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半场比赛马上就要开始。
    天空上的转播摇臂镜头缓慢俯衝,直接扫过卡尔德隆的主队看台。
    这片区域彻底陷入了极度癲狂。
    红白相间的队旗、围巾,隨著球迷整齐划一的跺脚动作上下翻滚。
    ““oé, oé, oé, atlético de madrid!”
    “oé, oé, oé, atlético de madrid!”
    “oé, oé, oé, atlético de madrid!!!!”
    欢呼声震耳欲聋,震得空气都在发颤。
    球迷们完全买帐了。
    这种全场压迫、直接把对手生吞活剥的血性足球,才是属於马竞的魂!
    紧接著,转播镜头一转,切向最高处的客队球迷区。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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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差距极其惨烈。
    开场前原本密密麻麻塞著两三千人的黄色方阵,现在空空荡荡。
    满地都是丟弃的纸屑、助威横幅和踩瘪的空塑料杯。
    十五岁的罗德里,在下半场即將开始的这一刻,还是决定看完这场比赛,没有背著书包跟著绝大多数黄潜球迷提前离场了。
    ……
    此时,卡尔德隆的球员通道里。
    主裁判正拿著足球,准备带领双方球员走上草皮。
    黄潜的球员排在右侧,一个个低垂著脑袋。
    没人在互相鼓励,甚至没人说话。
    他们动作迟缓,时不时抬头看著通道尽头屏幕上的那个4:0,眼神毫无焦距。
    这帮穿著黄色球衣的人根本不像是要去踢下半场的职业球员,更像是被押送刑场等待行刑的囚犯。
    这种极具反差的绝望,反向把马竞球员身上的恐怖压迫感拉到了顶点。
    加比回头看了一眼在他身后183身高的李竞。
    眼神坚毅!
    “还真是一副人格魅力拉满的大反派形象啊!”
    想到了那些经典剧集里的反派原生家庭。
    加比突然好奇的鬼使神差的问了一句。
    “李,你应该是那种孤儿吧?或者是从小跟妈妈长大,但是子欲养而亲不待那种?”李竞眼神恶狠狠的道:“队长,你礼貌吗?”
    ……
    国內体育频道转播室。
    贺煒伸手端起桌上的银色保温杯,拧开盖子,喝了一大口热水。
    他润了润嗓子,盯著屏幕上的实时画面开口。
    “观眾朋友们,下半场比赛马上开始。”
    贺煒的嗓音极具穿透力。
    “海明威曾经说过,『生活总是让我们遍体鳞伤,但到后来,那些受伤的地方一定会变成我们最强壮的地方』。
    这句话送给你我,也送给比利亚雷亚尔的这帮小伙子们!
    不知道黄潜能否在这场绝境中找回自己。”
    说完,他从桌子右侧拿起一张新列印出来的名单,看了一眼。
    “我们先来看看比利亚雷亚尔的换人调整。”
    贺煒语气变得极度平稳:
    “黄潜主帅连换三人,心態彻底崩溃的核心老將以及前锋尼尔马都被换下。这说明他们已经举白旗投降,选择保护主力去应对下一场更关键的保级战了。”
    紧接著,贺煒放下手里的名单,又拿起另一张属於马德里竞技的下半场首发。
    他的目光在纸面上快速扫过。
    突然,贺煒的声音卡壳了半秒。
    他猛地瞪大眼睛,把纸张凑近眼前,反反覆覆看了两遍。
    確定没看错后,贺煒对著麦克风,声音因为极度惊讶而骤然拔高。
    “这……不可思议!”
    “西蒙尼居然没有换人!”
    “在赛程如此密集、且半场已经4:0绝对领先的情况下,他竟然把李竞、法尔考、加比这些绝对的主力全部留在了场上!”
    贺煒语气中带著极强的震撼:“按照足坛见好就收的潜规则,这叫不留活路!”
