雨,一下就没完没了。
    一天一夜后,大雨才渐渐收势,转为淅淅沥沥的小雨,从天上缓缓飘落。幸好蔡玄盖了房子,存够粮食,要不然只这一场雨,就可能让他变得无比狼狈,甚至有生命危险。
    也正是这场雨,让他发现自己还缺很多东西,比如挡雨的斗笠、蓑衣等等。
    雨靴就不用想了,在这地方上哪弄雨靴去?
    嗯...
    蔡玄忽然想道:自己或许可以用红鬃豺狗的皮做一双雨靴。至於成不成,那就只有天知道了。
    斗笠倒好办,去那棵长著大叶子的树上摘些叶子回来,照著竹斗笠的做法试著编一个就行。他在家里天天戴斗笠,对斗笠的结构早已了如指掌。即使做不出正宗的,照著样子做一顶能遮阳挡雨的帽子应该没问题——虽然、可能会很难看。
    不过,他也没急著动手,而是先去地里看了看。
    之前他就考虑到下大雨的问题,所以在新开出来的地里挖了排水沟。现在看起来效果不错,雨水排得很顺畅,並没有影响到地里的种植物。
    现在紫薯藤已经爬得很长,绿油油地铺了一片。
    蔡玄早割了一些藤蔓插到別处去扩种,也摘了些嫩尖回去吃过。以前在家的时候,对这玩意儿可是不屑一顾。可太久没吃,却又有点想念。
    人啊!果然不能吃太饱,太饱就容易想些乱七八糟的事。
    地里的大薯种(紫色脚板薯)、毛薯、紫皮花生、马铃薯、洋葱、番茄都长得不错。沃柑、梨和芒果的种子也陆陆续续地冒出芽来,一株株小苗精神抖擞地立在土里,长势喜人。
    奇怪的是,大金瓜却再也没有一颗种子发过芽。
    蔡玄不信邪,把之前剩下的种子又播了下去,结果还是一颗没出。看来,就只有那株一夜成藤的大金瓜苗了。
    当初播下去的番茄倒是爭气,长了密密麻麻一堆,搞得蔡玄又是整地,又是砍竹子搭架。前前后后忙了好一阵,才把番茄苗种好。紫薯反而种得少,当初只有五斤种薯,长出来的苗不多。有时候他嘴馋还摘一点来吃,所以是长了割、割了插,慢慢扩种,现在也才五岭而已。
    蔡玄把被大雨衝倒的苗一株株扶正,培了培土,便往山下走去。
    这种大雨会把山上的一些东西冲刷下来,去看看,说不定有意外的收穫。
    刚走到三轮车所在的山洞,他又折返回屋,取了背篓、捞网、鱔叉和柴刀。
    大雨过后,泉水沟的水暴涨了不少,浑浊的泥水翻滚著往下游奔去,把一些三色蟹的洞都给淹了。雨后天气也凉了几分,三色蟹都躲在洞里没出来,赤鱔也不见一条,倒是金边大鱉被他眼尖地发现了一只。
    那只金边大鱉趴在一丛水草边上,浑然不觉危险临近。
    蔡玄眼疾手快,举著捞网快步上前,一下兜住!
    金边大鱉在网里拼命挣扎,四条短腿疯狂划拉,还伸出长脖子想咬人。他连忙把捞网放在地上,举起鱔叉往金边大鱉的脖子叉去。一下扎中,鲜血淋漓,金边大鱉顿时没了动静。
    蔡玄找了些大叶子和草茎把金边大鱉裹好,放进背篓里,便继续往前走。
    大量的雨水从山上衝下来,导致山溪暴涨。
    原本只到脚腕的溪水,一下涨到半人高。蔡玄举著捞网往水里捞了捞,想看看有没有什么便宜可捡。可惜並没有,山溪水流虽大,但终究有限,不可能像大山洪那样,把山上的一切都衝下来。
    发现没什么东西,正准备回去,忽然瞥见泉水沟边的那棵檨树上的果子长大了,约有一指来长。
    他一直怀疑这玩意儿是芒果,现在看到果子渐渐成形,便想摘几个回去尝尝,看是不是芒果味。
    仰头看了下,巨大檨树的枝椏有的已经伸到了上面的石头上,一串串青绿的果实垂下来,刚好抵在石头表面。蔡玄懒得爬树,直接攀上石头摘。
    摘了几个果子,拿在手里闻了闻,確实有芒果那股熟悉的清香。至於是不是,还得回去尝尝才知道。
    下雨天他不想在外多待,便背著背篓往山上走。
    回到木屋,蔡玄就迫不及待地將檨果削皮,切了一小块放进嘴里,脆脆的,带著点微酸,確实是芒果的口感。这东西青嫩的时候可以拿来做菜,也可以醃製著吃。
    只是蔡玄也不知道这玩意儿能长多大,如果很大的话,现在採摘未免可惜。
    不过附近长了那么多棵,也不差这一星半点。
    念头一转,他就將这点顾虑拋诸脑后,决定等天气好点就去摘些回来做菜。醃製的话需要罐子,可惜他没有。之前那些罐头盒子都是铁皮,而且太小,根本不適合装东西。
    “咦——”
    自己完全可以摘些青嫩的檨果回来,煮熟切片晒乾储存,以后不就多一种吃食了吗?蔡玄感觉自己实在是太聪明了。
    现在可以说是嫩檨果最好吃的时候,肉质脆嫩,带著微微酸。
    再过几天,等檨果长大,里面的种壳硬了,就会变得奇酸无比,难以入口。得等到果子完全成熟才会变甜,届时,又是另一种味道和吃法了。所以,他当下决定,等天气好了,就去摘檨果。
    下午,他又开始练功。
    横练之法一旦开头,就不能停,否则前功尽弃。如今有了一个好的开端,由不得他偷懒摆烂。
    修炼横练法,其实需要配合药浴,这样才能祛除锤炼身体时產生的暗伤和瘀血。可惜这地方连药材都没有,更別提什么药浴了。蔡玄只能退而求其次,多喝点红鬃豺狗和九牛神力薯燉的汤补补。
    让他意外的是,晚上睡觉的时候,体內那股微弱的內气竟然在慢慢地修补受损的身体。而且那套“西域罗汉得道真詮”也有修復身体暗伤、活络筋骨的功效。
    真可谓是有一失必有一得;失之东隅,收之桑榆。
    晚上,蔡玄躺在床上,听著屋外细密的雨声,感受著体內那股温热的气流在四肢百骸间缓缓流淌,像是有无数只温暖的小手在为他按摩每一寸疲惫的肌肉般。
    渐渐地,他的呼吸变得绵长而均匀,意识慢慢沉入一片寧静的黑暗中。
    雨还在下,轻轻地、密密地,像是天地间最温柔的呢喃。