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哈哈。”
    “多说无益。”
    纪云一身气血奔涌,身体微微战慄,一股畅快感激盪在心间,不由大笑两声。
    面对这等老魔修,他练气一层的法术毫无作用,只能凭藉外物杀敌。
    飞剑离手直指老修咽喉。
    符籙也在半空迸发,化作十几道诡异法术,直奔老修和三道魂奴而去。
    “你是上层子弟?”
    “不,你是从別处而来,那老夫就不客气了。”
    老修细细甄別,发现这些法术他从未见过。
    但这却恰恰说明,此子並非本地修士,他不是从这片夜海的上层而来。
    若是將他杀死。
    一时半刻无人会追来。
    於是他掐诀唤出一道灵芒护体,脚下飞舟骤然横移,又唤出魂奴挡在身前,再加身上蓑衣阻隔。
    成功躲开飞剑。
    还挡下大半符籙。
    但还是一时不察,被几道法术悄无声息纠缠。
    只是顷刻间,他便感觉阴鬼缠身,身生死气,五感模糊……
    “哈哈,好手段。”
    “若在平时,老夫定然转身就走,奈何大限將至,今日不得不杀你。”
    老修朗声大笑,竟抬手掐出法诀,直接捨弃了肉身,显出真魂。
    这真魂与常人不同,不仅凝如真人,身上竟然还穿著一件漆黑法袍。
    显出魂身后他抬手掐诀。
    再次施展一道秘法,凭空消失在原地,化作一团黑雾,直奔纪云眉心而去。
    “还是个半路魂修。”
    “这是逼急了想夺舍?”
    纪云眉头微挑,以他的见识,自然能看出老修的手段。
    这夺舍法门十分粗糙,应该是刚修成不久。
    他则不惧夺舍。
    《太上感应法》主修神魂,再加太上本相镇守魂海灵台,岂是一个练气二层能够夺舍。
    若老修是如此打算,那他无异於自寻死路。
    於是在剎那间,纪云便做出决断。
    他抬手在身旁一拽,直接把李媚儿塞入储物袋。
    李媚儿凭空消失。
    场中顿时陷入死寂。
    老修的真魂再次显露,直接愣在半空,脸上表情阴晴不定,深深看向纪云。
    纪云则负手而立。
    他静站原地与老修隔空对望,等著对方来夺舍自己。
    二人沉默良久。
    四周安静得针落可闻。
    “真是好手段。”
    “老夫甘拜下风。”
    老修遥遥拱手,百感交集,最终化作一声长嘆。
    他是奔李媚儿去的。
    纪云疑似上层子弟,魂海定有宝物护身,夺舍他十有九败。
    从他此刻无惧夺舍的神態,也能证实这一点。
    只是他万万没想到。
    李媚儿居然不是活人!
    她居然能被装进储物袋!
