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嗯嗯,马上就到,稍等片刻!】
    一阵剧烈的內心吐槽之后,曾落圆对著手机屏幕深呼吸了两次,最终决定……
    认怂。
    没办法——这两个多月与(bei)学委大人斗(wan)智(quan)斗(nian)勇(ya)的经歷,已经让他总结出一条宝贵的血泪教训:面对钟怜这种级別的调戏能手,最好的应对策略就是那装死!
    不接招、假装什么都没发生!
    用最公事公办的语气回应,然后迅速转移话题!
    但凡你敢顺著她的话头往下接,哪怕只是反驳一句,绝对分分钟被从里到外玩弄个遍!!!
    所以曾落圆强压著心头那股想要质问“学委大人您能不能正常说话”的衝动,手指飞快地敲出了一句看似平静、实则“我忍了”的回覆。
    发完消息他也不再耽搁,迅速保存好值班记录,检查了一下办公室的窗户和电源便锁好门,快步下楼。
    刷脸打开后,曾落圆背著装著笔记本电脑的单肩包,朝著厂区大门走去。
    晚秋傍晚的风带著凉意,吹在脸上很舒服,让曾落圆一时忘却了生活中的诸多小小变故。
    然而当他走到厂区大门口,像往常一样刷过人行闸机出去,同时眼角的余光隨意地往门岗外扫了一眼——
    可就这一眼,就直接让他脚步猛地定在了原地……
    ……誒等等?!
    厂门口站著的那个正和岗亭里值班的保安大哥聊著天的……
    不是钟怜吗?!!
    刚刚走到闸机口的曾落圆,整个人直接傻在了当场,大脑出现了短暂的空白。
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    他下意识地抬起手揉了揉眼睛,生怕是自己眼花了。
    可揉了又揉,看了再看——浅米色的针织连衣裙,外面套著一件同色系的薄款小开衫,裙摆到膝盖上方一点,露出一截笔直白皙的小腿,脚上是一双浅口的平底皮鞋。
    她那不长却乌黑的头髮在初秋的阳光下泛著健康的光泽。正微微侧著头,似乎在听保安大哥说什么,嘴角带著一如当初礼貌而得体的微笑,侧脸的和身体的曲线显得格外柔和清晰。
    不是幻觉,也不是眼花。
    那的的確確,就是钟怜!!!
    不是?她怎么会在这里?!
    小圆子一时人懵了。
    她不是应该在幸福新村,等著自己回去做饭吗?!
    怎么会跑到浦重的厂门口来了?!
    还不等曾落圆从这巨大的震惊和困惑中理出个头绪,站在厂门口的钟怜却仿佛心有所感,也恰好在这个时候转过头朝厂区內隨意地望了一眼。
    两人的目光隔著短短十几米的距离撞了个正著,钟怜的眼睛瞬间亮了起来,像是落入了两颗小星星。
    她脸上那礼貌的微笑迅速扩大,变成了一个毫不掩饰的雀跃笑容。同时抬起手朝著还傻站在闸机口的曾落圆兴奋地挥了挥:
    “小圆子!这边!我在这儿!”
    这一声呼喊声音不算太大,但在节假日相对安静的厂门口,却显得格外清晰、穿透力十足。
    虽然今天是中秋,厂里大部分员工都放假了,只有少数值班人员在场。
    可此刻正值交接班和下班时间,各个部门留守的值班人员也都三三两两地也正朝大门口匯集。
    钟怜这一声带著明显亲暱称呼的呼喊,瞬间吸引了周围七八道目光。
    目光里有好奇,有打量,有恍然,也有纯粹看热闹的兴味盎然。
    甚至有几个年纪稍大、比较爱凑热闹的阿姨,脸上已经露出了那种“哎哟,小年轻真恩爱”的姨母笑。
    饶是周围投射过来的目光大多带著祝福和羡慕,可被这眾多视线聚焦的曾落圆此刻却完全感受不到半分被羡慕的喜悦,只有纯粹的错愕与茫然。
    而钟怜却似乎完全没注意到周围那些目光,像只小兔子一般,几步小跑就越过了厂门与闸机之间的空地,来到了曾落圆面前。
    “你怎么才出来呀?我都等你好一会儿啦!”
    她眼睛里笑意盈盈,语气轻快又带著点撒娇似的抱怨。
    一边说一边还很自然地伸出手,似乎想帮他整理一下因为匆匆下楼而有些歪斜的衬衫领口,动作亲昵又自然。
    曾落圆被她的动作嚇得下意识往后缩了缩脖子,差点同手同脚!
    “钟、钟怜?你、你怎么突然过来了?!
    “你不是应该在住处吗?!”
    此时的曾落圆完全无法理解眼前的状况!
    按照正常剧本,难道不应该是他下班后默默走回幸福新村,然后给在家宅了一天、喊著“饿饿、饭饭”的小富婆弄吃的吗?
    怎么小富婆先杀过来了?!
    看著他这副手足无措的样子,钟怜眼底的笑意更深了些,便微微歪了歪头用一种半是认真、半是调侃的语气轻声答道:
    “因为……今天中秋节呀!”
    她顿了顿,目光扫过圆傢伙因为惊愕而微微睁大的眼睛,继续用那种能让人骨头都酥掉一半的温柔语调,慢悠悠地补充道:
    “结果我的小圆子还要加班,不能早点回来陪我过节……
    “我一个人在家里觉得特別寂寞……所以就过来接你啦!”
