楼庭眉毛一挑,直勾勾看着她,“我爸为什么会给你打电话?”
    “就问问,关心一下我们嘛。”邱琢玉移开目光,“其实叔叔很在意你的。”
    “他经常跟你联系?”
    “也没有……”
    何助理适时地插话,“郑总常跟我问您的消息,偶尔我太忙,没来得及看消息,就会去跟邱小姐打听。”
    “对,是这样。”
    楼庭哦了一声,没再言语。
    只是看向她们俩的目光多了几分探究。
    “那我们什么时候抽空去猫空坐缆车?”
    “拍完戏再说。”
    “好吧。”
    她凑过来要吻,楼庭偏头避开。
    吻落在额头上,像滴屋檐上的积水。
    “阿玉,我有点累。”她垂眼,神色不明,“就先去洗澡了。”
    说罢,转身上楼,浴室的流水声很快响起。
    邱琢玉脸色变了又变,不知不觉攥紧手指,看向一旁的何助理,语气紧张。
    “她是不是发现什么了?”
    第13章
    “rachel,这杯rusty nail端到角落那桌。”
    “为什么是我?”
    “客人点名要你送。”
    “谁?”
    “你去就知道。”
    等应拾秋端着酒托走到最暗的角落时,只看见一个戴着口罩和鸭舌帽的年轻女人。
    身形眼熟,走近放下酒,略一抬眼,才认出前不久打过照面。
    “小姐,您点的酒。”
    对方抬起头,看了眼那杯锈钉,没碰,而是先从包里抽出一张湿巾,里外仔细擦拭刚才被碰过的杯壁。
    语气轻飘飘:“应小姐,你工作的地方,跟你一样好像不太干净。”
    很侮辱人的话,显然不是冲着喝酒来的。
    应拾秋脸色却没变,语气依旧平和。
    “小姐,您可以选择不出门,毕竟这世界到处都是细菌。”
    云淡风轻的模样,使得邱琢玉像一拳打在棉花上。
    她恼道,“你这人果然不是什么善茬。”
    “何出此言?”
    “你是个什么样的人,你自己最清楚,我也不跟你兜圈子了。”
    邱琢玉取下口罩,高傲地抬起下巴,“应小姐,我托人查过你,过去你跟阿庭有过一段……对吗?”
    “你想说什么?”
    “那都已经是过去的事了,她现在的生活很好,比起过去在台北那些见不得光的日子,我想你应该也知道,正常人都会选择现在的生活吧?”
    “所以?”
    “所以请你不要再打搅她!不要再靠近她!没有你,她只会过得更好、更幸福,而不是被你这种女人拖累。如果你还有一点人性,我劝你离她远点。她已经……够不幸了。”
    “不幸?”应拾秋忍不住哂笑出声:“她的不幸,难道是我带来的?”
    “就是你!”
    邱琢玉冷下脸,“阿庭以前是才华横溢的导演苗子,导演最需要金钱和人脉。她出事以后,是我陪着她康复,是楼叔叔为她铺路。再看看你……”
    她上下打量着应拾秋,“经济拮据,私生活混乱。被林靖姿包养之前,就有不少风流债,最后还欠了一屁股钱……你这样的人,怎么还有脸靠近她?”
    “小姐,你说话真有意思。”
    应拾秋面无表情,“我一没跟她上床,二没劝她跟你分手。我只是站在这里,呼吸空气也有错?我以为,你至少该学学影视剧,拿着五百万来跟我谈判,而不是靠那点查来的可怜资料……在这虚张声势。”
    “五百万?你对阿庭就这么无情?”邱琢玉不可置信地瞪大眼,“你这个见钱眼开的女人!”
    应拾秋托着腮不怒反笑,“好巧,你不是第一个这样评价我的。”
    “不要脸!”邱琢玉忍无可忍地站起身,“现在你看见她过得风生水起,蓄意接近,无非就是为了钱吧?”
    “是又怎样?”
    “既然这样,我没什么好说的。我绝对不会让你接近阿庭!”
    “那你要加油。”应拾秋轻笑,转身时语气轻飘飘,“毕竟绑住一个人的心,比绑住她的腿难多了。”
    邱琢玉气得浑身发抖,冲着她的背影喊道:“应拾秋,记起过去对她是一种伤害!”
    应拾秋脚步未停:“这话你该对她说。最好把她拴在你眼皮子底下,而不是来这威胁我,不好意思,小姐,我没你那么闲,还有工作。”
    “应拾秋!”
    “又要怎样?”
