闻言林青不由笑道:
    “这还不得感谢大伯和老祖嘛。”
    林生乾不禁有些疑惑:
    “感谢老夫?”
    林青嘿的一笑,说道:
    “要不是四年前与大伯下棋静心,然后又被老祖派来镇守落羽岛。”
    “我哪有机会日夜淬炼法力,也因此炼丹术入门呢?”
    林生乾恍然明白,盖因落羽草开花时,需要大面积使用金针术防范,虽然辛苦,但也极其锻炼人心性毅力。
    想到自家孙子一回去后就大声抱怨小岛任务枯燥,而差不多年纪的林青却甘之如飴,对比下不禁神色复杂起来。
    “青儿,大伯有一事和你相商。”
    “大伯,您说。”
    林青有些疑惑,林生乾的態度和平常的爽朗迥异,像是有什么事情相求一样。
    林生乾被他这样一看,脸色更为惭愧,但还是咬牙说道:
    “青儿,你也知道大伯一脉只有云舟一个人有灵根。”
    “他自幼父母早亡,一旦老夫坐化,他一个人要供养老夫留下的整整一脉之人,著实艰难。”
    “你也看到了他,能力有限。”
    林生乾掏出方才的那柄一阶上品凌云枪,目光难得现出一抹回忆柔色。
    “这柄凌云枪,还是七十多岁时,得缘斩获而来的,陪了老夫三十多载了。”
    说罢,他竟然一咬牙,断然抹掉了自己的神识印记。隨即把小臂长的凌云枪塞进了林青的怀里。
    “日后,老夫走后,还请青儿多多照拂云舟了!”
    林青脸色一变,低头看著怀中的法器,心情变得复杂起来。
    说实话,他內心里是有些瞧不上林云舟这个族兄的。可以没有天赋,可以没有好的起点,但是不能缺少一份与天爭的志气!
    可是···
    眼前这个大伯对他可谓是呵护有加。
    在林青很小的时候,父母就远去坊市坐镇。
    平日里没少叨扰诸多长辈。
    “老夫知道自己这样做,有挟恩之嫌。可···老夫活了一辈子,就是不想看到儿孙受苦啊。”
    说到这里,老人眼角已经湿润,眼见就要掉下眼泪了。
    “大伯放心,只要青儿活著,就一定会护著二哥周全的。”
    一边说著林青將法器推了回去:
    “至於这法器,您就收回去吧,莫要羞恼我啦。”
    林生乾脸色发烫,支支吾吾地解释道:“哎,这东西留给云舟反倒是个祸害啊。”
    说到这里,他一拍脑袋,又补充道:
    “差点忘了,刚才盲蛇一雄一母,难保下面不会有蛇蛋。我们先去看看吧。”
    林青自无不可,其实他早已看穿大伯的小心思,因为他的神识已经探查到蛇蛋的所在。
    不过大伯没有在看到蛇蛋时候再说託付的话,已经是君子之风了,自己没必要苛责。
    君子论跡不论心。
    说的就是这个道理。
    少顷,两人回到了矿脉之外,在蛇洞附近不仅找到了数枚蛇蛋,还解救了七个奄奄一息的矿工。
    蛇蛋贡给家族,自有驯兽师负责饲养,也会因此奖励两人一大笔灵石。
    让两人哭笑不得的是,林云舟就呆在那里一句话也不说,反而彻底镇住了所有人。
    此事过后,林青的生活再次回到平静之中。
    一年后,他按时归还任务,回到了宛陵岛上。
    此时老祖仍在闭关,毕竟即使有上品灵石加持,苦修依旧是熬炼法力的不二法门。
    因此他也没有打扰老祖,只是和大伯下了盘棋,便回到自己洞府。
    “父亲!”
    “母亲!”
    “你们怎么回来了?”
    一进门,林青赫然发现父亲林生鸿、母亲汪秀月正坐在洞府之中,让他又惊又喜。
    汪秀月面如圆月,此刻眼睛含泪,嘴角含笑看著眼前七尺男儿,双手都忍不住颤抖。
    “好好好。”
    “我儿修为都快超过为娘了。”
    汪秀月一把抓住林青的手,上下打量个不停,泪珠也忍不住夺眶而出。
    “五年不见,我儿越发俊俏了。”
    “不知道以后会便宜哪个女娃娃咯。”
    林青脸色微变,下意识地回道:
    “还不知道你儿媳在哪呢。”
    汪秀月噗嗤一笑,正准备开口说话时,父亲林生鸿突然开口道:
    “你如今丹道造诣究竟如何?”
    面对父亲突如其来的询问,林青並未胆怯,反而挺直腰板回答道:
    “二年前,孩儿炼丹术就已登堂入室,近年来家族店铺中销售的丹药有三成是孩儿炼製的。”
    “是好是坏,想必父亲心中有数吧。”
    林生鸿吃了一个软钉子,摸了摸鼻子,心里微微有些不舒服。
    不过他不是什么坏心思,纯粹是因为这个儿子打小就无所不知,他作为父亲的威严无处安放罢了。
    “你啊,一见面就问修炼。”
    汪秀月飞快地白了林生鸿一眼,又在林青身上比划了半天。
    “最近坊市新来一批上好面料,我给你扯了一匹。”
    “据说,是从大陆那边传过来的呢!”
    闻言,林青顿时来了兴致,饶有兴致地追问起来。
    不过汪秀月显然也所知不多,倒是林生鸿罕见地看到儿子也有不知之处,不由得笑道:
    “这面料来自苏家,而苏家又是从一个路过客船手上收购而来的!”
    “这个客船人自称从寧国出发,花了数年时间才到万福岛。”
    听到“寧国”二字,林青顿时心中一凛,不待他追问,林生鸿仿佛看穿其心思一般,继续解释道:
    “据说那些人是为了寻找结金丹的一线契机。”
    筑基、紫府、金丹…
    修行者之苦,莫过於行不能至!
    一念及此,林青亲人相聚的喜悦顿时烟消云散。
    不能长生,眼前的一切都是过眼云烟,稍纵即逝。
    “母亲,今晚青儿下厨给您露一手,怎么样?”
    调整好心態,林青想起前世的重庆豆腐鱼,因而主动承担起今晚的晚餐。
    因为靠海,鱼是不缺的,但是如此新鲜的吃法,是林氏夫妻从未享受过的。
    “儿砸,你去坊市开个灵膳店吧!”
    汪秀月一边大快朵颐,一边忍不住地嘟囔著。
    林青闻言,心中一动。
    倒不是因为灵膳店,而是因为万福岛確实是信息交流所在,自己的確有必要去看一看。