    她说得理直气壮,情真意切,仿佛真是一个因为思念男票而按捺不住、特意跑来接他下班的体贴女友。
    正常来说,如果一个刚工作不久的普通新员工看到自己温柔漂亮的女朋友表现得如此依恋和体贴……不说感激涕零、热泪盈眶吧!最起码也该是心头一暖、喜笑顏开。
    可此刻的曾落圆,脸上的表情非但没有半分喜色,反而更加僵硬,甚至隱隱有点发黑……
    因为这百分之一万又双叒叕是钟怜在捉弄他!!!
    ……不是!
    我个派遣岗暨扑街预备役,捉弄起来就那么有意思?!
    此时的曾落圆在內心疯狂咆哮。可眾目睽睽之下,气氛已经烘托到了这个地步,周围那么多双眼睛看著都正笑眯眯地看著他们这边……
    他能怎么办?他敢当眾拆穿吗?!
    他不敢!
    除非他想明天就成为整个浦重售后服务部的八卦头条,標题他都想好了——
    《震惊!新员工小曾疑似被“女友”当眾打脸,关係成谜!》
    或者《软饭男幻想破灭?女神亲自上门“拆台”?》……
    光是想想,曾落圆就感觉一阵窒息。
    於是,在內心经歷了一番惊涛骇浪般的挣扎后,小圆子最终还是认命般地挤出了个微笑,乾巴巴地回应道:
    “呃……谢、谢谢啊。
    “其实……不用特意跑一趟的,我自己回去就行……”
    他说得磕磕巴巴,眼神飘忽,完全不敢看钟怜那双盛满笑意的眼睛,更不敢看周围那些正在姨母笑的同事。
    谁知,钟怜的表演还没完!
    听到他这乾巴巴的感谢,她非但没有见好就收,反而像是得到了某种鼓励,脸上的笑容更加明媚。
    她甚至转过身,朝著岗亭里那位一直笑眯眯看著他们的保安大哥,挥了挥手,声音清脆地告別:
    “保安大哥,我们先走啦!中秋快乐哦!”
    “哎!好好好!慢走啊!中秋快乐!”
    保安大哥乐呵呵地回应,眼神里的“我懂,我都懂”的理解意味简直要溢出来……
    你懂个锤子啊就这表情?!
    曾落圆忍不住心底又怒吐一槽。
    可令他万万没想到的是,跟保安大哥打完招呼,钟怜便动作流畅地转过身来,极其自然地挽住了曾落圆那条因为紧张而绷得笔直的胳膊!
    她的手臂温热柔软,隔著薄薄的衬衫布料清晰地传递过来。
    曾落圆浑身猛地一颤,整个人瞬间僵直住了。
    学委大人?!
    你!在!做!甚!么!!!
    曾落圆脑子里“嗡”的一声,第一反应就是用力把自己的手臂从这个温柔陷阱里抽出来!
    然而这个反抗的念头刚刚升起,肌肉还没来得及发力呢,他眼角的余光就瞥见了周围那些尚未完全散去的目光……
    不行!
    现在绝对不能动!
    现在抽手,那就等於当著所有人的面上演一出“女友亲热挽手,男友惊恐甩开”的狗血戏码!
    那引起的猜测和议论只会比现在更夸张离谱!到时候跳进黄浦江都洗不清了!
    无奈之下,小圆子只得死死咬住后槽牙,强迫自己放鬆全身上下哪哪都僵硬的肌肉。
    拧著脖子,梗著身体,就这么被钟怜拖出了眾人的视线范围。
    直到彻底离开了浦重厂区大门,周围再也看不到任何一个可能认识他的厂里职工,曾落圆那根绷到极致的神经才“啪”地一声鬆懈下来,连忙將自己的手臂从钟怜的回怀里抽回:
    “钟怜!
    “你、你今天这到底是唱的哪一出啊?!
    “你今天怎么突然就跑来厂门口了?!弄得刚刚多尷尬啊?!”
    钟怜被他突然抽手和略显尖锐的语气弄得愣了一下,但隨即便眨了眨眼,似是无辜地回答道:
    “我来接你下班呀。
    “不是说了嘛:今天中秋,看你辛苦,想给你个惊喜的。”
    她顿了顿,补充道:
    “就是我也没想到你们厂区的保安和你们宿舍那边是一伙的,我就在门口站了那么一小会儿,就被认出来了,还跟我聊起天来……
    “那我、我不就只能將计就计,急需装成你女朋友了嘛!不然多尷尬?”
    看著她那张写满“我都是为你好”的漂亮脸蛋,曾落圆顿时满脑子黑线。
    听听!这说的是人话吗?!
    自家母上大人还在电话里千叮万嘱,让自己千万別动“歪心思”……
    明明是钟怜一直在动的好吗?
    捉弄自己就那么好玩的?!
    曾落圆越想越觉得憋屈,忍不住埋怨道:
    “你就不该过来的啊钟怜!
    “这下好了,厂里那么多人看见,以后弄得更不好收场了!”
    而这句话让刚刚还一脸无辜狡黠的钟怜,脸上的表情瞬间凝滯了一下。
    小街上忽然安静下来,只有风吹过梧桐树叶的沙沙声,令小圆子倏地感觉到不对。
    钟怜静静地看了他几秒钟,那双总是带著笑意的明亮眼眸,此刻似乎暗淡了些许。然后用一种与刚才截然不同的委屈语调轻声问道:
    “你是在怪我过来接你吗?”