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咕咕...咕咕...”
    夜色渐深,但林中依然传出阵阵鸟鸣,和著此起彼伏的兽吼,交织成一首苍莽世界的夜曲。
    可这些声音蔡玄都没听见,早已沉沉睡去。
    今日的明月比昨夜的略缺几分,但依然毫不吝嗇的洒下明亮的月华。大金瓜藤努力的伸展出每一个叶片,吸收射落的华光。一丝丝一缕缕月华经过叶脉与根茎的层层萃取精纯,化为太阴水精,与地脉之力一起滋养整株瓜藤。
    垂掛在架下的八个小金瓜得到这双重滋养,瓜身上蒙起一层莹莹清光,如同裹著一层薄薄的月光纱衣般。
    一丝丝比昨日略淡的香气从瓜身飘出,弥散在夜空中。蔡玄闻到这香气,睡得更香甜了,嘴角甚至微微上扬,不知在做什么好梦。
    “嘭”
    一只巨大的百目凶蟾猛地从围栏外跳了过来,重重落在地上,泥土四溅,印出四只深深的脚印。
    它浑身布满诡异的眼状斑纹,鼓起的双眼在黑暗中泛著幽绿的光。
    百目凶蟾大嘴微张,露出一丝诡异的笑容。它的感觉果然没错,昨晚就闻到了这股异香,虽然半途消失,但它一直记在心里。凶蟾转头四处瞧了瞧,那双绿幽幽的眼睛很快锁定二楼的方向,隨即快速往平台跳去。
    “呱呱”
    不一时,来到二楼,看到八个氤氳清光的小金瓜,百目凶蟾欢快的叫了起来。
    粗糲的声音,如同破锣,响彻夜空,还好蔡玄已经熟睡过去,要不然恐怕会被嚇到。脩然,只见它张开狰狞大口,如炮弹般,弹射出一条猩红长舌,带著一阵刺鼻腥风往小金瓜轰去!
    第四个金瓜猛然喷出一道炽热火焰,精准地钻入凶蟾张开的大口之中。
    与此同时,第二个金瓜上,雷光一闪,一道霹雳劈打在凶蟾的长舌。
    “噼啦”
    长舌被雷光击中,立时焦黑一片,无力地耷拉下来,垂落在地。而那道火焰则顺著喉咙直入腹中,灼烧著凶蟾的內臟。百目凶蟾痛苦地在地上翻滚,四肢疯狂地刨著地面,发出阵阵悽厉的惨叫。
    第一个金瓜拽著瓜藤,如同一支铁锤凌空而下,重重锤击在百目凶蟾的头顶。
    “咔嚓”
    一声脆响,凶蟾的头骨应声碎裂。
    原本还在剧烈翻滚的百目凶蟾顿时僵住,四肢抽搐了几下,便再也不动了。第四个金瓜正要喷出火焰將尸体焚毁,却忽然收住了动作,只见大金瓜藤从下方伸出一条条粗壮的鬚根,扎入百目凶蟾尸体之中,吸取其血肉精华供养己身。
    百目凶蟾的尸体以肉眼可见的速度乾瘪下去,皮肤皱缩,肌肉消融,仿佛有一只无形的巨兽在吞噬它的每一寸血肉。没多久,整具尸体便化为一堆灰土。
    大金瓜藤鬚根满意地舞动了几下,缓缓缩回土中。
    第三个金瓜立即喷出水柱,勤快地冲刷著平台上的灰土,將一切痕跡清理得乾乾净净。
    刚清理完,远处便飞来一头血眼飞蜈,扇动著薄如蝉翼的翅膀,落在平台上。这头血眼飞蜈奇大无比,直立起来的身躯几乎能够到架下的小金瓜。它浑身漆黑如铁甲,一双血红色的复眼在月下闪烁著嗜血的光芒,嘴前两支刀镰般的利齿相互摩擦,发出令人牙酸的“咔咔”声。
    它高兴地扇动著翅膀,贪婪地注视著八个小金瓜,口中滴落黏稠的涎液。
    继而猛地张开双镰,恶狠狠地往小金瓜咬去!
    “嘭!”
