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459章 断绝天机,昭离之讯
    那是一种很玄妙难言的感觉。
    林长珩的神魂得到了荡涤,如同一块蒙尘的玉石,被清泉冲洗。
    而后道果经过神魂落入了体內,分散而开,化为了丝丝缕缕的暖流,所过之处,经脉、肌肉、骨骼等,都感受到了一种温润的滋养,让他舒爽难言。
    最后,这些暖流先后归於双瞳之处。
    它们如同归巢的飞鸟,一只接一只地撞入其中,消失不见,唯有碧绿光晕残留,在林长珩的眼眸深处缓缓流转。
    “嘶————”
    暖流接踵而至,一波又一波,连绵不绝。林长只觉得双眸愈发明亮、炙热,如同地底的岩浆在积蓄力量,等待喷发的那一刻。
    他也能感觉到,自己的双眼正在发生某种质的蜕变,在进行某种重组!
    到最后,林长珩的双眼,仿佛被注入了两团璀璨刺目、泛著幽幽绿光的太阳。
    不,不是太阳。
    太阳的光,是炽热的、灼目的。
    而这种感觉,是洞穿的、揭示的。
    又过了许久。
    林长珩紧闭的眼皮,骤然睁开。
    剎那间,仿若伴隨著亘古恢弘的龙吟,苍茫、浩瀚、古老,带著一种震颤天地的威严,两道横贯天地的神光破瞳而出!
    如骄阳炸裂,如昼夜更替!
    五十里內,一切虚幻、虚妄、虚假都被全数破去,同时眸光所及,黑暗退散,天地万物重现光明,无可遮挡。
    然而,林长觉得这並不是【浊视】神通真意的全部。
    当是一体两面————
    一番闭眸摸索之后,再度睁开。
    龙吟乍现。
    而这一次,与方才不同。
    在林长珩的眼眸之外,仿佛再度亮起了一双巨大的幽深瞳孔。
    那瞳孔不是真实的,而是一种投影,如同一双从虚空中睁开的眼睛,悬掛在他身后,俯瞰著整片天地。
    眸光原本向前,直接毫无徵兆地横移而去,盯著某处!
    连带著林长珩的眸光也横扫而至。
    在那里,有著一根难以言喻、难以形容、难以描述的丝线穿越虚空而来,所过之处,竟带起一丝丝肉眼难见的、扭曲的灰白色涟漪,一头锁在了林长珩的身上,另一头却不知道来自何处,延伸向虚空深处,消失不见。
    诡异无比!
    林长珩顿时一惊。
    几乎不用想都知道,这明显不是什么好东西!竟然不知何时,在无声无息、不知不觉之间,落在了他的身上。
    而他浑然不觉。
    更不知道其作用何在,存著何种目的、有著什么弊端。
    不过,林长却是隱隱约约觉得其上————流露出的味道,好像是一种【天机】的意味。
    那种灰白色的涟漪,那种若有若无的玄奇之感,让他联想到了某些关於天机、因果、
    命运的传说。
    “涉及天机”,莫非————”
    林长珩面色难看,念头急转,很快就想到了什么。
    也只有一种可能了,更准確地说,应该是只有一种————已知的可能。
    便是当初结丹之前,在【元初圣山】的秘店之中,得到的那捲【遮天蔽机秘术】。
    实际上,林长珩当初將此物弄到手后,认真研读时就颇为惊讶地发现,此秘术不只是压制结丹天象这一种功用,囊括颇多。
    但不知道为何,拍卖会上只著重提了这么一个,还是其中偏鸡肋的法门。
    这一点,再加上【压制结丹天象】这般巧合的出现,仿佛量身定製一般,直接就让林长珩觉得有些不对劲了。
    在修仙界行走近两百年,他深知一个道理:
    天上不会掉馅饼,只会掉陷阱!
    所以,他只修习了压制结丹天象的那一部分。其余的部分,就算再玄妙、再诱人,他也不敢碰。不是不心动,而是不敢赌。
    “难道就是碰这一下————给碰出事了?犹如附骨之疽,就黏上我了?”
    林长珩的面色越发阴沉,不亚於乌云密布!
    若是如此,那这卷【遮天蔽机秘术】从出现在他面前的那一刻起,就是一个局。从秘店、到拍卖、到巧合的“量身定製”,一切都是一条精心编织的绳索,等著他往里钻。
    若是当初贪心,全部修习,后果不堪设想。
    该怎么做才可以將其驱散,或者切断,绝了这份联繫?
