一定是惊慌过头了。
    或者掉入湖中,感冒了,现在头晕还没有好。
    不等沈知微回过神,大姑爷已经抬起空閒的那只手。
    修长乾净的指尖轻轻抬起,缓缓拂过她的脸颊。
    指尖温柔细腻,带著温热的温度。
    轻轻拨开那几缕凌乱贴在她微凉脸颊上的湿发。
    指腹极其轻微地擦过她细腻的颧骨肌肤。
    触感温润柔软,转瞬即逝。
    却留下滚烫的余温,灼烧肌肤,撩动心弦。
    沈知微浑身肌肉尽数绷紧,连呼吸都不敢过重。
    心跳乱得一塌糊涂!
    整个人懵逼了!
    狗日的!
    这大姑爷想干嘛?
    和她玩心跳加速吗?
    就知道欺负她一个小小奶娘。
    卡她豆腐!
    “大,大姑爷……”
    沈知微心里叫囂著,声音却轻得如同蚊蚋细语。
    带著惶恐与抗拒!
    男女有別,尊卑有序,礼法森严。
    大姑爷啊,是有妻室的人。
    她是卑微奶娘,身份悬殊,天差地別。
    这般逾矩亲昵,是大逆不道,是僭越礼法,是万万不可的荒唐!
    是大猪蹄子才会做的事儿!
    萧惊尘不知此刻女人心中所想,指尖停留在沈知微柔软的鬢角边,堪堪抵住她的肌肤,不再动作。
    他微微垂眸,深邃的眼眸定定落在她惊慌无措、楚楚可怜的小脸之上。
    那张素来温润自持的俊美容顏,此刻褪去了所有疏离克制,眉眼之间,是清晰可见的鬆动与动摇。
    沉寂片刻,他薄唇轻启,低沉温柔的嗓音,裹挟著认真滚烫的情愫,缓缓吐出四字。
    “做我的人。”
    字字轻柔,落地有声。
    震得天地寂静,震得人心魂俱裂。
    沈知微觉得,天塌了!
    她怔怔地看著眼前眉眼深沉、神色认真的男人。
    大脑彻底宕机空白,一片“嗡嗡”作响。
    片刻的凝滯之后,惶恐与荒唐瞬间席捲全身!
    她很快的得出一个结论。
    大姑爷,疯了!
    对付疯子,最好的办法就是保持距离。
    她身体本能地往后仓皇后退。
    可身后不远便是梨花木座椅。
    她仓促后退的脚步来不及收住,后腰重重撞上坚硬的椅背。
    猝不及防的撞击力道传来,身形一趔趄,双腿一软,整个人直直跌坐在了椅面之上。
    椅面微凉,稳稳托住她慌乱发软的身子。
    不等她挣扎起身,一道修长挺拔的身影骤然俯身逼近。
    萧惊尘顺势弯腰上前,修长的双臂微微撑开,双手稳稳撑在座椅两侧的扶手之上。
    宽大的臂膀瞬间圈出一方狭小密闭的天地。
    將她牢牢困在方寸之间,彻底锁住她所有退路。
    萧惊尘俯身贴近,距离极近,近到呼吸相闻。
    近到沈知微能清晰看见他浓密纤长的眼睫。
    看见他瞳孔之中清晰倒映出的、自己满脸惊恐慌乱的模样。
    温热的呼吸缓缓落在她的眉眼之间,带著淡淡的清冽墨香。
    混杂著一丝方才凉茶的苦涩气息,將她彻底笼罩。
    方寸之间,全是他的气息,压抑、炙热、强势,让人无处可逃。
    “沈知微。”
    他垂眸凝望著她,嗓音依旧平缓低沉,听似温柔,可眼底燃起的浓烈执念,滚烫灼热。
    让人头皮发麻!
    “本姑爷方才所言,每一字,每一句,皆是真心,绝无戏言。”
    沈知微怔怔望著男人深沉炙热的眼眸。
    只觉浑身冰冷,手脚发软,心底只剩下一声声“臥槽”!
    一定是落水受寒,高烧昏了头。
    一定是晕厥未醒,深陷噩梦之中!
    堂堂永寧王府大姑爷,怎会对她一个卑微奴婢,说出这般大逆不道、荒唐至极的话语?!
    她用力摇头,声音急促破碎:“大姑爷,奴婢,奴婢是大小姐的人!”
    “不,不能做您的人!”
    “您身份尊贵,可万万不能再对奴婢说这种话!”
    “这是僭越尊卑,是触犯礼法,是大逆不道!”
    “一旦败露,奴婢万死难辞其咎!”
    “大小姐若是知晓,定然不会放过奴婢,定会活活打死奴婢的!”
    沈知微越说越急,越说越怕。
    这万恶的强权世界!
    萧惊尘眉头一挑:“沈知微!”
    “若是,本姑爷就要你呢?”
    他又贴近了些许!
    沈知微倒吸一口冷气。
    妈耶!
    大姑爷这顏值,好看!
    这是张非常健康,如朗朗明月的脸!
    不不不!
    沈知微你在想什么呢?
    可不能被美色所迷惑。
    会死人的喂!
    她顾不得尊卑礼教,顾不得以下犯上。
    情急之下,她猛地低头,贝齿用力一张,狠狠咬在了大姑爷撑在扶手边的手背上!
    牙齿咬合用力,带著极致的惶恐与抗拒,死死咬住萧惊尘白皙细腻的肌肤。
    “嘶——”
    细微的倒抽气声从萧惊尘唇间溢出。
    眉峰微微一蹙,眼底掠过一丝细碎的痛感。
    可撑在扶手之上的手臂,却稳稳未动分毫,没有半分回缩退让。
    任由她狠狠啃咬,硬生生承受著这份突如其来的疼痛。
    沈知微咬下的瞬间,自己也骤然愣住,心底瞬间涌上无尽的慌乱与后怕。
    她、她竟然咬了大姑爷!
    她竟然以下犯上,伤了主子!
    好烦!
    事情越来越不受控制了。
    她慌忙鬆开牙齿,视线慌乱落下。
    只见大姑爷白皙光洁的手背上,赫然印著一排清晰深刻、红彤彤的细密牙印。
    深浅分明,刺眼又醒目。
    这一刻,沈知微彻底头皮发麻,悔得肠子都青了。
    完了!
    彻底完了!
    死罪难逃,万劫不復!
    要不趁著大姑爷还未回神,抓住唯一的逃走机会?
    沈知微这么想著,也就这么做了。
    她猛地撑著椅面弹起身,侧身狼狈地避开大姑爷的禁錮,拼尽全力朝著房门方向狂奔而去。
    慌乱狼狈,慌不择路。
    可她刚刚衝出两步,手腕便被一只温热有力的大手骤然攥紧。
    这一次,萧惊尘的力道不再温柔克制,带著不容挣脱的强势与沉沉的怒意,紧紧锁住她的手腕。
    力道沉劲,让她根本无法动弹。
    下一瞬,一股巨大的拉力传来。
    沈知微身形被迫骤然迴转,整个人被他强势拽回。
    萧惊尘手臂微微发力,反手一按,便將她单薄的身子牢牢抵在了冰冷厚重的实木门板之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