第一批海兽已经衝上了防波堤。
    宋晨动了,天钧刃出鞘的声音被海兽的嘶鸣淹没了,但刀身上亮起的那道白光没有被淹没。
    暗银色的刀身在海兽群中划出一道弧线,弧线的轨跡上,三只二阶海兽的头颅同时飞起,暗蓝色的血液从脖颈的断口处喷涌而出,在空中画出了三道拋物线。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31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28点杀戮值。】
    【已击杀二阶异兽,获得32点杀戮值。】
    ……
    他的身影在防波堤上穿梭,快得像一道闪电。
    宗师级的狂风之翼让他的身体与海风融为一体,每一步都踏在气流的节点上,每一次移动都像是在风中滑行。
    天钧刃在他手中变成了一道活著的白光,刀锋所过之处,海兽的鳞甲像纸一样被切开,甲壳像玻璃一样碎裂,血肉像泥一样被劈开。
    一只三阶的变异鯊鱼从侧面扑来,比他在天海东堡垒见过的任何海兽都快,身体的流线型让它能在水中以不可思议的速度衝刺。
    但它在防波堤上,不在水里,速度优势消失了。
    宋晨侧身,刀锋从下向上撩起,切入鯊鱼的下頜,刺入脑部。
    鯊鱼的身体在空中僵了一瞬,他飞身一脚,將鯊鱼像一块石头一样踢在防波堤上。
    【已击杀三阶异兽,获得422点杀戮值。】
    防波堤上,赵崑崙的灵能重剑劈开了一只二阶海龟的甲壳。
    甲壳碎裂的声音闷响,龟血喷了他一脸,他没有擦,继续挥剑。
    其他的队友也陆续赶到,他们这些武者需要做的是守住防波堤,保护后面的火力点。
    沈雨桐站在宋晨身后不远的位置,她的武器是一把细长的刺剑,专门攻击海兽的眼睛和鳃,那些鳞甲覆盖不到的要害。
    她的剑法轻盈而精准,像一只银色的蜂鸟在海兽群中穿梭,每一次刺出都带走一只海兽的视力或呼吸。
    战斗持续了整整一个白天。
    从黎明到正午,从正午到黄昏,海兽的攻势一波接一波,没有停歇。
    防波堤上的灵能重炮打红了炮管,机枪的子弹消耗了八成,陷阱被触发了无数次,士兵们轮换了三批。
    宋晨没有轮换,他一直站在防波堤的最前端,这样的兽潮正是他想要的。
    天钧刃上的白光从亮到暗,从暗到亮,反反覆覆,像是永远不会熄灭。
    战斗服上全是海兽的血液,暗蓝色、暗红色、暗绿色、紫黑色,层层叠叠,將黑色战斗服染成了一种像是从顏料桶里捞出来的顏色。
    他的脸上也全是血,头髮上掛著碎肉和鳞片,嘴角有一道被海兽骨刺划开的小口子,血已经干了,结成了黑色的痂。
    但他不在意,刀没有慢。
    战场就是这样,从来都不优雅,它是血肉磨坊。
    雷极破灭刀在大成级的加持下,每一刀都是致命的。
    三阶初段一刀毙命,三阶中段还是一刀,三阶上段最多两刀。
    四阶的巨鯨兽,在下午的时候试图再次衝击防波堤。
    宋晨用了一次破灭雷劫,天钧刃释放出的白色雷柱比惊雷刀时代粗了將近一倍,威力翻了两倍不止。
    雷柱击中巨鯨的头部,鳞甲碎裂,头骨开裂,一只眼睛被高温烧瞎。
    巨鯨发出了一声震耳欲聋的嘶鸣,沉入了海底,没有再浮上来。
    全场高呼。
    【击杀四阶异兽,获得5200点杀戮值。】
    杀戮值的提示音在他脑海中响了整整一天。
    从早到晚,从第一只海兽倒下到最后一只海兽撤退,没有停过。
    他没有去看数字,没有时间去算,但他知道那个数字在疯涨。
    太阳沉入海平面以下的时候,海兽退了。
    海面上的光幕暗淡下来,海兽的嘶鸣声越来越远,浪花越来越小,防波堤下的海水从浑浊慢慢变得清澈。
    最后一只海兽沉入海面以下的时候,海面上只剩下一片漂浮的尸体和灵能颗粒的微光。
    远处,一排排天海市的舰艇驶了过来。
    它们是运送支援的弹药、人员的,同时也会接走伤员。
    云波岛不大,人太多也站不下,只能这样。
    宋晨站在防波堤的最前端,天钧刃插在身前的水泥地上,支撑著他的身体,打了一天,气血消耗得有点多。
    赵崑崙走过来,在他身边站了一会儿。
    他看著海面上漂浮的海兽尸体:“这只是第一天,海兽和陆地上的异兽不一样,它们不会因为死得多就退。”
    “海中异兽无穷无尽,伤亡从来都不是问题,一场海兽潮通常会持续半个月到一个月。”
    宋晨没有说话,只是看著海面,看著那些漂浮的尸体。
    他的意识沉入系统空间,看了一眼右上角的数字。
    【杀戮值:412870点。】
    杀了一天,就攒下了四十一万,还是兽潮杀戮值来得快啊。
    如果按照今天的节奏,再打两到三天,他就能凑够一百万。
    然后他就可以升级系统,解锁s级商品,买到更好的东西,变得更强,杀更多的海兽,攒更多的杀戮值,一个永无止境的循环。
    但他很喜欢这个循环。
    宋晨现在最想的,还是把系统升级了,解锁s级商品,其他的要靠后。
    沈雨桐走了过来,手里拿著一条湿毛巾,递给宋晨。
    宋晨接过来,擦了擦脸,毛巾立刻变成了暗红色。
    他看了看毛巾上的血,停顿了一秒,然后抬头看著沈雨桐。
    “你没事吧?”
    沈雨桐笑了起来:“我没事,你伤得比我重。”
    宋晨也摇了摇头:“皮外伤,最多两个小时自己就好了。”
    两人都笑了。
    两人对视了几秒,沈雨桐先移开了目光,她低下头,看著自己沾满血的手,然后抬起头,看著宋晨:“明天,你还站在这里吗?”
    “当然,我会站到这场兽潮结束。”
    不知为何,气氛突然变了。
    远处传来一道很熟悉的呼喊声,是厨师长老刘的。
    “小伙子们,过来吃烧烤了,今天的可丰富啊。”
    闻言,宋晨站起身来。
    “走,吃烧烤去。”