“我先回去了啊,明天见!”
    王磊在路口和他分道扬鑣。
    陈阳点点头,却没有立刻回家,而是在路口站了一会儿。
    看著自己在一家服装店橱窗玻璃上的倒影,眉头微微皱起。
    倒影里的少年,头髮几乎遮住了半边眼睛,显得有些颓废和无精打采。
    “重活一次,总不能还顶著个网癮少年的髮型吧?“
    他自言自语道。
    转身,走进了街角一家还亮著灯的老式理髮店。
    店里只有一个五十多岁的老师傅,正戴著老花镜看报纸。
    “师傅,剪个头髮。”
    “坐。”
    老师傅放下报纸,打量了他一下,“想剪个什么样的?”
    “剪一个看起来就是好学生的髮型。“
    “好嘞。“
    老师傅笑了笑,剪刀和推子在他发间上下翻飞。
    十几分钟后,一个全新的形象出现在了镜子里。
    镜中的少年,一米八的个子,骨架匀称。
    原本被刘海遮住的额头露了出来,整个人清爽利落。
    最引人注目的,是那双眼睛。
    或许是因为灵魂的改变,那双眸子显得异常深邃。
    “咦,彦祖,你好啊!“
    陈阳忍不住对著镜子里的自己打了个招呼,嘴角勾起一抹满意的微笑。
    付了钱,走出理髮店,感觉整个人都轻鬆了不少。
    陈阳慢慢走向那个位於老城区深处的小区。
    前世在京城,他住在三环內的高档公寓,电梯直达,智能家居,窗外是永不熄灭的城市霓虹。
    此刻却是坑坑洼洼的水泥路,路灯昏暗,光线下能看到飞舞的蛾虫。
    两旁是老旧的六层居民楼,阳台上晾晒著五顏六色的衣物。
    远处夜宵摊上传来划拳和烧烤的喧闹声。
    这股充满了烟火气的、属於家的味道,让他感到无比心安。
    回到家,已经是九点半。
    “咔噠“
    一声轻响在安静的楼道里格外清晰,防盗门被打开。
    陈阳家位於老城区的两居室,六十多平米,客厅和餐厅连在一起,显得有些侷促。
    陈阳推门进屋。
    客厅里,父亲正坐在小马扎上,借著灯光挑拣白天没卖完的葡萄,一颗颗剪下来,坏的扔掉,好的装进保鲜盒。
    母亲穿著洗得发白的碎花衬衫,在一旁整理帐本。
    不到五十岁的人,眼角皱纹却已经很深,只是头髮还算乌黑。
    好在,这十三年的风霜还没有开始在他们身上肆虐。
    “回来了?“
    听到开门声,李桂香抬起头。
    看到陈阳的新髮型时愣了一下:
    “咦,你这头髮剪了?“
    “嗯,剪短了凉快。”
    陈阳换下鞋,走过去。
    “哟,人还真精神了不少。”
    李桂香难得地夸了一句,
    “今天怎么这么晚?又跟王磊去网吧了?”
    “嗯,去了一会儿。”
    陈阳没有否认。
    陈建国也抬起头,推了推老花镜,看了他一眼。
    那双因为长年劳累而布满血丝的眼睛里,闪过一丝复杂的神色。
    最终只是嘆了口气,继续低头剪葡萄。
    这声嘆息扎在陈阳心上。
    “爸,妈,我以后要好好学习了。“陈阳走过去蹲下,拿起剪刀帮忙。
    两人对视了一眼,都从对方眼中看到了一丝不敢相信。
    儿子沉迷游戏大半年,他们说过、骂过,甚至砸过键盘,都没用,今天怎么突然转性了?