    不然他总是心中大觉不安的。
    如同悬在头顶的利剑,不知何时会落下,让他如芒在背。
    然而却没有具体办法可行,因为他对【天机秘术】或者说【天机之道】知之甚少,根本不了解。
    这如何能够破解?
    除非再去寻找其他的天机秘术,或者深入修习手中的这本【遮天蔽机秘术】,但前者定然极其之难的,毕竟林长在修仙界行走了近两百年,都只接触过送上门的那一次。
    而后者,则不亚於饮鴆止渴,从毒药之中寻求解毒之法,是嫌弃自己被种下的联繫不够深、將来死得不够快吗?
    但很快林长珩就面色微松,“咦”了一声。
    事有转机!
    因为他觉察到,在他的眼眸之外,亮起的那双巨大的幽深瞳孔之中,仿佛有莫名的波动在浮现、在凝聚、在纠结。
    如同水中的涟漪,从瞳孔的最深处向外扩散,一圈一圈,越来越强,到了极限之时,那双巨大的幽深瞳孔骤然融入了他的眼眸之中,合二为一。
    不是消失,而是融合,如同两滴水匯入江河,如同两条溪流匯入大海。
    那巨大的瞳孔,化作了他眼眸的一部分!
    “嗤!”
    一声轻响,眸光射出一种同样莫名的波动,碧光森森,如箭而出。
    那波动並非实体,无声无息,却带著一种不可抗拒的意志。
    瞬间,精准地落到了那冥冥中的天机丝线之上!
    “嘣“6
    一声清脆的断裂声,当空炸响。
    天机丝线直接断裂而开,那灰白色的丝线从中间断开,两端如同受惊的蛇,迅速缩回虚空之中,消失不见。
    林长珩立时觉得身上有著一种莫名的轻快、鬆弛之感。
    如同一直背负著一座无形的大山,此刻大山被移开了。
    缠绕在身的天机锁定消散了。
    但这並没有结束!
    那道波动竟然直接沿著天机丝线逆流而上,一面消磨“丝线”,一面跟入了虚空之中,消失不见了。如同一条追踪猎物的毒蛇,顺著丝线的轨跡,要去追溯源头。
    “这道波动竟然如此霸道?”
    林长珩顿时又惊又喜,意识到这当是“开眼则黑暗不存,闭眼则天机不泄”之中“天机不泄”的具象化了。
    不仅可以“看到”锁定自己的天机,更可以磨灭!
    但他却不知道,此时在一处未知之地之中。
    那里有著一座颇为幽深黑暗的宫室,大门紧闭、不设窗户,也不见天光,唯有四壁镶嵌的惨白萤石提供冰冷辉光。
    而且好似几百年都没有打开过门户,通过风一般,內中儘是亘古不变的死寂与岁月沉淀的腐朽气息。
    宫室中央,一道枯槁瘦弱的身影静静盘坐著。
    身披旧袍,空荡荡地罩在身上,仿佛里面只剩下一副骨架,那袍子如同掛在衣架上,看不到任何肌肉的轮廓,只有骨骼的稜角。
    其气息不张扬,不凌厉,却无比的沉重、晦涩、古老,如山岳压顶、大海沉降,过於惊人了。
    突然,一道无形无踪不可觉察、实则碧光森森的波动从远处浩荡横扫而来。
    如果林长在此,就可以看到,有一根天机丝线连到了这道枯槁瘦弱的身影之上。
    源头竟在此!
    “什————么————?”
    此时,那枯槁身影似乎有了觉察,缓缓抬头,看向远处。
    一道嘶哑、乾涩、如同摩擦著砂石般的声音,同时在空荡的宫室中幽幽响起,罕见地带上了不可思议的语气。
    他无力耷拉在膝盖之上的右手,那乾枯如鸡爪的手指,忽然微微翘起了数根。
    开始掐算起来。
    带起一丝丝肉眼可见的、扭曲的灰白色涟漪,仿佛在拨动著无形的丝线。那些涟漪从指尖扩散,在空中交织、缠绕、编织,形成了一幅复杂的天机图。
    下一瞬。
    “噗——!”
    枯槁身影如遭重击!
