这种跑运输的人来说，最怕的就是活不稳定，这种能覆盖整个销售季，基本上每天都有活，长期合作的，吸引力巨大不言而喻。
    “谈不上正规军，就是想把事情做稳当点。”江临道，“和陈叔合作这么多次了，我觉得您手底下的人都挺好的，靠谱！”
    “嗐，那还不是因为小江老板你安规矩办事嘛！”
    “大家都愿意跟你打交道。”
    “这事简单，我这就安排！”
    江临掛断电话，拿了个笔记本，开始对溯源系统的功能做重新设计。
    目前，地头的功能，基本不用再加了，因为再加就要加设备，都要花钱。
    他要完善的，是库房的入库出库这一步！
    什么时候进的库房，什么时候出的库房。
    也不用太细化，有一个大的功能就行，而入库操作也比较简单，按照运送的到库房的串码，多选，一键添加。
    库房管理的话，就大概分下区域。
    其实，理想的状態是通过扫码枪扫码入库的。
    但他没那么多人，也没有那么多的时间。
    现在系统所有的功能，都往丐版先走，解决实际问题。
    只要有了库房这个模块，给赵鈺一个权限，把要配送的店铺放进去，她不仅能够实时查看库存，下达出货指令也只需要页面上点一点就行。
    江临看著笔记本上的三个页面，核心功能就三页，入库，库存，出库。
    “嗯，不太复杂，溯源信息上又能够丰富一条数据……”
    “这，让老顾写怕是要砍死我了……”
    “算了算了，他分担一下前端，后端我来好了……”

 第51章 跳樑小丑

    又是一天的雨，到了傍晚时分，雨终於停了一会。
    姜野和室友苏晓两人踩著水，来到了北门的小库房。
    小库房捲帘门半敞著，里面传出敲打声和男人的交谈。
    “就这儿啊？”
    苏晓探了探头，被里头的灰给呛了回来。
    陈锋把捲帘门拉起来：“老板娘好。”
    苏晓听著就乐了，伸手戳了戳姜野的腰：“还挺像那么回事啊！”
    姜野白了她一眼，隨即看了看里面情况。
    师傅在装钢架最后两个钉子，旁边已经装好了插排，为明天的冰柜做准备。
    苏晓看了看空无一物的屋子：“誒，不是卖西瓜吗？怎么一个瓜都没有？”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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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有点夸张地咂咂嘴，“我之前看炒的火热，还指望著过来能混一口尝尝呢！”
    师傅已经把架子安装完了，在那收拾东西，陈锋一边扫灰一边解释道：“学姐，这两天下雨，江哥说暂时就不接订单了，正好趁这个机会把库房改造一下，后面要上新產品。”
    “新產品？”苏晓回头看姜野：“不卖西瓜啦？”
    姜野笑著解释道：“卖，还是西瓜。不过是洗好、切好、装盒的『鲜果切』。”
    “江临说，现在整个西瓜买回去，宿舍同学吃著不怎么方便。索性我们这边处理，用食品盒装好，想要冰冻的，直接冻好送到寢室楼下，甚至寢室门口。”
    “啊！这么爽啊！”苏晓眼睛一亮。
    “你家江临，简直把大学生心理拿捏的死死的啊！”
    “怪不得你这么上心。”
    正说著，门口的出现了几道身影。
    “哟，真在这里啊！”
    声音带著笑，三个女生站在门口，为首的是同专业的周倩。
    她穿著价格不菲的小羊皮短靴，小心翼翼的避开门口的水坑，眼神在库房扫了一圈，眼里笑容更深了几分。
    姜野把钱给安装师傅结清，陈锋那边已经把地上的灰都扫完拖乾净了，瞧著这么多女生过来，一时间有些侷促。
    “那个，学姐，我……我就先走了啊！”
    姜野点点头，“行，小心点。”
    然后她这才看了看来人，除了周倩，她身边还有两个女生，孙薇和李璐，都是和周倩走得比较近的。
    “哎哟，你这个店可真难找啊！”
    苏晓瞥了三人一眼，翻了个白眼，“跟你们很熟吗？”
