屈瑕猛地看向权铭!
    权铭望著下游那冲天的黑气与金光在水面交缠,惹动天穹雷鸣,水浪不休,不看屈瑕,只清冷诉说:“枝仙擅用权柄,连同苇氏,携荆山尊主一同对我水府出手,我不过是自卫罢了。”
    “至於枝仙水府崩塌?”
    “乃是他贪婪无度,遭了反噬罢……”
    说著,权铭抬手,分开权水,露出自己的水府,以及水府中的情况!
    一片狼藉!
    “这?”
    屈瑕愣目,看著头身分离的苇氏男子,这人他知晓,是荆门苇氏的一位上士,当真死在了权铭的水府当中!
    欲要继续质问,可屈瑕没有忽略荆山尊主的存在。
    ……荆山,荆门,苇氏,以及最近苇氏为了灭权功绩,向王上逼要封赏?
    眾多事情连在一处,皆指向苇氏的贪婪。
    今日之事,难道真是咎由自取?
    “莫敖!”
    漳仙与虎仙,以及眾多瑞兽们出了水府,见礼屈瑕,纷纷將事情一一说出,皆是如实言说,虎仙更是在道天之下起誓,同时还说:莫敖若是不信,可前往荆山,等荆山尊主復活后对质一番!
    屈瑕沉默。
    思索后才道:“屈完,我需去下游枝水看看……枝仙水府坍塌,身死道消,此事古怪!”
    “你是权地县尹,此时上任吧。”
    “诺!”
    御车的青年应答,隨即下了战车。
    而屈瑕不与权铭过多爭辩,只想快些去下游水府,调查实情,以免耽误时间,导致一些线索消失不见。
    ……今日之事,他绝不相信权铭只是被动防卫!
    ……
    权铭笑著目送屈瑕离去,而屈完当场上任后,就准备与斗廉一同安抚权人,权铭也没有为难这两人,反而一同劝说权人先行回城,等屈瑕处理枝水之后,他再前往权城,与屈完一同商议不日之后的秋收一事,如何分配粮食,如何安排劳力等等……
    楚地意志+6453
    经此一役,权人自然更加需要权铭。
    特別是权人也看见了权水水府中存放的七尊青铜鼎,不说那丈高的商鼎祭器,其余六鼎也是权国重器,没想到保存在权铭手中,未曾被楚人夺走,这让权人心安。
    楚地意志+50
    而斗廉也对权铭感官更佳,认同权铭的存在!
    楚地意志+10
    屈完倒是学了屈瑕的多疑,对权铭这配合的举动存疑,不过待权人在斗廉与楚国精兵的护送下回城,他还是秉持君子礼节,上前对权铭行礼:“权仙。”
    见屈完这谨慎样,权铭笑笑。
    “安置权人,乃是我的职责,无碍……不过剩余的事情就不归我管了。”
    权铭挥手,那水府中的苇氏尸体落到一脸呆滯的屈完面前。
    屈完不过方才及冠,哪曾想一上任就要处理这棘手事……给荆门苇氏送尸……首?
    看著地上滚动的血脑袋。
    屈完强撑著不在权铭面前失礼。
    权铭笑眼看他,提醒道:“楚地的律令——神明不近人,以免染上人慾之劫!”
    “但也有人不可近神的禁忌。”
    “这苇氏作乱权水暂且不提,可这利用荆山尊主不请自来一事,还望屈完县尹估量一番,如何与王上、苇氏言说。”
    说罢,权铭飞入水府。
    水府內,漳仙与虎仙,以及诸多瑞兽都在等权铭。
    而权铭提前让自己手下的属臣避祸,此刻战事已过,属臣也开始出来打扫狼藉,將一些破损的地方修缮完好。
    “主上!”