    他的身体猛地一震,旧袍剧烈抖动,仿佛被一只无形的巨锤砸在了胸口。他整个人向后仰倒,又艰难地坐直,但身体已经微微颤抖。
    嘴角渗出了两缕漆黑的血液,划过下顎,落在了旧袍之上,浸润而入,更显赃污。
    同时,他的右手,有一阵乾脆的骨裂之声响起。
    “咔嚓、咔嚓、咔嚓“7
    那声音在寂静的宫室中格外清晰,如同枯枝被折断。
    只见手指、手腕全然扭曲,被莫名的力量折成麻花状,皮肉撕裂,白骨裸露。
    而后突然腾起莫名黑烟,將此指风化成骨,森白可怖,不见半点皮肉。
    这让其人更如一具枯槁殭尸,森然可怖。
    “怎么————可能?”
    “此域竟然有人可以看透吾之术,磨灭吾之术,甚至通过吾之术反击————”
    此人对受伤和疼痛恍然未觉,晦暗如死寂的眸中却带上了不同的色彩。
    “变数————当真是变数!”
    而后一顿,“不过变数,也是破局之数。正所谓福祸相依,此番吾被破了术、失去了天机落定,却未必不是一件好事啊————”
    “只是这伤,咳咳————”
    喃喃有声,不知道是自我安慰,还是果如其想,此人隨即悄然入定,宫殿之中继续陷入没有尽头的死寂。
    此时,对这一切浑然未觉的林长,已然开始尝试六色神光的新融合了。
    至此,除了【烛视神通】真意之外,【青眼观微妖法】、【洞察妖法】、《望气术》、《察灵术》以及《观气秘术》全部走到了尽头。
    而【烛视神通】真意作为神通之属,则是没有尽头的。
    可以令其余五色神光依附。
    而且,每一次前进,都是新的高点。
    “嗡、嗡、嗡————”
    林长的眸光灿灿,其余所有都在这一刻被【烛视神通】真意所牵引、所激发、所融合。
    “轰!”
    而后,六色神光在他的眼眸深处交匯、碰撞、融合,形成了一道前所未有的、玄妙莫测的光华。
    那光华並非六种顏色的简单叠加,而是一种全新的、远超之前的状態!
    他能“看”到的东西,更多了。
    不仅仅是看到眼前的景象,而是一种更深层次的————
    监察!巡视!
    位格极高!
    什么空气中灵气的流动轨跡,什么阵法禁制的能量节点,这些早就能看到的,得到了全面、更深层次的加强————
    洞壁上的岩石,他轻鬆看到了其中蕴含的土属性灵力的分布;
    空气中的灵气,他简单无比地看到了它们的流动轨跡和浓度变化;
    就连【灵眼之草】散发出的光芒,在他眼中都变成了一道道细密的灵力纹路,如同树叶的脉络,清晰可见。
    林长珩收起【灵眼之草】,出得洞穴,收敛气息,悄然升空,六色神光投射而出。
    入夜的蛮荒,天空更是灰濛濛的,妖气瀰漫,遮掩了星、月之光,昏暗无比。
    但在林长珩的六色神光之下,那些妖气不再是简单的灰雾,而是一道道细密的灵力纹路,从蛮荒各处向外扩散,如同树根般蔓延。
    再一驱动,神光大放,穿透黑暗、妖雾的阻挡,五十里內,无所不察!
    远处有一群妖兽在觅食,它们的体內有妖力在流转;
    更远处磅礴的妖气衝天,泛著紫光,多半是某种大妖盘踞之所;
    甚至,他“看”到了靠近宋地的极远处,有两个筑基修士正在小心翼翼地低空飞行,不仅面目上的谨慎可见,甚至他们体內的法力运转路线都可以透过混乱灵机的遮掩,大致观之。
    “当真妙极,强力远超从前!不仅可以提前察觉危险,甚至还可以在斗法中料敌先机,大有裨益啊!”
    林长深吸一口气,有种不可思议之感,作用太大了!
    六色神光,终於圆满。
    六种视角,六种人族、妖族对世界的感知方式,在他眼中融为一体。
    为他所用,竟有此效!
    接著快速压下心中的激动,復归平静。
    隨后林长珩的目光望向蛮荒更深处,人族难以触及之地!
    那里,妖气浩荡,犹如一片妖域,定然有更强大的妖兽蛰伏,有更珍贵的灵药生长,甚至还有更古老的遗蹟沉睡。
    虽然吸引人,也有神光作为底气,但现在,不是深入的时候。
    入金支援在即,他还有几桩要事待完成。
    譬如近在咫尺的【紫极宗】邀约。
    神神秘秘,倒让猜之不透的林长珩心中有些好奇。
    得去一趟!
    “咻!”
