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文!”
    “是否本公子平日读圣贤书久了,让你產生了错觉?”
    “亦或者你在安和县呼风唤雨久了,真以为自己是个爷了?”
    硕大的虎眸满含煞气,瞪著陆青,书生的面孔,同样神情冷冽,五书生心中的杀意毫不掩饰。
    魏拓驀地哆嗦一下,空气中的尿骚味更重了。
    陆青悄然向前迈了几步,避开了这股味道,离的五书生又近了一些。
    后方四山君和三山君似乎也察觉到了这里的动静,身形一动,好似幽灵般跃身而起,来到了五书生身后。
    陆青见状,扯动嘴角露出一丝笑意。
    但因为心神的麻木,这丝笑意,在五书生看来带著一丝諂媚的味道。
    心中闪过鄙夷:不知尊卑的贱骨头。
    若非平日里还算孝心,今日宴席就要多一道菜了。
    只是死罪可免,但冒犯了他父母,最少也要吃他一条手臂。
    五书生冷哼一声,轻斥道:
    “所谓相鼠有皮,人而无仪?本公子以拜帖相请,做足了礼数,尔却冒犯主家,客不隨主便,今日吃你一根胳膊,你这隨从也一併留在,权当赔罪了,下不为例。”
    其身后的三山君和四山君低吟一声。
    他们並未如同五书生一般,长出另外的头颅,对於五书生的喜好也不苟同。
    吃人就吃人,何须办什么山君宴?
    麻烦的紧!
    更別说每日里五书生还要不断的给他们念什么“之乎者也”。
    听得他们烦躁极了。
    恨不得下山多吃一些人。
    可惜,五书生也不让。
    只说与林文合作的不错,交由林文处理,不会引来天师府清剿,也更有仪式感。
    狗屁的仪式感,两者暗骂了许久。
    但五书生资质颇高,深受父母看重。
    这次父亲甚至为了五书生远赴太行,寻门路,让五书生拜入太行。
    两人也不得不陪对方玩闹。
    听到五书生的话,两者齐齐直起了身,虽还是狰狞的虎头,却给魏拓一种拥有了人身之感。
    那种极致的残暴,凶戾,给魏拓的压迫感极盛。
    三者紧盯的同时,魏拓已经哭了出来。
    他感觉自己太冤了!
    陆青闻言,又笑了笑,边向五书生走去,边抬起了自己的右手,轻声问道:
    “五书生,是要吃我的左手还是右手?”
    紧咬著嘴巴不让自己哭出声的魏拓,见状瞳孔皱缩,口中的不断的呢喃著:
    “疯了,疯了......”
    五书生闻言,也是一愣,紧接著哈哈大笑起来,但下一刻似乎又觉得有辱斯文,笑声渐渐收敛,打趣道:
    “林文,端是一个趣人,可惜若非是冒犯了我父母,今日就饶了你了,那就左手吧,你自己砍了,少些痛苦。”
    陆青点了点,高举的右手缓缓搭在腰间的刀柄上。
    “鏗”的一声长刀出鞘,简单的抽刀莫名的带著几分浑然天成的味道。
    五书生眸光一凛,这林文还有这种本事?
    还真是小瞧了他。
    待会要不將他的右手也吃了?
    念头刚起,就见眼前的身影脚下一动,下一刻五书生脖子的皮肤泛起鸡皮。
    一种悚然的感觉盪彻心神,下意识的就想抽身而退,却感身形一空。
    两颗头颅的视线不知为何纷乱起来,仓促间他竟然看到自己魁梧的虎躯。
    只是自己的头呢?
    直到他两颗头颅的视线交错在半空,四目剎那相对时,五书生这才惊醒:
    自己的头在飞!
    “吼!”
    “吼!五弟!”
    后方的两个山君神情骤变。
    大脑经过短暂的宕机之后,驀地反应过来,昂首嘶吼著,要將陆青撕成碎片。
    父亲离家时吩咐过:他们可以死,但老五不行。
    否则回来就会生吃了他们。
    这个该死的贱民!
    两个山君一左一右,向前扑击而来。
    陆青站在五书生硕大的无头尸身前,身影被完全挡住。
    缓缓抬头,脸颊上沾染著点点血渍,瞥了一眼翻飞的五书生翻飞的头颅,轻道:
    “读圣贤书?我本科211毕业,炫耀过吗?”
    同时他也发现,身后的魏拓已经被虎啸震的口鼻溢血。
    “离远一些,去把那六个人放了。”
    吩咐了一句,陆青一抖长刀,血渍在半空中连成一道血线。
    脚下一动,陆青从五书生无头的身体前跃出,通玄境的神行步快到了极致,直衝五书生后方另外两只“装人”的山君。
    一刀即出,山涧的风似乎也停了下来。
    “斩风!”
