天海市,南区。
    一座不起眼的商业楼,地下三层。
    这里原本是城市地下管网的一部分,后来被改建成了仓库,再后来被废弃,再再后来,被一群“人”占据了。
    他们没有改变这里的外观,没有在门口设岗哨,没有在走廊里装监控。
    从外面看,这就是一栋普普通通的、半废弃的商业楼,和天海市南区几百栋类似的建筑没有任何区別。
    但在地下三层,一间被灵能屏蔽装置严密包裹的房间里,一张长方形的桌子旁坐著五个人。
    他们有一个共同点,瞳孔深处都有一层不正常的绿色光泽。
    这些人都是“人奸”,他们背叛了自己的族群,转身投靠了异兽一族。
    坐在桌子首位的男人开口了:“人族天才必杀名单更新了。”
    他看起来大约四十岁,穿著一件深灰色的西装,头髮梳得一丝不苟,鼻樑上架著一副金丝眼镜。
    如果不看他的眼睛,他就是天海市任何一个普通的中年白领。
    他抬起手,在桌面上方轻轻一挥。
    空气中的灵能颗粒凝聚成一块半透明的屏幕,悬浮在桌子中央。
    屏幕上是一张照片,一个年轻人,黑色战斗服,背著战刀,站在尸山之上,浑身浴血。
    照片的角度是从直播画面中截取的,画质不算清晰,但那张脸、那把刀、那双眼中的金色光泽,都清晰可辨。
    “宋晨,十八岁,南江省安寧市人,天海大学新生,刚拿了一级战斗英雄勋章。”
    男人每说一个词,屏幕上就多出一行字。
    “刚收到的消息,气血值305,精神力246,双三阶。”
    “异能:雷系,初步判断为a级,名称未知。”
    “战技:疑似將一门低阶武技修炼到了宗师级。”
    “实战经验:很多很多,不比我们在场的少。”
    “综合评估,威胁等级:s,人族新生代中,最有潜力的个体之一。”
    坐在桌子左侧的一个女人开口了。
    她看起来三十岁出头,穿著一件黑色的风衣,长发披在肩上,五官艷丽。
    “s级?他只是一个三阶,我们杀过的三阶人类武者,得有几百了吧。”
    首位的男人摇了摇头:“不一样,他只有十八岁,这可是十八岁的三阶,而且我念的其它资料你没听见吗?”
    房间里安静了。
    那个女人的眉毛微微皱了一下,嘴唇抿成了一条线。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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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坐在桌子右侧的一个老人开口了。
    “顺序呢?”
    首位的男人伸手在屏幕上划了一下。
    屏幕上出现了一个列表,人族天才必杀名单,从上到下,序號从001到020,每个序號后面都有一个名字、一张照片、一段简介。
    001號的名字被涂黑了,照片也被涂黑了,只有一行小字標註著“已击杀”。
    002號、003號、004號的名字和照片都是可见的,他们来自大夏的其他基地市,都是年轻一代中最顶尖的天才。
    而005號的位置,原本是另一个人的名字。此刻,那个名字被划掉了,取而代之的是两个字,宋晨。
    “005,这是我们的情报分析师给出的排序,他在人族新生代中的威胁等级,仅次於四个已经成名多年的顶级天才,超过了他前面那位,天海大学大三学生,四阶中段,学生会副主席。”
    老人的眼皮跳了一下。
    “一个大一新生,排名超过大三的学长?”
    男人点点头:“天才可不只是看年龄和修为。”
    那个女人靠回椅背,双手抱在胸前,嘴角带著一丝冷笑:“怎么清除?他现在在天海大学里,天海大学有一个六阶宗师坐镇,还有至少十个五阶以上的顶级高手,你敢在那里动手?”
    首位的男人笑了笑:“不需要在天海大学动手。”
    “探子刚传回来消息,这宋晨真是不知天高地厚,居然接了一个实战任务,要去天海东堡垒清剿兽潮残余。”
    “天海东堡垒距离天海市八十公里,在荒野中,那里没有六阶宗师,只有一群低阶武者和士兵。”
    “机会这不就来了?”
    房间里的四个人同时坐直了身体。
    首位的男人站起来,走到墙边。
    墙上掛著一幅天海市及周边的地图,天海东堡垒的位置被一枚红色的图钉钉住。
    他用手指轻轻弹了一下那枚图钉,图钉掉落在地,发出轻微的声响。
    “任务代號:斩晨,目標:宋晨,执行时限:七十二小时,优先级:最高。”
    他转过身,看著在座的四个人。
    “不惜代价,明白了吗?”
    “明白!”
    ……
    天海东堡垒。
    宋晨站在堡垒北门的瞭望台上,看著眼前这片比天河南更加惨烈的战场,停顿了很久。
    如果说天河南堡垒是一座伤痕累累的老兵,天海东堡垒就是一个刚从死神手里爬回来的重伤员。
    主防御墙上至少有七八处被异兽撞出的凹陷,最大的那一处墙体开裂,露出了里面扭曲的钢筋和混凝土碎块,临时修补的合金钢板像创可贴一样贴在上面,锈跡斑斑。
    灵能电网的立柱倒了一排,新的立柱还没立起来,只用铁丝网草草地挡了一下。
    墙头上的灵能重炮少了一半,留下的炮位空空荡荡,只有烧焦的痕跡和被异兽撞歪的基座。
    空气中瀰漫著一股淡淡的腐臭味,不是尸体的味道,而是灵能电网过载后烧焦的绝缘材料的气味,混著消毒水和血腥味,让人喉咙发紧。
    宋晨从北门走进来的时候,看到这里的大部分人身上都带著伤,有人在包扎,有人在休息,有人在搬运弹药箱。
    他们的眼神和天河南的守军不一样,天河南的守军虽然疲惫,但眼睛里还有光,是那种“我们守住了”的光。
    但这里的人,眼睛里只有一种东西,麻木,像是经歷了太多、失去了太多之后,已经不知道该怎么去感受了。
    宋晨走到报到处,一个满脸胡茬的中年军官坐在一张摺叠桌后面,手里拿著一份名单,嘴里叼著一根没点著的烟。
    他抬起头,看了宋晨一眼,目光在他年轻的脸上停了一秒,然后低下头继续看名单。“接任务的学生?”
    “宋晨,c级任务,清剿兽潮残余。”
    中年军官的手抖了一下,他抬起头,这次目光在宋晨脸上停留的时间长了很多,从上到下打量了一遍,年轻的脸,黑色的战斗服,背上的银色战刀。
    他的目光停在宋晨左胸口袋上那枚暗金色的勋章上,瞳孔微微收缩了一下。
    一级战斗英雄勋章,这勋章他想好久了,可一直没拿到。