翌日上午,戴捕头左脚先迈入了虎爪帮大门。
    他身后跟著十来个捕快,抬著两个木箱,大摇大摆地走了进来。
    戴捕头一眼也不曾看周围恭恭敬敬的帮眾,不等刚收到消息,赶忙迎上来的帮主梁伦开口,他一脚踹翻了一座石灯,冷笑一声:
    “梁帮主,手挺狠吶?”
    走近梁伦,他直接厉声发难:“马汉山、侯飞、刘全,全让你们给宰了!之前跟我们谈好的,现在都成了不作数的屁话不成?我看你这个摊子是不想再撑下去了!”
    “息怒!戴捕头,您息怒呀,这事儿它真不是我们虎爪帮乾的!”梁伦脸上满是惶恐之色,连连躬身叫苦,一口咬定不是他们干的。
    戴捕头却鼻中一声冷哼,满脸不屑,半分都不肯相信。
    他眼神阴冷盯著梁伦,当场反问:
    “好!那我问你,马汉山几人一死,这渔火湾的地盘立刻空了出来,会是谁得利?不是你们干的,谁会有这么大胆子和好处勾著去做这事?”
    梁伦被问得哑口无言,脸色青一阵白一阵,这事儿他確实早就想做,可衙门这边的道还没盘明白,他当真没敢先下手。
    戴捕头冷眼扫过他脸上的神色,心里跟明镜似的,而后又话锋微微一转,语气鬆了几分:
    “不过话说回来,马汉山那伙人在渔火湾横了这么久,官府早就想收拾,只是人手不够,一直没腾出手。说起来,还是你们虎爪帮有福气呀!平白就捡了这么大一块地盘,真是该恭喜你们了。”
    他顿了顿,目光瞥向身旁空著的两个木箱,淡淡开口:“可惜啊,我们这是出了名的清水衙门。弟兄们天天风里来雨里去,查案巡街,连顿饱饭都吃不上。看著你们发大財,我们也只能干羡慕了。”
    话既然已经说到这份上了,那意思已经再明白不过。
    梁伦心里暗骂一声,脸上却不敢露出半分不满,连忙堆起笑:
    “戴捕头说得极是!弟兄们辛苦,还得抬著这么重的木箱巡街。就先放我这儿吧,晚间我再派人给您送回去!”
    戴捕头眼中掠过一丝满意,但面上依旧冷淡,微微頷首,转身就带人走了。
    但他走到门口后,却又停了下来:
    “梁帮主,这渔火湾是归你们了不假,可马汉山这些人是谁杀的?衙门这边还是要继续追查的。他们犯事了自有王法处置,旁人可没权动他。你们好好做吧,该怎么做,也不需要本捕头教。”说完便迈出右脚,带人出了门。
    门一关上,梁伦脸上的諂媚笑意瞬间僵住,跟著“啪”地一声,狠狠一巴掌拍在旁边的石桌上,脸色铁青。
    “他娘的!真是窝囊!”他咬著牙低声怒骂,胸口剧烈起伏,“平白无故得赔上两大箱银子,还要被这戴捕头拿捏,到底是谁他娘干的好事!”
    直起身来,他对著身边围上来的手下厉声吩咐:“给我查!给我彻查到底!一定要查出来是谁干的,就算挖地三尺,也要把那个栽赃我们的杂碎找出来,我要让他付出代价!”
    手下们嚇得不敢作声,连忙躬身应下,正要转身去安排,梁伦却忽然抬手,又叫住了他们。
    他站在原地,深吸一口气,一顿发作过后,渐渐恢復了冷静。
    马汉山的实力他清楚,那是实打实的明劲巔峰,侯飞和刘全也不是软柿子,能悄无声息把这三个人全杀了,还全身而退,那绝对是个相当硬的茬子。
    他在底层摸爬滚打这么多年,能把虎爪帮撑到今天,最明白一个道理——要想活得久,没必要时,就別去没事找事。
    说白了这次虽是放了点血,得交上两大箱银子,但渔火湾这块肥肉,终究是落到了自己手里。
    真要是执意去查,可是要跟那个实力强横的神秘人,硬碰硬的!
    虽然噁心,但真犯不上为这事去招惹对方,得不偿失。
    忍一忍,见好就收,才是最稳妥的。
    梁伦缓缓鬆开紧攥的拳头,语气也沉了下来,对著手下摆了摆手:“算了,不用查了。”
    手下们纷纷面露疑惑,他却懒得解释,只挥了挥手便让眾人退下了。
    ......
    松玄武馆。
    练武场上,秦恆正扎著八极桩功。
    昨晚从浊浪巷出来后,他便和周平合计过。
    马汉山、侯飞、刘全一死,黑浪帮基本上就算灭了,剩下个堂主宋刚也不足为惧,没必要再跑一趟。
    反而要是去了,那边黑浪帮余眾眾多,极易暴露自身。
    他一边行桩一边不禁想著,昨晚浊浪巷这一票,可真算得上是大收穫。
    不算一些首饰玉器,银锭、碎银这些加一起足有七十多两,估摸著足够撑到武科开始。
    除此之外,还有个最大收穫,便是那马汉山施展的步法——无影步。
    说是步法,实则还是一路腿法,练到小成之后就可使出无影腿法。
    另一边,演武场上,拳劲爆响声轰鸣。
    徐峰沉腰坠马,双臂连环外翻横崩,左右小臂一前一后,向著秦天宝硬砸猛撞而去,劲气炸开了一圈尘土,招招直奔要害,不留半分余地。
    秦天宝贴身抢进,不架不挡,顺势拧腰缠臂,一记霸王硬折韁扣住徐峰右腕,使出暗劲,劲力翻涌如潮,透皮入骨瞬间震散对方全部攻势。
    徐峰见右臂被制,左拳沉腰骤然爆发,径直正面轰向秦天宝心口。
    双拳正面相撞,低沉爆鸣声轰然炸开。
    二人暗劲同时迸发,拳锋相触间便透骨震腑,劲力在拳面寸许之內互撼消解,互相压制对衝激盪。
    “咚!”
    劲力炸开,徐峰抵挡不住这股反震余劲,脚下不由自主微退了半步。
    而秦天宝身躯只是轻轻一晃,便稳稳站定,半步未退。
    “我输了半招。”徐峰平静开口。
    场下寂静一瞬,隨即炸了锅,密密麻麻的低声议论瞬间涌了出来。
    “臥槽!”崔道寧满脸惊嘆,眼睛瞪得溜圆,“天宝师兄也太猛了!才入暗劲不久,就把暗劲大成的三师兄都干贏了,依我看师傅的关门弟子,就铁定是他了。”
    一旁的吴耕摇了摇头:“这也未必吧,同为教习弟子,他还没跟大师兄打过,而且武科上要是碰到厉害对手,也不一定能一直贏。”
    身后李守田突然伸手捅了捅他俩,压低嗓音:“嘘——,四师姐来了,她跟三师兄好像一直都很亲密,我估摸著再过一阵子,兴许就能吃他俩的喜酒了。”
    “还喝个屁的喜酒!”钱二强嗤笑一声,“你们还不知道吧,听说黄家放出话来了,有意招婿,不过不是三师兄,是秦天宝!”
    李守田一脸憨直,“啊?那三师兄咋办?”
    “还能咋办?”钱二强耸耸肩,“等著看好戏唄。”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