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134章 紫极当前
    徐家主如今是在打感情牌,从先前的“林首席”之职务称呼改成“长珩”之名,也顺带提及了往事,是在提醒林长珩旧日情谊不可忘。
    显然他已经接受了林长珩將离去之事,只是加固旧情:既改变不了结果,还不如好聚好散,在最后留个好印象。
    这是聪明人的做法,也是最符合利益的做法,保留一份香火情谊。
    只是徐序均的问题有些耐人寻味,似有不甘,仍在借墨师去向,来確定林长珩和墨昭离的关係如何。
    属於旁敲侧击。
    如果林长珩不清楚墨师出席、昭离筑基之事,便说明两人关係並不到位,甚至是刻意营造的假象,则可能生出变故。
    林长珩注意到这一点,不仅准確回答,口称“昭离妹子”、假借名头一二,甚至还打算稍有不对,便取出信件证据来,断了以某些高层不切实际的念想。
    果不其然,此事圆满告终,旁侧一直不冷不淡的徐序均也露出了一抹和煦的笑意。
    都说“朝中有人好办事、背靠大树好乘凉”,修仙界中也不例外,此番双者俱全了。
    送走徐家高层,林长珩没有回徐家驻地的打算,借“等待徐家来人接手丹铺”之名,仍然不动如山。
    消息传回,林长珩比族中派来的接手之人,更先等来的是澹臺緋月。
    “林大哥—”
    香风靠近,澹臺緋月一袭緋色长裙,裙摆绣著暗金色的凤纹,在阳光下流转著细碎的光华。她站在一步之外,指尖微微蜷缩,表情难言,不舍之心肉眼可见。
    林长珩抬眸,眼底流露出一抹温情,“緋月,你来了?”
    “楼上会客厅一敘。”
    丹铺人多眼杂,不好说话,林长珩领路上楼,没有表现出太多热切。
    澹臺緋月微微頜首,隨后而行。
    方到四楼,便有香风入怀,再也抑制不住了。
    林长珩心中暗嘆,只能用力將郡主揽入怀中,用怀中的温暖尝试缓解微颤的香肩。
    “林大哥——“”
    又是一句林大哥在耳畔响起,仿若语,却有头没尾,即使万般不舍,澹臺緋月终究是没有说出挽留之语。
    担心开口影响林长珩的决定,让她的林大哥为难。
    但越是如此乖巧懂事、善解人意,林长珩心中越是怜惜。
    但两人相拥愈久,愈有难以克制的情绪在配酿,如生命总会找到出路一般,情绪也会自动找到宣泄之处。
    很快,緋色长裙、蚕丝肚兜、綾罗褻裤、白丝罗袜、金缕云履等,纷纷散落在地。
    暖室之內,只有青丝如瀑、白浪翻飞。
    林长珩心中亦闪过复杂之色,但很快被坚定所代替,只是猛烈输出。
    要留下最后的美好。
    不知道过了多久,云销雨雾,郡主抱得很紧,却依旧没有获得月华撒下。
    心中难免悵然。
    但她缺不知,林长珩之所以这般坚定,主要是有两个原因。
    其一,子嗣通常被认为是生命、血脉的延续,令子嗣去继承修士未竟之志,接收留下的一切资源。
    但这是对於仙途断绝之修士而言,或练气、或筑基、或结丹一旦无法早进一步,便会自然而然地生出如此打算,將此选择摆上案头。
    但对於仙道可期之人,毫无疑问会成为牵绊、拖累,甚至累赘,阻挡前进的脚步,故而不会选择留下子嗣。
    林长珩亦有此意。
    其二则是,血脉亦是破绽。万一日后招惹了强敌,通过血脉子嗣进行威胁只是下乘之道。
    这修仙界拥有许多神奇、邪恶的秘法,可以通过抽取血脉进行同源血脉的位置定位,或者以血脉为媒介,施展诅咒之术,直接间接加身,將人咒死!
    单一原因,还不能彻底促成林长珩做下如此决定,但两相合併,则是必然性质的万万不可。
    除非他日,林长珩能问鼎此界、万修咸服,才会考虑。
    “你我俱努力修炼,日后未必没有携手齐行之日。”
    林长珩不愿氛围过於低沉,张嘴画下了大饼。
    “好,你我一言为定。”
    澹臺緋月也是心志坚定之人,向道之心亦然,只是终归是女子,无法避免情绪影响,做到男子那般决然。
    但很快也復归己之常態,目露坚定頜首道。
    “你不许看。”
    而后起身穿衣,窒穿,却见林长珩目不转睛的盯著,不由微嗔。
    林长珩摇头一笑,很想说一句,何处不曾见、何处未深抚?但还是顺从地转过头去,为两人斟茶。
    两人聊了许久,澹臺緋月伸手在腰间一抹,摘下一个灵兽袋,递给林长珩。
    里面装的自然是黑甲地龟。
    “突然就要离开小黑了,还真有些不习惯。”
    澹臺緋月撩了撩方才激烈所垂下的一缕乱发,有些感慨,却没有说什么好生照顾它之语,毕竟林长珩才是其主人,自然不会亏待它。
    林长珩无法接口,只好放出体型比磨盘稍大的黑甲地龟,逗弄了一番。
    此龟有些灵智,常做一些翻滚要宝的动作,倒也让两人笑声频传。
    此后,两人也不管此龟,回到桌边坐下,同时伸手摸向储物袋都取出东西放在桌面。
    两人顿时相视一笑,竟有如此默契?
