沈浪进天涯海阁还是上次出去的那个门,进入之后却发现不再是上次那广场一样的大厅了,仅仅是一个普通大小的房间以及一个当铺一样高高在上的柜檯。
    这里倒是没有森严的守卫,只有个爱答不理的练气期修士坐在柜檯后面俯视著他。
    沈浪料想应该是上次布置了什么空间挪移的阵法,但他还属於修行界的小白,就不费心思猜了。
    在上前道明来意之后,沈浪被告知租用地火室租金每三天一枚灵石。
    沈浪说自己只想著租半天时间,对方却表示概不找零,但可以累计时间使用。
    也就是说,沈浪若是花一个灵石租用地火室的话,他可以分三次使用,每次一整天时间。
    沈浪摸了摸兜里仅剩的那一个灵石以及剩下的碎灵石,一咬牙一跺脚乖乖的交了钱。
    倒不是他没有其他的办法,四海商行和问仙商会都有炼器所用猛火符出售。
    但那是最不划算的炼器手段,每张猛火符所生出的灵火仅能持续燃烧一个时辰,价值也是一枚灵石,还不如租用地火室划算。
    至於说他使用自身的灵火炼器,对不起,练气期修士没那本事!
    他自身点燃的灵火仅仅一个豆粒大小,在船上给牛二丫煮豆芽可以,炼製个绣花针也可以,但是想要使用自身灵火炼製稍大一点的东西,那是筑基期以上修士的专利,跟他练气初期的小修士没半毛钱关係。
    沈浪深知捨不得孩子套不住狼的道理,所以拿著那位修士给的令牌,按照指引去了地火室。
    哪知道守在地火室看门的修士竟然是上次见到的那位阁主亲传弟子江小鱼!
    就见这傢伙听到脚步声后,从放在走廊中间的案几后面抬起头来,见到沈浪刚开始还有点惊讶,然后似笑非笑的上下打量他几眼,嘴里叼上根不知道哪里找来的稻草,朝他齜牙一笑说道:
    “呵呵,又见面了!
    你是叫那个沈什么来著?”
    “在下沈浪,见过江道兄!”
    沈浪乖乖躬身见礼。
    “这是来租地火室啦?”
    “是!还请江道兄行个方便!”
    沈浪继续乖乖递上令牌。
    江小鱼收了令牌,却没有立刻给他办理手续,反而身子向后一仰,一条腿抬起来踩在屁股下的太师椅上,两手一摊,吊儿郎当的问道:
    “姓沈的,你是不是不给我面子?”
    “啥?”
    沈浪有些丈二和尚摸不著头脑。
    “还装傻!
    上次我要招你当咱们天涯海阁的控火童子,你说之前搞炸过炼器炉,心里有……那啥来著……?”
    “有阴影!”
    “对,就是有阴影!
    怎么过两天自己跑这儿来炼器了?
    成心耍我是不是?”
    沈浪听后嘴角就是一抽,心说不怕老荫蔽,就怕这种胡搅蛮缠的愣头青!
    你一个阁主亲传弟子,不天天在岛上好好修炼,要不然出去欺男霸女也成,怎么老老实实跑来干活?
    还特么倒霉催的让我给碰上了!
    他只能陪著笑说道:
    “在下这次炼的不是法器,也不会有炸炉的风险,所以才来的!”
    “哦,不炼製法器我能理解,你这修为也炼不了法器。
    但是你不炼法器跑这里来干啥?
    別跟我说炼製什么刀子剪子之类的普通玩意!
    那些东西也不值一枚灵石!
    说吧,这次来到底想炼啥?”
    江小鱼叼著稻草继续斜著眼问道。
    沈浪听后这次是心里一抽!
    心说那一块灵石还能退吗?
    实在不行我不进去了不行吗?
    自己炼製皮革分层器的事情可是自己最大的秘密,要是让旁人知道了,估计小命难保!
    大不了自己回去烧木炭炼製吧,自己当初怎么就这么怕麻烦呢!
    他赶紧找了个藉口搪塞:
    “江道兄说笑了,在下一直有个炼器师的梦想!
    这不是从哪里跌倒从哪里爬起来嘛。
    我就想著只要还有余才,就来咱地火室练练手,爭取早日成为真正的炼器师,也能光宗耀祖,为家族爭光不是?”
    “那你这次到底想炼啥?
    反正閒著也是閒著,我在一旁观摩观摩能行吧?
    我也不占你便宜,以我最大的权限,给你开一间中品地火室!
    那可是真正炼器师大人能用得上的地火室!
    怎么样,够意思吧?”
    江小鱼眼珠贼兮兮的转著说道。
    沈浪一听都快哭了,心说这是真不给我留活路啊!
    他一咬牙一跺脚,心说我惹不起还躲不起嘛!
    那一颗灵石咱不要了!
    便拱手说道:
    “不好意思,在下忽然想起家里煮的灵米粥还没关火,先行告辞!”
    说完转身就要走。
    没成想那江小鱼立即从太师椅上蹦起来,一个闪身就闪现在了沈浪身后,双手抓住沈浪的肩膀让他动弹不得,笑道:
    “我不去看了不成吗?
    刚才都是逗你玩的!
    咱修士哪个没有自己的秘密?
    隨便打听別人秘密也犯忌讳不是?
    不过你得答应我一个条件!”
    “什么条件?”
