孟隨之给陈诉送来了这两年的数据报告,眼神冷冽,“我没有时间为了你解释这些数据。”
    “不需要。”
    陈诉戴著手套,进了单独的实验室,埋头研究。
    到了饭点,孟隨之从实验室里出来,路过陈诉的实验室时,看见里面还亮著灯,透过雾化玻璃,看见一道人影正在配比药剂。孟隨之看了眼手錶,他本来就厌恶关係户,但……非专业人士,如果不知道戴防护面罩,有毒气体入体,是会中毒的。
    孟隨之推开了门。
    正要提醒,看见陈诉將面罩、手套穿戴整齐,严格按照实验標准来记录数据。孟隨之愣了两秒,退出了实验室。
    看来不需要他操心了。
    也好,他还得早点回去,不然家里的“小疯子”又得把他弄晕。
    陈诉记录好最后一批数据,放置在保险柜上的手机响了,他把药剂收好,手机已经不响了。手机上,是赵今宗的消息。
    邀他一起吃晚饭。
    陈诉知道赵今宗需要信息素安抚,也理应为此负责。
    陈诉先开车回了趟家,把药剂给小黎注射。
    “这是第七期,最后一支药剂,等下个月,我会试著研究新的药。”陈诉小声提醒:“会有些疼,今晚睡个好觉。”
    “好。”
    药剂注射时,小黎脸色煞白。
    陈诉从口袋里拿出几颗橘子糖,放在床头柜上,“疼就吃一颗。”
    小黎点点头,“哥,你今晚也不回来吗?”
    “最近有些忙。”
    “好,要注意身体。”
    “嗯,早点休息。”
    陈诉走到门边,小黎忽然喊住他,“哥,我还能活多久?”
    “我在一天,你就活一天。”
    陈诉走了,开车去了赵今宗约他的餐厅。
    刚坐下,陈诉就释放出冷杉信息素来安抚赵今宗。
    监测手錶亮起。
    赵今宗给陈诉倒了杯水:“不用做这些。”
    “要的。”
    陈诉低头吃饭,安静了好久,他忽然抬起头说:“我问过医生了,enigma的临时標记是三个月,这三个月,您可以隨时给我打电话,有需要的话,我可以搬来赵家住。”
    赵今宗淡淡道:“先吃饭。”
    陈诉算著时间吃,半个小时后,他放下碗筷,刚要继续说,enigma用手帕擦了擦手,动作儒雅。
    “什么时候回家?”
    “嗯?”
    “今晚什么时候回来?”
    “……隨时。”
    “陈诉,我习惯九点前入睡。”
    “好。”
    “我睡眠浅,你半夜回实验室,我会醒。”
    “……”陈诉思考三秒,“这三个月,我晚上不回实验室了。”
    赵今宗微微一笑,“好。”
    “那我现在先去做实验。”陈诉起身时,胸膛处的掛牌打了一下桌子,赵今宗喊住了他:“陈诉。”
    “嗯?”
    “你可能有件事不太明白。”
    “什么?”
    “我现在,在追你。”
    赵今宗一字一顿,那张英俊瀟洒的脸上,沉静自持,语调也是出奇的温和:“这段时间是我没表达清楚。”
    陈诉是站著的,他以一个上位者的姿態看著坐在椅子上的赵今宗,周围莫名有什么热气,包裹住了他,陈诉的腿有些软,心臟狂跳,他很难去形容这一刻的情绪,雀跃、欣喜、纠结,还有在骨髓里绵绵刺著的疼痛。
    陈诉低下头,“是因为契合度吗?我……”
    赵今宗打断:“不是。”
    “你其实不太了解我。”陈诉的过去、家庭,还有他那无法公开的秘密,太过沉重,没有人可以接受,尤其是赵今宗。
    “我在等你让我了解你。”
    赵今宗的声音醇厚磁性,是那样的好听,像是在说什么惊涛骇浪的情话,明明这句话,那么的简单,陈诉就是觉得,心臟跳的很快,特別快。
    他的冷静,在赵今宗面前,太容易溃败。
    陈诉浑身有些发软,手撑在桌子上,维持平衡,他拒绝了赵今宗。
    “可我没有想立刻进入下一段感情的想法……”
    赵今宗笑了,“追人总是需要诚意,没有要你立刻答应。”
    “嗯。”陈诉睫毛颤了颤。
    他快步离开了餐厅,像是在逃,在跑。
    今晚的一切,让他始料未及,赵今宗追他,比他和赵今宗在盛北青的书房里做#,还要荒唐。
    陈诉找不到任何的合理性。
    最后,他只能把一切归结到enigma的易感期上去。
    易感期的alpha,enigma,大概很容易轻易许诺。
    陈诉在自欺欺人,今晚的赵今宗虽然处於易感期,但赵今宗说的每个字,每个眼神,都很冷静,不像是受到了易感期的影响。
    陈诉回监药局做实验室,一个晚上心猿意马的,早早就从实验室出来了,实验基地已经没有人了,他锁一楼大门的时候,远处传来声音,“等一下!”
    孟隨之穿著白色大褂,但没戴眼镜,夜晚很黑,陈诉莫名觉得眼前的人比白天见到的时候,要高了些。
    “我拿个东西,一会我锁门就行。”孟隨之推开门,在陈诉面前经过时,陈诉感受到了一股浓郁、驳杂的信息素。
    是杜松子酒和迷迭香,都是alpha的信息素,很浓,浓到像是易感期的信息素。
    陈诉离开了实验基地,到地下车库时,一辆劳斯莱斯车灯大亮,车上走下司机,“陈先生,总署在车上等您。”
    陈诉上了赵今宗的车。
    赵今宗坐在后座,腿上放著文件。
    陈诉坐了上去,他看著后座降下的隔板,等司机发动车子后,皱眉说:“赵今宗,三个月后临时標记消失,我们就……別再联繫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