    林长珩先伸手打开他的木盒,露出了一个个白瓷瓶,正是丹瓶。
    里面装著的,赫然是上品的木系丹,其中不乏诸多精品品质。
    名叫【朝露聚灵丹】,可供木系功法精进,
    適合练气后期修士辅助修炼。
    这丹方是曾经练气后期修士上门求丹而得,效果不错,药材也不难收集,便抽空炼製了许多。
    林长珩並非小气之人,颇为重情。在有余力的情况下,支持有过一段感情的女修些许资源,合理从心。
    澹臺緋月此时,也打开了她的一个木质扁盒,露出了三沓符篆。
    中品符对我却是无用—
    林长珩已经猜到,但礼轻情意重,自然不会残酷拒绝。
    可接下来闯入眼帘的符篆灵光,却让林长珩瞳孔不由微缩。
    “这是?上品符篆?”
    眼中异光一闪,很快林长珩就確定了这一事实。
    这意味著,澹臺緋月近期普入了一阶上品符师。
    虽然比他的丹道跨入上品要晚上许多,但她却是不曾有本源宝种加持的,已经殊为不易。
    “緋月的符道天赋,有些惊人。徐家这步路,又走对了。”
    林长珩暗道。
    运来天地皆同力,大抵便是如此了吧?
    如此一来,有上品符道支持修炼,澹臺緋月的筑基可能又將涨上许多。
    “恭喜緋月符道精进。”
    “只是在追赶林大哥的步伐罢了。”
    澹臺緋月摇了摇头,没有过多的喜悦,但符道的进步却给了她更进一步的信心。
    这是支撑她走下去的动力补充。
    “这些林大哥务必收下,日后在外,有些符篆傍身还是好的。”
    澹臺緋月眼波温柔,看著林长珩。
    “好。”
    林长珩没有拒绝。
    长久时间的深入接触,他也摸清了澹臺緋月的性格,是个性格独立、不喜依附的女子,除了肉体,並不愿占林长珩的便宜。
    笼统算起来,林长珩都不是很清楚,是谁从谁处收益更多。
    但林长珩提供的丹药稀缺性摆在那,就价格而言,自然更甚一些。
    三日后,徐家派来了一个中品老丹师接手。
    长著酒槽鼻,也算是林长珩的熟人了。
    赫然就是那个曾承包了中品废劣丹处理任务的丹师,还摆了林长珩一道,后来还和黏皮糖一般,表现出和林长珩很熟。
    但可惜后续被调到青灵坊,废劣丹的处理任务只好交出,【火尾金鼠宝种】只到了三重便停止,据说后续文回到了此人手中。
    本来上次回族还想接过来汲取一波,但听到这个消息还是罢了。
    如今面对此人的热切,林长珩快速地交接了一二,便离铺而去。
    至於徐福贵,却是没有见到,
    他正隨著其岳丈,在前线和邱家对峙,不能轻退。
    也只能做罢。
    仙栈之中。
    与澹臺緋月好生告別后,在郡主因为疲累,沉沉睡去,尚未醒来之际,林长珩已悄然和衣离去。
    他手中没有法舟,得骑青蛟马赶路,必须提前一个月动身赴约。
    走在坊市街道的林长珩,突然心有所感,回头朝仙栈看去,却见一处上房紧闭的窗户此时被推开,一张熟悉的俏顏首倚窗,愜愜地目送於他。
    四目交错。
    林长珩遥遥拱手一礼。
    窗间女子也深深一福。
    而后男修不做迟疑,毅然离去,唯独留下一道青袍身影在晨雾中渐不可见。
    从青灵坊到紫极宗约莫三千里之距,林长珩也是首次出如此远门,並不急切,略微调整了身形便驾马而去。
    一路边走边看,倒也有种游山玩水之感顺带领略一下修仙界的玄奇风光,是前世所不曾见过,雄奇险峻也无法相比。
    如今小开荒已步入尾声,各方势力不再收缩、逐渐放开,乱象也隨之弹压。
    所以,这一路行来,也没有遇到什么不开眼之人。
    二十五日后。
    “到了。”
    林长珩鞭马难行,顿时抬眸看去,景象惊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