林野走到悬崖近前,伸出手轻轻触摸崖壁。
    苔蘚的手感摸上去有些扎手,还有些滑腻,夹杂著一些透明黏液。
    扫了一眼,拉住一根藤蔓拽了拽,不到半指粗细,拽了几下没有扯断。
    还算坚韧,但这藤蔓的根系扎在岩缝里,显然是承受不住一个成年人体重的。
    估计顺著爬上去几米就得摔下来。
    抬头观察悬崖,通体石质,呈现出坚固的灰黑顏色。
    后退几步,他整体观察一阵,抬手指向崖顶上的几棵老松。
    “老人家,我回去买几根登山绳,到时候从那里掛下来,您给帮忙看著点。”
    老人抬起头看过去,拿起望远镜观察一会后,『嘖』了一声皱起眉头。
    “林老师,这太危险了。”
    “这里是背阴面,上边苔蘚多,太滑了,根本站不住人的。”
    “您能花这么多钱买迭罗子,肯定也不差钱,没必要冒这个险的。”
    他想不明白,这位林老师为什么要冒险摘这东西。
    虽说野生的是比养殖的好,可林老师也不像差钱的主,还能买不到真货?
    林野忍不住搓了搓指腹,笑容有些发僵。
    “就这么定了。三天之后我来摘,到时候算你两成,差不多就是五株。”
    “或者乾脆折给你两千都可以,隨你选。”
    虽说野山里的山货都是无主的,但再怎么说也是人家找的地方。
    这犄角旮旯的位置要是让他自己找,估计找上十天都不一定找得到。
    况且,老人家跟孙子两人在这山里生活也不容易,多少得让人赚点。
    算起来,只要把这些黑螺形草卖了,还是他大赚了一笔。
    就是不知道黑螺形草的卖价和学校內网的收购价有没有出入。
    如果跟迭罗子的情况一样那就......
    不过,就算是亏了他也认,生意当然是有的赚就有可能亏。
    “不用不用,您出那么高价买老头子的迭罗子就已经是帮了大忙,不能再要了。”
    老人家急忙摆手,林老师这样的好人可难找啊!
    “老头子只气自己身子不利索了,不然老头子就自个上去摘了,肯定不能让林老师冒这个险。”
    “到时候您知会一声就行,老头子一定给您看好绳!”
    “您放心!要是有什么意外,老头子也不让您自个上路!我那意外险早都买好了!就等个机会用呢!”
    ......
    天色渐暗,海岸市『林氏』大型连锁商场外。
    林野背著背包拉开车门,这是他在车行临时租来的五菱宏暗。
    这个点已经过了山田村的通车时间,打车过去得一百,再加上还得回来,就不如租辆车了。
    24小时99块钱,物美价廉、物超所值。
    坐到驾驶位上,系好安全带,不等发动汽车,手机震动两下。
    嗯?
    从口袋里拿出手机翻看,是顏仪发来的消息。
    【顏仪】:“师兄,拳馆通知说明天总教练会亲自教导一节课,早上八点开课,別忘了来。”
    总教练?
    林野看著手机屏幕,他报名的这家拳馆只是一处分馆,有三位教练负责拳馆的日常管理。
    这三名教练每一个都是拳馆正式弟子,至少把魄鯨拳练到了第三层,个个都是肌肉猛男。
    教他的那位雷龙教练更是其中最强的那个。
    听说成为正式弟子少说有六七个年头了,隨时都有可能突破到魄鯨拳第五层。
    而除了这三位教练外,还有一位神秘的总教练,他也是在一些老学员口中听来的。
    据说这位总教练早就是魄鯨拳第五层的大高手了,当眾展示过握铁成泥的恐怖手段。
    鸭蛋那么大的铁球,直接徒手捏成了指虎。
    “好,我知道了,谢谢。”他回復过去。
    “嗡嗡~~”
    【顏仪】:“不客气,师兄。笑.jpg”
    【顏仪】:“对了师兄,我已经能感觉到快要练出气感了,师兄可不要被我落下太远嘍。”
    看著消息,林野笑了笑。
    按顏仪自己的推测,估计明天顏仪就能练出气感了,应该是他们这一批学员里最快练成魄鯨拳第一层的。
    “好,我加油。”
    【顏仪】:“那明天见,师兄。笑.jpg”
    “明天见。”
    收起手机,启动车辆,发动机轰隆作响,商场门前的行人纷纷避让。
    “轰——!”
    一脚油门下去,五菱宏暗直接轰上马路,飞扬远去。
    半个多小时过后,五菱宏暗飞过山间公路,“刺啦”一声停在山田村石桥前。
    “砰。”
    林野走下车隨手关上车门,看了一眼村子。
    才刚八点,村子里就看不见亮光了。
    只有白月洒下些月辉,让村子显得更冷清荒凉了。
    偶尔能听到几声渗人的老猫叫春声,像是谁家婴儿在哭。
    提起背包,沿著白天的路线走进山里,凉风习习,没有市区里那么强的潮湿感。
    山林里不时窜过去一些未知生物,平添几分奇趣。
    约莫一个小时过后,熟悉的悬崖出现在眼前。
    抬头看了一眼,崖壁在夜色里显得模糊不清,像是一头怪兽蛰伏。
    隱约能看到崖顶几棵松树挺立,像是怪物头上的角。
    收回视线,他的目光渐渐平静下来。
    没错,不是三天之后,就是今晚,今晚他就要把这些黑螺形草摘下来。
    诚然,有人看著当然更有安全保障。
    但他永远记得一句话。
    临崖绝立,独木为山,人一定要靠自己。
    一名合格的极限运动挑战者,只会向內寻求力量,不会把希望寄託到別人身上。
    很多时候人能够依靠的,就只有自己的双手和意志。
    就像他当初挑战『终极信任』的时候,虽然死了,但程序是没有出错的。
    究其根本,不过是实力不济罢了。
    从背包里拿出一盒镁粉掛到腰上,而后取出头灯戴上。
    头灯的光柱扫在崖壁上,照亮的区域不足五平米,对比山崖显得十分渺小。
    几分钟过后,划定好路线,拍了一把镁粉,找了个位置直接攀手上去。
    “呼——”
    握著石壁凸起,他微微闭目,调整著呼吸和心跳,感受著身体久违的战慄。
    这让他有些兴奋,有些心躁。
    有人说过,当你挑战过尾崎八项之后,恐惧將离你而去。
    其实不是这样的,並不是不会恐惧,而是敢於直面任何恐惧。
    哪怕身体在颤抖,心灵在战慄,也敢望山而上。
    作为曾经征服过『命之主宰』也挑战过『终极信任』的他,这份心气让他无法选择退缩。
    如果连前世最擅长的攀岩都不敢尝试、都会失败的话......那就乾脆再死一次好了。
    睁开眼,他仰头朝上望去,漫天星辰在暗色悬崖后忽闪,为他指引方向。
    天时、地利、人和。
    齐备。