    “哗——”
    酒水突然盖头浇下,猝不及防模糊了应拾秋的视线。
    冰凉的威士忌顺着发丝滴落。
    清胧的目光里,邱琢玉表情愤恨。
    “看清你自己的身份!”邱琢玉把空酒杯重重砸在桌上,“别再纠缠别人的女友!”
    不等回应,她转身便跑出酒吧。
    旁桌客人纷纷侧目,投来探究的目光。
    同事小跑过来,低声问:“rachel,没事吧?那人是谁啊?”
    应拾秋抽了张纸,擦擦脸上的酒渍,抬眼时已恢复平静:“这么好奇吗?不如想想怎么完成这个月的业绩。”
    对方表情一僵,讪讪退开。
    *
    邱琢玉打酒吧出去以后,就一直窝在沙发里等楼庭。
    家里又空又大,何助理跟着楼庭去了片场,就剩她一人,连晚餐吃得也没劲。她把电视声音调到最大,好让环境显得不那么凄冷。
    过去留学的日子里,她常参加各种派对,欧洲各国飞来飞去,吃喝玩乐样样俱全,根本闲不下来。
    哪像现在,来台北一两个月了,整日窝在家里,著名景点都鲜少有去逛过的。
    九点多,门口传来响动。
    楼庭带着一身倦意走进来,看见散落的酒瓶和烟灰,眉头微蹙:“怎么了?心情不好?”
    邱琢玉不答,只盯着电视屏幕。
    声音震耳欲聋,楼庭揉着太阳穴,耐心地说:“阿玉,声音小点。”
    见她不动,楼庭伸手要去拿遥控器。
    却被邱琢玉一把抢过,“啪”地关掉了电视。
    世界顿时安静下来。
    四目相对,几秒后,楼庭走过来抱她,“到底怎么了?说话。”
    “我们回北京好不好?”
    “想家了?”
    “嗯。”
    楼庭松开手,脸上还浮着一丝长时间拍摄带来的倦色,“太突然了。工作没做完,而且你不是一直想来拍戏吗?跟导演都约好试镜了。”
    “现在不想拍了。”
    “别闹小孩子脾气。各方都协调好了,答应的事不能反悔。”
    “他们会给我妈面子的。”
    邱琢玉脱口而出的模样,十分理所当然。
    楼庭的动作顿住了。
    嘴唇动了动,还是没再反驳她,“随你吧。”
    “我们回北京吧?”邱琢玉试探着去拉她的手。
    “你自己回吧。”楼庭抽回手,“我走不开。”
    委屈像潮水般涌上来。邱琢玉猛地甩开她:“楼庭!你从来台北就变了个人!是不是因为应拾秋?”
    “……关她什么事?”
    “我看就是!”
    “邱琢玉,你年纪不小了,能不能别这么任性?大家都很累,没人有精力陪你闹。”
    “你觉得我在闹?”
    “不然呢?”楼庭声音里满是疲惫,“你觉得现在是在干什么?”
    过去几年,因为工作性质,楼庭居无定所,跟邱琢玉同居的机会很少。
    她们从未真正面对过生活里的鸡毛蒜皮。
    如今出现问题,楼庭倒也不可能完全会适应。
    但万事万物都有调节的余地,她想的是,互相退一步。
    她声音软了下来:“你要么自己回,要么陪我把戏拍完。要是觉得无聊,我让何助理陪你出去散心,行吗?”
    “既然你不走,我也不走。”邱琢玉冷着脸,一字一顿,“我要在这里看着你。”
    “看着我什么?”
    “看着你是怎么被她一点点勾走魂的。”
    “……你到底在乱说些什么?”
    楼庭只觉太阳穴突突直跳。
    “我有没有胡说你心里清楚!”邱琢玉激动得眼眶发红,“既然答应我不再碰过去的事,为什么偷偷去找应拾秋?你把我当什么?”
    “我要真想瞒着你,你根本不会知道。”楼庭直视着她的眼睛,“但我没有。”
    “可你还是反悔了!我们好好的,为什么要去找她?”
    楼庭沉默了。
    片刻后才抬起眼帘,直勾勾盯着她:“我一直在被人欺骗着,你不知道为什么吗?”
    她表情又冷又空,黑沉沉的双目里带着一丝审视。
    看得邱琢玉后背发凉,脸色瞬间褪成枯白。
    “什么欺骗……我听不懂。”
    她下意识看向何助理,对方连忙打圆场:“别吵了,庭姐这几天都没休息好,让她先休息吧。”