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渊少爷,虫子已经被解决了。”
    老黄站在陆渊的身后,態度恭恭敬敬。
    陆渊一听老黄这话,再结合自己莫名其妙新增的词条。
    大概就明白了事情的经过。
    合著方才在溪水边就有几个刺客想对自己下手。
    被自己的装逼话给嚇跑了。
    还是被老黄出手给赶跑了?
    这么说老黄也是个武者?
    陆渊回头看了一眼老黄,眼神中带著些许的审视。
    之前他一眼就看出秦朝送来的软甲是军中之物时,陆渊便有所怀疑。
    一个陆家普普通通的家奴是怎么一眼就认出那是军中之物的?
    现在看来老黄的身份不简单啊。
    內力化气。
    陆渊看著面板上那四个字,內心一片混乱。
    这个词条的效果他不是不知道......隔空伤人,那是通脉境才能触碰的门槛。
    凝血境能气血外放形成简单的防御或拳风,但真正將內力凝成气劲外放伤人,那是通脉境的標誌。
    现在金手指告诉他,他有了內力化气。
    不是他真的会了,是別人“认为”他会了。
    当他人的认知足够强烈,金手指就会让认知变成现实。
    刚才发生了什么?
    陆渊有些好奇。
    他的目光落在溪水对岸的密林深处。
    他站起身,步伐不紧不慢地朝方才出现响声的方向走去。
    老黄跟在他身后,挑著担子,步履蹣跚。
    陆渊走到灌木丛前,停下脚步。
    两具尸体。
    一个脚踝扭曲成不自然的角度,摔倒时头部磕上了藏在落叶下的尖石。
    另一个膝弯上嵌著一枚不起眼的石子,身体被一根尖锐的枯枝穿透。
    从某个角度看,像是逃跑时身体莫名其妙失去平衡。失去平衡,刚好倒向那根最不该倒向的枯枝。
    两具尸体身上没有多余的伤口,致命伤都是......意外。
    陆渊盯著那两具尸体看了很久。
    这难道都是老黄乾的?
    陆渊收回目光,转身朝溪边走去。
    这时陆家护卫出现在溪边小路上。
    为首的护卫队长腰间佩刀,淬体巔峰的修为,是陆有德手下最得力的人。
    他显然是奉命来接应陆渊回城的。
    他带了三个人,一路小跑过来,额头还掛著汗珠。
    看到陆渊从灌木丛后走出来,他鬆了口气,快步上前行礼。
    “少爷,家主让我来接您......”
    然后他看到了灌木丛后的尸体。
    两具。
    黑衣劲装,手里还攥著淬毒的短刀。
    不远处的地面上掉著一只精铁护腕,上面深深凹陷,像是被什么重物砸过。
    护卫队长的脚步停住了。
    他的瞳孔慢慢收缩。
    这两张脸,他认识。
    “刘麻子……孙铁手。”
    他的声音带著乾涩。
    “血狼帮的暗桩。凝血初期。三个月前城南李家的灭门案,就是他们两个做的。”
    凝血初期。
    两个。
    护卫队长猛地转头看向陆渊。
    少年正坐在青石上收拢钓竿,动作从容,面色如常。
    深灰色的衣袍纤尘不染,连一滴血都没溅上。
    他甚至没有回头看那两具尸体。
    护卫队长忍不住追问:“少爷,这些人……是您一个人解决的?”
    陆渊將钓竿收好,站起身来,淡淡说了句“走吧”,仿佛刚才只是钓了几条鯽鱼。
    陆渊隨著护卫队长回到陆家时,天色已经暗了下来。
    门廊下的灯笼已经点上,昏黄的光在夜风中轻轻摇晃。
    他刚跨进大门,就看见陆有德站在前厅门口,脸上的表情很奇怪......
    嘴角压都压不住,眼睛里带著一种“你小子有种”的意味。
    偏偏还要板著脸装出一副家主的威严。
    “渊儿,有人找你。”
    陆渊脚步一顿。
    陆有德这表情,不像是有坏事。
    但也绝对不像是什么寻常的好事。
    “谁?”
    “去了就知道了。”
    陆有德拍了拍他的肩膀.......这次是左肩
    隨即转身朝后院走去,走了几步又回头。
    “那人在花园里等你。”
    陆渊穿过迴廊,推开后花园的月亮门,然后他愣住了。
    树下站著一个少女。
    一袭红色的长裙,长发被银簪轻轻挽起,精致的面容在烛火的映照下显得十分俏丽。
    “秦……秦姑娘?”
    陆渊一眼便认出了来人,正是秦昭。
    只不过她此刻穿的不是劲装,而且是裙子。
    现在的秦昭,和擂台下那个敢为他拔剑三寸的红衣少女判若两人。
    秦昭正低著头看脚下的落花,听到脚步声抬起头来,露出一张微微泛红的俏脸。
    “陆公子。”
    她的声音比平时轻了至少一半。
    陆渊站在月亮门下,脑子转了转,两世为人的经验一瞬间就给出了答案......她穿了裙子。
    这意味著什么,他不用想都知道。
    问题是,他现在这具身体才十六岁。
    两世为人加起来虽然够当秦昭的爹了,但此刻在外人眼里,他只是一个十六岁的少年。
    而秦昭也是十六岁,正值及笄之年。
    “秦姑娘。”
    他拱了拱手,语气平淡。
    “今日来访,不知有何见教?”
    秦昭张了张嘴,又合上了。
    她看看陆渊,又看看脚下的落花,再看看廊柱上的灯笼,最后目光落回陆渊脸上。
    声音轻得像蚊虫振翅:“那天的事,多谢陆公子。朱雀大街上的事。”
    “秦姑娘已经谢过了。金丝软甲,帮了我很大的忙。”
    “嗯。”
    秦昭的手指下意识地在抓些什么。
    “那个很合身就好,不是......我是说,那个穿得舒服吗?”
    她的耳根以肉眼可见的速度染上了一层緋红。
    陆渊在心里嘆了口气。
    擂台下的秦昭,拔剑三寸厉声呵斥“住手”的秦昭,
    和此刻站在石榴树下连话都说不利索的秦昭,简直是两个人。
    两世为人,这点心思哪里看不出来。
    但他只能装作看不出来。
    一来他是武痴人设,二来他真没这个心思......铁骨宗大选在即,武道之路才刚起步,谈情说爱为时过早。
    三来,秦昭今年十六岁,在他眼里確实只是个孩子。
    沉默在两人之间蔓延。
    “陆公子,”她终於鼓起勇气说到了这次来的正题。
    “后天晚上,城中灯会。我想邀你一起去。中秋灯会,很热闹的。有很多灯笼,还有灯谜,还有诗会……”
    陆渊刚要开口拒绝。
    灯会这种场合人多眼杂,刷不出什么好词条,对他来说纯属浪费时间。
    但秦昭正看著他,那双眼睛里的期待像一片薄薄的冰,拒绝的话到嘴边又咽了回去。
    “……好吧。”
    秦昭的眼睛亮了,整张脸像是被点亮的灯笼。
    “那我后日酉时在朱雀大街等你!”她转身就跑,红裙在花径间飘了几下,消失在月亮门外。
    陆渊站在石榴树下,沉默了好一会儿。
    然后他抬手拍了一下自己的额头。
    唉,麻烦。