    他顿了顿,直接定调。
    “西蒙尼这种完全不顾及同行顏面的『恶人行为』,摆明了是不仅要杀人,他还要诛心啊!”
    网络直播间的弹幕瞬间炸了。
    “不给活路!这老头太狠了!”
    “往死里打!我喜欢!”
    ……
    嗶——!
    主裁判吹响下半场开始的哨音。
    黄潜中场替补上场的老將塞纳,在中圈刚把球拨给队友。
    比赛时间才刚走过一秒。
    李竞的双腿肌肉瞬间爆发。
    他跟加比两个人根本不按常理出牌,直接全速扑向黄潜的半场!
    “包夹他左侧!”
    加比一边狂奔,一边衝著李竞大吼。
    李竞脑海中的满级战术预判雷达全面开启。
    对方接球队员的身体重心、脚下的草皮摩擦力、甚至出球路线上防守球员的占位。
    这些复杂的因素瞬间化为一张极其清晰的三维热区图。
    李竞在狂奔中快速计算。
    左侧是加比,后方是边线,前面有前锋干扰。
    对方只有向右传球这一条活路!
    黄潜球员被两头猛兽逼迫得乱了阵脚,刚准备把球往右侧拨。
    李竞早就顺著预判的路线,提前半秒横空杀出。
    他甚至没有减速,借著草皮的水分,一记极其暴力的滑铲!
    连人带球!
    皮球被乾净利落地铲断在脚下,精准地弹向加比跑动的方向。
    加比顺势把球控住。
    开场仅仅七秒!
    马竞再次完成前场抢断!
    窒息感直接拉满。客队教练席上的黄潜主帅双手抱头,绝望地闭上了眼睛。
    ……
    比赛进行到第53分钟。
    李竞在中圈附近成功卡位,抢下第二落点拿到球权。
    他抬起头,脑海中快速过滤前场的跑动路线。
    战术雷达给出了一条极佳的线路。
    黄潜后卫萨帕塔身后,有整整两米的防守空当!
    李竞没有任何拖泥带水,右脚脚弓重重一推。
    皮球贴著草皮,划出一道撕裂防线的长传直塞!
    法尔考在前面跑位。
    他碾过萨帕塔的防守,在禁区右侧將皮球卸下。
    面对出击的门將,法尔考抡起右脚就是一记不讲理的暴力抽射!
    皮球带著残影飞向球门!
    砰——!
    一声极其沉闷的巨响响彻半场。
    皮球狠狠砸在远端立柱上,弹回了禁区外,隨后被门將死死抱在怀里。
    法尔考仰天长啸,用力拍了拍大腿。
    但这帮红白相间的疯子根本没有停下的意思。
    ……
    比赛第62分钟。
    黄潜的防线因为体能枯竭,已经出现了极其严重的脱节。
    李竞在后场成功断球。
    他这次没有盲目快攻。
    李竞把球踩在脚下,故意放慢了带球节奏。
    脑海中的雷达疯狂扫描。
    黄潜两名中卫中间那几米的距离,在李竞眼里简直像清晨的马路一样宽阔。
    李竞右脚脚尖猛地插到皮球底部,突然搓出一记致命的过顶直塞!
    皮球越过半个球场,准確地落在黄潜大禁区线上。
    法尔考拍马赶到。
    他用胸部稳稳停下皮球。
    面前的两名黄潜中卫已经完全跑不动了,只能站在原地用眼神防守。
    法尔考极其轻鬆地做了一个假射真扣的动作。
    两名后卫直接被晃得失去重心,一屁股坐在地上。
    法尔考左脚轻巧地推射球门右下角。
    皮球应声入网!
    5:0!
    极致的狂欢瞬间引爆了卡尔德隆!
    进球后的法尔考情绪彻底上头了。
    爽!
    酣畅淋漓的爽!
    他直接甩开防守球员,狂奔到左侧自己的角旗区。
    这头哥伦比亚猛虎面对那根立在草皮上的塑料旗杆,毫不犹豫地一脚暴力飞踹。
    咔嚓!
