赵崑崙把那只变异龙虾处理好了,从中间剖开,撒上蒜末、薑丝、辣椒麵,放在烤架上最中间的位置。
    龙虾的甲壳在炭火的炙烤下慢慢变成橙红色,虾肉的香味从裂缝中飘出来,混著蒜香和辣味,飘满了整个营地。
    所有人都盯著那只龙虾,有人咽口水,有人舔嘴唇,有人肚子咕咕叫。
    陈远志扇著扇子,推了推眼镜,看著宋晨:“听说你在天海东堡垒,一个人杀了三只四阶海兽?怎么杀的?”
    宋晨嚼著鱼肉,想了想:“我运气好。”
    几人哈哈大笑。
    沈雨桐翻动烤架上的鱼,偷偷看了宋晨一眼。
    他吃东西的样子很专注,不说话,不抬头,一口接一口,像是饿了很久。
    她忽然觉得这个人很有意思,他在战场上杀伐果断,刀刀致命,像一个没有感情的杀戮机器。
    但在烤架旁边,就是一个普通的、饿了很久的、吃东西很香的年轻人。
    这种反差让她觉得心口有什么东西在动,说不清是什么,但很温暖。
    龙虾烤好了。
    赵崑崙用刀將龙虾切成几大段,每人分了一块。
    宋晨接过属於自己的那块,咬了一口虾肉,肉质紧实弹牙,鲜甜的味道在蒜香和辣味的衬托下更加浓郁。
    小伍从角落里走过来,手里拿著一根削好的木棍,递给宋晨:“宋哥,用这个。”
    其实小伍的年龄要比宋晨大,但还是叫上了哥。
    宋晨接过木棍,將虾肉从壳上挑下来,插著吃,方便多了。
    他看著小伍,说了一声谢谢。
    小伍摇了摇头,回到角落里坐下,继续削他的木棍。
    老刘又从烤架上拿了一把烤串放在宋晨盘子里,看著他吃,满意地点头。
    “能吃是福,多吃点,长壮点,太瘦了,风一吹就倒了。”
    赵崑崙笑了一声:“哈哈,这小子可倒不了,他可比你强。”
    大家都笑了,笑声在海风中飘散,混著烤肉的香味和炭火的噼啪声。
    宋晨吃完了龙虾,又吃了两条鱼,十几串烤串,两个馒头,喝了两杯啤酒。
    啤酒是基地自酿的,味道一般,但冰镇过后喝起来很爽。
    没有喝多,只喝了两杯,但脸已经红了,不是醉的,是他的身体对酒精的反应很敏感,沾一点就红。
    沈雨桐坐在他对面,看著他红红的脸,忍不住笑了一下。
    宋晨看著她:“笑什么?”
    沈雨桐摇了摇头:“没什么,就是觉得你跟我们想像的不太一样。”
    “你们想像的什么样?”
    沈雨桐想了想:“和电视里放的一样,很高冷,不爱说话,不爱理人,像一座冰山。”
    “本来就没什么不一样,都是人,都要吃饭,都要睡觉,都会死。”
    这话说得有点不合適,气氛忽然安静了一下。
    赵崑崙端起啤酒杯,喝了一大口,抹了抹嘴:“说得好,都是人,都要吃饭,都要睡觉,都会死,所以活著的时候,多吃点好的,多杀点异兽,多交几个朋友。死了不亏。”
    他举起杯子:“来,敬活著。”
    所有人都举起杯子,碰在一起,发出清脆的声响。
    “敬活著。”
    大家异口同声地说。
    啤酒从杯子里溅出来,洒在桌上,洒在手上,洒在烤架上,滋滋作响。
    笑声又回来了,比刚才更大,更响。
    夜渐渐深了,烤架上的炭火慢慢熄灭,变成了灰白色的灰烬。
    桌上的托盘空了,只剩下鱼骨头和虾壳。
    啤酒桶也空了,倒在地上,桶底还在滴著最后一滴酒。
    人们陆续散去,回各自的宿舍休息。
    赵崑崙拍了拍宋晨的肩膀,说了句明天继续,然后走了。
    陈远志推了推眼镜,把扇子收起来,夹在腋下,走了。
    老刘解下围裙,叠好,放在桌上,走了。
    小伍把削好的木棍收进口袋,看了宋晨一眼,点了点头,走了。
    沈雨桐是最后一个走的,她站起来,看著宋晨,想说什么。
    “宋晨。”
    “嗯?”
    “明天你还去海滩吗?”
    “去。”
    “几点?”
    “天亮。”
    沈雨桐点了点头,走了。
    她的脚步声在夜色中渐渐远去,最后消失在海风里。
    宋晨一个人坐在空地上,看著远处漆黑的海面。
    灵能颗粒在海面上缓缓飘浮,像无数颗微小的星星,將大海照得波光粼粼。
    海浪拍打著防波堤,发出有节奏的哗哗声,像是在说什么,又像什么都没说。
    他站起来,拍了拍身上的灰,向东区的宿舍走去。
    这一天很好,吃了好吃的,喝了啤酒,认识了几个新朋友,还杀了很多异兽。
    很好。
    接下来的两天半,兽潮没有爆发,挺出乎大家预料的。
    同时宋晨的生活,也形成了一个固定的节奏。
    天亮起床,去海滩,下海,杀异兽。
    中午回来,吃饭,休息一个小时,下午再去海滩,下海,杀异兽。
    傍晚回来,洗澡,换衣服,去烤架旁边等开饭。
    两天半的时间,他杀了几千只海兽,从龙虾到海蛇到变异章鱼到巨型石斑鱼,种类繁多,花样百出。
    可惜的是都是低阶的,更高阶的在更深处,现在是兽潮爆发期间,沈铁不让他去。
    宋晨的天钧刃,在海水中挥舞得越来越顺畅,从一开始的有些滯涩,到后来的如鱼得水,只用了不到一天的时间。
    他开始了解海兽的习性,它们喜欢躲在礁石缝里,喜欢在泥沙中挖洞,喜欢在夜晚出来觅食。
    它们的攻击方式比陆地上的异兽更直接,更疯狂,但弱点也更明显,大多数海兽的眼睛在夜间视力很差,靠灵能感知定位猎物。
    它们的鳞甲在水中比在陆地上更软,但肌肉爆发力更强。
    这些经验,书本上没有,只有自己一刀一刀地砍出来,一条一条地杀出来。
    第三天傍晚,宋晨从海滩回来的时候,手里拎著两只巨大的变异章鱼触手,每条触手都有他的腰那么粗,上面长满了吸盘,吸盘里面还有细密的牙齿。
    他把触手扔给老刘。
    老刘接住,掂了掂,眼睛亮了。
    “这玩意儿烤著吃最香,就是难嚼,得先拍一拍,把肉拍鬆了再烤。”