    林长珩收回目光,身形化作一道藏青色的遁光,选择趁夜破空而去。
    因为此时的夜,对他而言,已经不算夜了。
    五日后。
    一道遁光破空降临,便有一片横亘无边的山脉入目而来。
    这山脉远远望去犹如一条沉睡的长龙,云雾繚绕於山脉的半山腰,九座奇峰直插天穹。
    峰顶终年积雪,山腰四季如春,霞光映照,紫气盎然。
    正为【紫极山】!
    来人青袍磊落,不是林长珩,又是何人?
    这一次,林长珩再临【紫极宗】,与首次来紫极宗参加墨昭离的筑基小庆时谨小慎微
    的心境截然不同。
    毕竟那时候,他还是练气期的散修,修为低微,身份寒微,来到紫极宗这种大宗门,处处小心翼翼,生怕得罪了什么人。
    而这一次,他是名震宋地的万寿真人,三阶丹师,结丹修士,受到该宗太上长老邀请而来,尊贵无比。
    同时,却也有著丝丝缕缕的忧愁感伤悄然渗入心中。
    “我与离儿已经有八十余年未见了,不知道离儿在金地超远距离的古传送阵那端,如今可还安好,过得如何?修行又是否顺利?————”
    林长珩自詡锻炼得一副铁石心肠,从没有在思念墨昭离之上见效过。
    一直都在注意力,避免想起对方,忧伤入心,如今睹物思人,却也无可避免了。
    半晌后,林长珩状態调整过来,落到了一座百丈高,上书【紫极正道】四个烫金大字的白玉环坊前。
    牌坊两侧,十二根盘龙石柱按天罡之数排列,自山门起则是三万六千级青玉台阶蜿蜒而上,直通顶峰,和先前没有任何变化。
    人非————而物是!
    “敢问前辈所为何来?”
    甫一靠近,便有守山弟子出现,身著紫色制式袍服,略微拘谨地上前询问。
    毕竟前方青袍修士略微泄露的气息,都无比恐怖了,如何敢不敬?
    林长珩一笑:“吾號万寿,应【云鹤道友】之邀请前来。”
    “啊!”
    守山弟子顿时脸色大变,浑身都震了一震,没有想到眼前面容不过二十三四岁的年轻修士,竟然是名动天下的万寿真人!
    脸上更是浮现了一抹恭敬笑容,“晚辈见过万寿真人,宗內早便交代过了,真人一来,便立即请入宗门的。”
    “哦?那便劳烦小友带路了。”
    林长珩温和笑道,立即给了守山弟子一种春风拂面、受宠若惊的感觉。
    立即取出宗內灵舟,载著林长珩飞入宗內。
    接著又取出几枚传讯玉符,激发而出,这才对著负手立於舟上观景的林长珩恭敬解释了一句,想来是怕林长珩误会什么:“晚辈已经通稟了太上长老,他们得到信息便会立即前来接待真人的。”
    林长珩点了点头,没有说什么。
    等被带到一处大厅之时,林长珩见到了两个人。
    都是女修。
    其中一人算是熟人,一袭淡紫色宫装、身姿娜、容顏绝美,却自带一股久居上位的威严。
    站在那里,不需要任何言语,便有一种让人不敢轻视的气场。
    如今正含笑迎来,“万寿道友,许久不见。”
    而后眉头微挑,仿佛发现了什么,美眸微瞠,有些惊疑不定地道,“道友的修为——
    正是【璇璣真人】。
    一身修为正在结丹中期。
    竟然被林长珩迎头赶上了。
    而林长也估算著时间差不多了,选择將收敛的气息放出些许,露出了结丹中期的修为,被璇璣真人感知到,自然无比惊讶,连连打量。
    另一个女修,则是身著白色衣裙,身段明显更为丰腴,玲瓏有致,是一个美妇。
    身上气息则在假丹期。
    “璇璣道友,万寿在此有礼了。至於林某修为,確实略有精进。”
    不过林长珩拱手见过璇璣真人后,没有理会对方的惊讶,却不由多看了白衣美妇几眼。
    並非林长珩色迷心窍,而是此女也和他有过一面之缘。
    而且————发生的地方也有些特殊。
    正是在墨昭离的筑基小庆上。
    此女乃是墨昭离的师尊!
    林长珩记得,当时此女坐在主位,含笑看著墨昭离向宾客敬酒,眼中满是欣慰与自豪。那时的她,与现在相比,少了些许岁月的沉淀,多了几分意气风发的感觉。
    如今突破到假丹期,应该多了不少经歷。
    “妾身见过万寿前辈。”
    该女也对林长珩的气息有所觉察,见到林长珩打量而来,立即乖巧地福身行礼。
    “,道友何须如此客气?”