    周倩也不恼，笑眯眯的打量了一下这个简陋的门店：“这不是听姜野在这里帮男朋友看店，我们路过，好奇看看嘛。”
    “誒，没有卖西瓜吗？”
    “我还说买照顾一下你的生意呢！”
    姜野平静道：“最近下雨，地里的西瓜暂停採摘，保证品质。这个周转库也在调整，西瓜暂时没有。”
    “啊？没有啊？”旁边的孙薇就接到，语气有点夸张，“我们还特意跑过来呢。”
    “姜野，你男朋友这个生意是不是不不太稳定啊，下个雨就不卖了，外面那些推车都在卖呢。”
    这话里的刺就明显了。
    苏晓火气噌的就上来了没好气道：“要你们管，阴阳怪气！”
    姜野拉了拉她，脸上甚至还有几分笑意：“西瓜这种水果，受天气影响很正常。”
    她依旧心平气和：“如果想吃，可以加群预定。”
    她把桌上列印好的群號推了推：“大家意愿高的话，我让库房调一些过来也行。”
    “嘖，库房。”
    “高端！”
    “哎呀，群就不加了。”她说著，踩著小皮靴小心的走出去：“有空一起喝咖啡。”
    她像一只確认了优势的孔雀，挺著小胸脯就走了，那样子得意不行。
    “看她那个样子，还挺投入的……”
    “哎，萝卜青菜各有所爱嘛！”
    “说不定她就喜欢那种大学都没上过的社会小混混呢……”
    声音渐渐远去。
    苏晓气得差点直接就追上去了：“什么玩意儿！”
    “这个周倩，真的噁心！”
    “你就让她们这么胡说八道啊？”
    姜野笑了笑：“嘴巴长在她身上，我难道还能给她缝上啊？”
    苏晓就“哎”的嘆了一口气：“你这心，怎么就这么大呢？”
    “要换我啊，怕是要被气死！”
    她说著，手里的手机响起来。
    她拿出来看了看，是班级的大群。
    周倩：“帮大傢伙看过了，姜野家的店铺就在北门那边。”
    李璐：“大家有空，可以去照顾一下生意啊。”
    范涛：“啊，之前传的都是真的啊？姜野的男朋友真的是卖西瓜的？”
    张昊：“@姜野薑野同学，最近下雨，新闻里都在说好多西瓜泡水，你男朋友的西瓜没事吧，需要帮忙就说一声啊，都是同学，大家凑点钱买一些，全当支持了。”
    李新龙（班长）：“张昊说的对，有困难大家帮忙。”
    刘阳：“西瓜泡水了，確实比较麻烦。”
    赵峰：“唉，农民靠天吃饭，就是不容易，姜野，你男朋友是专科毕业就回家种地了吗？也挺好，比我们这些毕业还不知道干嘛的踏实得多啊！”
    张昊：“你怎么知道人家专科，说不定高中輟学呢……”
    “我靠！”苏晓当场就怒了：“这俩傻逼吧！”
    她看了看姜野，姜野也在看手机，只是脸上却是有几分奇异的笑容。
    “你一点都不生气啊？”
    姜野反问：“我为什么要生气？”
    姜野道：“我们家江临说啊，面对这种人，最好的办法，不是跟他们吵架，而是等著他们自己扔出的飞鏢飞回去。”
    “哎呀，恋爱脑！”苏晓说著，回味著姜野刚才说的话，顿时觉得有些不对：“誒不对，江临那傢伙，好像是电子科大……”
    “呃，还是咱高攀了不是？”
    她看著群里的那些消息，顿时有一种在看跳樑小丑的感觉。
    苏晓眼睛一亮，嘿嘿一笑，手指戳戳戳：“咳咳，那个，人家好像是电科大的……”
    然后手机被姜野收走，刪掉了。
    “哎哎哎！”
    “我来回，你別管了。”
    她说著，直接在大群里回道：“谢谢大家关心，都有预案的，暴雨影响不大，不过新一批西瓜要七八天后才能送。”
    “大家如果有购买需求，可以加我们的预定群。”
    信息明確，礼节周全，没有诉苦，没有解释。
    然后，她转身对苏晓道：“哎，我给你说，江临他那个发小挺帅的，还是单身，要不要我给你俩撮合一下……”
    苏晓眼睛一亮，刚才的事都忘到一边了：“真的啊？”
    “你没看到之前贴吧都在说吗！”

 第52章 幼稚

    锁上小库房的门，姜野和苏晓说说笑笑往学校走，似乎完全没有被外界声音影响。
    就在这时，从街的拐角传来喊声：“姜野！”