    见到权铭入水府,他的属臣纷纷行礼。
    权铭頷首,继而望向一脸踌躇的虎仙与暗自思索的漳仙:“二位,今日招待不周,望得恕罪,此刻先入殿中,一同饮一杯温酒,也算是压压惊……等入夜之后,若那莫敖未召见,二位也可离去,剩下的事,皆由我来周旋。”
    虎仙看向漳仙。
    漳仙沉默点头,很快眾人都齐聚殿內,不言不语,只饮温酒。
    权铭令丰华拿来梧桐古琴,弹奏悠悠之声,附以百份楚地意志,以琴声引动意志,在殿內降下蓝莲,化作美人俊郎,飞舞窈窕,雄壮威武,一刚一柔,富有阴阳之韵味,令在场的眾人目光不由匯聚,心中那一份战后的惶恐也消失殆尽,心神清明一片。
    同时,眾人对权铭这清雅君子的作风尤为敬重。
    特別是漳仙,立即將心中的一二分疑惑拋去,对这琴声舞曲,抚须言笑,讚嘆不已。
    虎仙更是看得入迷。
    “这腰如此细,我这一只虎爪都能捏两个,呀呀呀!”
    “……得让山中母老虎收收腰。”
    一曲毕。
    权铭看向水府外,就见一道流光涌来——湘君召见!
    来了!
    权铭眸光一动,起身:“诸位还请一同去做个见证,事后权铭必会送上酬谢,以赎今日招待不周,劳烦诸位之罪。”
    眾人互相对视,纷纷起身,一同隨权铭前往下游枝水。
    嗡!
    水面,权铭乘竹篷木舟。
    漳仙乘竹筏。
    虎仙捲起尘烟,其余瑞兽则是踏浪而行。
    不多时,就来到下游。
    轰隆隆!
    枝水隱隱有金光黑气流动,遮掩了水下的场景,而水面上因为这金光黑气,捲起一阵阵巨浪,眾人见此不得不停下,以免招惹禁忌,隨即谨慎地落至岸边,与站在战车上的屈瑕互相见礼。
    不等他们询问,枝水下游浮起水雾。
    湘君与湘夫人乘舟而来,破开枝水的水浪,不过瞬息,就来至眾人面前。
    “湘君!”
    “湘夫人!”
    湘君与湘夫人是道天四重的仙神,掌管江湘水域,也就是江水与湘水,是楚国地位最高的水系神明,虽说仙神之间没有士大夫这样的阶级,但任何水系仙神上任都要通过湘君夫妇授权,正式融入道天,所以水系神明以湘君夫妇为首。
    “诸位且將这发生的事说一说……”湘君的目光在权铭身上打量一圈,略有惊讶,惊讶於权铭不过十来日,就达到了道天一重顶峰,开始道天考核,不过他今日来此还有要事,於是目光看向漳仙,语气略有严肃:“吾之后会与道天印证你等言说是否属实。”
    漳仙见湘君目光落到自己身上,正了正衣冠,这才行礼,將他所知所见的事,一五一十告知湘君。
    说罢,湘君目光扫视虎仙与瑞兽们。
    他们纷纷点头,认同漳仙所言。
    湘君蹙眉不语,只抬手勾起一道水花,化作水龙飞天,遁入天穹不见。
    而湘夫人眉目温和,她在湘君一侧道:“若真如你等所言,那也是枝仙咎由自取,在水府內拦截数千权人尸首,以权仙同胞之尸,谋划权水,如今引起权国余留的气运反噬,自作自受罢了。”
    “只是这权国气运难缠,我等楚地仙神也无法消弭。”
    “如今气运与尸气交缠,形成了尸域……若是不想办法镇压,这枝水一段將无法通航,两岸也无法引水灌溉……甚至日子久了,还会诞生难以灭杀的尸怪,与楚不利啊!”
    湘夫人说到此,目光望向湘君。
    湘君却是看向一言不发,只盯著波涛不断,看不清枝水內部情形的屈瑕。
    屈瑕见状,冷声道:“也並非没有办法去除权国气运……灭杀所有权人即可!”
    嘶!
    眾人一惊,不解地看著屈瑕。
    可屈瑕目光偏移,望向权铭。