    林长珩打出一道法力,將白衣美妇不容置疑地托起,而后看著此女笑道,“昔日一面之缘,不知道,道友可否记得林某?”
    “自然记得。”
    白衣美妇立即道,声音诚恳。
    旋即面露感慨之色,眼中浮现出一丝回忆的光芒,“那是在离儿的筑基小庆上,妾身就见过了前辈。彼时前辈不过练气期,但我却总觉得前辈非池中之物,所以印象深刻。”
    “如今回过头再看,妾身的眼光果真没有看错。前辈已经丹法共进,名动天下了。”
    她的声音里带著几分感慨,几分敬佩,还有一丝————庆幸。庆幸当初没有因为林长修为低微而轻慢了他。
    面对两人交谈,將她晾著,璇璣真人態度如常,嘴角噙笑,没有打断,似乎乐意见之。
    心中却在暗暗感慨,炼製【结丹双丹】如喝水吃饭的三阶丹师,果然积累財富、资源的速率惊人。
    因为四十年左右突破结丹中期,算非常快的了,多半有海量的丹药加持。
    出现在林长珩的身上,极为合理。
    他本身就是丹道大师,丹药对他而言,炼製成本几乎为零。
    別的修士要花大价钱去买的丹药,他自己就能炼,別的修士要四处求人的丹方,他手头有的是。
    这就是丹师的优势,炼丹不仅不花钱,还能赚灵石,赚来的灵石又能换成修炼资源,形成良性循环。
    “林某能走到如今,也少不了昭离姑娘等一眾好友的支持相助。”
    林长珩不知道璇璣真人所想,感嘆道,“只是可惜昭离————”
    说著,脸色露出了一抹悵然之色。
    “没有想到万寿前辈这般记掛旧情,不忘旧友,妾身敬服。”
    白衣美妇肃然道。
    摇了摇头,对所谓夸讚、奉承,林长珩没有什么接口的打算。
    此时,在旁侧的璇璣真人却仿佛確认了什么,忽然道,“万寿道友不必如此悵然,墨师侄如今状態却是不差的————”
    此言一出,林长珩唰地转头看去,眸光如电,颇为关切地问道:“璇璣道友,此言何解?”
    但眉宇之间的怀疑却是显而易见的。
    墨昭离通过古传送阵,跨越超远距离而去,音讯全无,虽然紫极宗有魂灯,但魂灯只能確认“活著”,无法確认“过得好”。
    一旦距离过於遥远了,魂灯也会失去作用的。
    璇璣真人却说“状態不差”,这显然不是魂灯能告诉她的信息。
    璇璣真人见此,也不卖关子,直接解释道:“本宗炼製了一种异宝,可以加持魂灯,超远距离追溯某位修士的状態。”
    “异宝?”
    林长珩眉头微挑。
    “不错。”璇璣真人点头,“是本宗的首席太上长老亲自出手炼製。通过此宝,可以放大並感知到魂灯对应之人的大致状態,譬如生命力强弱,是否受伤,甚至大致的位置方位。”
    她略作停顿,看著林长珩,声音诚恳:“墨师侄的状態,我们已经確认过,无恙!不仅活著,而且状態稳定,没有什么受伤的跡象。”
    林长珩心中欣喜,但表面上仍然保持先前的状態,不露声色,“竟然还有这等奇物?
    不知道可否给林某一观?”
    “此物————”
    璇璣真人从袖中取出一只玉匣,双手递给林长珩,“便是云鹤师兄上次邀请道友时,表示要赠送的。”
    林长珩接过玉匣,打开。
    玉匣之中,静静地躺著一枚巴掌大小的玉环,通体呈淡青色,表面有细密的符文流转,散发著柔和的光芒。
    在其上方,镶嵌著一颗米粒大小的晶石,晶石呈淡红色,隱隱有光晕流转。
    “请用此玉环加持墨师侄的魂灯。”
    璇璣真人解释道,“通过此环,可以提升到魂灯的状態感知。魂灯亮则人安,魂灯暗则人危,魂灯灭则————”
    她没有说下去,但意思已经很明显了。
    当即一盏魂灯再度取出,飘到了林长的身前。
    “我明白。”
    林长珩点头。
    “至於方位。”璇璣真人又补充道,“虽然无法精確到具体位置,但至少能知道是在东方还是西方,或者南、北位置。”
    林长珩当即按照对方给出的法门,驱动玉环。