告別苏星河与函谷八友,张星辰招来丐帮弟子,以掌门身份传令西北分舵,密切留意武林人士异动,尤其是天山縹緲峰周边。
    並动身前往天山,他內功虽厚,却尚未圆融,长途奔行间时快时慢,气息偶有滯涩,心中更坚定了需天山童姥指点的念头。
    抵达天山附近不久,二狗飞鸽传书已至:“掌门,縹緲峰南三十里山谷,今夜有大规模聚集,疑为三十六洞、七十二岛开『万仙大会』。”
    张星辰即刻动身。
    五月天山,夜风仍寒。
    山谷中篝火点点,人影幢幢,怕是有三四百人。
    张星辰隱在树梢,目光扫过,果然看见段誉与慕容復一行人站在外围。
    段誉正满脸焦急地对慕容復说著什么,慕容復却只是微微摇头,神色淡漠。
    场中,一个精瘦汉子,正是乌老大,手提一个黑布袋,高声道:“诸位!这布袋中所装,便是我从那灵鷲宫抓来的小崽子!今日以此童祭旗,我等歃血为盟,誓要攻上縹緲峰,灭了天山童姥那老妖婆!”
    群情激愤,呼声四起。
    乌老大“唰”地拔出一柄鬼头刀,刀光在火光下森然。
    段誉急得跺脚:“慕容公子,那只是个孩子!求你出手相助。”
    慕容復低声打断:“段公子,此地群雄匯聚,为个不相干的孩子得罪眾人,非智者所为,静观其变吧。”
    张星辰知道不能再等。
    就在乌老大举刀欲劈的剎那,他身形一动,凌波微步展开,如一道青烟掠过人群。
    眾人只觉眼前一花,那黑布袋已被捲走,一道人影背著布袋疾驰而去!
    “什么人?!”
    “追!”
    乌老大大怒,率眾急追。
    段誉眼睛一亮,脱口而出:“二.....”刚喊出一个字,见周围眾人惊怒目光扫来,他赶紧捂住嘴,心中却惊喜交加:是二哥!二哥来了!
    张星辰背著布袋奔出数里,耳中忽然传来一个苍老却稚嫩的声音,语气满是不耐:“小子,放我下来!”
    他依言停下,解开布袋口。
    一个女童钻了出来,看上去八九岁年纪,面容精致,眼神却锐利如鹰,全然不是孩童该有的神態。
    她上下打量著张星辰,忽然眯起眼:“你刚才跑路时用的內功是北冥神功?”
    张星辰心中瞭然,面上恭敬:“前辈慧眼,正是家师所传。”
    童姥冷哼一声,目光扫过他全身,忽地定格在他左手拇指上。那枚七宝指环在月光下泛著幽光。
    她瞳孔骤缩,身形如电般欺近,出手快得不可思议!张星辰只觉指间一空,指环已被童姥夺去。
    “你!”张星辰一惊。
    童姥却不理他,捧著指环细细端详,手指微微发颤。半晌,她猛地抬头,声音发紧:“这指环,谁给你的?你师父是谁?说!”
    “此乃家师无崖子所传掌门信物。”张星辰沉声道,“家师已於数日前仙逝了。”
    “什么?!”
    童姥如遭雷击,踉蹌后退一步,手中指环几乎握不住。
    她脸色瞬间惨白,尖声叫道:“不可能!不可能!他怎么会死?他怎么能死?!”
    声音悽厉,在山谷间迴荡。
    就在这时,远处传来人声:“在那边!有声音!”“快追!跟著脚印!”
    张星辰暗叫不好,童姥也反应过来,压下悲痛,怒道:“蠢货!你轻功怎么练的?地上脚印这么深,生怕別人追不上?”
    张星辰一愣,这才注意到雪地上自己留下的脚印果然清晰。他苦笑:“晚辈內力骤增,尚未完全掌控。”
    “连提气轻身都不会?”童姥像看怪物一样看他,“你师父就没教你?”
    “师父传功后便仙去了,未曾来得及指点。”
    童姥简直要被气笑了:“好好好,无崖子这蠢货,找了个传人连提气都不会就敢放出来跑江湖!”
