没想听啊......
    秋糯摇摇头,他没想听啊,井书骁为什么要一直说说说?
    井书骁安静了,像是在等待他的回答,不然就不罢休。
    秋糯承受着来自他眼神的压力,抿了抿唇,“可是你们已经分手了......”
    “嗯?”井书骁往前跨了一步,“我什么时候说和他分手了,你知道?”
    完了......说漏嘴了。
    可是,他这找人的架势,不就是分手才会有的样子。
    秋糯赶紧找补,怒了努嘴,“我猜的,而且,我怎么会了解他的意思,我又不是他......”
    井书骁眼神暗了暗,语气令人难以捉摸,“分手?”
    秋糯权当做听不见,也不想了解他是什么心思。
    他无法抹平心里的紧张,难道井书骁已经查到了吗,其实他就是秋糯......凑巧来拳击馆也许是他计划的一环,还是说,是他太多心,真的只是巧合而已......
    直到身后不再传来细微的窸窣声,秋糯迟疑着去看,才确定,井书骁是离开了,不知道什么时候离开的。
    连脚步声都很浅。
    秋糯慌忙踩上拖鞋趴到门边,他恍惚听见馆长的询问,“不是他吗?”
    “嗯。”听不出来井书骁说的是真心话还是假话,他语气随意,“他不是我要找的人。”
    听到这,秋糯可算是放心了。
    幸好,井书骁并没有认出他来。
    但他浑身不知,自己此时弯腰倾听的模样特别像一只被钓上钩的兔子。
    而门外的井书骁,深深地看了门框一眼,似乎想要穿透这层薄薄的门,把里面的人也一同看光。
    半小时后,井书骁正赶往监控室,他下车的动作很急,钥匙随意放在口袋里,他压低眉眼,盯着工作人员提供给他的监控。
    黑暗里,他凝视着通体黑色的车,心脏不受控制跳得很快,他期待着,期待看到熟悉的背影。
    监控时间跳跃到半小时以后,果然,有道人影靠近了他的车辆,手里提着的正是挂在车把上的塑料袋。
    工作人员惊喜道:“是他吗?”
    但井书骁非但没有松一口气,反倒是深拧着眉,他握紧了拳,指尖没有规律敲打着桌面,看上去神色非常不善。
    那道人影,和秋糯没有丝毫关系。
    井书骁绷直了下颌线,刚找到的线索硬生生断了,那种感觉如一把火焚烧着他的神经,太阳穴突突跳着。
    “有没有其他方向的监控?”
    工作人员抱歉道:“只修好了这个,其他的......我们还在努力恢复中。”
    “如果有进展,我们会给您电话通知.....”
    “不用,我会在这里等。”
    等多久都行。
    反正他的时间很多,井书骁坐在椅子上,摩挲着手腕上的红绳。
    留给秋糯能躲的时间可不多了。
    井书骁弯起的唇角压抑着危险,他莫名想到了拳击馆里奇怪的少年。
    说奇怪,的确是奇怪。
    井书骁蜷了蜷手指,眼神发暗。
    他拨打了一通电话,发给对方仅有的资料,“去查他的身份,要尽快。”
    “好了!您来看看。”
    井书骁的心脏猛地膨胀了下,他几乎是贪婪地找着想念的身影,眼底有不易察觉的疲惫,他掩着眉目,过了好久,终于。
    他看见了远处一个非常模糊的背影,是他,将那一袋塑料袋递给了陌生人。
    是他......是他的秋糯。
    是他的宝宝。
    但直到看完整段监控,从哪个方位去看,那道身影依旧非常模糊,就像是上天也愿意朦胧掉他的踪迹,他的背影完全融入黑暗。
    看不清楚穿着什么衣服,连身型都看不清......
    只是、只是。
    失落的时刻,井书骁敏锐捕捉到了他另一只手里拎着的背包。
    他看了好久,来回拉了好几遍。盯到眼睛发涩,他看了个大概,背包是某个动物形状的,体积不大不小。
    他凛着眼睛,道了谢,慌乱转变成了志在必得。
    他要去抓秋糯了。
    *
    此时的秋糯打了好几个喷嚏,他把用品放进了柜子里锁起来,尤其是背包。
    不知道为什么,他总觉得有古怪!