    声音之中，有著一股刻意压抑著的平和。
    两人停止说笑，目光向前看去，一个穿著白色衬衫，手里拿著某知名企业logo文件袋的男生站在那里，看样子，像是刚刚结束了一场重要的会面。
    他叫陈诚，大四学长，前学生会副主席，公认的前途无量。
    “学长好！”姜野和苏晓同时招呼道。
    陈诚下意识的看了看姜野过来的地方，他沉默了一下，才开口道：“你真的，在帮著你那个朋友在卖西瓜？”
    姜野坦然回答：“啊，我在帮我男朋友卖西瓜。”
    她將朋友的称呼纠正了一下。
    陈诚显然没有想到，姜野会如此的不加掩饰。
    哦，对，她向来就是一个这样的人。
    陈诚顿了顿，斟酌了一下才开口道：“姜野，我一直觉得，你是个挺有个性的女孩子。”
    姜野皱了皱眉：“学长想说什么？”
    陈诚正色几分，脸上有几分过来人的规劝：“我没別的意思，就是觉得有些……嗯，可惜。”
    “以你的条件和能力，未来绝对能够有更广阔的天地，去见到更大的世面，认识更……优秀的人。”
    “而不是……”他说著，扫了一眼小库房的方向。
    “嗯……局限在这种小打小闹里，还和一个视野、圈子完全不匹配的人绑在一起。”
    陈诚態度认真，甚至还有几分居高临下的审视，他是真的觉得，自己应该基於现实来点醒姜野。
    这种带著“我是为你好”的入侵感扑面而来，让姜野身边的苏晓的心下意识都提起来，然后挽紧了姜野的小臂。
    其实……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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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她的內心未尝没有类似的想法。
    倒不是说她觉得江临不好。
    只是本能的认为，像是姜野这样明媚聪慧的女孩子，未来应该是坐在cbd的巨大落地窗前，端著咖啡杯，优雅的俯视著整个城市，从容的规划著名“高级”的人生。
    那样的生活，才是符合她的气质。
    而不是像现在这样，要操心三十平的破落小门面装修，在尘土和琐碎里奔波。
    姜野扭头看了看好朋友因为紧张而微微绷著的脸。
    面对周倩那种直接的阴阳怪气，苏晓可以毫不犹豫地懟回去。
    但陈诚不一样，他是站在了一个更加“成熟”的角度来看待这个问题，苏晓没法反驳，她感受到很大的压力！
    姜野没有立马反驳，而是心平气和的问道：“学长口中的，更广阔的天地，更大的世面是什么样子呢？”
    陈诚以为她听进去了，语气缓和了些：“至少不是现在这个样子，我觉得，应该是更高级的平台。”
    “以你的条件，完全有机会去衝击一下头部的网际网路大厂或者顶尖諮询公司的实习，在这些平台你接触到的是以亿为单位的用户產品，参与的都是能够影响行业格局的项目，身边也全是精英……”
    他略作停顿，总结道：“我觉得，这些，才是匹配你价值成长的环境，而不是……”
    他目光看向街头的那个小门面，那是他看来上不得“台面”的琐碎现实。
    只是，他没有说出来。
    姜野安静听完，才轻轻的笑了笑，有些无奈：“学长可真的抬举我了……”
    她直接把陈诚的话翻译了一下：“学长的意思我明白，就是觉得，我现在做的，是没有价值的……”
    陈诚被这话噎住了：“呃，我不是这个意思，只是觉得你现在做的，和你的条件不匹配，你值得更好的。”
    姜野摆摆手：“我没有反驳你的意思，只是单纯和你分享一下。”
    “我小时候，我妈妈和我说，所谓的世面，不过是世界的一面。”
    “学长觉得，大公司、大项目、大城市是世面，这没错，確实，也是世界很重要的，很精彩的一面。”
    “但我觉得，农村的一切，也是很精彩的。”
    “学长尝试过自己下田抓黄鱔龙虾吗？”
    陈诚摇摇头，他甚至脸色都有些变了。
    而姜野，光是想著，味蕾似乎都有些在动了，“那真的，是很美味的味道了。”
