岸上,养由巨语滯。
    他没想到他的舅父布的局中,连一些不安分的权人也算在其中,他咽了咽唾沫,同时也坚定下来,他目色坚韧道:“权仙安排是为我权人著想,那些害虫也应该儘早除去!”
    权铭闻声满意。
    “既然你已清楚,那就去操持吧。”
    水波一盪,权铭乘舟离去……
    今夜,因为权铭的种种安排,权县內必定热闹,不过权铭並不直接参与其中,他只安排了大致的方向,方向之下的路程,弯弯绕绕都將由他人行走……
    这,並不违反道天的规矩。
    或者说,只要权铭能秉持內心,不为祸楚国的气运,那权铭所做都不会引起道天惩戒。
    至於莫敖……
    权铭又不是在朝臣子,他可管不到权铭。
    而楚王,楚王虽然有足够的权柄对仙神敕令,但也需正当理由,且还需祭祀,藉助道天作为转达,相比之下,权铭就方便得多了。
    嗡!
    泛舟而下,权铭闭目。
    他的意志海中有六十四尊神像屹立其间,还有一尊水府、一方印章、一百道道韵、五千六百四十二道楚地意志!
    其余暂且不谈。
    那六十四尊神像正倒映著此刻神像前的场景。
    权铭目光下视,能同时观望、聆听这六十四尊神像下的祭祀祈愿……此刻是夜间,也有好几处神像前有人祈求……
    无须权铭出手。
    因为天地规矩,那些真心祈求溢散出的权人气运引来的楚地意志自主地赐福给权人。
    当然,权铭也碍於楚天规矩,不能插手去谋取这些楚地意志。
    他总不能坏自己的规矩。
    但……
    嗡!
    权铭意志海中的那枚小印章震动,其中隱匿的权国道天与那些权人气运勾连,让楚地意志的赐福更为贴合人们所需……
    “公子权在上,求您救救我的孩子,他高烧不退……”
    “公子权在上,我那农田……”
    “……山地中的漆树量產……”
    各种声音驳杂,在权天当中的意志·权人先祖神们的操控下,赐福很快到来,无须权铭多言,这些先祖神们竭尽全力为权人排忧解难。
    只为……
    在这个过程中,让一缕微弱到不可查的权人气运从楚地意志中溜走,彻底融入权铭的这方小印当中,增强印章的底蕴!
    印章好似又重了一丝?
    ……
    权铭收了意念,有这方印章在,他又轻鬆不少。
    实际上,这几日他都在听权人的祈愿,以意志与楚地意志沟通,更好地帮助权人。
    如今可以彻底放手,印章中有他的头颅在,谁也无法违背他的意志。
    而从这些祈愿中他也能知晓权人在权县的生活如何,明白权人在楚的困局,也以此,他在心中制定了一份足够详细的安居之策。
    “只等秋收。”
    权铭目光一锐,枝仙之事为小,他之所以任由其事,也是为了以小搏大,从中布局权地。
    如今秋收事大,不可出错,若有阻者……
    他连自己的生死都可以置之不顾,以此成局,若有人敢阻碍他布局权地之事,那就切勿怪他……將扰局者铸成地桩,如那枝仙一般成为权地的基石。
    ……
    ……
    几日后,秋收正式到来,而在前一夜,权铭才收到屈完递上来的秋收之策。
    这是在考他权铭?
    看看他权铭有没有足够的实力,只一夜就能理清楚这些政论,从中看出屈完的行政条理,以及暗藏其中的小心思……
    呵!
    权铭收到那秋收之策后並未细看,实际上他只关心权人在秋收后能留下多少粮食……乱世当头,粮食才是正理,至於那些条条框框的政令……朝令夕改不是错事,在权地这屈完还做不到一言堂。
    特別是在他权铭要提高权人在权地的地位,即將產出的那些资產,引楚国贵族入局后……
    到时,屈完还有几分声量。
    他的这些规矩都无需权铭去动,那些楚国贵族就率先向『自己人』的屈完开刀。
    呵……
    权铭在权女与权男的服侍下穿戴足够隆重的紫色玄鸟纹的袍服。
    又戴上玄鸟金玉冠。
    手中拿著那把天干地支玉剑。
    缓缓踏上装点华丽又十分雅致,满是香草鲜花,掛上叮嚀铜铃的青铜篷车,在二青马拉车下,踏波而上,逆水而行……
    一路上,水雾瀰漫。
    水雾中,陶俑僕从安静追隨,精怪们縹緲云游,若隱若现,那些在水府周围安居的鱼儿们则欢腾尾隨……整个水府都出动!
    “咚!”
    隨著权铭携水府一眾来到权县,城楼上一声鼓动,屈完携斗廉小將,在诸多楚国甲兵的护卫下、从郢都赶来的诸多楚臣的见证下、礼官的奏乐声中,与浩浩荡荡的权人们一同……迎接权仙!
    浩荡的声音此起彼伏。
    权铭的篷车从水雾中显现,与眾人见礼。
    手持莫敖令的屈完目中隱去那一份不自在,上前恭敬道:“权仙,秋收祭祀的祭台已经在农田內备好,只等您带头,我等追隨前往,在祭祀后正式开始收割田粮……”
    “这是莫敖的许可令。”
    “您持此令可离开权水,在陆上行车。”
    权水之仙不是不可以离开权水,只是没有政令不可离开太久,更不可浩浩荡荡地张扬前行,当然,这不过是王朝规矩,诸位仙神给个面子就过去了罢。
    权铭抬手,那道莫敖令落入他手。
    “走吧,秋收不可耽搁。”
    篷车上岸,一道水花飞溅,在篷车下方形成一处水泊,隨著篷车前行,水泊一直跟隨,水中鱼儿腾跃,属臣与精怪们也继续跟隨……好似在陆地上又开闢了一条小的水道一般,当然,隨著篷车的行驶,后面的陆地重新浮现,以供屈完他们的篷车行进……
    轰隆隆!
    声势浩大的队伍行进在金灿灿的农田之中,前方朝阳升起,映照在权水之上,波光粼粼的倒影外,每个人眼中都掛上了欣喜……
    大丰收!
    无需多言的大丰收!
    经过权铭的『牺牲』,那不遗余力的赐福下,权地似乎连土壤都发生了改变,明年即使没有再次赐福,或许收成都能比楚地其余地方的沃土都高上两成。
    权人中传出啜泣声。
    因为这些土地不再归属权国,他的公子权……『牺牲』了如此多的,对於神明而言如同『生命』,捨不得浪费一分的楚地意志,也只能为他们换取多一些的口粮,能度过冬日罢……再多的,他们不敢奢望。
    到了……
    屈完站上祭台,手持秋收王令,高唱——
    “祭祀起!“
    “一祭楚国道天……”
    “二祭权地仙神……”
    “三祭孤魂野魄……”