    他把背包往里面塞了一点,再塞一点,直到塞到了最角落里,才松了一口气。
    好在井书骁并没有发现他就是秋糯。
    他每天来兼职之前都会提前问一遍馆长,井书骁有没有说要来。
    馆长乐观,“没有没有,他最近一段时间有事情,不会来。”
    单纯的小魅魔就这样相信人类。
    他正努力搬着杂物,和路过来玩的业余拳手打招呼,挥了挥手后,那些力大如牛的人争抢着帮他搬箱子。
    秋糯不好意思道谢,拍了拍手心的灰尘,突然脚步一顿,他刚要回头,不远处传来熟悉到不能再熟悉的声音。
    “嗯,过来一趟。”
    秋糯小松鼠一样赶紧躲到墙后面,他探头观察。
    真是井书骁......
    馆长真是的,不是说不会来吗?
    那他撞到的人是谁了?
    总不能再像上次那样装病了,但秋糯早有准备,他猫猫祟祟,从衣柜里找出了非常夸张宽大的衣服,整个人穿上显得像个蓬松的球,压根看不出来一点原本的身型。
    他刚戴上帽子,敲门声便响了起来。
    井书骁声音适时响起,“躲我?”
    “我知道你在里面。”
    秋糯半天憋出来一个“昂”字。
    但井书骁迟迟没有推开门进来的时候,只在门口试探着,秋糯愈发摸不到头脑。
    “周五,来看我的比赛。”
    秋糯脱口而出,“不去。”
    “他应该告诉你了,你的工作内容有所变化。”
    “他”指的是馆长吗?秋糯连忙点开手机,果然馆长给他发了消息。
    意思是让他跟着井书骁就好,工作内容简单,兼职的工资还能高一些。
    好是很好,但坏就坏在对方是井书骁啊......
    井书骁轻轻地敲了下门,“不敢来,是因为你心虚,还是隐瞒了什么?”
    “......”
    秋糯捏了捏小拳头。
    反正井书骁都亲口说了,自己不是他要找的人,他要是不去,反倒嫌疑会更大。
    秋糯觉得自己老聪明了,他“嗯”了声,带着点倔强,“去就去。”
    “好,周五,我等你。”
    井书骁转身的时刻,难以分辨他神态泄露出来的任何情绪。仿若最密不透风的墙,渗透着高维的诡异感。
    秋糯不自禁打了个哆嗦。
    周五......应该不会很可怕吧?
    *
    秋糯戴好口罩帽子,抓了一副很大的黑框眼镜,他依旧穿着浮夸的宽大衣服,在场馆坐满人群之后,才悄摸摸溜到了最角落的座位上。
    口罩闷得透不过气,秋糯捂住自己的脸,他转动着眼珠,寻找着台上的身影。
    身旁的人拍了拍他,“口罩戴久了会不会难受,生病了吗,我口袋里刚好有药,你需要吗?”
    秋糯道谢回绝,他扯了扯口罩,才意识到,他这身装扮的确是有些太过分了......
    陌生人都能看出来,何况是警惕心那么强烈的井书骁呢?
    他肯定是看出来了,自己在他面前这身装扮,必定是心里有鬼,和此地无银三百两无差了。
    没有心眼的小魅魔欲哭无泪,还没来得及慌乱,突如其来的掌声和欢呼打断了他的思考。
    井书骁漫不经心上场,他缠绕着绷带,若隐若现的疤痕刺入眼里,秋糯眨眨眼睛。那时候j和井书骁都带着手套,这样奇怪的巧合,他竟然还真能说服自己,不过是巧了罢了。
    拳赛并不多么正规,所以比赛也显得脏很多,秋糯瞟着井书骁的对手,那人兽性四散,刚出拳时便朝着井书骁的脸打去。
    那一拳冲击力太猛,直接把秋糯原先隐藏在心底的紧张和慌乱冲散了,他全部的注意力都放在了比赛上。
    井书骁没有露出多少肌肤,精悍的肌肉蛰伏在运动衣下,随着动作显露出流畅锋利的弧度,他挥动拳头的动作干净利落,有条不紊,却处处透露着危险和压迫。
    秋糯看得很认真,情绪被完全调动起来。
    场馆里的声音浪潮淹没了他,秋糯自以为是因为受到了他们的感染,才导致了紧张。
    但他忽略了某一点。
    他的手心出汗,不由得紧张,是在为井书骁担心。
    不管怎么说......
    对手的打法太不干净,很容易就会受伤。
    欢呼声因为越来越激进的拳法激动了起来,这里的规则没那么讲究,井书骁利索的打法里也掺杂了些粗鲁与发泄。
    秋糯晕晕乎乎,也不知道是怎么看完比赛的,总之......最后胜利毫不意外属于井书骁。
    秋糯早有预料似的,呼出了一口气。