县衙。
    白振坐在高堂,捂著胸口,面色发白。
    手中的丝巾,渗出殷红,不时的轻咳几声。
    常佑和黄坤分列两侧,下方跪拜著崖山,白令山和张县丞,整个厅堂一片死寂。
    白振擦去嘴角的血渍,望著白令山。
    “你的意思是说,这林文心机深沉,在你眼皮底下,藏了十年,直至最少五九结了命胎,方才骤然发难?”
    这声轻微,不带半分情绪。
    白令山却驀地打了寒颤,他到现在都不知道怎么了。
    只知道,二爷现在的情绪很不好。
    下意识的点了点头,忽然额头一阵剧痛,下一刻一只染血的惊堂落在地上,白令山捂著额头,鲜血四溢而出。
    惊慌抬头,就见到白振那张盛怒的脸。
    “猪狗不如的东西!”
    “你有这能耐,需要让对方潜伏十年?”
    “五九,五九......哈哈......咳......”
    白二爷怒极而笑,隨后牵动了胸口的伤势,嘴角再度渗出鲜血。
    只是一掌,自己这位白家继白无咎之后,最耀眼的白家二爷,就被拍进了泥泞之中。
    这般实力和天资,白令山这个蠢货,竟然还在说对方是五九通玄晋升的命胎。
    若非对方还有官身,他恨不得一巴掌拍死这个蠢货!
    只是他也想不通,既然林文有这种天赋和实力,又何须蛰伏至今?
    是察觉到白令山与玄青观青云子狼狈为奸,勾结妖诡鱼肉乡里,生怕发难后,引来白家?
    越想白二爷越感到不寒而慄!
    因为这预示著,对方早就將白家视为了威胁!
    一想到这,白二爷心中的杀意再度升腾了起来,若非白令山这个蠢货,识人不明,又怎会走到这一步?
    这个天才,本该属於白家!
    白家有的是才貌双全的女子,为的就是招这些天才为婿。
    否则以白家的地位,又何须走官身的路子,將许多子弟培养成官员,分散到各地。
    可惜,白令山这个蠢货,不仅没有发掘对方,反而与对方生了间隙。
    现在更是进一步交恶!
    连累自己的顏面也被踩到了泥里。
    他如何不怒?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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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转眸望向白令山身边的崖山,白振寒声又问:
    “你呢?你也这么觉得的?”
    崖山先生驀地打了个寒颤,额头猛的磕在地上,赶忙回道:
    “二爷,我实力低微,確实看不出那位陆爷的底细。”
    此言一出,崖山就感到一只砚台砸向了他,但他不敢躲,砚台稳稳砸中他的额头,墨汁和鲜血糊了一脸。
    顾不得疼痛,崖山再度叩首喊道:
    “二爷,前几日对方在县衙斩杀山君时,我曾瞧见那位陆爷从怀里掏出一根哨子,那哨子似乎有些像天枢府驭使人面鸟的工具。”
    暴怒的白振,闻言一怔。
    脸上驀地闪过一丝惊色,人面鸟?
    那不是刑妖府君圈养的妖诡吗?
    脑海中,回想起陆青挥手间,血色元气遮天蔽日的场景,白振心中一个咯噔:
    那不是煞气极盛的正法,是妖法!
    对方是刑妖府的种子?
    一时间,许多不解的事情似乎都想通了不少。
    白振的脑子很懵。
    甚至有种外人不易察觉的慌乱。
    难道府君是对白家不信任了吗?
    这.....
    正在此时,门口悄然间走进两人,后方还跟著两道有些狼狈的身影。
    大堂上的眾人见到来人,神色各异。
    常佑,黄坤,白令山等人下意识的开口问候道:
    “见过韩司戈!”
    韩瞻眸光微冷,摆了摆手。
    他的手中还握著一卷书册,上面正是魏然临行时,递给陆青的供词。
    这一路行来,陆青在看完后,就將供词扔到了他的怀里。
    魏然確实心思玲瓏,上面的內容,正合陆青的心意,只涉及两方面:
    第一方面,是陆青斩杀妖诡的诸多细节,算是重新诉说了陆青的功绩,只不过对方显然和魏拓沟通过,里面甚至有斩杀五书生时,那些柳家村村民的细节。
    另一方面则是青云子师徒搜刮钱財,放任妖诡的供词,其中还有许多衙役与王风勾连,遮掩人口失踪以及张县丞,崖山安抚妖诡的诸多供述。
    同样是供词,同样没有实质的证据。
    但对陆青而言足够了!
    这世道到底是实力说话的。
    既然白振等人,想要仗著实力,强拿魏家兄弟的供词定他的罪,那么现在他同样可以如此。
    陆青环视厅堂,有些意外的嘀咕一句:
    “都在?那正好!”
    平淡的话语,听得韩瞻心头一跳。
    他似乎有些猜到陆青想做什么了,凑到陆青身侧小声的解释一句:
    “你还未入天师府,审不了有著官身的白令山,我来。”
    说罢,韩瞻举起供词,对著白令山和崖山等人喝道:
    “白令山你好大的胆子,竟然饲养妖诡,获取政绩,蒙蔽天师府?”
    大堂內眾人一愣,白令山却是反应过来。
    看了一眼韩瞻手中的书册,他猜到有可能是陆青或者玄青观魏家兄弟的供词。
    但他自忖做事乾净,绝不会留下把柄,这供词和那些衙役的供词一样绝无实证,对方要凭此拿下他,白家绝不会认下。
    只是这样一来,他想要高升的梦想註定要破灭了。
    但事到如今,他也无路可走,强震几分心神,回道:
    “下官不知韩司戈此言何意?”
    原本对韩瞻大喝有些莫名的白振,听到白令山的回话,也是明白过来,白令山对於这方面似乎还是有些自信的。
    倒也不算是蠢的不可救药。
    一个白令山无关痛痒,可是白家的名誉却重若千钧。
    对方若无实证,想要拿下白令山,他绝不应允!
    白振正要开口问询细节,就听厅堂內响起一道喃声:
    “不用这么麻烦!”
    隨后就见,陆青不知何时站在白令山三人身后,並指间一道血色妖元迸射而出,对著跪伏在地的白令山轻轻一斩。
    “嗤......嗤.....嗤......”
    三声齐响,白令山,崖山,以及张县丞,三颗头颅应声落下,滚烫的鲜血喷洒了一地。
    厅堂內陷入诡异的沉寂。
    白振面色涨红,豁然从椅子上站起,咆哮道:
    “擅杀一地属官,林文,你找死!”
    白振儘管暴怒,但却好似抓到了一丝契机。
    且不管对方是否是刑妖府的种子,只要对方没有展露,他就可以故作不知,若是能趁机斩了对方......?
    可惜,白振被那一巴掌拍碎了心气。
    自知靠自己无法斩了陆青。
    一语喝罢,遂將眸光转向韩瞻。
    “就算白令山有罪,也该由吾等处决,他一个白身,就算天资不凡,如何能擅杀官员?
    无视天师府铁律,按律当斩!
    韩瞻,你还在等什么?”
    韩瞻不清楚其中的猫腻,但確实被陆青的行为难住了。
    对方太衝动了!
    一个白令山而已,何必这么著急?
    他不想拿下陆青,但想要白家,又觉得后患无穷。
    正当他犹豫之际,却见陆青从怀里掏出一枚令牌:
    “吾为刑妖府人,自有刑妖之权!”
    “白令山,崖山,张县丞以人命饲养妖诡与妖诡无异,按律当斩!”