    角旗杆应声折断。
    法尔考弯下腰,从地上捡起那根带著红黄两色旗帜的断杆,朝著看台上的主队球迷暴力挥舞!
    球迷们疯狂回应,震耳欲聋的尖叫声快要把球场顶棚掀翻了。
    加比和几个队友从后面狂奔过来,一把抱住了挥舞旗杆的法尔考。
    “你这傢伙疯了!”
    加比大笑著猛锤他的肩膀。
    嗶——!
    主裁判黑著脸跑了过来。
    对於这种破坏球场设施的庆祝动作,他毫不犹豫地从上衣口袋里掏出一张黄牌,对著法尔考高高举起。
    法尔考把旗杆扔在一边,满不在乎地耸了耸肩。
    就在这时,法尔考转头看了一眼场边的教练席。
    西蒙尼正站在指挥区,双手叉腰,脸上的表情极其凶狠。
    老头正对著他这边张大嘴巴,疯狂地重复著几个口型。
    现场太吵了,法尔考根本听不见西蒙尼在吼什么。
    他拽了拽身边李竞的球衣。
    “李,教练在骂什么?”法尔考大声问,“快帮我翻译一下,你眼睛好使。”
    李竞转过头,眯著眼睛盯著西蒙尼看了两秒。
    他转回来,一本正经地复述:
    “教练说,该死的混蛋,別给我在这种没用的地方拿黄牌啊喂!!!!!”
    法尔考不好意思地挠了挠脑袋。
    “就这?”
    “他真的还加上了啊喂?”“还怪可爱的这老头!”
    法尔考疑惑地问,
    “我看他嘴巴动了半天,好像还不止这一句吧?”
    李竞嘆了口气,指著地上的断旗杆继续补充。
    “教练还说了,这他妈是我们的主场!”“別在这里乱踢坏东西,全特么要算在俱乐部经费里面的!”
    “你知道你这个逼的转会费有多贵吗!”
    听完这句话,旁边的加比和迭戈·科斯塔直接笑弯了腰。
    法尔考的脸黑了一下,默默把那根断了的旗杆捡起来,试图重新插回土里。
    是啊,李竞不说他都有些忘了这个赛季的压力。
    他可是標王身份,代替走掉的阿根廷神锋阿圭罗来的王牌核心补强。
    这个赛季踢的鬱闷死了。
    不过好在,下半赛季不一样了!
    ……
    比赛第73分钟。
    马竞在前场持续施压,获得右侧角球。
    加比大步跑向角旗区,从场边球童的手里接过皮球。
    他弯下腰,把球端端正正地摆在角球区的白线上。
    加比站起身,退后两步,举起右手比划了一个战术手势。
    禁区里瞬间乱成一锅粥,黄潜球员拼命拉扯著马竞的进攻球员。
    砰!
    加比右脚兜出一记弧线。
    皮球带著强烈的內旋,直飞小禁区中路。
    李竞庞大的身躯在人群中犹如拔地而起的火箭!
    黄潜的防守球员拼命起跳想要干扰,但李竞恐怖的核心力量在这个时候发挥了绝对作用。
    他在半空中硬生生挤开旁边的后卫,成功卡住第一落点。
    皮球直奔他的额头而来。
    在这个距离,直接攻门是个不错的选择。
    但李竞並没有贪功。
    战术雷达早已將整个禁区的跑动路线算得清清楚楚。
    黄潜后卫的注意力全被李竞这次起跳吸引了。
    后点漏出了一个巨大的真空地带!
    李竞腰部一拧,头部没有发力去砸,而是极其精妙地轻轻一点。
    完成了一次绝佳的头球摆渡!
    皮球改变轨跡,划出一道拋物线飞向后点。
    法尔考像个幽灵一样,不知什么时候已经甩开了所有的盯防。
    他出现在后点空当处,身体腾空平行於草皮。
    一记教科书般的鱼跃冲顶!
