这一盖,就差不多一个月。
    带来的食物吃了將近一半,但房子总算是盖好了。
    山中的树木高大,蔡玄想著锯长一点和锯短一点都是同样的功夫,索性每根都锯成八米长,所以房子也是八米乘以八米的规格。
    他担心山林潮湿,便在上面多盖了一层,做成两层小楼:下面一层用来放东西,上面一层住人。
    底层不高,只有两米左右;上层住人的地方要高一些,有三米多。
    一楼的边上,架了个直达二楼的木梯。梯口处做了一个围栏,是为了防止蛇虫野兽之类的东西爬上去。上了二楼先是一个小平台,平台上方搭了架子,蔡玄打算用来爬金瓜藤。平台后面就是屋子,共两间。一间住人,一间用来做厨房。
    屋顶是尖顶,也是用木头搭就。
    木头之间的隙缝全部用乾枯的苔蘚填上,再用从地下挖出的红黏土糊上,上下两层都是这样。
    屋前的平台和屋顶要严苛一点,蔡玄特地做了一把木槌,再去沙石地里取来粗砂和碎石铺在红黏土上,一起用力夯实,再铺上一层红黏土继续夯。这样雨水下来时,就不容易把红黏土冲刷掉。
    而且平台这块地,他並没有说铺得很平整,而是略微往下倾斜,为的就是將落在上面的雨水排出去。
    至於屋顶,夯实以后,他又去山中找来一种不知道是什么树的树叶,一层一层的铺上,再压上木头固定,以防雨水渗进屋中。
    这种树叶非常大,每一张都有一抱大小,又厚又坚韧,拿来铺屋顶再合適不过。
    可惜没有桐油,要再刷上一层桐油,估计就算想让它烂都不可能。
    盖好房子当天,蔡玄就將乌龟洞里的东西都搬了过来。再在那边住下去,他感觉自己就快成乌龟了。整天爬进爬出的,可不是嘛!
    晚上,蔡玄躺在用木头做成的硬木床上,呼吸著木头散发出来的清新气味,刷著手机里下载的短视频,这才感觉自己好像重新活了过来一般。有了房子,心灵便有了归宿。否则总觉得自己就像个游魂,飘飘荡荡,空空落落,无处归依。
    一轮圆盘从远处的山巔升起,夜,暗了下来。
    山风萧萧,茂密的树林里传来窸窸窣窣的声音。
    “呜——”
    突然,左边山林响起一阵嚎叫,好像是狼,又好像不是。蔡玄听了並没有什么特別的感觉,最近晚上常常听到,他都快麻木了。想了想,又去角落里取出一盏充电照明两用的太阳能灯安上,屋內顿时亮了起来。
    有时他在外面做事会做到天黑,但事情又没做完,没点东西照明可不行。
    以前他用充电的矿灯,后来出了太阳能,就买了一个蓄电能力强,既可以照明,又可以给手机电脑充电的太阳能灯。
    这灯他一直带在身边,没想到在这里还能用上。
    先前因为忙著盖房子,又住在乌龟洞里,所以一直没拿出来。
    睡觉也是用三轮车上的帆布铺在地上,隨便拿个没拆的包裹当枕头。
    现在房子盖好,可不能再那么邋遢过日子。於是蔡玄就拆开装著《武术大全》、《气功汇编》、《青草药彩图全书》的包裹,將书放在床头,铺上一层毛衣当枕头。躺下试试,感觉还不错。
    “吼”
    远处的树林里,兽吼声越来越响,乱糟糟的,一点也不像白天那么平静。
    所以在这里,他晚上是不出门的。不管外面有什么动静,他都不出门,等到了天亮再说。万一出去撞到野兽,或者踩到毒蛇、碰到毒蜘蛛怎么办?在这山林之中,什么事都有可能,所以万事还是小心为妙。命只有一条,可不能马虎。
    刷了一会儿视频,蔡玄感觉无聊,就和衣躺下睡觉。
    这里毕竟没有信號,刷的都是以前下载的老视频,让你刷个几十次你也不喜欢看。
    最近盖房子,每天都是天亮干活天黑睡觉。今天只搬了东西,没怎么干活,身体不累,在床上躺了一会儿,竟然毫无睡意。实在睡不著,蔡玄乾脆起来,盘腿坐在床上,双手握固放在两腿之间,眼观鼻,鼻观丹田,放空脑子。
