另一侧,刚赶到的李忆萍拉住身边一个消息灵通的弟子,低声问了两句,才知道整件事情的来龙去脉。
    原来,昨日黄家正式派人送了退婚帖给徐家,解除了黄含烟与徐峰的婚约,事情一夜之间就传得满城风雨。
    今日一早,黄家便宣布招秦天宝为婿,另择良辰吉日完婚,还將他的母亲一併接到了內城黄家府邸。
    场中一时之间,陷入了死寂。
    徐峰自始至终都没说过一句话。
    他只是死死盯著站在秦天宝身侧的黄含烟,没有出言质问,更没有歇斯底里的愤怒,只有掩饰不住的落寞,以及藏在心里最深处的冰冷仇恨。
    而黄含烟却全程垂著眼,看都没看徐峰一眼。
    她伸手挽住秦天宝的胳膊,仿佛眼前这个浑身是伤、曾与她並肩练拳一年的男人,与她没有半点干係。
    秦天宝收手后,嘴角勾起一抹极淡的笑,对著张明远微微頷首,便拉著黄含烟往內院走去。
    徐峰站在原地,又看了一眼他们离去的背影,沉默片刻后,就一言不发地转身走出了武馆。
    张明远在他身后刚要张口,却被李忆萍伸手轻轻拦下,“就让他出去走走吧,张哥。他留在这里只会更加难受。”
    演武场西侧,秦恆自始至终都没有挪过地方。
    他像是完全没察觉到东侧的任何骚动,只是一遍又一遍地打著八极拳,拳势沉稳,越打越快,进展神速。
    直到演武场东侧人群散去了,李小娜才气喘吁吁地跑了过来,一脸兴奋地凑到秦恆身边,拽了拽他的衣袖,像献宝似的,把才打探到的大消息说给师兄听:“师兄!师兄!你猜我打听到什么了?天吶,你不知道呀,师兄,四师姐她竟然把三师兄给甩了!反而跟七师兄好上了,然后他们就打起来了,巴拉巴拉..........你,你懂的!”
    秦恆收拳,抽出腰间掛著的汗巾擦了擦额角的汗,看了她一眼,语气里没有半分波澜:“你说完了?说完就过去站桩。再过俩月,你要是还摸不到明劲的边,就得捲铺盖走人了,到时候我可帮不了你。”
    李小娜闻言吐了吐舌头,但却是不敢再多说一个字,悻悻地跑到另一边练武场扎桩功去了。
    秦恆不再理会周遭任何动静,重新沉下心来,再次摆出八极拳起手式。
    汗水顺著下頜线滴落,他从基础招式打到八极拳八大招,一遍又一遍地打著,不停地重复,直到呼吸节奏与招式渐渐融为一体。
    直到夕阳西斜,太阳將要落山时,他打完了最后一招立地通天炮,收势站定的瞬间,一股水到渠成的通透感瞬间涌向四肢百骸。
    脑海中骤然亮起一道金光: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八极拳法(大成 1/1800)】
    秦恆缓缓吐出一口浊气,眼中精光一闪而逝。
    八极拳,终於大成了!
    此时他周身劲力贯通四肢百骸,暗劲收发由心,出招迅疾凌厉,每一式发力圆融顺畅,远非小成之时可比。
    拳法一向极其难练,全靠个人悟性,想精进十分不易,在整个松玄武馆里,也仅有墨广仁一人的拳法有接近圆满的造诣。
    待他收敛心神回过神来时,整个武馆外院早已空无一人,金色余暉铺满整片青砖,將他挺拔的身影拉得頎长。
    他不再犹豫,左右张望一下,见四下无人后,就马不停蹄地继续修炼起无影步来。
    很快一道身影在空旷的场地上忽隱忽现,快得只留下一道道残影。
    【命格:天道酬勤,必有所成】
    【无影步(入门 70/300)】
    ......
    次日上午,秦恆照旧来到了松玄武馆。
    昨日才到达拳法大成境界,他今日首要便是好好再巩固一番,同时再多揣摩暗劲的使用法门,细细体悟暗劲淬炼的诀窍。
    他站在演武场靠近边缘的空地上,一遍遍地慢打八极拳,每一招都拆解得极细,感受著暗劲在筋骨间流转的轨跡,將昨日突破时的感悟反覆琢磨运用。
    一直到日上三竿,李忆萍才晃悠著走进武馆,手里还拎著个没塞紧的酒葫芦,酒气混著初冬的寒风飘了过来。
    他才要再喝一口,去往內院,就被秦恆伸手拦住了。
    “五师兄,过来陪我练几招。”秦恆语气自然,但却没有半点商量的余地。
    “哎,我说你小子。”李忆萍往后缩了缩,晃了晃酒葫芦,“我这才刚进门,好歹给我留个喝口酒的功夫呀?”
    “不成。”秦恆摇了摇头,“等你喝上了,就得等下午再练了。”
    李忆萍翻了个白眼,终究还是把葫芦塞子按紧,往旁边石墩上一放,不情不愿地摆开了架势。
    前几日他总找秦恆对练,这回秦恆提出了要练,他当然也不好拒绝,只得相陪。
    两人当即在空地上交起手来。
    拳来掌往间,二人都使出了八极拳八大招,你来我挡,节奏却不快不慢,不为分出胜负,只为切磋对练。
    秦恆收著劲儿,並未全力施为,李忆萍也打得放鬆,只当是陪师弟活动筋骨,半点都没察觉对方早已脱胎换骨。
    正过了十来招,武馆大门口突然传来一阵嘈杂的车马声。
    原本还算安静的门庭突然一下子喧闹了起来,隔一阵子就有一辆马车或马停在门外,一方方势力的管事们提著礼盒鱼贯而入。
    “那个是张氏绸缎庄的张掌柜吧!”
    “还有那个是锻兵堂的李管事,后边的那个面生,不过看穿著应该是內城吴家府里的管事。”
    “这些人干什么来了?挑掛职的?”
    旁边练拳的弟子们纷纷停下动作,凑在一起,盯著来人窃窃私语起来。
    没过多久,就见秦天宝从內院走出来,一身崭新的锦袍,脸上带著笑意。
    他站在武馆门口,对著每一个上前的管事拱手回礼,接过礼盒递给身后的弟子,简单客套两句,便送他们出门了。
    不过一炷香的功夫,来送礼的人便走了大半。
    秦天宝刚送走最后一个管事,正转身要回內院,远处突然传来一阵整齐沉重的马蹄声。
    七名身著玄色劲装、腰佩虎头腰牌的骑士策马而至,在武馆门口勒住马韁。
    “镇守府的人!”
    李忆萍听到动静,也忍不住转头看了一眼,咂舌道:“好傢伙,来人还是亲卫!这小子攀上黄家后,还真就是一步登天了。”
    他话音未落,就听见秦恆的声音在对面响起:“师兄,你分心了。这些又与你何干?”
    李忆萍猛地回过神,就见到秦恆身形一矮,手腕一翻,使出的正是阎王三点手下路撩阴式,爪风已经逼近到了他的胯下两寸处。
    “秦恆!你小子玩阴的呀!”李忆萍怪叫一声,慌忙往后跳开,脚下一个趔趄,差点摔在了青砖地上。