下午刚到单位,主编张克群就把陆由甲带到社长办公室。
    社长先是对他进行了好一番表扬,然后才提及给他工作转正的事。
    “小陆啊,你的转正申请报告我们上午就已经打上去了,领导对你还是很重视的,省去了很多流程,立马拍板批准。”
    “往后你就是咱们《青年文学》的正式编辑了。”
    陆由甲刚要开口致谢,却立马察觉到不对的地方:“社长,您刚刚说的是编辑,不是校对?”
    “自然是编辑,以后你不光要审稿,还要挖掘和培养新人,身上的担子可要重的多,有信心没?”
    信心陆由甲可太有了,那些作者基本都在脑袋里装著呢。
    原以为自己从校对转正就足够了。
    没想到单位不光给了工作转正,还升了职。
    跳过了正式的一级校对、二级校对、三级校对和助理编辑,直接就到编辑了。
    这个提拔速度足以证明单位对他的看重。
    至於几级的工资,其实他並不太在乎,因为最多一年的时间,以前那种行政多少级的工资方式就会被时代淘汰。
    回到办公室,坐在自己位置上的陆由甲依旧有些不敢相信,虽然是大好事,可总感觉升职来的太容易了些。
    正式工作到手,一时间陆由甲那颗后世老审读摆烂到退休的心再度发作。
    接下来的一个星期,除了审稿和抽空到处游玩,压根就没干过正事。
    可是隨著文学圈关於“寻根”的呼声越来越高,陆由甲的好日子也终於到头了。
    “小陆,你的信!”
    门卫大爷中气十足的声音,隔著老远直接传到编辑室所在的楼层。
    同事对此算是见怪不怪,这些日子编辑部几乎七成的读者来信都是读者给陆由甲《小圣贤庄》的信。
    他在没转正之前就乾的工作,现在转正刚好无缝衔接。
    编辑咋了?
    办公室都是编辑,一个校对人员都没了。
    取了信回到办公室,马卫都抬头瞟了一眼:“呦呵,就一封啊,往常不是一摞摞的嘛。”
    陆由甲没好气地回道:“不是读者的来信,是《自行车厂的向日葵》作者。”
    眾编辑闻言立马不再关注。
    其实每个编辑手里都有相熟的作者,这对编辑来说是一种资源。
    优质的资源,拋开本单位的不会明抢,各种期刊杂誌都是眼睛瞪得老大在盯著。
    像王建军这种並不优质的资源,別说自家单位的同事瞧不上,稍微有档次一点的杂誌也瞧不上。
    “笑啥呢,跟喝了蜜蜂屎似的?”
    他拆开信看完,对面的马卫都好奇问道。
    “高兴唄,知识確实是能够改变命运的,王建军被他们厂宣传部吸纳进去了。”
    “呦,这倒是件好事,新人作者要是没有提升自己的渠道,最后肯定泯然眾人,这个叫王建军的,往后说不定能出来呢。”
    马卫都的客套话,他不是听不懂。
    但心里確实为王建军高兴,这年代知识改变命运不是空谈,后世其实也一样,只不过標准相对提高了太多。
    “小陆,有人找!”
    门卫大爷的招呼再次响起,这次所有同事都抬起了头。
    往《青年文学》寄信的很多,找上门的还真是新鲜事。
    陆由甲此刻也是迷糊的不行,他又没写什么龙骑士、碧瑶之死,感觉不至於被人找上门才对。
    带著疑惑下了楼,恰巧遇见在楼下和主编张克群说话的张淑兰。
    “张主编,这位不会就是你们编辑部的陆由甲了吧?”
    张克群得意地笑笑,衝著他招手:“小陆过来,我给你介绍一下,这位是《收穫》编辑部的编辑张淑兰,这次是因为《小圣贤庄》慕名而来的。”
    陆由甲哭笑不得的过去跟张淑兰握了握手。
    后者在装作头次见面握手的时候,手指在他掌心挠了两下。
    这他妈怎么搞的像是偷情似的呢!
    “行了,小陆你们聊,四点咱们开个会,別忘了参加。”
    目送张克群离开,他扭头看向张淑兰:“兰姐,你咋到京城来了?”
    “怎么,不欢迎?”
    “说的哪儿的话啊,我敲锣打鼓都怕不够隆重,还能不欢迎你。”
    张淑兰乐了,也不跟他卖关子:“杂誌社有一篇投稿需要修改,李主编不是知道咱们熟嘛,乾脆派我过来,顺便来找贾陆游约稿。”
    她说的直白,毫不隱藏此次过来的目的。
    而陆由甲对这种直来直去的讲话方式並不反感。
    “不怕你笑话,贾陆游这段时间就没动过笔。”
    “不打紧,总有动笔的时候。”
    人家话都说到这个份上,他嘴上虽然没答应,但心里却是琢磨著下次投稿要优先考虑《收穫》了。
    主要人家还真是诚意十足。
    俩人在楼下聊得忘了时间,正说晚上一起吃饭的时候。
    编辑部门口突然来了一辆车,主编张克群像是掐点一样刚好下楼。
    並且面对来人,脸上堆满虚偽的笑:“哎呀老李,咱们不过是简单交流而已,你们《人民文学》够急的。”
    “让老张你见笑了,我们《人民文学》资歷浅、底蕴也不足,好容易能攀上跟《青年文学》交流的机会,肯定要表现的积极点。”
    暗戳戳嘲讽的反话让张克群恨得牙痒痒,但真就没有脾气。
    《人民文学》的地位真不是其他杂誌能撼动的,哪怕国內所有期刊加在一起都不行。
    扳回一城的李主编笑著看向一旁的陆由甲和张淑兰:“这两位是?”
    “小陆,你知道的,就是写出《小圣贤庄》的临时工。”
    “这位是《收穫》的编辑张淑兰同志,这次是慕名过来拜访的。”
    张克群把慕名两个字咬得极重,估计也是有示威的意思。
    你《人民文学》再厉害,也没有国內知名杂誌的编辑慕名拜访吧?
    要不说同行是冤家呢,两种期刊即便定位不同,但也丝毫不妨碍互相之间爭锋的心思。
    “小陆同志好,张同志好。”
    《人民文学》的李主编很接地气地跟二人握手,然后拍著陆由甲的肩膀,很是讚赏的开口。
    “年少有为,我像你这么大的时候,可写不出《小圣贤庄》这样的文章。往后閒著没事可以多去我们单位转转,咱们两家单位离得又不远。要是喜欢我们单位的工作氛围,我也可以想办法把你调过来。”
    瞬间,张克群恨得牙都快咬烂了。
    这个李老狗果然是衝著小陆这个“人才”来的!
    一旁看著的张淑兰此刻也被震惊的够呛。
    《人民文学》主编亲自来挖人,待遇且先不说,这个尊重绝对是给足了!