    她吸溜了一下口水，脸上有些热，“不好意思。”
    “学长见过的世面，我可能没见过，也未必能够適应。”
    “但我见到的这些，学长可能也想像不到。”
    “没有哪个更高级，只是不同而已。”
    “至於价值。”
    她微微蹙了蹙眉：“其实，我没你想的那么厉害。”
    “在我男朋友面前，我的那些专业的知识，不值一提。”
    “我和他在一起，不是牺牲或者是將就。”
    “恰恰相反，我觉得，我看到了很多我以前没有看到的事，接触到了我完全不了解的，但无比真实的世界。”
    “他只是没有把眼光看那么高，而是落在眼前，做好身边的事。”
    “但我相信，当把这些都做好的时候，然后有一天，他一抬头……”
    她说到这里，神色微微一愣……
    她想说就能看到青山……
    她忽然想起了那天，她们在车上討论取一个什么品牌名，她说出抬眼见青山的时候，江临的表情。
    他说青山就是答案……
    她想起来溯源网站上，那个被江临替换掉的logo下方那句话——根植於大地，抬眼看青山。
    “原来，还有这个意思吗？”
    她自言自语道，像是发现了某个人的小秘密一般，脸上出现了几分奇异的笑意。
    姜野回过神来，“不好意思，可能，和学长说这些，你不太明白。”
    “但我妈妈还说过一句话，人这一辈子，开心就好。”
    她说著，点点头，“谢谢学长关心。”拉著苏晓就往校门口走。
    走出了好远，苏晓才呼的吐出了一口气。
    “哎哟，好可怕，这个陈诚就跟我高中教导主任似的！”
    她说著，一把又抱住了姜野的胳膊：“你刚才太帅了！”
    “我要是江临，听到这些话，我怕是要感动的都哭了。”
    “嘿嘿，我妈妈说……陈学长怕是cpu都要被干烧了！”
    陈诚原地站了半晌，看著那两道身影消失在了学校的门口。
    他低头看了看手里拿著的offer，有些下意识的，攥紧。
    沉默了好一会，隨即呵的冷笑出声。
    “幼稚！”

 第53章 培养

    “江哥，仓库已经改好了，现在就等著冰柜过来了。”
    接到了陈锋电话的时候，江临刚刚结束了和顾正伟的討论，关於临时库房的功能，他到网上扒了点代码，接口都写完了，现在就等著老顾把页面调通。
    二维码功能也开发完了，等著地里新的一茬瓜能採摘了，二维码也就能够贴上去了。
    然后是订单系统，老顾开发了一半，也被江总自己接手了。
    总结就是，不如他这个未来的產品经理直接去网上扒一个来得快。
    当然，这不是老顾不行，而是时代和年龄的限制。
    “行，这两天辛苦一下。”
    陈锋现在和其他的学生已经不一样了，他拿的是月薪，小库房日常的事务就是他在处理，包括订单配送，和合理安排兼职的学生。一个月的底薪是800，然后根据本月的实际售卖情况，再算提成。
    而兼职的同学，江临最终以15元/时的时薪方式计算，也是由陈锋来统计，计算规则就在群公告里，避免了一开始的大包大揽费用不清晰的情况。虽然不如一开始，但同样比周围其它兼职要赚钱很多。
    “另外，我淘了台电脑，明天会一併送过来，你明天找个时间去拉个宽带，费用就在之前剩下的钱里边拿就行。”
    “好的江哥。”陈锋老老实实的回道，已经有了几分牛马的气质。
    他犹豫了一下，又开口道：“学姐她这两天……”
    江临：……
    “话不要说一半。”
    陈锋这才吞吞吐吐的和盘托出：“学姐她最近挺困扰的，就是……那个，她在我们学校是个知名人物嘛。”
    “因为卖西瓜这个事……”
    江临明白了：“行，知道了，谢谢。”
    江临掛断了电话，转手就拨通了赵鈺的电话。
    就听到赵鈺轻鬆並且惊喜的声音：“江老板这是已经回到榕城了？”
    江临道：“对，村里的事安排好了就赶紧回来了。”
    “赵总明天有空吗，我们去库房转转，然后咱们把合同签了就可以正式开干了。”
    赵鈺没有拒绝，“没问题！”
    “那，赵总將您的两位朋友，也叫上唄。”