    他早就察觉,纪云和李媚儿神魂牵掛、烙有魂印,二人定是主僕关係。
    纪云眉目清秀,修为较低,疑是李媚儿的男宠。
    刚才这一猜测反转,李媚儿疑似是纪云的炉鼎。
    他本想先夺李媚儿,再以秘法,通过二人间的魂印,图谋纪云的躯壳。
    却不想真相竟是如此。
    李媚儿居然是尸傀,且此子反应极快,不等他夺舍对方,就將尸傀收起。
    “自入塔中。”
    “我可给你活路。”
    纪云轻声开口,这老修用了秘法,如今无躯可去便是死路一条。
    老修的肉身已被他自己放弃,还被多道符籙缠身。
    环顾四周,茫茫夜海空无一人,镇魂塔是他唯一可去之地。
    “老夫不愿为奴。”
    “在我空岛深处,藏有一桩机缘,我这一身魂道手段都是从中学来,你可自取。”
    “罢了罢了。”
    “这一百三十载夜海漂泊,悲欢起落皆已经歷,既然天命如此,老夫便认了。”
    “只可惜,终其一生也只去过夜海三层,不敢逾越更高,如今悔不当初。”
    “若年轻时能多一分胆气,偷偷去上层看看那初灵界究竟是何等景象,哪怕只看一眼都好……”
    老修仰头眺望高空。
    话语间只有浓浓悔意。
    终其一生都想前往上层,但死到临头却连初灵界的模样都从未见过。
    因为不敢。
    夜海阶层不可逾越,若偷偷上去,被上层魔修发现,那便必死无疑。
    初灵界是筑基居所。
    传说那里不似夜海这般漆黑,有阳光照耀,有丰富物產,不知是真是假……
    思索追悔间。
    老修魂身缓缓自解。
    转瞬便消散於无形。
    『这便是夜海。』
    纪云无声轻嘆,老修死前这几句话也触动了他。
    但还是得防一手假死。
    他用神识扫过半空,掐诀抓出老修一道残魂,直接进行搜魂。
    片刻后他面露讶色。
    这老修居然真有隱秘。
    此人大限將至,便四处搜寻延寿和夺舍之法,机缘巧合下,还真得到一个消息。
    说是在夜海一层之下,毫无灵气的深渊浅处,沉有一座远古魔宗的遗址。
    於是他便和几人前往探索。
    一番周折后,只余他一人存活。
    他收穫颇丰,得到一应法器和一道魔宗传承,其中就有夺舍秘术。
    但钻研后才发现。
    这夺舍秘术竟是残篇。
    它只有夺舍法门,却没有后续,无法让魂身与新躯体相融,更不能久居新躯。
    换言之。
    此法並不能延寿。
    只能当攻伐法术使用。
    “原来如此。”
    “难怪他不夺舍他人延寿,非要找我要延寿之法。”
    纪云微微摇头,此事著实是造化弄人。
    因为那残篇的缺损不多,只要再有那么两句话,就能让老修获得相融之法。
    可惜天命如此。
    老天不愿让他延寿。
    既然如此,纪云便只能收下老修的一身遗物了。
    老修在坊市內有一座空岛,面积相当不小,岛上还养著些杂役和侍女,也一併收下。
    不过此事不急。
    老修將贵重之物隨身携带,岛上只有那道传承。
    但纪云不需要传承。
    还不如空岛本身有价值。
    “这次收穫更大。”
    纪云將老修的遗物收拢,大致清点了一番。
    一只储物袋。
    七块灵石。
    一条小型飞舟。
    大量丹药灵药。
    十数件中品法器。
    大量灵砂和灵珠。
    还有魔宗遗址的物件。
    ……
    林林总总加起来,价值之高,让纪云一时无法估算。
    这不仅是老修一人之物。
    更是当初探索秘地时,同行三四个魔修的全部身家。
    甚至还有更早之前,探索秘地失败而身陨的修士遗物,其中不乏来自夜海上层的修士。
    储物袋便是如此得来。
    他在遗址內摸尸,从上修尸骸身上捡了一只。
    “果然还是得出来透透气,这笔资產足够我修炼到练气二层了。”
    “接下来无需外出。”
    “可闭关直到突破为止。”
    纪云颇为满意,当即折返,直接御剑飞回赵家坊市。
    ……
    一月后。
    赵家坊市。
    今日赵家举办庆功宴。
    纪云本不愿前去,只想一鼓作气突破练气二层,但奈何符铺老管事居然亲自登门。
    庆功宴只需半天时间。
    他只好抽空去应付一番。
    不过出人意料的是,这庆功宴居然不在坊市,而是在夜海三层举办。
    “夜海三层……”
    纪云坐在赵家符铺的飞舟內,心中百感交集。
    自从纪家逃亡之后,他便再没回过夜海三层。
    本想突破境界后再去。
    如今却是提前了一步。
    要以赵家符师的身份,和周围几个神情激动的赵家符师一起,前往夜海三层的赵家……