    第一个金瓜再次发力,如同一记衝天炮重重锤击在血眼飞蜈的下巴上。力道之大,竟將体型硕大的飞蜈整个掀翻出去,在空中翻转了两圈才重重摔落在地。
    飞蜈挣扎著想要爬起,一条条长腿在平台上乱划。
    就在此时,第六个金瓜忽然发出一道幽光,无声无息地击中了血眼飞蜈。幽光没入飞蜈体內,它那疯狂挣扎的身体顿时僵住,然后慢慢地往地上倒去,再也没了生机。
    “窸窸窣窣”
    战斗结束,大金瓜藤的粗壮根须立即从地下钻出,爬上平台,將那一根根尖锐的鬚根毫不犹豫地扎入血眼飞蜈身体。几个呼吸之间,血眼飞蜈庞大的身躯便迅速萎缩下去,铁甲般的外壳变得黯淡无光,血肉精华被吞噬一空,最后只剩下一堆如同草木灰般的无用残渣。
    “吱吱吱”
    第三金瓜还没来得及清理现场,就见一头白头蝙蝠从夜色中无声无息的飞了过来,倒掛在木架底下。
    它那一双黑白分明的眼睛滴溜溜地转著,满是欢喜地打量著左边的小金瓜,又看了看右边的小金瓜,似乎在挑选最肥美的那一个。
    “吱吱吱——”
    白头蝙蝠兴奋地叫著,张开布满细密利齿的血口,猛地朝左边的小金瓜咬去。
    “噼啦!”
    第二个金瓜猛然轰出一道雷光,银白色的电弧划破夜空,正中白头蝙蝠脑袋。蝙蝠身体猛地一僵,爪子再也抓不住木架,直直坠落地面,口中冒出缕缕白烟,抽搐了几下,便没了气息。
    大金瓜藤的根须迅速伸了上来,嫻熟地刺入白头蝙蝠身体,吞噬它的血肉精华,强壮自身,蕴养小金瓜。源源不断的养分顺著瓜藤涌入八个小金瓜之中,小金瓜身上的光芒顿时大盛,开始以肉眼可见的速度生长起来。
    外面发生的一切,沉醉在梦中的蔡玄自然不知道。
    早上起来推开门,清新微凉的空气扑面而来。
    抬头看了一眼垂掛在架下的小金瓜,蔡玄感觉它们好像又长大了。但经歷过穿越、大金瓜籽一夜成苗、瓜苗又一夜之间长藤结瓜这些事之后,他早已见怪不怪。
    “今天天气真好。”
    蔡玄伸了个懒腰,扭了扭身体,走到平台中央空地,开始用西域罗汉得道真詮伸展筋骨。
    仙人拱手,第一式。
    呼吸定息,逼气全神。虚心实腹,养气生津。丹田气满,气存於心。听其自然,积气力壮。第二式:两脚並立似绳拴,鼻孔提气在心间。交指翻掌全身力,往来抽锯手当先。呼吸定息精神爽,水火既济小周天...
    蔡玄依著以前学的西域罗汉得道真詮伸展筋骨,练到第二式忽然感觉不对。
    隨著动作拉伸,丹田之中那丝微弱的气流竟然跟著动作开始在四肢百骸中流转。
    伸臂时,气流涌入指尖;抬腿时,气流灌入足底;扭腰时,气流在腰间盘旋。越练,身体越舒服,仿佛每一寸肌肉、每一根骨骼都被那丝微热的气流轻轻按摩著。
    这是以前修炼“西域罗汉得道真詮”从来没有过的感觉,真是奇怪。
    不过,以前蔡玄也没练出內气。或许,这才是西域罗汉得道真詮本来的面目。
    他仔细感应了一下身体,確认没什么不妥,反而通体舒泰,便放下心来,继续伸展筋骨。
    他的动作越来越舒展,越来越流畅,仿佛一个长期蒙尘的齿轮终於被上了油,重新开始顺畅地转动。每一次抬手,都像是有一只看不见的手在轻轻托举;每一次落脚,都像是踩在大地的脉搏之上。气息吞吐之间,他的呼吸与天地共鸣,一呼一吸都变得格外深沉绵长,仿佛不是在呼吸空气,而是在吞吐整个天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