    沈浪警惕的问道,他可猜不到这古灵精怪的江小鱼到底想干什么,这人是善是恶自己根本不了解,虽然这傢伙看著像是个面噁心善的主,大有前世武侠小说里那位同名男主角的做派,就怕落入对方圈套,落个万劫不復的下场。
    就听江小鱼说道:
    “上次招新后我可是被我师父骂了一顿!
    你可知为何?”
    “不知道!”
    沈浪適时接话。
    “还不是缺个控火的师傅?
    咱天涯海阁,上一个负责冶炼矿石的师傅请辞了,就是坐你来的那班船走的!
    我师父说这次必须给他找个会控火术的傢伙来补人手!
    要不然为我是问!
    哪知道这一船三五千人就你一个会控火术的!
    我这几天正找你呢!
    生怕你跟著那帮只会猎妖的亡命徒出去掛了!
    要知道你们那船人已经有两个散修在外猎妖时掛了!
    这次总算逮到你了,你可不能走!
    这次必须给我个痛快话,这控火童子你是当也得当,不当也得当!”
    江小鱼耍赖般地说道。
    沈浪一听心里就是一惊,莫名想起那洪姓修士身边少了的两个人。
    他不动声色的问道:
    “敢问这边的控火童子什么待遇?
    我对炼器可是有心理阴影的!
    要是让我给炼器师打下手,帮著炼製什么危险法器我打死也不干!”
    “放心,待遇好著呢……”
    江小鱼隨即便將这职位和待遇详细说了一遍。
    工作內容方面,因为上游的连山矿每旬送来一批矿石,控火童子的工作便是连轴转三天,利用地火室將矿石提炼成金属锭,方便来年装船运走,倒是比真正的炼器安全许多。
    剩下的时间自便。
    待遇方面却要好得多,除了每月发放两枚灵石的工钱以外,还额外发放一枚黄芽丹当作那九天不能修行的补偿。
    最让沈浪动心的是地火室免费使用,这是控火童子的职权便利,反正地火就在那里,不用也是浪费!
    再有就是这天涯海阁临时工……哦不,应该是杂役弟子的头衔了。
    有了这个头衔,沈浪虽然不能在响水坊市里横著走,却极少有人能打他的坏主意了!
    不用整天提心弔胆的!
    等於给自己加了一个身份上的保障。
    沈浪思虑再三,勉强点头应是。
    “瞧你那熊样,早答应不就是了!
    废了我这么大力气掰扯!
    这么好的待遇打著灯笼也难找!
    哪有你这种前怕狼后怕虎的!
    给!甲子號第三地火室,真正炼器师能用的房间!
    用完后把令牌放桌上,自己带上门走便是!
    记得三天后来上工!
    职位令牌在你进来的地方领!”
    说罢江小鱼將一块开门的令牌递给沈浪,便施施然离开了,竟然连自己的工作都不管了,心也是够大的。
    沈浪无奈苦笑著摇摇头,按著走廊里门牌標记找到了房间,划了一下令牌,那石门自动开了。
    进门之后沈浪发现,这里是一间大约四十平米的圆形石室,馒头形的穹顶结构,每块石砖都镶嵌的严丝合缝。
    房间里没有照明,仅有地火室中间的一个圆口处冒著一尺多长的火苗,將房间里映照的红彤彤一片。
    那地火火苗是被阵法限制住的,能看到围绕著喷火口的石砖上有一圈圈的阵纹隨著火光闪烁,明灭不定,不像是仙家手段,倒像是沈浪前世那些魔幻电影里的场景。
    沈浪四下里瞧了瞧,这地火室两左右边各有一个炉子,一个是炼丹炉,另一个则是炼器炉。
    两个炉子形制各有特色,虽然都像是大鼎,但炼丹炉主打一个观察与密封,药釜与火塘都有开窗,並且开窗上还有不知名晶体製作的玻璃,上有顶盖,密封严实,整个鼎身皆刻有密密麻麻的铭文,一看就是沈浪买不起的高档货。
    而炼器炉则简单得多,主打一个笨重敦实,上面铭文並不复杂,其內结构也比炼丹炉简洁许多,仅仅是双层结构,外壁便是炉身,內里则是一个巨大的坩堝,用来熔炼金属之用。
    这个炼器炉要稍微高级一点,上面所刻画的阵纹沈浪这个控火童子还能看得明白,无非就是控制燃烧室內的坩堝旋转搅拌,可以给操作它的炼器师提供一点便利。
    除了这两尊炉子之外,便是两排博古架,架子上陈列著一些炼丹炼器所需的辅料、容器以及工具。
    但是沈浪这次过来炼製器械,架子上的东西除了工具他是一点都不敢动的,原因无他,动就得收费!
    他现在真是兜比脸还要乾净,所剩的十几个碎灵还不知道能不能坚持到符皮產出,总之,即使这次炼器成功,回去后也得喝一阵西北风了,去灵食阁想都不要想!
    放下烦乱的思绪,沈浪沉下心来。
    走到那个巨大的炼器炉前,按住上面某处铭文,將其缓缓地推动到地火火眼之处,让那一尺长的地火火苗钻入炼器炉底部的进火口开始预热。
    他则从储物袋里取出了铜锭以及钢锭备用。
    然后他便在炼器炉旁的蒲团上坐下,手掐法诀运使起当初在静山坊市里学的控火决,然后隨手將一锭钢锭投入了炉中。
    紧接著,那地火火苗在控火术的操纵下猛然暴涨,沿著炼器炉底部填满了整个燃烧室。
    缓缓地,那炼器炉中间的坩堝渐渐变得通红,內部的粗製钢锭逐渐融化开来……