    她语速极快,“听著:上跃之时,双膝微曲,提气丹田,待觉真气上升,便须放鬆肌骨,存想玉枕穴间......”
    她一句句解释,又教了空中转折、横窜纵跃的法门。
    张星辰凝神静听,他身具六十年北冥真气,根基雄厚,这段时间又刻苦学习经脉穴位,不再是一年前什么都不懂的现代大学生.
    这些基础法门一点即通,当下依言运气,只觉丹田真气如臂使指,轻轻一纵,竟拔地而起两丈有余,在空中一个折转,稳稳落在树梢。
    “还行,不算太笨。”童姥语气稍缓,“背上我,从树上走。”
    张星辰背起童姥,提气纵跃。这一次,脚下只在树梢枝叶上借力,雪地果然再无痕跡。几个起落,已將追兵远远甩开。
    深夜,山林深处。
    童姥坐在火堆旁,脸色阴沉。
    她摩挲著那枚七宝指环,久久不语。
    良久,她才开口:“光会跑没用,追兵若至,你如何护我周全?”她抬眼看向张星辰,“我传你北冥真气最基本的运使之法。”
    她讲解真气走穴路线:从丹田至肩头,到手肘天井,再到手腕阳池,在阳豁、阳穀、阳池三穴连转三圈,最后凝於无名指关冲穴。
    “寻个东西,弹出去试试。”
    张星辰想起原著中虚竹以松球退敌的场景,捡起几枚松球。他按童姥所教,真气流转,只觉得一股澎湃劲力顺经脉奔涌,手指一弹
    “噗!”
    一枚松球激射而出,深深嵌入三丈外的树干中,竟没入大半!
    童姥眼中闪过一丝满意:“不错,现在去给我猎一头鹿来,我功法需饮血。”
    张星辰不是虚竹,对杀生並无心理障碍。
    他应声而去,在林中搜寻半晌,却连鹿的影子都没见著,正待返回,忽听远处传来呼喝声,心道不妙,急忙赶回。
    火光处,乌老大带著十余人已围住童姥,显然是从另一方向追踪而来。
    “小丫头,看你这回往哪跑!”乌老大狞笑逼近。
    童姥冷声道:“小子,用松球,打他们!”
    张星辰抓起一把松球,想起原著中虚竹失手杀人的威力,手中暗自留了三分力。
    松球连珠射出,破空声尖锐!
    “啊!”“我的腿!”“眼睛!”
    惨叫声四起,十余追兵或被击中关节,或被擦破皮肉,纷纷倒地呻吟,却无人丧命。
    童姥见状,眼中寒光一闪。
    她身形忽动,快如鬼魅,出现在一个伤者身旁,那人大腿被松球击穿,血流如注,正抱著腿哀嚎。
    手起,掌落。
    一记手刀斩在颈侧,那人哼都没哼一声便断了气。
    张星辰愣住了。
    只见童姥俯身,抱起那尚温的尸体,竟张口咬住脖颈伤口,汩汩吸吮起鲜血来!火光映照下,她嘴角染血,面容在稚嫩与狰狞间扭曲,可怖至极。
    其余伤者嚇得魂飞魄散,连滚爬爬地四散逃窜。
    片刻,童姥丟开尸体,盘膝坐下,运功调息。
    她苍白的脸上恢復了一丝血色。
    见张星辰仍呆立原地,童姥抹了抹嘴角,淡淡道:“看什么?此人伤重难治,迟早是死,我吸他鲜血练功,是助他早脱苦海,功德一件。”
    她说得轻描淡写。
    张星辰背脊却冒起一股寒意。
    他盯著火光中童姥那稚嫩却漠然的脸,一个念头不受控制地冒出来:若非乌老大等人追来,她急需恢復功力,会不会对我下手?
    这念头一起,便如毒蛇般缠绕心头。
    江湖,远比他想像得更血腥、更直接。
    他这身得来容易的六十年功力,在这等老怪物面前,恐怕还远远不够看。
    他缓缓坐下,將心中惊惧深深掩藏,脸上恢復平静:“前辈说的是。”
    童姥瞥了他一眼,没再说话,闭目继续运功。