    “我吶，也借这个机会感谢一下三位，吃个便饭。”
    赵鈺就好奇了，要说江临请李耀，她能想得明白，但江临这意思，是要把林川这个理工男也叫上？
    “你確定，还要把林川叫上？”
    江临乾咳一声：“实不相瞒，这西瓜季一过，我打算下一季种草莓，但是吧，目前没有合適的种苗……”
    “这不就巧了吗，是吧！”
    赵鈺一听，哈哈笑出声：“你这西瓜都还没上市呢，就开始计划冬草莓了？”
    “江老板的考虑，果然够远，可以可以，完全可以……”
    “不过，你青山草莓到时候可得给我啊！”
    江临也笑：“赵总对我们的草莓也这么信任？”
    赵鈺道：“我不是信任草莓，我是信任你，信任你掛上去的青山二字！”
    “那就承蒙关照了。”
    “我明天先到我传媒的小库房，然后我们一起去城北。”
    ……
    早上十一点，雨终於是停了，天有些亮开的跡象。
    冰柜已经就位，陈锋正在打扫，做清理，在门口电脑和冰柜，都是江临从榕城本地的二手论坛淘的，送过来一共是二千八百块，还有个小票印表机，还是那句话，该省省，该花花。
    至於宽带，那就不得不再夸陈锋一句了，之前林涛过来的时候，招呼著兼职朋友们隨时端两块西瓜上去腐蚀房东阿姨，他们就能蹭个wifi。
    他索性直接就找房东阿姨谈了30块一个月，直接从他们家路由器分了根网线下来。
    江临是越来越喜欢这个知道精打细算的小子了。
    江临把电脑调好，然后在网上找了小票印表机的说明书放在桌面上。
    “陈锋你过来，我和你说下我们接下来的鲜果切的操作流程。”
    屏幕上是清晰的《鲜果切sop（標准作业程序）》流程图。
    “清洁，戴口罩。”
    “切西瓜的时候务必小心，开始阶段，慢一点都无所谓……”
    “注意，切下的瓜瓤不能沾案板，不要切到瓜皮……”
    “凡是切开的西瓜，要记录时间……”
    “到时候，这个流程图就掛在操作台上方。”
    “开始的时候，严格的按照这个標准来，等你们熟练了，有什么改进的意见可以提出来，我们大家一起商议。”
    “我们下一步，是要把果切直接配送到寢室，所以，这里就需要电瓶车。”
    “学校那边是有租用电瓶车租赁的，我记得是25块钱一天，你可以尝试一下和老板谈一下合作，省下来的，你自己和当天的兼职学生们分！”
    “然后是后续的培训……”
    “你是现场负责人，你不仅要自己会，还要能教会兼职的人，並检查他们做得对不对。”
    “这是你从执行者到管理者的第一步。”
    江临一条一条，有条不紊的安排。
    陈锋拿著笔记本安静的记著。
    其实，他和江临接触的次数並不多，但他的內心，已然早已被江临折服。
    江老板和他之前遇到过的所有老板不一样，他会安排工作，但他会提前把工作流程说清楚，也会给成长的时间。
    他交代的工作，偶尔会超出本职工作范畴，但最终得到的，是自己的成长，还有额外的报酬！
    “好的江哥！”
    赵鈺、李耀、林川三人，已经在门口站了好一会了，不过，看到江临在布置工作，所以没有打扰。
    听著江临嘴里漏出的標准化流程，赵鈺来了兴趣，她低声对李耀道：“听见没，sop，这哪有一点小摊摊的风格？”
    她捏著下巴：“我感觉，这套模式我能直接抄啊！”
    李耀的关注度，则更多在江临关於利益分配上，江临那些標准思维，他已经看得太多了。
    “你优果匯能抄sop，抄得了他这套分钱的阳谋吗？”
    林川左看看又看看，他可不管那么多，“誒今天没得西瓜吃哦。”
    里头，江临已经安排完毕，听到这话就笑了一声：“林老师要吃西瓜，待会到库房搬。”
    然后，他衝著赵鈺和李耀打了招呼：“赵总好，李老师好。”
    李耀嘿了一声：“今天，谦逊了不少啊！”
    赵鈺也笑著打量了一眼小库房：“江老板，这是准备改革，卖果切了？”

 第54章 二维码

    “增设了果切，让同学们直接吃的方便些，如果要买整个西瓜，我们同样是卖的。”江临笑著解释道，他看了看时间，“等久了，我叫下我的合作伙伴，先吃饭吧。”