    他以前睡不著,都是这么做,很有效。
    一呼一吸,起初还有些急促,渐渐变得柔和绵长,不知不觉就睡了过去。
    不知过了多久醒来,蔡玄感觉两脚酸麻,好像不是自己的一样,连忙站起来活动。过了一会儿,酸麻才渐渐消退。或许是入夜的兴奋劲过去,树林里不再传来兽吼与骚动。
    太阳能灯还亮著,他连忙过去关掉,回到床上继续睡觉。
    “吼”
    “轰”
    突然,不知道什么地方传来两道巨大的兽吼,紧接著是一声沉闷的碰撞,地动山摇,动静之大,连他这边都能感觉到明显震动。
    蔡玄都不知道自己究竟到了什么鬼地方,如此诡异。
    说是古代吧,动静这么大,完全不像古代;说是玄幻修仙世界吧,植物又没什么变化,不像是灵草灵果遍地都是的样子。想了一阵,无解,索性不再去想。
    或许是晚饭吃得太早,感觉肚子又饿了,就摸出一块压缩饼乾来吃。
    蔡玄是南闽人,主食大米饭,一天不吃就感觉肚子空空,很不舒服。晚上因为懒得做饭,所以就煮了点方便麵配牛肉罐头,现在早消化掉了。
    吃完压缩饼乾,肚子里有了东西,睡意顿时来了。
    他拿出带来的保温壶漱了漱口,消化一下,便开始睡了起来。
    这一觉,直睡到天亮。
    早上起来,拿开堵门的木头,走到外面,天气有点清冷,但空气清新无比。深深吸一口,好像还带著一股如糖似蜜般的甜腻味道,有点醉人。
    吐出一口浊气,开始站桩练气。
    桩是白鹤桩,乃是他所练鹤拳的桩功。
    鹤拳又名白鹤拳,是清代福省霞浦方七娘所创,后来传播到各地,如今世界100多个国家和地区,都有白鹤拳的传人设馆授徒。
    蔡玄家乡以前有拳师过来传拳,直到90年代还有,所以学了一手。
    从10年代开始,因为社会发展,娱乐眾多,再加上生活压力大,大家习武热情逐渐消失,也就再也没人过来传拳。
    不过,好东西永远不会消失。如同中医,只需要一点火花,便能焕发新生。大家生活好了,运动却少了,身体健康开始下滑。这时候有人渐渐醒悟,又重新拾起丟掉的武术。
    蔡玄也是一样,小时暑假跟村里人与传拳师傅学了几手鹤拳。
    后来因为喜欢看电视电影里的武打,再加上爱看武侠小说,对武术始终保持著热情。
    那时候,他几乎每天早上都是五点钟起床爬山锻炼身体,然后打沙包练拳,根本不用人督促,自己就非常勤奋。只是后来长大,为了生活,学手艺、打工、上班。
    这武,也就慢慢丟下了。
    直到近两年身体发福,有点虚,他才又重新捡起以前丟下的爱好,开始练武。
    白鹤桩的姿势就像一只白鹤,收拢翅膀佇立於原野上、湖泊中。头顶天,脚踩地,身体直立,舌抵上齶。一呼一吸,自然而然,柔柔绵绵,不与耳闻。
    也不知过了多久,蔡玄睁开眼,只觉神清气爽,浑身无处不舒服。
    紧接著,他又摇摇头摇摇手摇摇脚摇摇身子,开始伸展筋骨。
    锻炼筋骨的功法有很多,比如八段锦、五禽戏、金刚功、太极拳,但蔡玄练的却不是这些,而是一本从称重书店买来的《易筋洗髓经》里面得到的功法,名曰“西域罗汉得道真詮”,功法下面还有一行小字“少林衣钵真传”。
    第一眼看到“西域罗汉得道真詮”配套的图画,他就感觉很有眼缘,所以练了起来。
    別说,练完以后全身清爽,还真有点用,但再多就没有了。
    功法得来后,他也是有一茬没一茬的练,一年下来屈指可数,也没练出什么名堂,只是每次练完以后都感觉身体舒坦一些而已,所以现在都將它当成是练武之前活络筋骨的法门。