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田丰精修神道,擅长术之道,敢跟公子打赌,肯定已经推衍出改变赌徒的方法。”蔡琰弯著眼睛,如同偷吃到鸡的狐狸。
    苏缺失笑,“术之道只是旁门之道,人心难测,术不能算尽人心。”
    “住手。”田丰越过人群,走到无助的张角身边。
    “少东家,您怎么来了?”赌坊打手露出笑脸。
    “没事过来看看,这里发生了什么事情?”田丰问道。
    “那傢伙欠债不还,兄弟们正准备教训他,又遇到个不懂事的公子哥,出来多管閒事。”赌坊打手纷纷赔笑。
    “你们认为我也是多管閒事!”
    “不敢,不敢,只是怕污了少东家的眼。”
    田丰看著不知所措的张角,冷声道:“没有解决问题的能力,就不要出来逞强。”
    “我只是没带银子。”张角气愤道。
    “这傢伙连妻儿都押给赌坊了?”田丰看向打手,冷声说道。
    “少东家,唐周就是个烂赌鬼,他妻子起早贪黑替人浆洗衣物,养活孩子,但这些钱全被他抢来赌博。”
    “后来他妻子没钱了,他就到处借钱,除了赌坊的钱,还有邻里亲戚的钱,至今都没还上。”
    赌坊打手你一句,我一句的把事情原委拼凑出来。
    田丰眼底闪过寒芒,平常遇到这种人,肯定是看都不会去看一眼,就像遇到野狗让他自生自灭。
    现在需要导人向善,自然不能放任不管。
    “祸不及妻儿,他的债就让他自己还,赌坊里缺少做庄的人,让他做庄跟赌徒去赌,一刻也不要停。”田丰平静的说道。
    “是,少东家。”赌坊打手当即拖著唐周往赌坊內走去。
    “蔡大家,你有没有带钱,借我一百两,我等下回家取钱就还给你。”张角匆匆跑到麵摊边,急切的问道。
    “我只是做个见证,不会参与进来。”蔡琰摇头,“田公子也参与了这场赌约,你们是公平竞爭的关係。”
    “他也是想拜仙长为师?”张角有拜师学道修仙的想法,而田丰是田家少主,少年英才,得天之宠,捨得放下人间富贵,去学道修仙?
    “我只是想跟著苏兄一道游歷天下。”田丰走到蔡琰身旁坐下来,招呼老板上茶。
    『游歷天下,倒是很符合世家子弟的性格。』张角心里如释重负,只要不是同一目的,那就是有共同目標的朋友。
    “田兄,为什么要让唐周去赌坊做庄?要知道他本就好赌,越赌就会越陷越深。”
    “我只是在感化他,让他每天接触赌具,贏的钱也不属於他,只能看不能拿,久而久之就不想赌了,这样可以从心理上戒赌。
    等戒赌以后,再进行新一轮的改造,重塑他的认知。”
    田丰觉得自己的方法是正確的,三天时间要重新塑造一个人,难度非常高,数次推衍后,只有这个方法是最优解。
    “我觉得这方法不好,万一他喜欢上做庄的感觉,在赌坊里面討生活,岂不是助紂为虐。”
    赌坊吃人不吐骨头,根本不是善地,与导人向善是背道而驰。
    “赌坊的大门敞开,是正经生意,有人输,自然有人贏,欠债还钱天经地义。”
    “你的说法有些片面,而且你想到的方法就只是替他还债?”
    田丰早年在一个诗会上,与张角有过一面之缘。
    今日一问一答间,觉得两人认知不同,不在同一层面。
    “我刚才是想著先救下他,然后带在身边慢慢感化。”张角觉得赌徒只是无知,可以潜移默化的进行感化。
    蔡琰旁听著两人的做法,觉得田丰做法过於激进;张角的做法过於温和,不合適现在的状况。
    “苏公子,你觉得谁的做法更好些?”
    “三天时间,激进些也无妨。”苏缺吃著面,笑道:“只要结果是好的,过程不重要。”
    黑猫白猫,捉到老鼠就是好猫!
    两人做法不一样,却也体现出他们的性格特徵和所处的位置。
    张角是寒门子弟,做事温和,喜欢助人为乐,不会以势压人。
    田丰是世家子弟,行事堂堂正正,却也会以势压人。
    这两人的个性,可能也是他们日后悲剧的原因之一。
    “苏兄所言甚是,三天时间想感化一个人,只能用激进的方法。”
    温水煮青蛙需要时间,偏偏这道考题缺的就是时间。
    田丰洞悉关键,放弃了潜移默化改变一个人的方法,所以对於张角的方法嗤之以鼻。
    张角张张嘴,发现犯了个致命的错误,幸好有田丰纠正,否则真要与仙缘擦肩而过。
    “一人计穷,二人计长,我想跟田兄一起完成这场考验。”
    他拱手施礼,姿態放得很低,显然也认识到自身的不足。
    田丰有些惊讶,没想到张角会主动低头,难道他深藏不露,看出苏兄身具帝王之相,才主动提出这个考验?
    “我可以与你合作,办事时要以我为主,你也可以提建议,但我觉得不合理,就会直接否决。”
    “可以。”张角察觉到自身不足,也不想放弃仙缘,当即就答应下来。
    田丰哈哈大笑,觉得这是个可以共事的同僚,“你既然答应,我自然会带著你。”
    苏缺见他们达成共识,倒也觉得有趣,茶也喝了,面也吃了,就起身告辞。
    “在下要回悦来客栈看书,三日后你们带唐周来找我,我会判断他是否改过自新。”
    “苏兄且慢。”田丰起身阻止,“我家藏书丰富,而且家中邀请蔡师讲经,不妨去我家住上三日。”
    苏缺沉吟一会,笑著道:“固所愿也,不敢请尔。”
    有些书,书肆里面没有,有钱也买不到。
    田家是巨鹿郡的世家,藏书肯定很丰富,到时候就能了解更多关於汉朝的事情。
    四世三公的袁家、十常侍,汉朝的將领皇甫嵩、大儒卢植、董卓、吕布、马腾等人。
    当今天下修道者不少,朝中的几位重臣,地方州牧肯定能接触到许多人接触不到的东西。
    这些人或许都有修为在身,可以提前预防,做到知己知彼百战百胜。。