中午饭点,老张同志没有休息,反而因为剧烈运动脑门冒汗。
    张明这小子被打的嗷嗷直叫,愣是没流一滴猫尿。
    淘气的孩子,总是比乖宝宝扛揍。
    而且独门独院的优势也显现出来了,打儿子不怕別人看热闹。
    老张是有些生气的,龟儿子叫人家姐夫,说败坏了自家闺女的名节都不过分。
    关係好也不能搞这套!
    再说陆由甲那草包压根配不上自家的天之娇女。
    “我问你,小陆跟你姐~”
    “没有的事,我姐也不好看。”
    这话听的他老脸又是一黑,感情这龟儿子眼里,他姐姐还特么配不上人家?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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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以后给我记住,少出去胡咧咧,再有下次我打断你的腿。”
    张明闻言如蒙大赦,拍拍屁股跑了。
    “孩子他爸,下午你赶紧让小敏那孩子回来,现在没什么事,可別在一起廝混出了感情。”
    “不至於,闺女眼光高著呢。”
    老张嘴上这么说,心里也开始打鼓。
    他也有过年轻的时候,自然清楚年轻男女之间的喜欢,有时候全凭一种感觉。
    还是过去盯著点吧,可不能让那草包钻了空子。
    《青年文学》编辑部办公室。
    张敏一手拿著馒头,一手指尖点在稿子上逐字核对。
    手指移动到最后一行,她才咬了口馒头,將稿子递给陆由甲:“《沙灶遗风》发表於《人民文学》。”
    陆由甲直了直腰:“第几篇了?”
    “第六篇了。”
    “不愧是《人民文学》,底蕴这方面咱们跟人家真是比不了。”
    话音刚落,一道阴惻惻的死动静在俩人身后响起:“那边那么好,要不我帮你调到《人民文学》,左右离得也不远?”
    《人民文学》和《青年文学》確实不远。
    他们在东四、十二条,对方在八条,几条街的距离。
    回过头,张克群拎著饭盒正直勾勾地盯著他。
    “《青年文学》待我不薄,头儿你更是难得的好领导,除非头儿你离开,否则我是不会走的。”
    义正言辞的口吻,加上諂媚的笑,依旧被张克群瞪了一眼。
    他也不再搭理陆由甲,眼睛扫过办公桌上的饭菜:“吃上红烧肉了,算你小子识相。”
    陆由甲嘿嘿笑道:“都是应该的、应该的。”
    他可不敢说什么皇帝不遣饿兵这种话,说了免不了挨一顿批。
    张敏瞧见他手里的饭盒:“爸,你带饭了啊,这馒头给你吧,我吃不惯。”
    老张立马笑盈盈的把饭盒递过去,然后在陆由甲肩膀上推了一把,意思很明显叫他让地方。
    他起身让出位置,人家爷俩立马开吃,合著没他啥事了。
    “头儿,家里没做饭啊?”
    张克群不理他,三两口把闺女咬了一口的馒头吃掉。
    也不管桌上搪瓷缸的茶水是谁的,咕咚咕咚猛灌了一口。
    “小陆,你说《人民文学》底蕴究竟比咱们强在哪儿?”
    “真说啊?”
    “废话。”
    闻言他也不客气:“强在坐拥全国最顶尖作家资源唄。”
    “人家是新中国成立后创办的第一份国家级文学杂誌。復刊以来获奖作品以及其他荣誉和影响力远不是咱们这种刚创办几年的杂誌社能比的,你没发现咱们压根留不住新锐作家吗,说白了还不是出名之后瞧不上咱们这小作坊。”
    “那你知道咱们《青年文学》创刊的意义是什么吗?”老张有些严肃的问了句。
    抓著馒头的陆由甲腾地站起,身体绷得笔直,目光望向前方,神情坚定得仿佛在入党。
    语气坚定大声道:“团结青年作者、反映青年生活、引领文学新风,为繁荣的文学创作局面注入青春力量。”
    口號他背的很熟。
    老张也是满意的点点头。
    那边可以选择最成熟的作家,可以策划最稳妥的题材,可以追求最主流的认可。
    而《青年文学》的选择,从一开始就註定了另一条路——要面对青涩,要承担风险,要在无人喝彩时依然相信某种价值。
    “说的不错,咱们的任务不是培养获奖专业户,是让文学回到青年中去。”
    “《人民文学》的作品占据了奖项的大半,是因为他们拥有选择的权利。”
    “可以选择最成熟的作家,可以策划最稳妥的题材,可以追求最主流的认可。而咱们《青春文学》,从创刊之初就註定了另一条路——要面对和孵化青涩的作者,这必然要承担风险,虽然无人喝彩我们依然相信刊物存在的价值。”
    “当然,要是能发掘出一些能获奖的作品就更好。”
    陆由甲:……
    人在无语的时候真的会无语,就像这句话明显是废话。
    起初他听老张这个主编说“让文学回到青年中去”,“无人喝彩我们依然相信刊物存在的价值”的时候,他还觉得有些胸口滚烫呢。
    到头来也是个酸货!
    有能耐你別在乎奖项啊。
    张敏今天也是被她爹刷新了认知,原本他以为自己父亲不在乎奖项呢,因为她母亲在家说起《人民文学》获奖的事,老爸都是一副不在意的姿態。
    合著都是演出来的,心里还是很在意那些荣誉的。
    “您还是甭想了,刊物现在的核心任务是有意识地培养青年作家。培养出来的苗子,是不可能一直窝在咱们这里的。”
    张克群无法反驳这个观点,《青年文学》孵化基地的属性,现在展露无遗。
    “以前不行,不能代表以后不行,现在不行,也不能说明未来依旧不行。”
    口號不错,但事实上新人作家在出名后是註定不可能偏安一隅的。
    除非是像他一样,在《青年文学》有工作。
    “要是多一些铁生这样的作家就好了。”
    陆由甲夹了块肉扔进嘴里:“头儿,你也不用太过纠结当下,赶明有时间我也写一篇小说,获奖了让你去领奖。”
    吃完饭的张敏,正用手绢擦著嘴角,听到他大言不惭的话,冷哼了一声。
    “说的好像你写作多厉害一样,优秀的小说作品如果那么容易写就好了。”
    “能有多难?”
    “不外乎確定题材、定位主题、背景搭建、设计人物,再编点有场景的瞎话不就成了。”
    眼看他越说越不靠谱,这姑娘乾脆把纸笔推到他面前。
    “光说谁不会,有本事你动笔写啊,你要真能写出一篇不错的小说,工作早就能转正了。”
    “嘿,这你就不知道了吧,如果我想、前段时间社长就能给我转正。”