    砰!
    皮球被重重砸进空门!
    门將迭戈·洛佩斯毫无反应,只能无奈地瘫倒在门线上。
    6:0!
    法尔考完成帽子戏法!
    他从地上爬起来,直接衝进球门,一把捞起网窝里的皮球,狠狠亲吻了一口皮球表面的皮革。
    场边的西蒙尼彻底失控了。
    这个一直西装革履的狂人,在场边像个黑帮老大一样,对著空气连著挥出三下重拳!
    全场的高潮被彻底点燃!看台上的球迷们勾肩搭背,放肆高唱马竞队歌。
    比赛进行到第78分钟。
    记分牌上的数字依旧死死定格在6:0。
    ……
    转播镜头从前场那疯狂的庆祝中抽离,缓慢扫过马竞的半场。
    库尔图瓦正无所事事地站在球门柱旁边。
    他弯下腰,从门柱后的草皮上捡起自己的专属印花水壶。
    拔开盖子,库尔图瓦仰起头猛灌了一大口运动饮料。
    一边喝水,他一边百无聊赖地用鞋钉踢著门线前本就不多的几根杂草。
    这画面要是放在上半个赛季,简直就是天方夜谭。
    库尔图瓦脑海里全是前半程的噩梦回忆。
    那时候他在更衣室里疯狂抱怨后卫太弱。
    每场比赛对方前锋都能轻易打穿防线。
    他一个两米多的大个子,全场要高接低挡十几次,累得像条狗,最后还是不可避免地成为对方前锋进球集锦的背景板。
    但现在。
    库尔图瓦看著前方大禁区线上来回扫荡的李竞,以及被李竞保护得严严实实的戈丁和米兰达。
    这条钢铁防线硬得离谱。
    黄潜球员只要拿球过半场,不出三秒就会被李竞凶狠地放倒或者卡住身位断下。
    库尔图瓦砸了砸嘴,竟然感到了一丝作为守门员的极度无聊。
    库尔图瓦一阵鬱闷。
    这样好像不对啊喂!
    我不是从切尔西来马竞,证明自己实力的吗?
    怎么好像这样子没画面了啊呀。
    这样大家不叫我『门神』了怎么办。
    库尔图瓦感觉到了危机,不会以后马竞不是那种,被按在禁区里面狠狠的蹂躪的球队了吧?
    在一个不被狠狠蹂躪的球队。
    还怎么当门神?
    他把空水壶隨手扔回门柱旁边。
    隨后,他走出小禁区,把手拢在嘴边,衝著前方中场的位置扯著嗓子大吼。
    “加比!李!你们两个稍微松点行不行!”
    库尔图瓦的声音穿过半个球场,直接传进了前场球员的耳朵里。
    加比停下跑动的脚步,回头看他。
    “我特么在这个赛季是被切尔西外租来练级的!
    ”库尔图瓦用力拍打著自己的胸口,
    “我是来向全欧洲证明我才是世界级门將的!切尔西那帮球探正在看台包厢里看著我呢!”
    他指著对方半场那些畏首畏尾的黄潜前锋。
    “你们把前面堵得像堵墙一样,连一脚该死的射门都不漏过来!”
    库尔图瓦满脸悲愤:
    “我全场比赛的触球次数比场边的球童还少!我怎么向切尔西证明自己能扑救?!”
    加比听著这极其荒唐的抱怨,直接笑出了声。
    “闭嘴吧蒂博!”
    加比冲他竖了个中指,
    “你就安安稳稳地去准备领你的零封奖金吧!想表现去训练场表现去!”
    李竞擦了一把额头上的汗水,也没有回头,继续盯著面前准备拿球的黄潜中场。
    ……
    而比赛的82分钟。
    库尔图瓦期待的挑战终於来了。
    卡索拉抱著足球。
    把足球放在了球门右斜方向30码的位置。
    一次任意球的机会。
    ……