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刷拉……”
    回到分局,许斌將一张分局辖区地图猛地铺开。
    他抓起笔,在图上迅速地画了起来。
    “前两起案子,死者都被做成稻草人,丟在北郊耕地里。拋尸位置离柏油马路和水泥路不到五米!水泥路和柏油马路,雨水冲刷后什么都看不到,以至於直到现在,咱们就连凶手拋尸时用的什么交通工具都不清楚!
    如果还有第三次,我是这个凶手的话,大概率还会继续这么做。”
    话音未落,笔尖刷刷地落下,在分局辖区的郊区部分画出了四块区域。
    一块大的,三块小的。
    “咱们辖区內的郊区大概有300平方公里,我和刘疏桐开车负责最大的这一片。
    剩下的三块区域,你们分成三组,骑摩托巡逻。
    老曹武嵩一组。
    老马文书一组。
    江阳,你和小武一组。
    拿上傢伙,穿好雨衣。
    出发!”
    没人多说一个字,行动在沉默中迅速展开。
    “你现在还没资格配枪,给你这个吧!”曹大华从身上拿出两把匕首,递给了武嵩,“你在大巴车上那飞刀挺厉害的,就你这实力,近距离,这东西不比枪差。”
    “谢谢师父!”
    “嗯,穿雨衣,走了。”
    武嵩穿好了那一套叫97式高档风雨套装的雨衣,戴上头盔,和师父曹大华出了楼门,一起走向了那辆绿色长江750。
    俗称偏三轮,分局標配。
    本来说好是是曹大华骑车,武嵩坐车斗的。
    结果看了一眼坐在车斗里的武嵩就像是坐在一辆玩具车里似的,乐了,“你来开吧,我坐车斗。”
    “哎!”
    两人换了位置,钥匙一拧,油门一蹬,摩托车便扎进了雨夜!
    雨不小,雨珠密集地打在头盔玻璃上,模糊了武嵩的视线。
    让武嵩时不时地就得抬手抹一把。
    可要是把玻璃推上去的话,雨点直接打进眼睛,更难受。
    他也就只能是这么艰难地往前骑。
    好在来到郊区后,雨势终於缓了下来。
    “徒弟,说说话啊!”曹大华拍了拍武嵩后座,“要不然气氛怪沉重的。”
    “那师父你能给我讲讲稻草人案吗?”
    “我还以为你会问你师母的事呢!”曹大华笑了一下,“一般人都是先问我怎么追到你师母的,就没人相信当初是你师母追的我。
    说稻草人案吧,第一起发生在5月15號,是一个路过的村民发现的,他发现他家地里不时间什么时候多了个稻草人,走进一看,那个稻草人还绑著一个面具,把面具摘掉,他才发现上面绑著的是一个脸被砸烂的死人,然后他就报案了。”
    “稻草人离公路多远?”武嵩问。
    “三米!”曹大华眯著眼睛咂了咂嘴,“准確来说,只有两米八,还不到三米!”
    “这么近?感觉凶手是生怕別人发现不了这具尸体啊!”
    “確实如此!”曹大华点点头,“太显眼了,凶手还特地为稻草人戴了一顶红色帽子,我们当时就意识到这起案子不一般了。
    首先是尸检,死者身高一米八三,体重二百斤,算是够壮了,但在他的身上却没查到什么太多搏斗痕跡,是从背后裸绞弄晕,而后用一根电线勒死的,凶手可以说乾的相当的乾脆利索。
    另外就是在死者的兜里找到了一张大王,扑克牌里的大王!
    因为死者的身高体型还是挺少见的,腰带和身上的衣服也可以说明其经济状况很不错,在调查了失踪人口之后,就確定了死者的身份。
    高谭钢铁厂供应科科长庄正直。
    再將这个庄正直的人际关係摸排了一个遍,我们倒是查到了这傢伙的风评不怎么好,吃拿卡要,收受回扣,內外勾结,以次充好,虚增数量,短斤少两,几乎没有什么是他不敢干的。
    但查过之后,我们並没发现有什么人和他结了大仇,也没有找到一个有重大嫌疑的嫌疑人。
    第二起,6月10號,同样的死法,同样的稻草人,同样兜里有一张扑克牌,是张小王。
    同样出现在路边的耕地里,这次离公路也只有三米五。
    后经查,死者是市钢铁厂门卫,经过走访,他也有些不老实,但查遍他周围的熟人和这条链上的人,同样没有查到什么拥有著重大嫌疑的嫌疑人,而且就一个门卫,他在链条上的利益真没多少。”
    “工厂內部人员乾的?”武嵩把事情在脑袋里捋了一遍,问。
    “很有可能,我们也是这么认为的,但一来摸排关係並没有找到嫌疑人,二来,大雨把现场的证据全都冲刷掉了,甚至连个有价值的脚印都没找到,三来,高谭钢铁厂有足足八千名员工,你没觉得这个內部人员的范围有些宽吗?”
    “能不能从身手入手,知道如何裸绞,应该也是一个有一定格斗经验的人吧?还能將一个两百斤的死者放在栏杆上,力气挺也不小啊。”武嵩道。
    “没查到啊,有格斗经验,甚至有服役经验的那几个人都有充足的不在场证明!嗨,別说这个了,我给你说说我老婆是怎么追我吧,想当年,那我也是我们周围几条街里出了名的俊后生……”
    ……
    武嵩和曹大华要负责的区域大概有60平方公里。
    两人开著摩托,把区域內符合条件的路线跑了一遍。
    一小时二十分钟,什么也没发现。
    调头。
    巡逻第二遍!
    不知又骑了多久,车灯扫过远处,武嵩余光里一抹红色在雨幕里一闪而过。
    “有情况!”
    武嵩下意识扭动油门,摩托低吼著冲向红色出现的位置。
    只见前方路边不知何时立起了一个木头十字架。
    十字架中间,是一个戴著红色帽子的稻草人。
    “刚才路过的时候还没有啊!”
    “这货真的又动手了!”曹大华用手电筒晃了一下那个稻草人,发现这不是什么稻草人,顿时焦急地拍了一下车,“武嵩快停车!”
    停车,走过去,那只稻草人就在离公路不到一米的地方。
    手电筒照在其脸上。
    死者的脸已经是猩红一片,横七竖八的刀伤,足足十几道,把整张脸都划烂了。
    翻开的伤口和血在灯光下泛著湿淋淋的光。
    “咔嚓!”
    一道闪电撕裂天空,惨白的光照亮了夜空,眼前的这具“稻草人”被照映的愈发可怖。
    武嵩和曹大华对视一眼,下一瞬便拿起了对讲机。