    赵鈺调侃道：“女朋友就女朋友，还合作伙伴。”
    都是年轻人，合作几次下来之后，也就熟悉了。
    江临给姜野发了消息，没多会，一道轻快的身影便出现在校门口。
    姜野穿著略显oversize的浅蓝色衬衫，下摆扎在高腰的米白色短裤里，脚踩白色板鞋，透著青春活力。
    江临向她招了招手，姑娘轻轻一笑，快步走来，自然而然的就挽住了江临的手臂，“等久了吧。”
    一点都看不出被外面风言风语影响的样子。
    江临道：“没呢，我们也刚从小库房过来。”
    赵鈺打量著这个有著利落短髮，明媚笑容，浑身透著颯爽的女孩，“江老板眼光不错嘛！”
    江临顺势就介绍了一下另外两位。
    姜野见过两人，不过不知道名字，她先是和林川打了招呼：“林老师好。”
    然后才扭头对赵鈺道：“赵总你好，我们这个小摊摊，承蒙你照顾了！”
    “哎哟，你这可不是小摊摊。”赵鈺看了看江临：“有你们江老板在，这小摊摊迟早会要变成庞然大物！”
    “是吗？”姜野笑眯眯的：“我也是这么认为的！”
    一席话，三人都是笑意吟吟。
    李耀招呼著，“行了行了，就別在这商业互吹了，走吧，吃饭。”
    饭店就选的附近一家川菜馆，菜上齐了，江临以茶代酒，对几人表达了感谢。
    林川正夹了块水煮鱼，闻言抬头：“我也有份？”
    李耀哈哈大笑：“这小子鬼精的很，先给你把高帽扣上，待会你怎么著也要给他出出主意。”
    姜野有些茫然的看著二人打哑谜，戳了戳江临：“是不是有什么没有向我匯报？”
    “我打算下一季种草莓，想找林老师找点好的苗。”
    这对於林川而言还真不是什么难事。
    而江临要是真能好好种，出了名头，对他来说，也是好事。
    赵鈺也是忍俊不禁，隨口提起话题：“先不说草莓，你那个鲜果切的模式，我复製到优果匯怎样？”
    江临放下茶杯，沉吟片刻：“我个人不太看好。”
    这话，让几人都看过来。赵鈺虽有玩笑的意思，但也算是一个尝试的路径。
    姜野也把目光看过去，在她看来，果切这么便捷的东西，水果店做，顺理成章。
    江临笑了笑，继续道：“我做果切，是因为要解决整个西瓜购买后的携带、分切、存放不方便的问题。”
    “我认为我能够做，是因为青山西瓜在大学城这个片区已经有一定的口碑。”
    “而且，我採取的是“线上订单+线下配送”的模式，再用標准的流程控制，这样，我能够保证送到同学们手中的果切，和他们自己买回去的西瓜品质一样。”
    他没有说优果匯为什么不適合，而是只说了自己为什么要做果切。
    但他这么说，眾人都听懂了。
    不说果切与优果匯本身的定位是否匹配，单是品质把控这一块，优果匯零售店就不可能做到江临这般地步。
    其次，在一个內部本就有些混乱的企业，再加这种需要严格管理的產品。
    那结果，只能是乱上加乱。
    赵鈺听完，若有所思，神色间有几分遗憾。
    江临见状，把自己隨身带的笔记本打开。
    “赵总，我有个新东西，你可以看下。”
    “这是？”李耀和赵鈺还有点不太明白江临的意思。
    但林川却是一下就猜到了，他脸上露出颇感兴趣的神色：“你把溯源那套塞进去了？”
    “我们前段时间还在討论这个，觉得是未来方向，但怎么用起来却是问题，没想到你已经用到產品上了？”
    江临点头道：“现在的手机上的主流的这些瀏览器基本支持扫码了，你们可以试一试。”
    三人拿出了手机，找到了瀏览器。
    连姜野都有些好奇了，跟著扫了码。
    隨著连结接入，青山標誌性的logo出现在面前，接著，是清晰的溯源信息：產地、地块编號、甜度、採摘日期……
    “嚯！”林川有点兴奋，“这东西拿出来，绝对是降维打击啊！”
    江临笑了笑，继续道：“等新的下一批西瓜上市的时候，每个西瓜上都能够贴上这样的溯源二维码。”
    赵鈺眼睛都亮了：“这完美的匹配我们下一阶段的营销计划啊！到时候我顺势出个扫码活动！”
    林川明显兴奋了起来：“厉害厉害！”
