杜根和海伍德以及麦肯齐也没什么交情,但是毕竟一起经歷过一场激烈的战斗,也算熟人。
    如今才过了没几天,人就没了,杜根多少有些感慨,同时也感嘆马拉塔人的游击战居然运用的如此熟练。
    “杜根少校。”斯蒂文森上校一声喊,把杜根的思绪拉了回来。
    “我决定,任命你为第94步兵团第2营代理营长,即刻前往第二营集结点,接管指挥权,负责重建第二营。”
    杜根闻言,心中涌起一股复杂的情绪。
    独立带兵,这是握有实权了,比他在团部当一个不带“长”的参谋强多了。
    但是独立带兵同时也意味著他肩膀上的责任也重了,杜根从未独立指挥过一个营的兵力,更何况,是一个刚刚经歷惨败、士气低落、损失惨重的营。
    “怕上什么,来就来。”
    杜根没有丝毫犹豫,立刻敬礼,“遵命,长官!”
    斯蒂文森上校看到杜根答应的这么痛快,满意地点了点头:“我相信你能做到。杜根,记住,第二营的士兵们,刚刚经歷了惨败,心中满是恐惧与悲痛,你既要严厉整顿军纪,也要善待他们,安抚他们的情绪。物资方面,我会儘量调配,支援你重建第二营。”
    “明白!长官。”杜根再次答应道,“但是,我有个要求。”
    斯蒂文森上校站起身,拍了拍他的肩膀,问道:“什么要求?”
    “我要汤姆担任我的副官。”杜根乾脆利落地提出了要求。
    “我同意了。”斯蒂文森上校答应的也很乾脆。
    一旁的汤姆则是一脸激动,立刻绷直身子朝杜根和斯蒂文森敬礼。
    不过,令汤姆意外的事,杜根继续对斯蒂文森上校说道:“但是汤姆只是一个下士,担任副官的话,他的军衔需要调整。”
    斯蒂文森上校毫不犹豫地说道:“那就提示他为上士,如果之后立了功,再进一步提升。”
    “是!上校!”杜根恭恭敬敬地敬了一个礼。
    从下士直接成了上士,汤姆激动坏了,对杜根的感激,差点没忍住要扑上去亲吻这位杜根少校。
    等两人走出帐篷,汤姆在结结巴巴地对杜根说道:“谢谢你,少校。只是我不知道你为什么这么信任我。”
    “汤姆,汤姆,汤姆……”杜根很直白地说道:“那是因为你是我来印度之后交的第一个朋友。”
    “朋友?”汤姆心里暖暖地
    杜根看著汤姆的表情,知道汤姆已经信了自己的鬼话。
    不然呢?
    难道杜根要告诉他,是因为自己在印度人生地不熟,无人可用,所以只能先凑合找你吗?
    帐篷外,灼热的阳光依旧炙烤著大地,红土瀰漫,远处的天际线被热浪扭曲。
    杜根有些担忧,而汤姆刚刚升职,所以像打了鸡血一样兴奋。
    “少校,我们现在就出发吗?”
    杜根点了点头,说道:“没错,立刻出发。我们要儘快赶到集结点,接管第二营,让士兵们重新振作起来。”
    杜根看向那个侥倖逃回来,但是头上打著绷带,手上打了夹板的第2营小军官。
    “士兵,你的名字,部队番號。”杜根问道
    “是!少校!我叫乔佛利*唐纳德。第94步兵团第2营第1连中尉。”那人答道
    “怎么才是个中尉?”杜根皱了皱眉头,他在团部这些时间,对英军军衔制度有了比较多的了解,此时英军的步兵连连长至少是上尉军衔。
    乔佛利中尉有些难为情地答道:“我家能凑到的钱,只够买个中尉。”
    “好吧。”杜根一怔,隨后笑道:“乔佛利中尉,如果在重建第2营的任务中,你能表现出色的话,我一定向斯蒂文森上校建议,提升你为上尉。”
    “真是太感谢了。”乔佛利中尉也激动起来,买一个中尉军衔已经花光了他威尔斯乡下老爹全部的家底,还欠了一屁股债。
    三人翻身上马,战马长嘶一声,踏著灼热的红土,朝著第二营集结点的方向疾驰而去。
    到了傍晚,杜根他们就来到了第2营临时集合点。
    “这是军营吗?完全就他妈的是个粪坑。”杜根第一眼看到这个地方,就忍不住破口大骂。
    没有规整的营垒,只有胡乱搭起的破烂帐篷,东倒西歪戳在泥泞里,帆布被风雨扯得破洞百出,边角沾满污泥与枯草。
    地面被无数军靴踩成烂泥坑,混著人和马匹的粪便、折断的滑膛枪木柄,还有散落的子弹带与破损军帽,狼藉遍地。
    篝火奄奄一息地冒著青烟,湿木柴烧得噼啪闷响,浓烟裹著寒气四处瀰漫,半点暖意在风中留不住。
    空气中混杂著汗臭、火药残留、战马腥臊与烂泥的腐味,令人作呕。
    三三两两的英军士兵散坐瘫臥,红色军服沾满泥污、褶皱不堪,有的扯掉了军帽,头髮凌乱黏在额头。
    有的靠著土坡耷拉著肩膀,眼神空洞麻木,没了半点军人锐气。
    没一个个垂头丧气,有的低头摩挲著磨损的燧发枪,有的裹紧残破斗篷缩成一团。
    “垃圾,你们都是粪坑里的臭狗屎,人渣,无赖……”杜根跳下战马,挥动马鞭,抽打几个睡在泥水里的士兵,“你们还是不是军人,都给我站起来,站好了!”
    但是士兵们只是躲开了杜根的鞭子,换个地方继续懒洋洋地躺下,没有人理会杜根。
    乔佛利中尉说道:“团部供给这支军队的微乎其微的物资,我们已经2个月没有军餉,没有军粮,没有饲料,没有鞋袜,没有衣服,没有营帐,没有扎营工具,没有运输工具,物质生活极为睏乏。”
    听了这话,杜根愣住了,“什么?你没有在开玩笑嘛?”
    乔佛利中尉很认真地点了点头。
    杜根放下手里的马鞭,怒骂道:“团部军需官应该被枪毙。”
    乔佛利小声说道:“我听说,是因为海伍德中校拒绝向军需官利奥伍德中校给予贿赂……当然,我只是听说。”
    “谢特,法克,爱思吼……”英语里骂人的脏话本来就不如中文多,杜根一下子都骂了出来,“他就是个妓女和麻风汉生的杂种,这和杀死第2营的士兵有什么区別?”
    杜根大怒,但是杜根並不是为第2营士兵打抱不平,纯粹是觉得就是贪婪的军需官利奥伍德弄出来的烂摊子,现在却要自己来擦屁股。