    “嗤”的一声轻响,左侧的虚空中迸射出大片的鲜血,跃在半空中的四山君,连人影都没看清,自身已经被分成两半。
    两半身躯跌落在地,鲜血打湿了山涧河床。
    强大的生命力,使得四山君不断痛苦嘶吼著,大量的碎尸不断拋飞。
    魏拓见状,直挺挺的又打了个寒颤。
    他这才想起刚才陆爷的话,赶忙从马车上跃下,向著山涧的后方绕去。
    只是他的脑子已经乱成一团。
    刚刚陆爷的步伐,怎么那么像风头的神行?
    那不是他家传的吗?
    怎么陆爷比风头修的更好?
    与此同时,三山君心中惊骇终於压住了狂躁。
    太快了!
    五弟还有可能是偷袭,但四弟他睁大了眼睛,也没看到对方到底是怎么出手的。
    身形落在山涧,溅起一片碎石。
    四肢猛地一蹬,三山君向著山外衝去,这一刻他的速度快到了极致。
    他要去找他的父亲,再將这个人活吞了下去。
    三两个呼吸,三山君已经到了山涧峡口,眼看著就要虎入山林,三山君昂首长啸宣泄著胸口的恨意。
    只是刚一张口,耳畔忽的响起一阵鬼魅之言:
    “聒噪!”
    怎么这么快!
    三山君亡魂丧胆。
    下一刻,就见一抹银光出现在眼前。
    下意识想要止住身形,但他奔行的速度太快,根本止不住,只能眼睁睁的看著自己撞向那抹银光。
    眉心一凉,三山君抬爪想要摸一摸脸,却发现自己的左脸和右脸已经分了家。
    另一边,魏拓正竭力的向著山涧深处跑去。
    只是他太过惊慌,双腿酸软的不行,短短的数百米,走的跟犯了脑血栓一般。
    以至於陆青挥刀斩去绑著六个村民的绳索时,对方还在蹣跚而行。
    六个村民得救后,各自相拥在一起。
    他们自然认出了来人是谁。
    只是在被送进小雁山后,他们已经清楚,自己是被玄青观送进来的,现在对方又斩了山君,四个大人有些反应不过来。
    不知该如何面对陆青。
    陆青见状,自然清楚几人所想。
    “玄青观王风勾结山君,残害民眾,已伏诛。”
    简单解释一句后,也不再多言,手中长刀一转,劈塌了一间五书生附庸风雅的木屋。
    从中捡了几根木柴,和五书生收来的圣贤书,添在三个山君准备的火堆中。
    魏拓哆哆嗦嗦站在一旁,不知陆青在做什么。
    在帮著添了几根柴后,忍不住问道:
    “陆爷,我们现在在做什么?”
    陆青抬头看了魏拓一眼,魏拓忽然感觉自己的裤襠更湿了,他仿佛在陆爷的身上见到了刚才五书生现身时的虎威。
    皱了皱眉,陆青开口回道:
    “不是参加山君宴吗?”
    “啊......!”
    身后相拥的六个村民闻言,压抑著惊呼出声,魏拓也“嘶”的一声,倒抽一口凉气。
    陆爷......要吃人?
    那我呢?
    我要吃吗?
    “愣著干什么?去换条裤子,再把山君的尸体拖来。”
    吩咐了魏拓一句,转而又对著几个村民问道:
    “你们有会做饭的吗?烤一下,我休息一会。”
    说完也不等眾人回话,陆青起身走到了一间木屋中。
    木屋內有著一个巨大的书桌,上面还焚著香。
    他怀里的请帖似乎就是五书生在这里写。
    找了个蒲团,陆青盘膝坐下。
    弄死五书生后,他就清楚那一公一母確实不在家,因此倒也不急著退走。
    其实上个月的山君宴,那一公一母就不在,这也是陆青果断前来的原因。
    “敬老院”暂时有些够呛,“幼儿园”还是不在话下的。
    但这一次,麻烦不小。
    他甚至能感觉到自己背部的皮肉在快速的蠕动。
    显然这一次的脸,应该要长在他的背部了。
    而且不止一个!
    但收穫也极大。
    心神沉入五浊盘,陆青凝神观望起来。
    ......
    “傀身五书生:浊命剩余123年。”
    “妖法:虎王通玄法(上卷)——大成”
    “妖法:虎威——圆满”
    ......
    “傀身四山君:浊命剩余85年”
    “妖法:虎威——大成”
    ......
    “傀身三山君:浊命剩余69年”
    “妖法:虎威——大成”