    “江临啊，如果你种草莓也能够用同样的標准，到时候直接用最优质的草莓做高端礼品盒！”
    “再加上扫码溯源！”
    “绝对能够横扫市场！”
    他说著，捏了捏下巴，像是真的思考起来这个事情的可行性：“你是准备用你现有的西瓜地来种吧？”
    “对！”
    林川听了，点了点头，但眉头轻轻皱起来：“这个种西瓜和种草莓是两回事，咱们这边的天气，要保证优质稳定，得搭大棚。”
    “按照你现在的时间，等你这一季的西瓜收完，清地，搭棚，前后至少一个月，那就是十月中下旬的开始植苗。”
    “虽然晚了一些，但是你这个精品的路子能走得通。”
    他顿了顿，看向江临：“但是大棚的投入可不小，我们有合作的基地数据你可以参考一下，50亩標准化大棚，25天左右建设完成，得要100万的样子。”
    “这还没有算种苗，人工，水电还有各方面的管理……”
    大概得价格一出，桌上顿时安静。
    李耀赵鈺都看向江临。
    100万，对他们来说，不难……
    但是江临……
    虽然他们承认江临有头脑，有执行力。
    但资金绝对是他的短板。
    姜野在桌下轻轻握了握江临的手。
    江临神色未变：“资金確实是一个坎，我打算先小范围试种5到10亩。”
    他看向林川，语气诚恳：“所以，想请林老师帮忙引荐可靠的种苗资源。”
    “当然，如果有示范基地愿意合作，那就最好了。”
    林川点点头：“这个思路倒是实际。”
    “但草莓需要精细化的管理，温湿度控制，病虫害防治，都是后期品质的关键。”
    江临端起茶杯抿了一口，有面板地块监测，精细管理他只需要有人按照要求执行！
    他淡然的笑了笑：“精准管理確实是个挑战。不过，种了这次西瓜后，我在数据化种植和流程管控上积累了一些心得，如果能有可靠的种苗和基础技术支持，我有信心能把控好关键环节。”
    这话说得含蓄，林川却听出了弦外之音。
    这小子，倒像是早有准备似的。
    也是，能把卖西瓜做到现在这个地步，没点真本事怎么可能？
    他没有刨根问底：“如果你真愿意花钱尝试，我可以带你去我们大学合作基地看看……”
    赵鈺一直在旁边静静听著，眼神里，明显有几分意动……

 第55章 我去帮你讲

    下午两点，商务车准时开进了城北冷库。
    来的只有江临、李耀和赵鈺三人。
    林川要回去帮江临联繫合適的种苗供应商，他是真的动了心思。在他看来，溯源体系加上精品草莓，是真的大有可为。如果能一举打响名声，对他后续的研究推广也是好事。
    至於姜野，她下午有课。逃课这种事，总不能当著李耀的面，那也太不尊重老师了。
    陈叔已经在库房门口等了一会儿。一听说优果匯的老总要来，他特意把里里外外都收拾了一遍。
    进园区的时候，赵鈺和李耀的反应，跟江临第一次过来的时候一样。
    毕竟，优果匯的中心库在集散中心，刻板印象就认为所有的园区，都应该是车辆来往的样子。
    几人从车上下来，陈叔热情地迎上来：“欢迎欢迎！”
    看著对方的样子，赵鈺看江临的神色有了几分玩儿味。
    那眼神里里外都透著的是没想到你还能和这样的人有交集。
    江临看她那样，就知道她心里想法了。
    刻板印象真是要不得！
    江临介绍道：“赵总，李老师这是我叔，陈金忠。”
    “手底下有个车队，往后向优果匯直送，都是他的人。靠谱的很！”
    “叔，这就是优果匯的赵总，这位是姜野的老师李耀。”
    陈金忠噢了一声，神情顿时亲近不少：“赵总好，李老师好。”
    赵鈺笑了笑：“我也算是无事不登三宝殿，今天过来就是想看看这库房能不能撑住后面的货量。”
    陈金忠把胸脯一拍：“那赵总放心。走，进去参观参观。”
    他领著三人往库房里走，边走边介绍：“这个园区啊，新修的，设备这些，全都是进口的，效果好得很！”
    几人转了一圈，赵鈺暗暗的点了点头。除了货没她库房多，这里的环境、设备的状態，確实比自家库房要好。
    “怎么样，不错吧！”陈叔语气里带著自豪。
