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知微接过来一看,是一件极薄的白色纱衣,质地轻柔得像一片云。
    她的脸微微发热:“四爷,这衣裳。”
    “是不是太薄了些?”
    萧怀敘眨了眨眼,一脸无辜:“画画需要嘛,姐姐放心,就咱们两个人,没別人看见。”
    沈知微:“......”
    这话听著,怎么那么奇怪了?
    “爷,可是,您,您是......”
    沈知微想说您是男人啊!
    她还是黄花大闺女呢!
    哦,不对!
    她的灵魂是黄花大闺女,这身体已经是奶娘了。
    萧怀敘面上依旧是甜甜的笑容:“姐姐,要是今晚不能完成这幅画,明晚,我们还要来的哦。”
    沈知微一噎!
    好吧!
    总归这里没有其余人。
    就当四爷不是人吧。
    不对,就当四爷是个孩子吧。
    沈知微咬了咬牙,转过身去,背对著萧怀敘,快速地换上了那件白纱衣。
    纱衣贴在身上,轻薄得几乎感觉不到重量。
    月光透过来,將她的丰腴的轮廓映得清清楚楚。
    她赶紧坐下来,用手臂挡住胸前雪白,脸烧得厉害。
    “姐姐不用挡,自然一些。”
    萧怀敘已经坐在了画案前,手里执著笔,眼睛专注地看著她。
    “把手放下来,侧过身,对,就是这样。”
    沈知微深吸一口气,慢慢放下了手臂。
    月光洒在她身上,將那件白纱衣映得近乎透明。
    底下的肌肤隱隱约约,曲线玲瓏。
    萧怀敘的笔尖悬在绢帛上方,停了一瞬。
    他的喉结微微滚动了一下,隨即若无其事地落笔,开始勾勒轮廓。
    屋子里安静极了,只有笔尖在绢帛上游走的细微沙沙声。
    沈知微保持著姿势不动,心里却七上八下的。
    这义庄的夜风从天窗灌进来,凉颼颼的,吹得她身上那层薄纱贴肉而起,什么都遮不住。
    她能感觉到萧怀敘的目光,一遍又一遍地,从她身上扫过。
    那目光很专注,像是在看一件艺术品。
    可偶尔,她总觉得那目光里,夹杂著一些別的东西。
    “姐姐,头再偏一点,往左。”
    沈知微照做了。
    “下巴抬高些。”
    她又抬了抬下巴。
    “嗯,很好。”
    萧怀敘的声音柔和而满意,笔下的速度加快了。
    时间一点一点地过去,沈知微保持同一个姿势太久,脖子和肩膀都开始发酸。
    她忍不住动了动,想换个姿势缓解一下。
    “姐姐再忍忍,快好了。”
    萧怀敘头也没抬地说道。
    沈知微只好继续忍著。
    可她的身体实在是太疲惫了!
    此刻困意一阵阵地袭来。
    她的眼皮开始打架,脑袋一点一点地往下垂。
    “姐姐?”
    萧怀敘的声音从远处传来,带著几分关切。
    “困了?”
    沈知微猛地一个激灵,坐直了身子:“没有没有,奴婢没事。”
    萧怀敘放下笔,站起身走了过来。
    “姐姐要是累了,咱们歇一会儿再画。”
    他从旁边拿了一件外袍,轻轻披在沈知微肩上。
    “夜里凉,別冻著了。”
    沈知微裹紧外袍,感激地点了点头:“谢四爷。”
    萧怀敘在她旁边坐下,从袖子里掏出一个小纸包,打开来,里面是几颗蜜饯。
    “吃点东西提提神。”
    沈知微接过一颗放进嘴里,酸酸甜甜的,確实让她精神了些。
    “四爷,画得怎么样了?”
    “差不多了,就剩一些细节。”
    萧怀敘侧过头看著她,月光落在他的脸上,那张娃娃脸显得格外柔和。
    “姐姐今天真好看。”
    沈知微被他这突如其来的夸讚弄得有些不好意思:“四爷取笑奴婢了。”
    “没有取笑。”
    萧怀敘认真地摇了摇头。
    “姐姐在月光下的样子,比怀敘想像的还要好看。”
    “怀敘画了这么多年的画,从来没有遇到过这么好的画模。”
    沈知微不知道该怎么接话,只能干笑了两声。
    艺术家的脑子都是有毛病的。
    “姐姐,休息好了吗?咱们继续?”
    “嗯。”
    沈知微把外袍脱下来,重新回到月光下坐好。
    萧怀敘也回到画案前,继续落笔。
    又过了约莫半柱香的功夫,萧怀敘终於放下了笔。
    “好了,姐姐,画完了。”
    沈知微如蒙大赦,赶紧活动了一下僵硬的脖子和肩膀。
    “姐姐要不要过来看看?”
    沈知微好奇心起,披上外袍走了过去。
    绢帛上,一个白衣女子侧坐在月光中,长发如瀑,面容恬静。
    那身形丰盈婀娜,在月光的映照下,带著一种朦朧而圣洁的美感。
    沈知微看著画上的自己,有些恍惚。
    “这是我?”
    “当然是姐姐。”
    萧怀敘站在她身旁,语气里带著几分得意。
    “怎么样,好看吧?”
    沈知微不得不承认,四爷的画技確实了得,把她画得比本人好看了十倍不止。
    “四爷画得真好。”
    萧怀敘笑得眉眼弯弯,正要说什么,沈知微忽然打了个大大的哈欠。
    她赶紧捂住嘴,一脸歉意:“对不起四爷,奴婢实在是太困了……”
    “无碍,画完了,咱们回去吧。”
    萧怀敘收拾好画具,將那幅画小心翼翼地捲起来收好。
    沈知微换回了自己的衣裳,披上斗篷,跟著萧怀敘往外走。
    可就在经过前厅的时候,沈知微的脚下忽然绊到了什么东西。
    “啊!”
    她惊叫一声,整个人往前扑去。
    萧怀敘反应极快,转身一把接住了她。
    可他自己也没站稳,两个人一起踉蹌了几步,撞在了旁边的木架子上。
    木架子晃了晃,上面放著的一块白布滑落下来,盖在了两人身上。
    那白布带著一股浓重的药水味,沈知微瞬间意识到那是什么。
    是盖尸体的布!
    “啊啊啊啊!”
    她尖叫著想要挣脱,手脚並用地扑腾起来。
    可越挣扎,那块布就缠得越紧。
    她的脚又踩到了什么滑溜溜的东西,整个人再次失去平衡。
    这回,她直接摔倒在地上,萧怀敘也被她带著一起倒了下去。
    两个人摔成一团,那块白布盖在他们身上。
    沈知微嚇得魂飞魄散,拼命地往萧怀敘身上缩。
    “四爷,四爷!”
    “有东西......地上有东西!”