    李桂香抬头看著他:“真的?可別是三分钟热度啊。”
    “真的。“陈阳认真地点头。
    “我知道您和我爸因为我的事操了不少心。这次我是真的想通了。“
    陈建国沉默了几秒,看著儿子那坚定的眼睛。
    虽然不知道发生了什么,但还是选择再次相信。
    他拍了拍儿子的肩膀:
    “好,剩下100天,加把劲,不求你考水木京大,考个一本,我和你妈就心满意足了。“
    “看我行动吧”
    陈阳知道解释太多也没用。
    李桂香沉默了几秒,眼眶泛红。
    她站起身在围裙上擦了擦手:“行,妈信你。“
    顿了顿,又补了一句:
    “饿不饿?我去给你下碗麵条。”
    “嗯。”
    不一会儿,一碗热气腾腾的鸡蛋面端上来,两个金黄的荷包蛋臥在麵条上,还撒了点葱花。
    陈阳坐在小餐桌旁,大口地吃著,很久没吃到母亲煮的麵条了。
    麵条的温度正好,汤头是母亲用骨头熬的,虽然简单,却有著家的味道。
    父母就坐在旁边,看著他吃,说著一些家常。
    “明天想吃什么?我让你爸去进点排骨。”
    “最近降温,明天多穿件衣服。”
    这些平淡的叮嘱,在此刻听来,却是世界上最温暖的语言。
    吃完面,陈阳回到自己的小房间。
    房间很小,只有八平米,一张床,一张吱呀作响的书桌,一个掉漆的衣柜,就几乎占满了所有空间。
    墙壁上还残留著几年前贴纸撕下后的印记。
    坐到书桌前,摊开一本崭新的笔记本,拧开了檯灯。
    橘黄色的灯光下,他开始冷静地思考。
    宏伟的蓝图已经在心中,但通往未来的道路,是用黄金铺就的。
    ai是吞噬算力和数据的巨兽,是世界上最昂贵的玩具。
    钱,从哪里来?
    这是他必须解决的第一个,也是最现实的问题。
    父母的血汗钱,他一分都不能动,也不够。
    他们一个月起早贪黑,也就能赚个五六千块,刨去家里的开销、一个月剩不下多少。
    前世他读大学、读研究生的学费和生活费,几乎耗尽了家里所有的积蓄。
    这一世,他绝不会再让歷史重演。
    他不仅不能再向家里要一分钱,还要儘快让他们过上好日子。
    那么,如何赚到第一桶金?
    炒股?买比特幣?
    凭著前世的记忆,他確实知道未来几年哪些股票会一飞冲天,也知道比特幣將迎来怎样疯狂的牛市。
    但这两个选择,都需要一个前提:本金。
    他现在全身上下,只有几百块零花钱,杯水车薪。
    而且,这些都需要时间发酵,对於他爭分夺秒的计划来说,太慢了。
    他需要一笔乾净、合法、能在最短时间內到帐,並且数额足以启动他庞大计划的“种子资金”。
    陈阳的目光,落在了书桌墙上那张高考倒计时日历上。
    鲜红的数字一百天,刺眼而又充满希望。
    一个念头,在他脑海中豁然开朗。
    高考状元!
    为了鼓励教育、爭抢优质生源,星城市、区里、乃至他所在的高中,对省状元都有现金奖励。
    前世他记得,市里、区里、学校、街道各级奖励加起来,足足三十万!
    这笔钱,对一个普通家庭来说是一笔巨款。
    但对他来说,却是点燃整个ai帝国的第一颗火星!
    没有比这更完美的启动方案了!
    零成本,高回报,名利双收,而且只需要他付出100天的努力。
    对於拥有未来记忆的他来说,不过是手到擒来。
    至於更后面的动作,比如如何拿到vc的投资,如何发布產品,如何与巨头博弈,他脑海中也有点初步的想法。
    不过这些都是未来的事情,饭要一口一口吃,路要一步一步走。
    现在,最重要的,就是拿下高考。
    他站起身,走到窗前,推开窗户。
    凌晨的凉风吹进来,让他滚烫的大脑冷静了许多。
    窗外,整个城市还在沉睡。
    陈阳深吸一口气,眼神中充满了前所未有的坚定。
    “世界,我回来了。”
    他轻声说。