    赵鈺点点头，“江老板的资源，还挺扎实！”
    江临只是笑笑，接过话头，“配套的管理系统，我也简单的做了一套。赵总，我发你一个连结，你把帐號密码输进去看一下。”
    赵鈺拿出了手机，按照江临的说的操作，一个页面简陋，但功能清晰的页面，出现在手机屏幕上。
    “总库存、分区数据、入库时间、出库指令……”
    “发起出库……”
    “你这是！”
    “好傢伙！”李耀推了推眼镜，“你这不仅是溯源，把仓储和物流都给串起来了？”
    赵鈺直接点了一下出库，一个新的页面展示出来。
    依旧是很简陋的页面，上面列著各门店名称、配送数量、对接人及电话。
    该有的关键信息一条不少，实用至极。
    赵鈺轻轻点著头，看向江临：“江总，我有夸过你是个天才吗？”
    有了这套东西，等於是江临直接把后续西瓜的调度指挥权，以一种清晰透明的方式交给了她。
    系统看著的確简陋。
    但是，
    对方只是个种西瓜，卖西瓜的啊！
    到底谁才是草台班子！
    “今天和赵总演示的这两套东西，等新一批的西瓜上线之后，就会同步上线。”
    “届时，二维码的溯源信息上，还会有库房的整体情况和配送信息。”
    “厉害！”
    被江临震惊的次数太多了，她已经快要適应这种感觉了。
    “我去看看分区，和你这页面对一对。”
    陈叔带她过去，江临自己去陈叔那边拿了两瓶水，递给了李耀一瓶：“听说，李老师的公开课就这几天？”
    李耀点头：“定在了周四，你这个案例，有太多能讲的东西了。”
    “线上营销，线下配送，最后一公里，用户思维……”
    他说著，狐疑的看了一眼江临：“怎么，有兴趣来旁听？看看我是怎么解剖你。”
    江临靠著桌沿，语气平静的拋出了另一个让李耀意外的提议：
    “旁听当然好。”
    “不过啊，我在想，如果让我这个当事人亲自上台讲一段，会不会效果更好点？”
    他顿了顿，又笑著补充道：“当然，只是作为案例的一部分，配合您的课程节奏。”
    李耀斜眼看著他，满脸意外。这小子，之前不是一副小门小户，自己要低调务实，对拋头露面颇为抗拒的样子吗？
    今天转性了，突然主动要求上台？
    “怎么，打算在我的课堂再给青山西瓜打一波gg？”
    “这可是不行的啊！”
    “教学案例是有要求的。”
    他说完，又觉得不太对劲。
    他把这事作为案例来讲，本身就是一种打gg了，江临又何必再去画蛇添足。
    “等下等下！”
    李耀双手环抱在胸前，把江临上上下下好好打量了一番。
    “你小子，闷著什么坏呢？”
    他忽然想起了最近几天听到了一些閒言碎语。
    主要还是江临跟姜野都像是个没事儿人一样，他自己都没往心里去。
    江临突然闹这么一出，突然就有了几分后知后觉的明悟。
    “哈哈……哈哈哈……”
    李耀忽然笑出了声，越笑越瞭然。
    那头，和陈金忠看完了库房的赵鈺正往这边走，听著李耀的笑声，赵鈺问：“什么事笑得这么开心？”
    李耀乐不可支：“赵总，江总刚才答应要去我的课堂分享一下他的创业经验。”
    “好事啊！”
    “重点不是这个。”李耀继续道：“你猜猜看，咱们这位稳如老狗，埋头种瓜的江老板，为什么突然想登上我那几百號学生的讲台了？”
    赵鈺一脸不解：“咋？”
    “他是给姜野正名去的！”
    李耀解释道：“姜野那小丫头在咱们学校不是挺有名的吗。”
    “这些天就传，哎呀，看著那么优秀的一人儿，结果眼睛瞎了，选了个种地的……”
    “我一直以为这小子心里住著个老头子，万事波澜不惊，只管自己那一亩三分地。”
    “原来，也有沉不住气的时候！”
    李耀学的那叫一个惟妙惟肖，只是赵鈺听了之后，白了李耀一眼：“有些人啊，三十几岁了，还没他学生通透！”
    江临抬手摸了摸鼻子，难得的显出一丝赧然，但並没有否认。
    他喝了一口水：“有些事，或许说得清楚一点，不至於让別人给你添堵。”